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5321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代理人衣维成、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武建威，总经理。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西岗分公司，经营场所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349号地下1-2层。负责人秦晓峰，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魏科闯，女，1990年8月9日生，汉族，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西岗分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凌源市。被告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杨士岗镇佑户坨村。法定代表人何荣锋。委托代理人吴娅飞，男，1989年8月1日，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酉阳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购公司”）、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西岗分公司（以下简称“乐购西岗分公司”）、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利峰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科闯，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娅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联公司诉称，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23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地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俱、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各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毛衣，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0元。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案涉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不一样，案涉商品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销售的商品系通过正当渠道合法采购，有合法的来源，被告作为销售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商品系玖玖利峰公司供应，根据被告与玖玖利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第四条第11的规定，第三方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应由玖玖利峰公司承担。此外，被告不知道该产品存在著作权纠纷，且本案发生后，该商品已下架，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故意。3、原告称“案涉商品的销售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原告虽有“大嘴猴”著作权人的授权，但原告并不销售“大嘴猴”品牌商品，并无经济损失，且原告未能提供全部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的代理人大量向被告及其他商家提出此类经济赔偿，其合理开支极少，同时，案涉商品利润微薄，被告销售数量较少，其要求诉请金额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玖玖利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商标权人为保罗公司，本案适格主体应为保罗公司。保罗公司对宏联公司商标权许可应经商标局备案，且即使许可成立，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的起诉应提交司法部委托香港律师及大陆法律机构在香港办事处相应认证。同时，许可合同及委托律师事务所维权合同亦应经认证。本案诉状显示原告主体为宏联公司，但诉状具状人由律师签注自己名字不当；2、被告有证据证实案涉商品有合法来源，且无侵权故意；3、原告主张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维权费用300000元，但并未列明其经济损失与合理维权费用的来源及明细，也没有提交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的损失主张无法律依据；4、本案属系列案件，原告为职业打假，其以牟利为目的将不同商品分别起诉，恶意对被告的同一行为重复追究责任，请求法院予以合并处理，追加生产商，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5、被告是从河北高阳批发城购买毛巾后贴上玖玖利峰商标，然后销售给大连乐购，被告购买毛巾，并没有主观要求购买含有大嘴猴图标毛巾，也不知道购买的是有大嘴猴图标毛巾。被告有相关购买凭证，被告没有侵权故意，也不知道侵权。2019年6月24日被告从高阳县金馥伦纺织有限公司进货500毛巾进价是5.3元，销售给乐购公司是6.9元，被告总共销售给超市235条，获取利润有376元，且不是每条毛巾上都有大嘴猴图案。经审理查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一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原告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2018年10月8日，原告宏联公司出具董事会书面决议，授权王希为公司授权代表，代表宏联公司对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2018年10月8日，王希代表宏联公司向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张洁、俞文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上述受托人作为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具体委托授权包括对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等、代理诉讼案件，并且受托人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8月1日，原告向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8月22日来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349号地下1-2层（牌匾名称：华润万家），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共计支付了57元，其中带有大嘴猴标识的产品有：毛巾8.9元，该产品在购物小票上显示的名称为：玖玖利峰毛巾2.取得购物小票1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9）沈恒证字第11015号公证书，并将上述购买的产品进行了封存。本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袋，封存袋中为黄色毛巾一条，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毛巾上有若干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的卡通形象，标签上有，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等字样。购物小票上有华润万家大连西岗店玖玖利峰毛巾数量1金额8.9元等字样。另查，原告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又查，2017年10月28日，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21129416号“”文字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10月27日止，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4类，核定使用商品包括布、棉织品、搓澡巾、纺织品洗脸巾、浴巾、床罩、被子、枕套、枕巾、桌布。诉讼中，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确认案涉商品系由其销售给被告大连乐购公司。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及译文、（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2095号公证书、（2019）沈恒证字第11015号公证书及封存商品、商标注册证、律师费发票，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提供的合作经营合同、质量管理协议、有关经营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结算确认书、增值税发票和检验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关于被告玖玖利峰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将相关著作权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原告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应当认定原告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原告宏联公司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原告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或与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提起诉讼。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玖玖利峰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原告宏联公司的授权期限内，故原告有权就案涉侵权行为对三被告提起诉讼，其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经比对，案涉毛巾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极其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案涉毛巾，侵犯了原告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主张其销售的案涉侵权商品来源于被告玖玖利峰公司，并提供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与被告玖玖利峰公司2019年8月29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质量管理协议、有关经营区域和关联公司/合作方的确认、结算确认书、增值税发票和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明案涉毛巾系从被告玖玖利峰公司购得，且已尽到注意义务，其主张能够与案涉毛巾标签上标注的商标及厂家信息相印证，且被告玖玖利峰公司认可案涉毛巾系其销售给被告乐购公司的，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的销售行为系明知识侵权商品而故意销售的，故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可以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被告玖玖利峰公司提出的其有合法来源，案涉商品系从高阳县金馥伦纺织有限公司购得的抗辩意见，被告玖玖利峰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商品名称无法与案涉商品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无法证明案涉商品来源于高阳县金馥伦纺织有限公司，被告玖玖利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乐购公司、乐购西岗分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被告玖玖利峰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被告玖玖利峰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原告因被告玖玖利峰公司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玖玖利峰公司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8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西岗分公司、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大连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西岗分公司、沈阳玖玖利峰商贸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曲 峰人民陪审员  李先杰人民陪审员  裴雪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