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97317733W。负责人：张贵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发、宋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元，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辉，枣庄鑫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路北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767754510。法定代表人：张文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亮，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飞，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岱章，男，枣庄市汽车行业协会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5号16-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3214302397。法定代表人：杨敏，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凤凰嘴街3号院1号楼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95773161C法定代表人：徐斌，董事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培元、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田飞，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培元、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赔偿义务主体为提供劳务一方，即雇主、发包人、转包人等。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与刘培元无任何雇佣或劳务关系，对刘培元的损失也未实施侵权行为，联合保险枣庄公司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关于劳务者受害的民事赔偿责任。2.该案无事故认定书或派出所证明，也无监控录像，甚至无事发地治疗医院的第一病历资料，不能证明事故的真实性。一审中，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系被追加的被告，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参与庭审中，法院未公布任何录音证据，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也未质证任何录音证据，系程序不合法。刘培元虽有身体损害，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与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刘培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请。3.刘培元的损失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刘培元作为该车的驾驶员在车辆行驶至高速服务区后，下车到挂车的车厢上进行紧固绳子，自其下车那一刻起已脱离主车驾驶室，刘培元与案涉车辆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即其不再是车上人员。刘培元在紧固过程中不慎从后车厢摔下受伤，是其未尽到自己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所导致，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涉案车辆车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并非行驶状态，而是处于静止状态，事故原因与车辆的使用及驾驶无关。另外，涉案挂车未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刘培元系从挂车跌落。因此，刘培元的损失不属于主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4.截至目前，刘培元、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均未向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报案，致使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无法核实涉案驾驶员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合法有效，以及是否存在超高、超载等免责免赔事由，案件是否系虚假案件，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实际车主和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培元辩称，刘培元为田飞提供劳务事实存在，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造成刘培元人身伤害，有住院手术证明和病历佐证。田飞以东顺公司名义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购买1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保险载明，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因意外导致的保险事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应对刘培元雇佣活动中的损害在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东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上诉请求。田飞辩称，1.针对联合保险枣庄公司认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主体，田飞认为一审法院为节约司法资源，当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时可采用竞合责任一并审理并无不当，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已自认承担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依照保险法、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被告互认事实而不是田飞单方自认，有原、被告书证相互指认，因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主张不能适用第六条规定，互认行为不受该约束，关于保险法第22条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之说，及时如何解释无法确认，事实部分已经一审法院查明且划分田飞与刘培元之间的责任比例。关于雇主责任险，田飞未放弃向该公司请求保险利益的权利，且该公司业已就具体赔偿事宜达成相应意向，不应按照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所称的两家公司保额相加比例赔偿，因保险利益请求权主体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上诉理由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刘培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刘培元各项损失232975.44元（其中包括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81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19200元、营养费7500元、鉴定费2800元、医疗费22037.44元、残疾器具340元、交通费144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诉讼费、律师费由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飞雇佣刘培元驾驶鲁Ｄ×××××号车从事运输工作。2019年9月9日田飞与刘培元在运输建筑材料隔热板途径河北省万全服务区时，因货物出现松动，刘培元在整理完货物后下车时摔下。2019年9月13日，刘培元入住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于2019年10月2日出院，经诊断刘培元自高处坠落，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患者伤后右跟部头疼，不能活动，送入河北省张北县医院，急诊拍片显示右跟部骨折，未进行治疗，后入住枣庄矿业集团枣庄医院，刘培元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2037.44元，残具费340元、交通费1440元；2019年12月10日，刘培元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给予评定，2019年12月17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鉴（2019）法临鉴字22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培元右跟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刘培元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8000-10000元，被鉴定人刘培元伤后误工期限建议为90-24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日，营养期限建议为90-120日，二次手术后误工期限建议为30-40日、护理期及营养期建议为20-30日，刘培元支出鉴定费2800元，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东顺公司、田飞、中路保险公司、联合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另查明，田飞将鲁Ｄ×××××号车辆挂靠在东顺公司进行经营，挂靠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2019年4月6日，东顺公司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为鲁Ｄ×××××号车辆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案外人山东运力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即东顺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9日计算至2020年4月8日止。原审法院又查明，刘培元从事交通运输业，持有合格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刘培元提交枣庄市鲁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培元在受伤期间由其妻子杨继梅照顾，杨继梅每月平均工资4800元，因照顾刘培元，停发其陪护刘培元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赔偿责任纠纷，刘培元与田飞系雇佣关系，田飞系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在东顺公司挂靠经营，并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上述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成问题，二是赔偿数额问题。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分成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培元受雇于田飞驾驶鲁Ｄ×××××号车辆从事运输，在运输过程中，刘培元在整理货物时不慎从车上坠落，导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刘培元作为田飞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田飞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培元作为驾驶员也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该院认定刘培元承担事故10%的责任，田飞承担90%的赔偿责任；该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田飞，劳务关系的双方为刘培元与田飞，刘培元系提供劳务者，田飞系接受劳务者，根据劳务关系的相对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司法原则，东顺公司作为田飞车辆的挂靠公司，对刘培元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关于挂靠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非交通事故，另该案刘培元主张是因提供劳务导致损害发生的雇佣关系赔偿之诉，不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相关的法律规定，因此东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飞所有的D95157号车辆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0000元，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应对田飞雇佣的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中路财产公司及联合保险公司并非田飞的实际投保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刘培元住院支出医疗费22217.44元，有刘培元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支持；刘培元主张误工费81000元，结合鉴定报告的休息时间200天（均取鉴定报告误工中间值）及刘培元工作的工种（从事交通运输业），根据2019年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补助标准交通运输业日均收入262.58元计算，即200×262.58元/天=52516元；对刘培元主张的护理费19200元，结合鉴定报告护理期限为100天，刘培元受伤期间由其妻子杨继梅护理照顾，刘培元提交枣庄市鲁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继梅的平均月工资为4800元，仅有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劳务报酬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即100元×100元/天=10000元；刘培元主张的营养费7500元，结合鉴定报告营养期限为115天（取中间值）（115天×30元/天=3450元），刘培元另主张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440元、鉴定费2800元、残具费340元，均属必要合理支出，有刘培元提供的票据予以佐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报告，刘培元需后续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刘培元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主张伤残赔偿金42329元/年×0.1×20年=84658元，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刘培元系十级伤残，事故不仅造成其身体受害，其精神亦受到一定程度损害，刘培元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定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52516元、护理费100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医疗费22217.44元、交通费1440元、营养费75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95471.44元，根据刘培元、田飞的责任分成，田飞应承担（84658元+52516元+10000元+1000元+22217.44元+1440元+7500元+340元+10000元=189671.44元）×90%=170704.29元、鉴定费28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的170704.29元范围内承担100000元，剩余的70704.29元、鉴定费28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田飞负担。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培元各项损失100000元；二、被告田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培元70704.29元、鉴定费2800元及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76504.29元；三、驳回原告刘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由被告田飞负担112元，由原告刘培元负担1888元。本院二审期间，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一份，证明车上人员的定义；提供投保人东顺公司盖章的投保单一份，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刘培元质证认为系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的内部条款。刘培元系从车上坠落，属于车上人员保险范围。东顺公司质证认为刘培元属于车上人员保险范围。田飞质证认为，本条款车上人员责任险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田飞负90%的责任，与该条款基本不符，该条款总则部分也释明刘培元本次意外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故此证据指向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投保单反面加盖东顺公司印章，并没有载明该公司经办人签名，依照合同法和保险法相关规定，可证明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免责事项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证据更加证明保险公司应承担10万元赔偿责任。刘培元、东顺公司、田飞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培元与田飞系雇佣关系，田飞系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在东顺公司挂靠经营，并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对于刘培元在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发生纠纷后，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属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其主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虽无事故认定书和派出所证明，但对刘培元向田飞提供劳务受到损害的事实能够认定，且刘培元提供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证明其诉讼请求，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主张刘培元举证不能应驳回其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刘培元与田飞之间的录音证据，因在原审中第一次庭审中已经质证，虽然在第二次庭审中未由联合保险枣庄公司质证，但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发生事故车辆在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员），且刘培元系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刘培元的损害系投保车辆在使用过程中产生，联合保险枣庄公司应对田飞雇佣的驾驶员刘培元承担赔偿责任。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主张刘培元的损失不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保险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未向联合保险枣庄公司报案，但不能因此免除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的赔偿责任，联合保险枣庄公司主张因未报案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保险枣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张洪光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异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