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91民初1695号原告：盐城市农业水利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686588338R，住所地在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东厦904-910室。法定代表人：蒋茂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祥、郭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MA1MCHRF5C，住所地在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6号1幢1层。法定代表人：闫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菁菁，女，该公司员工。第三人：江苏髙德百易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913462634813，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6号1幢1层。法定代表人：闫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响兵，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盐城市农业水利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水集团”）诉被告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税区贸易公司”）、第三人江苏高某百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恒祥，被告保税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丰，第三人高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丰、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响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水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保税区贸易公司解散；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保税区贸易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8日，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股东共有两位，一是原告农水集团，出资2550万元，占比51%；二是第三人高某公司。被告自成立以来，公司管理混乱，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一直处于连续严重亏损状态，主营业务已经无法继续进行。被告相关门店亦因为严重亏损、入不敷出被关停，相关工作人员亦因此已基本离开。其董事长、总经理因严重违纪被羁押，公司如果继续存在，将不断地无限的扩大了公司损失，严重损害了股东权益，经原告与第三人临时股东会讨论，未能就该公司解散达成决议。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恳请判如所请。被告保税区贸易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被告公司解散。因为公司解散是公司经营混乱或者不能召开股东会才能解散，但现在公司经营没有问题，是大股东银宝董事长发生变更后，新任董事长单方面要求关店。且在关店前宝龙店的经营已经扭亏为盈，还准备在中南城开新店，不存在经营困难。第三人高某公司述称，不同意被告公司解散。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可以请求解散公司。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列举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种情形。结合前述规定，被告公司不符合解散的条件，不应当解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在裁判说理中予以详细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8日，保税区贸易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共有两位，一是农水公司出资2550万元，占比51%；二是高某公司出资2450万元，占49%。保税区贸易公司本部为（优舶荟）开发区店，分支机构为保税区贸易公司双元路店、宝龙店。保税区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闫丰，主要人员有董事长陈某1、董事韩菁菁、董事闫晓东、董事陈某2、监事彭桂某。2018年12月29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刑初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陈某1犯贪污、挪用公款、受贿罪，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经查明，后陈立昌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苏刑终8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陈某1犯贪污、挪用公款、受贿罪，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2016年12月31日，保税区贸易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28915103.42元、未分配利润-3876249.61元；《利润表》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利润总额-3876249.61元。2017年6月，江苏银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对保税区贸易公司2016年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例行专项审计，并出具苏银审〔2017〕42号《关于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中心2016年度经营目标责任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一）主要经营目标，1.营业收入6000万元。……审计认定1171.61万元，完成考核指标的19.53%。2.实现利润总额500万元。……审计认定-360.62万元，未完成考核指标。（二）辅助考核指标，6.无管理不善造成的损失。经审计，因采购即将到期商品造成损失1.58万元；因产品外文标签与中文标签不一致遭到客户投诉赔偿1.2万元，该项考核不达标。”2017年12月31日，保税区贸易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28915103.42元、未分配利润-3876249.61元；《利润表》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净利润-3876249.61元。2018年3月，江苏银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对保税区贸易公司2017年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例行专项审计，并出具苏银审〔2018〕14号《关于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中心2017年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的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一、主要经营指标。1.营业收入5200万元，审计认定2182.94万元，完成考核指标的41.98%。2.净利润230万元，审计认定-617.81万元，未完成。3.应收债权应收尽收，审计认定801.31万元未收回，未完成。”2018年12月31日，保税区贸易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67973267.04元、未分配利润-7711005.54元；《利润表》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净利润-3834755.93元。2019年6月，江苏银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对保税区贸易公司2018年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就地审计，并出具苏银审〔2019〕40号《关于对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度经营目标责任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一、主要指标完成情况。1.营业收入4500万元，审计认定2197.01万元，完成48.82%。2.净利润-300万元，审计认定-950.12万元，未完成。3.应收债权应收尽收，审计认定3381.64万元未收回，未完成。”2019年12月31日，保税区贸易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流动负债33306178.37元、未分配利润-13382590.54元；《利润表》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净利润-5671585元。2020年6月3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综合保税区管理办公室向农水集团出具《关于配合抓紧清理优舶荟场地的函》，该函中称农水集团所属的“优舶荟”项目已停止营业近一年，因相关商品、物品仍在经营场地内尚未清运，导致无法将物业退还业主。因此致函请农水集团安排在租赁合同到期前搬离。根据被告陈述，董事陈某2、董事闫晓东已离职，现无在职职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调查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保税区贸易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保税区贸易公司已经符合法定解散条件，理由如下：（一）保税区贸易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1.董事会机制失灵。保税区贸易公司原董事长陈某1因犯罪而不再担任董事长，董事陈某2、董事闫晓东已离职，即公司董事会已不复存在。被告和第三人均称，陈某1服刑后，已有人员代替，董事闫晓东离职系受原告强迫，但均未举证，且原告称根据原告委托参加股东会的人员并非指派的董事。本院认为，在原有三名董事会成员退出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及时通过股东会选举新董事会成员，但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董事会成员至今未变更，实际董事会已不能履行职能。2.股东会机制失灵。保税区贸易公司仅有农水集团和高某公司两名股东，农水集团持股51%，高某公司持股49%，保税区贸易公司章程同时规定“股东会议作出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只有在两位股东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只要两位股东的意见存有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进而影响公司的运作。可见，保税区贸易公司关于股东持股比例、议事方式与表决程序的制度设计本身，使得该公司更易于出现表决僵局，而且僵局一旦形成，难以打破。案件审理过程中，农水集团和高某公司之间就是否关停门店、人员解散、董事安排等事项均有分歧，实际僵持不下、互相矛盾，形成股东僵局，故股东会亦无法履行职能。3.公司本身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一方面，原告称被告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一直处于连续严重亏损状态，主营业务已经无法继续进行。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是银宝集团的内部审计，对外没有法律效力，且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评判是否解散不是以公司是否亏损作为解散条件，截止目前是否亏损仍然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必须由第三方对公司的整个财务审计后才能确定公司的整个经营状况。另一方面，原告称保税区贸易公司现已无在职员工，相关门店已经关停，无法正常经营。被告辩称，完全能够正常管理，但目前因大股东单方面关闭门店、解散人员，造成公司目前的现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述称，被告经营暂时停止，但第三人仍与原告积极沟通如何恢复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完全可以履责。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相关审计报告虽系江苏银保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门出具，但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有被告盖章，且显示被告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而被告亦未举证自身有扭亏为盈的实力。本院认为，是否处于盈利状况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系指公司决策、管理和权利运行层面出现困难，即公司因无法形成决策或决策无法正常执行等原因导致治理结构失灵、陷入僵局。本院认为，被告董事会、股东会机制失灵，即经营管理实际已经出现严重困难情形。（二）保税区贸易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受到重大损失。原告称，被告自开业以来连续几年经营困难，持续亏损，主营业务已停止，公司资不抵债，股东投资利益损失；被告希望大道店经营场所租金已经无力支付，每延迟一天，损失就在不断扩大，严重损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闫丰因对外负债等问题涉诉，证明被告负债累累，无法继续经营。如果继续经营，一无资金、二无人员，存在一天就亏损一天，将使股东权益会严重受损。被告辩称，关闭公司反而会给股东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且被告经营向好，所谓的亏损是原告为关停单方作出的，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股东单独以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为由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不予支持。但作为股东而言，投资设立公司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收益，股东通过参与公司决策行使股东权利来争取利益的最大化、保证收益的及时获取。如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则可能影响公司正常运转以及股东权利实现通道的畅通，进而对股东利益构成严重损害。现保税区贸易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内部运作机制失灵，农水集团作为股东的权益会遭到损害，如僵持局面持续存在，股东的权益将会持续受损。（三）保税区贸易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公司是否存续存在分歧，且均称已经多次协商方案但迟迟不能达成结果，无法打破僵局，符合法定解散条件。（四）农水集团持有被告保税区贸易公司的51%股权，超过全部股东表决权的百分之十，符合法律规定，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综上，保税区贸易公司二股东之间存有较大矛盾，庭审过程中存在诸多分歧，彼此不愿妥协，实际形成僵局，如公司继续存续，会进一步损害股东权益，故农水集团提出解散保税区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被告盐城综合保税区进出口商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琳苒人民陪审员  柏红霞人民陪审员  柏 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倪吉美书 记 员  张文清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