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兴林，男，汉族，1973年6月29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72。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住所地：茂名市茂南开发区××××边南侧平房1103房。经营者：梁兴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达浪，男，汉族，1965年8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干河沟组，公民身份号码522××××××××××××832。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旺盛、吕均涛，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兴林、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下称远信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任达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任达浪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任达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任达浪向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出借款项1080000元、200000元错误。本案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属虚假诉讼，任达浪依法应该受到法律制裁。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108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于枉法裁判。一审判决没有查实借款1080000元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借贷双方的关系，庭审中任达浪又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存在1080000元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任达浪没有提供如现金、银行转账、票据或者其他支付方式等证据，无法证明其交付款项给梁兴林、远信营销部。2.任达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出借大额借款的经济来源。3.任达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远信营销部向其借款1080000元。二、一审判决故意混淆“事后补写”与伪造证据的本质区别。1.按照证据规则，数额巨大的借款证据要求是很严格的，特别是1080000元的借款没有具体的证据支持，只是用“事后补写”为由来认定法律事实，明显站不住脚。2.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一直都要求对任达浪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准许进行鉴定，存在不当。三、本案借款200000元，梁兴林、远信营销部已超额偿还，一审判决没有审查梁兴林、远信营销部提供的财务证据，判决错误。四、远信营销部的经营者是梁兴林，只有梁兴林曾向任达浪借款200000元，远信营销部从来没有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及200000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有违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兴林、远信营销部的诉求。任达浪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108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据。涉案1080000元的借款，有任达浪提供的《借条》及《抵押书》为证，《借条》上有梁兴林的亲笔签名及盖有远信营销部的公章，《抵押书》上有梁兴林的签名，均可确认梁兴林、远信营销部尚欠任达浪1080000元的事实。其中1080000元借款来源于任达浪与梁兴林合作经营远信营销部清算时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任达浪与梁兴林、远信营销部清算时，梁兴林、远信营销部应支付1080000元款项给任达浪，因梁兴林、远信营销部称为了经营部正常运转，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故而出具《借条》给任达浪，并向任达浪还款，梁兴林、远信营销部还在任达浪还款记录的“还款人签名”处签名确认。因此，任达浪并没有伪造虚假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108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据，梁兴林、远信营销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任达浪提供的《借条》合法有效，并非“伪造证据”。任达浪提供的两张《借条》虽然是补签的，但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的签名、盖章确认，而且是由于任达浪与梁兴林、远信营销部所签的借条还款期限到了，但梁兴林、远信营销部没有按约定的期限还清款项，与任达浪协商，希望能多给一年的时间，任达浪同意后，双方便重新签订借条，这并非是“伪造证据”，该《借条》是合法有效的。三、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远信营销部，梁兴林是远信营销部的经营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的《借条》内容均写明因远信营销部经营需要而借款，借款人落款处均盖有远信营销部的公章，远信营销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梁兴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梁兴林对远信营销部拖欠任达浪的款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兴林、远信营销部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任达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远信营销部偿还借款本金89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0日，利息为12000元；以7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给任达浪。2.依法判决远信营销部承担任达浪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40000元。3.依法判决梁兴林对前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梁兴林、远信营销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梁兴林出具两份借条给任达浪收执，确认分别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200000元，远信营销部在借款单位落款处盖章。落款日期分别为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2月11日。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1日的借条内容为：“因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经营需要。兹借到任达浪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元)，定于从2015年12月1日起每月还款贰万元，到2019年12月11日一次性还清余款。如在本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间，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则约定的借款自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之日起视为已到期，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借款人约进行追偿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借款人自行承担。以上约定内容，借款人一经签名即视为同意接受。特立此据。出借人：任达浪，身份证号码：522××××××××××××832，电话号码：158×××××019，借款单位(盖章)：借款人：梁兴林，身份证号码：440××××××××××××972，电话号码：135×××××758，借款日期：2015年10月11日”。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的借条内容为：“因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经营需要。兹借到任达浪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定于从每月20日前还本金的利息肆仟元，本金定于到2019年12月10日一次性还清。如在本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间，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则约定的借款自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形之日起视为已到期，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进行追偿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由借款人自行承担。以上约定内容，借款人一经签名即视为同意接受。特立此据。出借人：任达浪，身份证号码：522××××××××××××832，电话号码：158×××××019，借款单位(盖章)：借款人：梁兴林，身份证号码：440××××××××××××972，电话号码：135×××××758，借款日期：2015年12月11日”。2016年12月3日，任达浪(乙方)、梁兴林(甲方)签订《抵押书》，主要内容为：一、兹有甲方梁兴林在乙方任达浪处借款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二、双方约定，从借款日起(2015年10月11日)至还清日(2019年12月11日)止，每月甲方向乙方还款贰万元整(￥20000.00元)，甲方不履行承诺还款，自愿将名下车抵押给乙方。三、抵押物：粤K×××××牌小型轿车、粤K×××××轻型厢式货车、粤K×××××轻型厢式货车、粤K×××××轻型厢式货车，上述用于抵押的车辆为任达浪所有。四、甲方及抵押物提供人声明：上述抵押物完全为甲方合法所有并与任何第三人的权利无关，如日后发生任何纠葛致使乙方遭受损害时，纵其事由非，可归责甲方提供人，亦愿负连带赔偿责任。五、抵押物应交乙方负责停放，甲方保证不擅自迁移。六、本抵押书有效期到还清以上借款日止。七、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车辆过户相关事宜，车辆过户所有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任达浪及梁兴林分别签名及按捺指印确认。任达浪主张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就1080000元借款已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就200000元借款已支付利息151934元。任达浪主张因远信营销部未还清本案借款，其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用去律师服务费4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为证。庭审中，远信营销部、梁兴林确认其向任达浪借款200000元但抗辩其向任达浪还款800000元多，已远超过200000元。另外，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否认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并抗辩两份借条及《抵押书》均是任达浪威逼其书写，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任达浪主张1080000元借款是原本与梁兴林合伙经营远信营销部，后双方散伙结算时任达浪可分得1080000元，但梁兴林没有将该款给任达浪，而是称经营需要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因此出具借条给任达浪。梁兴林申请对两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及“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后其撤回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任达浪主张两份借条为事后补写，大约2019年1月、2月同时形成。梁兴林也确认两份借条为事后补写，但主张两份借条均为2018年12月同时形成。鉴于双方主张的借条形成时间相差无几，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远信营销部、梁兴林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任达浪主张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分两次向其借款1080000元、200000元，由于远信营销部、梁兴林确认对借款200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借款1080000元，任达浪提供了借条及《抵押书》为证。首先，双方均确认借条为事后补写，事后补写的行为并不影响其效力，梁兴林抗辩其签名均为任达浪威逼其所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借条及《抵押书》中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按照民商事活动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梁兴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为明知，现有法律法规也未否定该种行为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兴林的抗辩意见。另外，由于远信营销部、梁兴林未提供证据证实两份借条的盖章并非远信营销部的印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自行承担。综上，任达浪主张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向其借款10800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远信营销部、梁兴林抗辩已向任达浪还款800000元，但其提供的财务资料为梁兴林单方制作，未经任达浪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真实性，但任达浪自认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就1080000元借款已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就200000元借款已支付利息151934元(38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借款108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已偿还390000元，故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应向任达浪偿还借款本金6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任达浪请求远信营销部、梁兴林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200000元约定利息为每月4000元即为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由于远信营销部、梁兴林已支付38个月利息，因此，任达浪请求远信营销部、梁兴林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两份借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进行追偿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任达浪也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40000元，故任达浪请求远信营销部向其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远信营销部、梁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9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6月2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任达浪。二、限远信营销部、梁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任达浪。三、限远信营销部、梁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40000元给任达浪。四、驳回任达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22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20元(任达浪已预交)，由远信营销部、梁兴林负担，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任达浪，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中的1080000元借款是否属实以及远信营销部应否对本案借款共1280000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上诉称本案中的1080000元并非真实的借款，属虚假的借贷关系。经查，任达浪起诉主张其曾与梁兴林合伙经营远信营销部，后双方散伙结算时任达浪可分得款项1080000元，但梁兴林没有将该款给任达浪，而是称其经营需要向任达浪借款1080000元，因此出具本案《借条》给任达浪收执，任达浪对其主张提供有梁兴林签名、远信营销部盖章确认的《借条》、梁兴林与任达浪签订的《抵押书》以及任达浪与梁兴林的短信聊天记录为凭。梁兴林对上述《借条》和《抵押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在二审庭审中称由于任达浪出借了本案中另一笔200000元给其用于生意周转，其从良心上认为应该要回报任达浪，所以在任达浪的胁迫下出具了本案《借条》。本院认为，任达浪起诉主张本案借款1080000元是因其与梁兴林合伙结算而形成的，提供有《借条》、《抵押书》以及任达浪与梁兴林的短信聊天记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梁兴林主张本案《抵押书》和1080000元借款的《借条》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出具的，但任达浪对此予以否认，梁兴林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梁兴林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上诉称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仅是梁兴林，远信营销部并没有向任达浪借款1280000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从本案两张《借条》显示的内容可见，远信营销部是作为借款单位向任达浪出具《借条》的，且均是以远信营销部经营需要为由而借款，故远信营销部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梁兴林、远信营销部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上诉主张本案借款200000元已还清、借款1080000元已偿还390000元，任达浪除认可梁兴林向其偿还了借款200000元的利息151934元外，对梁兴林、远信营销部主张的其他还款均不予认可，梁兴林、远信营销部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梁兴林、远信营销部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兴林、远信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上诉人梁兴林、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兴林、茂名市茂南区远信奶品营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