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冠標,男，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018，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宏，广东融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圣洁，女，汉族，1975年6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0××××××××××××221，住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伟，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代彬，男，汉族，1970年10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351，住址：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钟冠標因与被上诉人谭圣洁及原审被告何代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冠標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及第二项判决，依法维持第三项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判决：1、驳回被上诉人对利息的诉请。2、驳回被上诉人对律师费80000元的诉请。三、依法对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4.26元的负担进行调整。四、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粤13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利息、律师费及诉讼费的处理明显不合法，依法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相应的利息计算最多只能从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在本案中双方对利息并没有进行约定，因此，被上诉人的利息诉请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其次，就算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条款，那么，相关的利息也只能按照从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在借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约定，在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所诉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再根据该法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曰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约定，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上诉人只能从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借款人每月付给债权人报酬费人民币10万元，如每月期满超过7天不交报酬费，则每日按借款金额及报酬费加收5％滞纳金”的字句就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月利率2％的利息合法，该说法明显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利息作出约定，在未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就不能按照月利率2％进行支持；其次，借条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债权人报酬费及滞纳金，上述的约定均属于不合理的费用，进一步来说就是属于“套路贷”，其不等同于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在约定了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情况下，当事人可选择主张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或者一并主张，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显然没有选择主张所谓的债权人报酬费及滞纳金，在被上诉人没有对债权人报酬费及滞纳金进行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对此进行处理，认为约定了债权人报酬费及滞纳金就视为约定了利息，该说法明显没有法律依据。二、对于律师费8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律师费的产生由谁负担作出明确的约定，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该项诉请。而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说理部分明显不能令人信服，其并没有详细的阐述为何要支持该8万元，有何法律依据?显然不能让上诉人明白，实际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不合理，其在支持了被上诉人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情况下，又支持了律师费8万元，该律师费明显属于其他费用，按照相关规定，无论是约定了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或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8万元明显违法了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比例明显不当，依法应予以调整。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起诉的总金额为4705533元，按照《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一审按照普通程序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为44444.26元，在一审的判决中，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只出借了255万元给上诉人，对利息只有计算方式而没有具体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全部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负担明显不当，依法应进行调整。综上，一审法院部分判决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谭圣洁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在借款金额本金的认定上，一审法院对答辩人诉请的总额285万元仅认定255万元，存在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不一致情形，但答辩人在目前未找到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此服判。对利息认定部分，一审根据答辩人的诉请及提交法庭的证据，结合法律对民间借贷的规定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依法应当维持。二、至于上诉人钟冠檩认为律师费不应当负担问题，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上诉人签署的“借条”中截明：“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现因上诉人借款到期无法偿还而导致答辩人依法起诉维权，产生律师费并已实际支付，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等佐证，该项费用与诉讼费等一样，属于答辩人实现债权而产生费用，且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答辩人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上诉人要求调整诉讼费问题，这是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核准、确定，上诉人作为败诉方，依法应当负担。因此，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为盼。何代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圣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钟冠標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177.5533万元（利息计算方式详见《钟冠標借款支付明细表》）。二、判令被告何代彬对上述被告钟冠標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8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被告钟冠標、何代彬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补充协议》，《借条》、《借款补充协议》载明：本人钟冠標借到谭圣洁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注：如借款到期无偿还，担保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及承担所有费用。本人愿意每月1号前付给以上该款项债权人报酬费人民币10万元。注：如每月期满超过7天不交报酬费，则每日按借款金额及报酬费加收5%滞纳金。同日，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指令》，载明：请谭圣洁将出借给钟冠標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直接支付到以下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惠东华侨城支行、账号：621×××××××××××××565、户名：钟某1。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本人钟冠標收到谭圣洁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17年10月16日，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补充协议》，《借条》、《借款补充协议》载明：本人钟冠標借到谭圣洁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60天，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注：如借款到期无偿还，担保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及承担所有费用。本人愿意每月16号前付给以上该款项债权人报酬费人民币10万元。注：如每月期满超过7天不交报酬费，则每日按借款金额及报酬费加收5%滞纳金。被告何代彬在上述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捺手指模。同日，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指令》，载明：请谭圣洁将出借给钟冠標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直接支付到以下账号：开户行：建设银行惠东华侨城支行、账号：621×××××××××××××565、户名：钟某1。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本人钟冠標收到谭圣洁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案外人陈某1于2017年10月3日向被告钟冠標指定的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由案外人陈某1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本人于2017年10月3日分别以开立于建行惠州陈江金湖支行账户转账支付至钟某1人民币5万元、以开立于农业惠州陈江曙光支行支付至钟某1人民币5万元，是受出借人谭圣洁委托付款给借款人钟冠標指定人钟某1（钟冠標女儿）账户的行为，该两笔付款共计10万元的权利义务属于委托人谭圣洁所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原告于2017年10月6日向被告钟冠標指定账户转账60万元，2017年10月10日向被告钟冠標指定账户转账50万元、20万元，2017年10月16日向被告钟冠標指定账户转账45万元、50万元；合计225万元。2017年10月20日，被告钟冠標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谭圣洁现金借款人民币20万元。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委托广东方正联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应诉出庭，并已支付律师费8万元。2020年5月12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称2017年10月9日，原告在惠东高潭工地现金支付给被告钟冠標30万元。从原告提交的建行银行流水中2017年10月9日有一笔是取现29万元的记录，且有与被告钟冠標女儿的聊天记录可以作证，在2017年10月3日之前总共收到了40万元，微信聊天时间与提供的银行流水的时间是不对的，是因为原告公司的唐某1先支付给了被告钟冠標，然后原告在取得这个钱还给唐某1，就是唐某1先代原告支付了，不是直接将这30万元给被告钟冠標，目前暂无其他证据支付30万元现金给被告钟冠標。被告何代彬担保没约定担保期限，只是担保所借款项无法清偿时由被告何代彬承担担保责任，逾期还款在6个月内，曾电话向被告何代彬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钟冠標称，认可借款255万元，除了原告陈述的30万元没有收到之外其余都收到了。借款后没有还过款给原告，因为领汇投资有限公司将工程交由被告施工，领汇公司要求被告缴纳工程保证金，因资金问题，被告向原告借款255万元缴纳保证金，当时双方说在工程完工以后，用保证金去抵扣借款，所以就没有还借款，现在领汇公司不进行抵扣，也不退，我方会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告谭圣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被告钟冠標实际向原告借款255万元属实，故原告诉请被告钟冠標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人每月付给债权人报酬费人民币10万元，如每月期满超过7天不交报酬费，则每日按借款金额及报酬费加收5%滞纳金，超过法定标准24%，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因应诉而产生的律师费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规定的期限内要求被告何代彬对被告钟冠標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何代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钟冠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谭圣洁偿还借款25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钟冠標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谭圣洁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三、驳回原告谭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44.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钟冠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三、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是否应予以调整。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签字捺印的《借款补充协议》中虽未提及借款利率，但明确约定了报酬费及滞纳金，按月计付的报酬费及延迟履行需支付的滞纳金实际即为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相关法律规定将涉案借款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关键证据《借条》约定，“如到期无法偿还，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因《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负担问题，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负担比例是否应予以调整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未予支持，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冠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8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谭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钟冠標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共计66344.26元，由钟冠標负担60000元，由谭圣洁负担6344.26元。钟冠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0元，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本院予以退回钟冠標。各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相互扣减之后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