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230号原告（反诉被告）：姜彬，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俄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然，男，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棱县。被告：李春躍，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康保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姜彬与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车公司）、李春躍、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姜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人人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然、张如宝，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及被告李春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姜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姜彬将车辆退还王艳辉、李春躍，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共同退还购车款38万元、过户费750元；2.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赔偿金38万元；3.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返还购车服务费9100元，支付三倍赔偿金27300元；4.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车辆停驶期间的车位费2871.66元、鉴定费1800元；5.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交通费2万元；6.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号牌保留损失费5万元；7.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精神损失费3万元；8.判令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支付律师费2万元；9.诉讼费用由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2日，姜彬在人人车APP上看中了一台奔驰S350L交车，电话咨询车辆情况及看车后，交纳了2000元车辆保证金和9100元平台服务费，并于2018年12月26日前往人人车公司的北苑店进行了车辆的二次复检，复检结束后向车主交纳了全部购车款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后姜彬因发现车辆空调鼓风机异响去检修时发现，车辆座椅处疑似有过进水。后姜彬经保险公司了解得知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30日在广东省汕头市发生过严重的水淹，并在当时被保险公司确定为全损车辆。后姜彬到人人车公司的北苑店对车辆进行了第三次检测，检测人员承认涉案车辆为泡水车辆。姜彬亦自行委托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整车检测，检测结果为涉案车辆为严重水泡车，水泡级别为四级到五级。姜彬与人人车公司一直在沟通退车赔款事宜，因无果诉至本院。被告人人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姜彬的全部诉讼请求。姜彬与王艳辉、李春躍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人人车公司为姜彬与王艳辉、李春躍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双方的交易，姜彬向王艳辉、李春躍支付购车款，王艳辉、李春躍将车辆交付并过户给姜彬，人人车公司仅为居间方。根据人人车公司与姜彬、李春躍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买卖双方均以现场确认的车辆状况为准，王艳辉、李春躍在出售车辆时不存在弄虚作假、保证车辆不存在水泡车等情形，人人车公司提供的检测结果不排除王艳辉、李春躍如实告知车辆状况的义务，人人车公司的检测结果供买卖双方参考使用，不对车辆状况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承诺、担保及承担责任。后人人车公司与姜彬、李春躍签订了《免责协议》，约定人人车公司不提供售后质保服务，因车辆发生任何争议或买方受到任何损失的，人人车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因购车款并非人人车公司收取，且人人车公司仅为居间方，故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姜彬的诉讼请求。1.姜彬所称的水泡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22日之前，王艳辉于2018年10月22日取得的涉案车辆，车辆系第三人以抵债的方式交付给王艳辉的，交付车辆时并未告知车辆的事故情况及保险理赔情况，故王艳辉对于事故情况并不知悉，且不具备核实车辆情况及保险情况的能力。且涉案车辆在人人车APP上架前已经经过了人人车公司的专业检测，在涉案车辆过户前亦进行了二次复检，上述检测均未查出姜彬所称的水泡情况。王艳辉基于对人人车公司检测结果的信任与姜彬进行交易，对于涉案车辆之前的事故情况不知情，不存在任何隐瞒、欺诈或其他违约行为。2.姜彬在与王艳辉、人人车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曾向王艳辉称其已经查过涉案车辆的保险理赔情况，并表示已经预见到事故情况及理赔情况会影响涉案车辆保险的办理，姜彬在此情况下仍与王艳辉进行交易，显示了姜彬在交易之前已经清楚并确认了涉案车辆情况及事故情况，并认可车辆现状，王艳辉不存在违约行为。3.在复检过程中，姜彬及王艳辉均在场，姜彬未对车辆状况提出任何异议，并签订了《免责协议》，约定姜彬认可车辆现状，因此姜彬无权要求退车。4.人人车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中介机构，具备专业检测人员及设备，具有查询车辆状况及事故情况的能力，因此人人车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有审慎审查的注意义务，如果涉案车辆存在水泡情况，人人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车辆目前的情况并不影响姜彬使用。6.《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涉及甲方权利义务的条款排除了甲方的权利，属于格式条款，应为无效。7.如退还购车款应考虑车辆贬损价值及使用费用。综合以上几点，对于姜彬主张的金额，因王艳辉不存在隐瞒、欺诈等违约行为，故不同意退还购车款、过户费及支付赔偿金；服务费不是王艳辉收取，故没有退还和三倍赔偿的义务；且双倍返还及三倍返还的规定适用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对于姜彬与王艳辉之间并不适用；王艳辉在二手车交易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姜彬主张的其他损失与王艳辉无关，且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故亦不认可承担精神损失费。姜彬曾系北京迈瑞德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系汽车租赁行业的专业人士，具备辨识车辆状况、查询保险理赔情况的能力，且姜彬在已经明知车辆保险事故的前提下仍按继续完成交易并过户，应视为其放弃终止交易、解除合同的权利，现姜彬以不清楚水泡事故为由要求退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涉案车辆自2018年12月26日过户并交付姜彬，已经由姜彬使用一年半左右，且涉案车辆目前的市场价值与2018年交易时的市场价值相差巨大，贬值率很高。在王艳辉无过错的情况下，如果要求王艳辉向姜彬退还全部购车款，则将车辆价值贬损的损失完全转嫁给王艳辉承担，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如果王艳辉向姜彬退还购车款，姜彬应当向王艳辉赔偿车辆使用及折旧的费用。故王艳辉向本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判令姜彬向王艳辉支付车辆使用费、折旧费（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500元/日的标准计算）。被告李春躍辩称，答辩意见与王艳辉一致，但李春躍仅为王艳辉的代理人，相关责任应当由王艳辉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姜彬针对反诉辩称，王艳辉系过错方，且姜彬没有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王艳辉主张的费用标准亦缺乏依据，故不认可承担车辆使用费及折旧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2日，甲方（车主）/代理人李春躍、乙方（购车人）姜彬、丙方人人车公司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拟通过丙方运营的人人车二手车经纪机构出售其所有的二手车车辆，乙方具有购车的资格和意愿，同意购买甲方车辆。车辆品牌奔驰，车型奔驰-S级2012款S350L，发动机号27695030304035。甲乙双方应以在现场确认车辆时的车辆状况为准。车辆价款为38万元（不含税费、过户手续费或相关费用），乙方应在复检完成后，过户完成当日且车辆交接时全额支付车辆价款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同意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9100元。乙方承担车辆过户产生的过户费（包括税费、过户手续费、提档费、其他）。甲乙双方可选择委托丙方代为办理过户手续，乙方应按丙方要求足额向丙方支付过户相关全部费用，费用由丙方另行告知。为保障本交易的顺利完成，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向丙方预先缴存一定金额的履约保证金，担保双方诚信的履行本合同，并由丙方代收。甲方、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分别向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元。甲乙双方明确并认可，上述保证金性质为丙方代收代付，因甲乙任何一方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丙方无关，丙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来执行保证金条款。甲乙双方授权丙方在收到有效过户交易完成凭证后7个工作日内，且甲、乙任何一方均未出现本合同项下扣除保证金的情形的，丙方将收取的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至双方银行账户或退还给双方指定收款人。甲方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情形，保证不存在人伤车情形，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状况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除前述事故外的一切事故、过户次数、未修改表显里程、车辆设备部件状态等情况），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如有特殊情况请在合同尾部“特别约定”中指出。甲方保证授权代表已获得甲方充分授权而代理甲方签署本合同及相关文件，甲方对该授权代表签署的合同及文件的效力完全认可，且对甲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乙方确认并知悉在车辆复检时有可能出现车况与丙方初检及签约时不一致情形。如出现不一致情形，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乙方有权终止交易而不视为违约，丙方退还乙方服务费及双方保证金，若在车辆复检时出现不符合丙方提供服务的车辆标准，包括但不限于重大事故车、水泡车、火烧车、以及其他车况不符等情形，丙方有权终止提供居间及相关服务，解除本合同，不视为丙方违约，但丙方应退还乙方服务费及甲乙双方保证金。乙方确认并知晓如因甲方违反本合同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责任并负责解决。丙方平台为促成甲乙双方二手车交易而提供居间、行纪或代理等经营活动的二手车经纪机构，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丙方的居间行为完成。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检测服务，但丙方的检测服务并不排除甲方如实告知车辆状况的义务。丙方提供的车辆检测结果受甲方提供的车辆信息、车辆检测行业水平及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限制，仅供甲方和乙方进行本合同项下之交易时参考使用，丙方不对车辆状况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承诺、担保及承担责任。若甲方违反合同义务，因甲方对车辆的不实承诺或隐瞒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给乙、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责任、负责解决并予以赔偿。甲方须无理由接受乙方、丙方的退车和/或赔偿要求，若甲方不予配合所导致一切责任及给乙、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本合同中所称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车、车款退还、返还保证金及服务费、处罚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解决纠纷支付的乙方的购车款、保证金、赔偿金、补偿金、修理费、和解费、诉讼费、律师费、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支出等。特别约定：买家给车主2000定金。附件一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认定标准处关于水泡车认定标准载明：1.水泡痕迹达到前排座椅底部或以上；2.驾驶舱、发动机舱、后备箱内的电子控制单元、传感器、执行元件、整车线束、线束的插头插座有水渍、锈蚀、泥沙或因水泡更换；3.空调风道管路内有泥沙沉积痕迹；4.其他根据人人车检测标准及技术认定为水泡车的。2018年12月26日，甲方（车主）/代理人李春躍、乙方（购车人）姜彬、丙方人人车公司三方签署了《复检确认书》，其中特殊事故排查中水泡车处显示正常。乙方确认该交易车辆不享有质保服务及14天退车服务。特别声明处载明，人人车提供的车辆检测结果由丙方合作的车辆检测机构根据人人车检测标准提供，仅供甲方和乙方进行二手车车辆交易时参考使用，人人车不对车辆状况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承诺、担保及承担责任。同日，三方签订了《免责协议》，约定：按照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三方于2018年12月26日共同到约定地点对该车辆进行复检，并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丙方在协助甲乙双方对车辆进行复检后，发现该车辆存在以下状况：车胎255/45/18/16年。右前15年。左前有伤。轮毂有伤。后背胎曹下护板拖伤。后差速器有拖伤。底盘护板有损坏。左前行车灯进水。车身局部有钣喷，划痕，凹陷。发动机前部有异响。机油尺损坏。电瓶85％。防冻液30度。内饰磨损，脏。前挡玻璃有炸伤。入档共振。鼓风机异响。维保记录不全。车价超限，无人人车售后质保服务。甲乙双方认可上述车辆检测状况，对复检结果无任何异议。乙方确认，乙方明确知悉本协议所述该车辆状况，认可该车辆现状，且丙方已告知乙方有权取消交易以及该车辆的购买风险。乙方在此情况下仍然决定继续购买该车辆，并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丙方对该车辆不提供质保服务，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若在本协议签订后因该车辆发生任何争议或乙方受到任何损失的，丙方不承担责任。2018年12月22日，姜彬向人人车公司分三笔支付了9100元、2000元、750元。人人车公司确认已收取姜彬支付的服务费9100元、保证金2000元及过户费750元，人人车公司同时称保证金已经在交易完成后退还姜彬，涉案车辆系人人车公司代为办理的过户。2018年12月26日，姜彬分别向王艳辉、李春躍转账共计380000元。王艳辉、李春躍认可收到购车款380000元。2019年1月9日，姜彬单方委托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车辆涉水及相关异常专项进行检测鉴定，姜彬提交的鉴定评估报告显示：鉴定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9日，评估结论为车辆为典型性水泡车，水浸高度过仪表台，水损等级四至五级；评估结论有效期为90天。鉴定评估报告后附北京坚实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技术开发、技术推广等。注册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师及复核人均持有证书，显示职业及等级为二手车鉴定评估师三级。姜彬单方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就前述鉴定评估报告，人人车公司因鉴定是姜彬单方委托的，故对鉴定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称鉴定评估报告中存在未描述清楚、未对专业术语进行解释、前后矛盾的问题。王艳辉、李春躍因鉴定是姜彬单方委托的，亦表示不认可，并称根据评估有效期，鉴定结论已过有效期，且案涉车辆在市场上的二手车价格在427000元左右，姜彬购买时的价格为380000元，购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可以推定姜彬在购车时可能知道车辆的事故情况。姜彬另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就涉案车辆曾发生水泡事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调取涉案车辆的出险记录、事故调查报告、鉴定报告、承保情况及事故照片等相关保险材料。本院向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出具了协助调查函，后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提供了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出险情况及赔付情况，其中报案信息载明：报案及出险时间2018年8月30日，出险经过为单方事故，出险原因为重大自然灾害-台风/暴雨-水淹，本车车损，出险地点为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是否能正常行驶处为否；支付信息显示赔付金额为515200元。就上述材料，人人车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车辆系水泡车，涉及的保险理赔有骗保嫌疑。王艳辉、李春躍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无法看出报案信息对应的是本案所涉车辆，如果能够认定是本案所涉车辆的出险信息，也能够体现出险是王艳辉取得车辆之前，王艳辉对事故不知情，且保险事故的理赔金额与姜彬称已查询到的出险情况相吻合，能够体现姜彬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明知保险理赔情况，但仍完成了本案交易，因此王艳辉不存在欺诈；王艳辉另称仅通过上述材料不能体现涉案车辆达到水泡标准。就涉案车辆是否为水泡车，人人车公司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姜彬、王艳辉、李春躍与人人车公司一致同意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但因前述鉴定事项不在摇号范围而退回，后各方协商一致指定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5月15日，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缴费义务人人人车公司提交了缴费通知书，但人人车公司收到通知后表示不能缴纳鉴定费，现公司决定终止本次委托，并将委托材料一并退还贵院。后人人车公司明确表示其不预缴鉴定费并清楚相应法律后果。就涉案车辆是否为水泡车一事，王艳辉、李春躍表示其不申请鉴定并清楚相应法律后果；姜彬表示其不申请鉴定，并称综合姜彬提交的鉴定报告及从保险公司调取的材料，已经能够证明车辆系水泡车，姜彬已尽到其举证责任，如果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不认可姜彬提交的材料，此时证明涉案车辆并非水泡车的举证责任在于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如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未申请鉴定，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证明姜彬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知晓涉案车辆的涉水事故及保险理赔情况，王艳辉、李春躍提交了2018年12月26日在复检现场的录音，李春躍问“你查的出50多万？”，姜彬称“一笔7000多，一笔50多万，怎么弄得”，李春躍称“是不是走保险？不知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姜彬称“咱说那什么能走出一个车来，是吧。晚点说，实实在在的，走保险跟我们没什么影响，但对我上保险有影响，但只要没人伤就无所谓。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脏，只要是没人伤”。姜彬称其是在复检的时候找人查询了涉案车辆的保险情况才得知曾理赔过两次，其中一次的金额为50多万元，其他情况姜彬并不清楚，并称其有通话录音能够证明王艳辉、李春躍清楚涉案车辆的水泡情况。后姜彬并未提供前述其所称的通话录音。为证明车辆停驶期间产生的费用，姜彬提交了《南海雅苑地下停车场管理服务协议》、车位管理费及车位租金的转账凭证、发票。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均称前述协议、转账凭证及发票无法体现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前述费用系因涉案车辆产生。姜彬另称交通费、号牌保留损失均为其自行估算的，无相关凭证。为证明车辆的使用价值，王艳辉提交了报价单以体现同类型车辆在市场上每日的租金为2250元，并主张如果涉及退车，应按每日500元的标准扣除车辆租金。另查一，2018年10月22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为王艳辉，2018年12月26日变更登记至姜彬名下。另查二，王艳辉称李春躍系其代理人，代理其办理车辆买卖的全部交易过程及手续。另查三，姜彬、王艳辉、李春躍、人人车公司在诉讼中均认可同类型车辆在二手车市场上的指导价格约为47-48万元。另查四，2019年9月19日，甲方姜彬与乙方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李春躍、人人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事宜，委托乙方代理，甲方于本协议签订的当时，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000元。后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向姜彬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姜彬与人人车公司、李春躍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车辆能否被认定为水泡车；第二，是否应当向姜彬退还购车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应当被推定为水泡车，理由有二。其一，为证明涉案车辆系水泡车，姜彬提交了鉴定评估报告并申请本院调取了涉案车辆的保险事故情况。1.鉴定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显示车辆为典型性水泡车，水浸高度过仪表台，水损等级四至五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前述鉴定评估报告的结论虽为姜彬单方委托所得，但姜彬委托的鉴定评估机构的经营范围包括旧机动车鉴定评估，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评估师资质，且鉴定结论与本案调取的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的出现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现无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2.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提供的材料显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30日因重大自然灾害-台风/暴雨-水淹出险并造成本车车损，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就车损赔付515200元。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提供的材料虽未对涉案车辆是否达到水泡车进行认定，但就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出险的原因来看，车损的直接原因系暴雨、水淹；就车损赔付的金额来看，平安财险汕头支公司赔付的金额已超过诉讼中各方一致认可的同类车型的二手车交易价格。结合车损原因及理赔金额，可以判断涉案车辆发生了水淹的重大事故。结合以上两方面，能够体现涉案车辆系水泡车的高度可能性。其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姜彬已经就涉案车辆可能系水泡车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此时如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就涉案车辆可能系水泡车提出反驳，亦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诉讼中，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均明确表示就涉案车辆是否为水泡车不提出鉴定申请，亦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并非水泡车，故人人车公司、王艳辉、李春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涉案车辆被认定为水泡车的情况下，姜彬在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及《免责协议》时对于涉案车辆系水泡车是否明知系其能否主张退还购车款的关键。本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姜彬对涉案车辆系水泡车是明知的。理由如下：其一，王艳辉、李春躍称其提交的录音中显示姜彬对涉案车辆在交易前的出险及理赔情况已经知悉，但录音中仅能体现姜彬对保险理赔情况有所了解，并未显示姜彬对于车辆的事故情况及理赔原因已经知悉。其二，姜彬与王艳辉、李春躍进行二手车买卖的过程中，人人车公司作为居间方促成其交易，并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测，在三方签订的《复检确认书》及《免责协议》中，涉及水泡车的部分，检测结果均显示正常，上述检测结果对于姜彬作出购买二手车的意思表示具有参考亦或决定性作用，此时姜彬对于涉案车辆系水泡车无从得知，反而加强了其对于涉案车辆并非水泡车的内心信赖。其三，就姜彬支付的购车款金额与各方一致认可的同类型二手车的市场价格相较而言，其差别并非巨大，如姜彬在完成本案所涉二手车交易之前已经知悉涉案车辆系水泡车，曾存在重大事故，从常理推断，其能够接受的交易价格应当显著低于同类型二手车的市场交易价格。其四，退一步而言，即便姜彬对于涉案车辆的事故情况、出险情况有知悉的可能性，在二手车买卖的过程中，卖方就车辆的真实情况负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在卖方未向买方披露车辆曾发生过水淹事故及有过较高的保险理赔的情况下，不应将获取车辆情况信息的义务加之买方。综上，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李春躍保证不存在重大事故车、火烧车、水泡车情形，并保证已经如实提供交易车辆的真实状况及信息，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和故意隐瞒；人人车公司的检测服务并不排除李春躍如实告知车辆状况的义务；若李春躍违反合同义务，因李春躍对车辆的不实承诺或隐瞒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给人人车公司、姜彬带来的一切损失，均由李春躍承担责任、负责解决并予以赔偿；李春躍须无理由接受人人车公司、姜彬的退车和/或赔偿要求。王艳辉、李春躍虽称《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所涉条款为格式条款，但如实陈述车辆情况系其在买卖合同项下的基本义务，该项义务不因买卖合同责任条款的设置而排除，故对王艳辉、李春躍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姜彬对于涉案车辆系水泡车不存在明知并与李春躍完成交易的情况下，姜彬有权按照《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退车并退还购车款。就上述责任的承担主体，王艳辉系案涉车辆交易前的所有权人，并称李春躍系其委托的代理人，李春躍亦认可其系代理王艳辉与姜彬完成二手车买卖，因此王艳辉与李春躍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王艳辉为委托人，李春躍为受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王艳辉，姜彬作为二手车的买方在对车辆所有权人明知的情况下，对于王艳辉与李春躍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亦应为明知。故对于姜彬主张其退还车辆后由王艳辉向其退还购车款3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就姜彬主张李春躍退还购车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姜彬主张人人车公司向其退还购车款，人人车公司系《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居间方，其主要义务在于撮合卖方与买房完成交易及提供服务，人人车公司并未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亦未收取姜彬支付的购车款，故姜彬主张人人车公司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姜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王艳辉、人人车公司双倍返还购车款一节，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中，姜彬虽通过人人车公司提供的二手车交易平台完成二手车买卖，但在交易过程中，姜彬系买方，王艳辉系卖方，人人车公司系居间方，王艳辉与姜彬之间形成的系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姜彬未举证证明人人车公司或王艳辉具有经营者的身份，故案涉二手车交易模式不应适用我国消费者保护法。故对于姜彬要求王艳辉、人人车公司赔偿购车款3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姜彬主张的过户费、服务费，其中过户费系人人车公司代为办理过户并收取的，服务费系人人车公司作为居间方收取的居间服务费，人人车公司在诉讼中认可已收取上述两笔费用。就是否应当退还过户费、服务费及退还主体一节，本院认为，人人车公司作为二手车买卖的居间方，收取居间服务费旨在提供相应的服务，从现有证据可知，人人车公司除提供交易信息及平台外，最主要的服务内容便在于对交易车辆提供检测服务。在人人车公司出具的检测结论中，均未显示涉案车辆系水泡车，虽然披露交易车辆的真实情况的主要义务在于卖方，但人人车公司在收取服务费并提供检测服务的情况下，亦应保障检测结果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在本案所涉车辆系水泡车的情况下，人人车公司作为居间方履行《二手车买卖合同》存在瑕疵，现姜彬主张人人车公司退还服务费91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姜彬未举证证明人人车公司具有“经营者”的身份，故对于姜彬依据我国消费者保护法主张人人车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过户费虽为人人车公司收取后代为办理过户使用，但现交易目的无法实现，人人车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故对于姜彬要求人人车公司退还过户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因王艳辉、李春躍并非服务费及过户费的收取主体及义务人，故对于姜彬主张王艳辉、李春躍退还过户费、服务费及三倍赔偿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姜彬主张的车位费、鉴定费、交通费、号牌保留损失及律师费，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约定，因王艳辉对车辆的不实承诺或隐瞒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及给姜彬带来的一切损失，均由王艳辉承担责任、负责解决并予以赔偿。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退车、车款退还、返还保证金及服务费、处罚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解决纠纷支付的乙方的购车款、保证金、赔偿金、补偿金、修理费、和解费、诉讼费、律师费、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支出等。就姜彬主张损失的金额，姜彬提交了鉴定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确认涉案车辆系水泡车及主张权利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对于鉴定费1800元及律师费20000元，系姜彬为实现自身权利的合理支出，且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就姜彬主张的车位费、交通费及号牌保留损失，其虽提交了地下停车场管理服务协议、转账凭证及发票，但无法体现与本案所涉车辆的关联性，就其主张的交通费及号牌保留损失，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其自行确认的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但考虑到从2018年12月26日完成车辆过户登记至今，姜彬因车辆停放、交通出行实际产生支出存在必然性及合理性，故本院酌情确认姜彬的其他损失金额为20000元。就前述鉴定费、律师费、其他损失的承担主体，王艳辉作为交易前的车辆所有权人及卖方，其所称的车辆系他人抵债所得、对车辆之前的情况不知情，并不能对抗交易相对人，故其对于车辆真实情况的披露承担主要义务，对于交易目的无法实现亦承担主要责任；人人车公司虽仅为居间方，但其在交易过程中提供了车辆检测服务，应当对检测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买方亦基于对人人车公司的信任及检测服务的保障完成与卖方的交易，故人人车公司对于交易目的无法实现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结合事实情况及各方义务确认王艳辉承担全部损失的70％，人人车公司承担全部损失的30％。对于姜彬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在自然人的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情形下主张，仅适用于侵权损害赔偿领域。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姜彬主张的亦为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不应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姜彬主张王艳辉、李春躍、人人车公司支付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王艳辉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折旧费，一方面，因王艳辉未于《二手车买卖合同》签订时如实告知车辆涉水情况，存在违约行为，因涉案车辆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另一方面，姜彬在二手车买卖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且涉案车辆自办理过户登记后虽由姜彬掌控，但姜彬仅于交易十余天后便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并委托了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并在此后与人人车公司协商退车及退款事宜，并提起了本案诉讼。综合以上两点，王艳辉主张姜彬承担车辆使用费、折旧费并按每日500元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基础，故本院对于王艳辉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艳辉主张如退还购车款应考虑车辆贬损价值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将车辆（车型奔驰-S级2012款S350L，发动机号27695030304035）退还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姜彬退还购车款38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姜彬赔偿鉴定费、律师费、其他损失共计29260元；三、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彬退还服务费9100元、过户费750元；四、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彬赔偿鉴定费、律师费、其他损失共计1254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01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5219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负担74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人人车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负担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艳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人民陪审员  王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