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初53号原告：湖南长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怀化市鹤城区天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曲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新辉，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洪江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航，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力菲，女，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怀化市湖天开发区/div>原告湖南长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与被告易新辉、姚力菲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梁荣，被告易新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姚力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二、请求对对（2019）湘12执286号案件中的执行标的物继续执行；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2年1月18日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后由于被告姚力菲与案外人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以“该宗土地权属有争议为由”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注销，原告因此失去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被告易新辉申请执行异议之前，原告已经基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59号生效判决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易新辉主张其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20%的股权，并据此请求排除执行，实质上是对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59号判决关于土地使用权归属认定提出的质疑，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受理范围，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易新辉仅对案涉土地享有收益部分20%债权，并不享有物权，不足以排除执行，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易新辉辩称：一、答辩人认为长乐公司申请执行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中有20%的份额为答辩人所有，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答辩人作为案外人对长乐公司申请执行的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属于执行异议受理范围；二、答辩人与姚力菲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合作协议》，且经法院判决协议合法有效，答辩人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人；三、长乐公司及姚力菲侵犯了答辩人的优先受让权，答辩人完全可以按照长乐公司与姚力菲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同等条件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80%的份额，补偿长乐公司的实际损失；四、无论长乐公司与姚力菲如何合作开发，答辩人合法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20%的份额，长乐公司与姚力菲只能在案涉土地剩余的80%的份额内合作。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长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姚力菲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出资总合同》、《合作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对外主体是姚力菲，易新辉隐名在姚力菲名下；证据二、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已变更为长乐公司；证据三、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易新辉与姚力菲于2009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发生任何物权变动效力，即易新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无物权上的权利，其应当向姚力菲主张《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收益份额，其不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利；证据四、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申请的执行被人民法院中止执行。被告易新辉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3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1、易新辉与姚力菲的《合作协议》签订在《出资总合同》之前，只是由于后面一系列的事件，易新辉没有将案涉土地的20%登记在自己名下；2、（2016）湘12民初59号民事判决虽判决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原告，但原告侵犯了易新辉的优先购买权；3、（2018）湘12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则恰好证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开发案涉土地的时间早于长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或系原告与被告姚力菲自愿达成的协议及相关职能部门颁发的权属证书，或系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易新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合作协议》，拟证明二被告于2009年7月14日达成意向，易新辉占有案涉土地20%的股权；证据二、进账单五张及汇款申请单一张，拟证明易新辉为履行合作协议向怀化市湘桂黔经协总公司转账190万元；证据三、（2018）湘12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湘12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原告长乐公司质证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生效判决只认定协议有效，并没有确定易新辉对土地享有20%的股权，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姚力菲在转让案涉土地时，应当将转让总额的20%支付给易新辉，故易新辉只享有案涉土地价款20%的债权，不享有案涉土地的物权；2、以生效判决认定的内容为准；3、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生效判决只确认合作协议有效，未确定易新辉享有案涉土地的股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或系二被告自愿达成的协议及付款凭证，或系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姚力菲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11日，怀化市湘桂黔经协总公司(下称“经协总公司”)与被告姚力菲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姚力菲，后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多次诉讼，姚力菲于2007年9月12日成为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湖）国用（2007）第出189号。期间，易新辉与姚力菲于2007年7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易新辉（甲方）先行借支100万元给姚力菲（乙方），15天内付清，付清之日本合作协议开始生效，借期一年，月利率3%………2、本合作协议生效后，如姚力菲在与经协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检察院抗诉再审程序中胜诉并且涉案土地过户到姚力菲名下时，姚力菲认可甲方曾通过经协总公司支付给农民的土地补偿款壹佰染拾伍万元及利息，并将该土地补偿款及利息转为甲方对该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入股金，计点20%股权。土地过户税费与甲方无关，依原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姚力菲应支付给经协总公司的壹拾万元由甲方负责支付给乙方，或者姚力菲成功再转让该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应将总价20%支付给甲方。如姚力菲开始开发该土地，应承认甲方占土地使用权20%的股权。土地过户及开发、转让行为，乙方必须及时告知甲方，让甲方参与。三、如姚力菲在与经协总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中败诉，上述第一条的借款本息未还清给甲方的情况下，则在经协总公司应返还姚力菲的土地款中，优先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合作协议签订后，易新辉先后两次将100万元借款交付给姚力菲。姚力菲于2010年7月30日已将该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偿还给易新辉。在就案涉土地与姚力菲诉讼期间，经协总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至11月19日向易新辉借款共计190万元用于支付湖天开发区5#小区地块农民土地补偿款项。2009年7月25日，经协总公司向易新辉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我公司与姚力菲的土地使用权(土地座落于湖天开发区)转让合同纠纷在检察院抗诉再审程序中败诉(包括不提请抗诉、不抗诉、再审被驳回抗诉等情形)，我公司向易新辉融资支付给农民的土地补偿款壹佰柒拾伍万元及利息款和姚力菲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应支付给我公司的款项，由易新辉向姚力菲索要，归易新辉所有，我公司不再向姚力菲主张上述款项；姚力菲可据此向易新辉支付以上述款项，视同支付给我公司”。2011年12月23日，长乐公司张曲货、张木发、张木泉等全体股东(甲方)与姚力菲(乙方)签订《出资总合同》《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姚力菲以其名下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的113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怀(湖)国用(2007)第出189号)作为对甲方所设立的丙方即长乐公司的出资，姚力菲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长乐公司名下。2012年1月18日，姚力菲就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办妥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长乐公司成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012)第出48号。后因案涉土地发生使用权纠纷，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将(2012)第出48号国土证注销。姚力菲即向怀化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恢复其怀(湖)国用(2007)第189号国土证。2014年11月24日，案涉土地再次回到姚力菲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国用(2014)第出1451号。2016年，长乐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姚力菲继续履行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出资总合同》《合作协议书》，并判令姚力菲协助长乐房地产公司办理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的113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017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6）湘12民初59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姚力菲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出资总合同》《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姚力菲协助长乐房地产公司办理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使用面积113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018年3月7日，易新辉以长乐公司和姚力菲合作开发案涉土地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2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易新辉与姚力菲于2007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姚力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12民终1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判决均已认定易新辉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20%的股权。本院（2016）湘1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长乐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湘12执286号执行通知书：一、被执行人姚力菲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出资总合同》、《合作协议书》；二、被执行人姚力菲协助长乐公司办理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地块（使用面积11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三、承担案件受理费267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500元。易新辉于2019年12月3日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湘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依法确认了易新辉与姚力菲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易新辉对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享有实体性权利，且足以排除执行，其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姚力菲名下位于湖天开发区5#小区地块（使用面积113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执行。长乐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审查的焦点在于易新辉对于案涉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3条规定：如果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是给付标的物的裁判，而作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裁判是确权裁判，一般应据此排除执行。对于一个生效判决能否排除另一生效判决的执行，既应根据判决的类型对其执行效力等级进行认定，还应当根据裁判背后所基于的实体权利性质以及法律有无对该权利进行特殊保护来综合判断不同裁判之间的效力等级。本案中，长乐公司及易新辉分别持有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易新辉持有的一审法院（2018）湘1202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其与姚力菲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生效裁判虽系确认合同效力裁判，非直接确权裁判，但该判决同时认定了易新辉享有案涉土地20%的股权，实际系对易新辉享有案涉执行标的物权利状态的确认，故应予认定易新辉对案涉土地享有20%的实体性权利。而长乐公司持有的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本院（2016）湘12民初59号民事判决系履行合同、给付标的物的判决，非确权裁判，该判决本身非基于长乐公司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只是赋予当事人基于请求权要求义务人为一定行为的强制执行力。而且，易新辉享有案涉土地20%的权利形成于长乐公司与姚力菲合作开发案涉土地之前。故易新辉对案涉土地享有的股权要优于长乐公司因合作开发案涉土地所产生的请求权。再则，从权利保护的角度来看，易新辉与姚力菲之间系合伙关系，其除享有案涉土地20%的股权外，其对于案涉土地其余80%的股权，依法还享有优先受让权，姚力菲及长乐公司之间私自合作开发案涉土地并将全部案涉土地过户给长乐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法定权利，易新辉有权获得救济。故易新辉依据上述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与执行标的物有关的权利，可以排除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履行合同、给付标的物裁判的执行。本院（2019）湘12执异13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易新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实体性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并中止对姚力菲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以上分析，原告依据上述履行合同、给付标的物判决申请本院对执行标的物权属进行变更登记，易新辉依据一审法院另案涉及其实体权利的生效判决提出执行异议，不属于对本案执行依据有异议，其无需通过再审途径解决，本案应当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理范围。故原告提出的“易新辉请求排除执行实质上是对本院（2016）湘12民初59号民事判决关于土地使用权归属认定提出的质疑，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受理范围以及易新辉仅享有案涉土地收益部分20%债权、不足以排除执行”的诉讼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长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800元，由原告湖南长乐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慧娟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条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