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51民撤1号原告：王某某，女，汉族，1938年6月24日生，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宜标(系原告之子)，男，196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斌。被告：徐某某，女，195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龚某，女，197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康，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徐某某、龚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7日、10月28日和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宜标、龚斌，被告龚某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0日,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沪0151民初1442号徐某某与龚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条确定：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XXX号(占地面积59平方米)房屋,由徐某某与龚某各得二分之一份额。上述房屋于1992年被确权在被继承人周秀清(2001年7月16日死亡)名下,立基人为周秀清。周秀清与龚炳思(1974年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后领养儿子龚应发(2001年4月14日死亡)和女儿王某某。龚应发与被告徐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女儿龚某。被继承人周秀清的父母先于其死亡。原告认为,其系被继承人周秀清的养女,对周秀清的房屋享有继承权，但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遗漏了原告王某某,致两被告处分了被继承人周秀清的房屋,侵害了原告的继承权，故请求依法撤销该民事调解书。对此，原告王某某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3、证人郁建生等出具的证明十四份；4、干部履历表一份；5、离休干部探视登记表一份；6、骨灰存放证一份。被告徐某某、龚某辩称，被继承人周秀清与龚炳思从未收养过原告，也未与原告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两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崇明区烈士馆出具的证明一份；2、证人证明一份。经审理查明，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XXX号(占地面积59平方米)房屋于1992年被确权在被继承人周秀清(2001年7月16日死亡)名下,立基人为周秀清。周秀清与龚炳思(1974年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后领养儿子龚应发(又名龚林昌，于2001年4月14日死亡)。龚应发与被告徐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被告龚某。被继承人周秀清的父母先于其死亡。2020年3月2日，被告徐某某与龚某为继承周秀清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XXX号房屋，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月10日,本院出具(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主文确定：一、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XXX号(占地面积59平方米)房屋,由徐某某与龚某各得二分之一份额；二、双方无其他争议。现因原告王某某认为其是龚炳思、周秀清夫妇领养的女儿，理应对上述房屋享有继承权，故以该民事调解书遗漏合法当事人，侵犯其继承权利为由，向本院请求撤销(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梅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其表述为“关于新河镇新梅村XXX队龚炳思(已死亡)、周秀清(已死亡)夫妇领养王某某(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一事,经村委会走访龚炳思、周秀清夫妇生前的街坊邻居、老村干部等,一致认为王某某是龚炳思、周秀清夫妇的养女”。又查明，龚炳思于1938年前后参加游击队，至1954年前后回到崇明。周秀清未留有遗嘱。审理中，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明进行了情况核实。被告申请的两个证人当庭进行了作证。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周秀清是否与原告形成收养关系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焦点问题。从居民身份证上记载的出生年份看，原告目前已达82岁高龄，其是否被龚炳思和周秀清自小领养的事实，需追溯的时间跨度约长达七、八十年，且龚炳思、周秀清均已过世多年，故要求当事人严格按照《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来证明收养关系的成立，有失公允。我国《收养法》正式实施的时间在1992年4月1日，根据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从本案需审查的收养关系是否发生的时间看，尚在解放前后，《收养法》还未实施，故应结合当时当地的风俗习惯适用当时的相关政策。1984年8月3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原告提供的龚炳思的骨灰存放证、原告儿子范宜标的履历表、有关基层组织的证明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原告被收养的事实，但经本院实地核查，当地村民公认此事实，尤其是周秀清的侄子、侄女均认为原告系被继承人周秀清收养的女儿，并在周秀清生前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结合龚应发的两个姐姐在当庭作证时也提及原告称呼周秀清为“妈妈”、周秀清的丧事主要由原告操办、原告出嫁时的回门酒在龚家办理等实际情况，基本符合崇明当地的风俗习惯和风土人情，故可以认定被继承人周秀清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周秀清与龚炳思是夫妻，但龚炳思于1938年前后参加游击队时，原告刚刚出生，龚炳思至1954年前后回到崇明时，原告已16岁左右，鉴于龚炳思在此时间段内一直在外失去联络，故综合平衡本案的特殊情况，只认定被继承人周秀清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相对更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被继承人周秀清与原告之间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根据《收养法》的相关规定，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故原告有权继承周秀清的遗产。两被告在继承周秀清的遗产时，未将原告列为当事人，并自行处分遗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致所涉房屋的分割协议归于无效，故本院基于该无效协议形成的(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442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徐某某、龚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忠平人民陪审员  茅勤香人民陪审员  陈柳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郭志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