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琳，女，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萍、钱宇，系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棋，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武，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望花中街197-1号3-4-1，系沈阳市莆田秀屿商会工作人员。上诉人贺琳与被上诉人黄昌棋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妍、关宇宁共同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与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需要进行全面审查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需要对双方的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客观性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交易情况、交易模式、合同签订情况付款情况、发票开具情况等合同履行重要内容均未审查，即认定了买卖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存在明显的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微信聊天不足以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除基于财务管理的对账行为外，无其他任何关于合同履行方面的沟通与交流。如果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势必双方间会存在大量的订货、交货、付款等权利义务履行方面的沟通，可在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对账前，双方不是微信好友，微信内容对合同履行方面在此前无任何提及，反而在被上诉人提到相关付款内容时，上诉人的答复是会向负责人转达。二、上诉人已经充分披露了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自由心证审理案件，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了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此前被上诉人作为经办人与上诉人单位间签订的货物采购合同及发票、收条，同时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实际合同履行方即上诉人工作单位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分公司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是案涉货物的采购方，是买卖合同适格的主体。2作为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属于常规的履职惯例。上诉人系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负责账务的管理及根据公司的指示进行付款，上诉人基于职务的需要及被上诉人的对账要求，也为了自己管理公司应付账款的需要进而在对款项核对后在对账单上进行了签字。该行为仅是一名普通的财务人员的履职行为，不能因为财务人员的对账就推定上诉人加入了债务或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原审法院的判决在未对交易本身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将全部责任由作为财务的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3、原审法院在合同相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不能适用自由心证原则进行判决，自由心证系法官在基于双方提供的证据且进行充分审查仍无法得出确切的唯一的审理答案的情况下，法官采用自由心证原则进行裁判。但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最基本的交易情况都未予以审查，在此情况下采取自由心证原则有失司法公正。三、是否追加被告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不能直接推定合同关系的成立。1、上诉人基于客观工作原因无法追加本单位为被告，上诉人仅为一名普通的员工，为了保住工作，上诉人不能够追加自己的单位作为本案的被告，上诉人也曾多次向原审法院说明情况并沟通由被上诉人追加或法院依职权对适格被告进行追加。原审法院不能因职工的弱势地位不敢追加被告就推定上诉人是合同主体，进而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2、是否追加被告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法律也没有规定如果上诉人不追加，相关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可以要求被上诉人追加被告，也可以自行追加被告。四、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该判决会导致后续混乱的法律关系及引发潜在的纠纷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买卖合同及发票证明被上诉人仅为合同履行一方的经办人，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裁判被上诉人获得材料款，但从未确定被上诉人是基于哪些合同履行而支付的合同款，如果真正的合同签订方另行向上诉人的单位主张材料款，上诉人单位难以摆脱还需要重复支付材料款的法律风险。五、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的判决严重影响了真实合同主体的追责。上诉人工作单位与被上诉人作为经办人的公司间存在长期的供货合同关系，案涉材料尚未支付的原因在于该批次材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单位受到处罚且被要求全部予以更换，因此合同真正主体之间后续就产品质量问题将会产生诉讼，而本案对履约主体的确认严重影响了真正权利主体的追责，将会给上诉人工作单位的后续追责带来困扰。黄昌棋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主体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合同具有相对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贺琳有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和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上诉人的身份问题。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多年买卖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每次都是以口头形式签订的钢材、木材买卖协议，并约定货到付款。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指定的地点将货物送到工程项目部，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把那个签收。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货款。三、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每次将货物送到工程项目部后，经项目部管理人员查清数量、检验合格后签收，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果真出现质量问题，也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交涉，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黄昌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货款760552.47元，同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上述欠款自诉讼时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贺琳于2017年11月23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20日为原告黄昌棋出具三份欠条，合计欠原告黄昌棋760552.4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请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民事诉讼理论，举证责任具有双重含义，即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也称主观上的举证责任，是指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为避免败诉的风险而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一种行为责任。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又称客观上的证明责任，是指待证事实的存在与否不能确定、真伪不明时，由哪一方当事人对不利后果进行负担的责任和风险。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是一种动态的举证责任，它随着双方当事人证据证明力的强弱变化在同一当事人身上可能多次发生，围绕法官对待证事实的心证程度的变化而在当事人之间发生转移。与之相对，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不受当事人主张的牵引，是一种不能转移的责任。它是建立在法官不能拒绝裁判的理念之上，所要解决的是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法官如何裁判的问题。本案被告提出其不是适格的被告，经询问被告不申请追加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且被告贺琳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及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也没有披露其单位，故视为被告对原告债权的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货款760552.47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贺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昌棋货款760552.47元及利息（以760552.47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贺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上诉人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方。首先，持有债权凭证欠条及与上诉人对账的均系被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亦明确记载拖欠的系被上诉的货款。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已付款的收条中，收款人均系被上诉人。故从双方上述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有权主张案涉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上诉人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否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首先，与被上诉人对账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及在欠条上签字的均系被上诉人，且在欠条及对账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无法体现上诉人系职务行为或已经向被上诉人披露其单位。其次，上诉人因对合同买受人存在异议，应由其对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合系同相对人及对此向被上诉人予以披露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购销合同及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均非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被上诉人出具的已付款的收条中也并未体现该公司。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相对人系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及其向被上诉人披露其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并出具欠条，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又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沈阳建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上诉人有关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并未对此提出抗辩，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阶段其提供了《监理工程师联系函》、《监理工程师通知回复单》、《罚款通知单》、照片，但监理单位系向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且上述材料无法证明不合格货物系由被上诉人供应。故上诉人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6元，由贺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红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金慧光书记员郑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