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终1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旗锡尼镇赛罕路。   经营者：袁风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外信，男，汉族，1957年10月18日出生，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旗，系经营者袁风玲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侠，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锡尼镇锡尼补拉格嘎查一社。   法定代表人：王凤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布音巴图，又名郝玉平，男，蒙古族，1962年1月2日出生，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男，汉族，1988年11月20日出生，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特尔，男，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上诉人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烨商砼公司）与被上诉人布音巴图、郭荣、巴特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5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外信、陈立侠，上诉人金烨商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布音巴图、郭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巴特尔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巴特尔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水泥款本金147283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以水泥款本金647283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1021416.7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把被上诉人下欠的水泥款本金647283元分成两部分,仅支持了其中的一部分，显然为认定事实错误，更不符合常理。2010年至2011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有水泥买卖交易。2011年1月16日，被上诉人的经管人员布音巴图和会计巴特尔与吴外信结算水泥款,共欠吴外信1197283元,核减出已实际支付550000元,剩余500000元出具了欠条,约定了欠付款逾期利息，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欠付的147283元的水泥款双方口头约定当年春节前给付,如不能按期给付,按欠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后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才让公司经办人布音巴图、巴特尔将交易往来记录在公司账务上,形成了入账通知单。结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巴特尔在一审中列举的证据,水泥交易款共计1197283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给付550000元,下欠647283元，因此被上诉人尚欠的水泥款项为647283元。本案的欠款本金为647283元,而非5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未对147283元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其次，原审法院将欠条中约定的逾期利息认定为违约金及酌情调整利率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水泥款欠条时，自愿承担月利率3%的利息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按2%的月利率主张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6%的年利率计算欠款逾期利息没有依据。双方将欠付货款转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可以参照借款合同关系及借款的法律审理此案。此外，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原审法院理应按照约定的计息作出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烨商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关于欠款金额。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主张的647283的金额主要是依据入账通知单，而入账通知单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无法证明欠款事实及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欠条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且该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依法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性质，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且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欠条，也仅仅是结算依据而已，并不足以说明转为借款关系，人民法院在其损失范围内依法予以确认利率并无不当。   金烨商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水泥款50万元及利息286583.3元的责任。2、请求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不认可本案欠条,欠条上所盖的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了上诉人公司的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足以证明欠条上所盖的公章并不是上诉人的公章,欠条不真实。且欠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即便上诉人拖欠货款也是欠吴外信,并不欠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货款，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再者，在2010年一2011年期间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布音巴图、会计是巴特尔，故应由实际经营人布音巴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最后，本案约定的利息本质为违约金的约定，且约定利率过高，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对欠款拖延之久不予索要，导致上诉人承担过多的利息，被上诉人、布音巴图、巴特尔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答辩称，金烨商砼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异议，二审应予驳回。被答辩人公司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印章不断变化，被答辩人不能说明公章的启用和废止时间，一审法院对财务公章的认定是正确的。其次，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系个体经营户，经营者袁风玲与吴外信系夫妻关系，吴外信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经销水泥，赊销水泥的欠款属于家庭共同债权，因此，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最后，本案应由被答辩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布音巴图、巴特尔是正常的履职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综上，金烨商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布音巴图辩称，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所述的50万和14万欠款的情况是事实，当时王凤虎不是金烨商砼公司的法人，并不知情，郭荣的父亲具体负责金烨商砼公司。   郭荣辩称，对于本案的欠款并不清楚。   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金烨商砼公司给付原告水泥欠款本金647283元及水泥款利息1308000元（其中500000元水泥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产生利息1140000元，147283元水泥款按月利率1％计算至2020年4月1日产生利息168000元）；二、被告布音巴图、巴特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于2002年4月10日注册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水泥零售，经营者袁风玲与吴外信于1980年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被告金烨商砼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注册成立，自成立至今工商登记一直属于在营、开业状态，2018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凤虎，之前为郭荣，即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三点：一是原告与被告金烨商砼之间是否形成了真实、有效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金烨商砼公司是否欠原告水泥款未清偿，未清偿数额为多少；三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1％分别计算两笔未偿还水泥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是以家庭财产作为经营资本，由个人经营，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水泥经销活动的个体工商户。庭审中出示的加盖有金烨商砼公司公章的入账通知单、欠条均载明了金烨商砼公司与原告经营者袁风玲丈夫吴外信有水泥交易的情况，且形成了结算凭证，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金烨商砼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吴外信行为的归属，虽然入账通知单、欠条是向吴外信出具，但吴外信与原告的经营者是夫妻关系，本人作为原告方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也认可是为原告售卖水泥，同意由原告主张权利，因此从法律效果上仍应认定是原告与金烨商砼公司形成了买卖关系，现由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布音巴图主张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金烨商砼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变动，对之前交易行为不知情为由否认买卖合同的存在，且以现法定代表人王凤虎与原法定代表人郭荣对公司债务进行内部分割为由不同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金烨商砼公司自成立一直存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动、公司股东内部关于公司债务的分割，并不能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因此原告出示的入账通知单、欠条上确定的水泥款给付义务应当由金烨商砼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供的入账通知单出具时间为2011年6月24日，金额为1197283元，欠条时间为2011年1月16日，金额为500000元，原告陈述两份证据的形成过程是2010年至2011年一直与金烨商砼公司有水泥买卖往来，2011年1月16日由当时的公司的经管人员布音巴图与吴外信结算，总往来款项1197283元，扣除已实际支付550000元，剩余款项中500000元出具了欠条，并加盖公章，147283元口头商定当年的春节前支付，因此没有形成欠条等结算凭证，后因金烨商砼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才让金烨商砼公司的经办人布音巴图、巴特尔将交易往来记录在公司账务上，形成了入账通知单，故未偿还水泥款为647283元。结合巴特尔提供的记账凭证及入账通知单，可以印证原告陈述的500000元水泥款欠款过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剩余147283元因缺乏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进一步印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以另案诉讼进行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500000元水泥欠款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专门的书面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等事项进行约定，但是双方在结算后的欠条中约定了利息，应视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补充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具体计算上，布音巴图抗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欠条中约定月利率3％，原告按欠款利息当庭按民间借贷月利率2％计算，都不能改变该约定是买卖合同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本质，因此，不能简单以民间借贷利率标准进行衡量。基于违约金“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性质，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关于违约金规定的标准，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的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具体到本案，原告按月利率2％计算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高达1140000元，是所欠价款500000元的两倍还多，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认为酌情调整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较为适当。即以水泥款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0年11月1日至原告主张的截止日期2020年4月1日产生利息为286583.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剩余148283元水泥款利息，因缺乏基础主张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巴特尔经传票传唤未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郭荣经法院传票传唤两次均未到庭，视为放弃当庭陈述、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做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支付水泥款500000元；二、被告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支付500000元水泥款逾期支付的利息286583.3元；三、驳回原告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147283元欠款的认定，本院认为，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与金烨商砼公司的书面结算凭证仅有2011年1月16日的50万元欠条一张，2011年6月24日的入账通知单记录了双方多次的交易往来，1197283元也是双方总交易金额，该入账通知单既未显示双方已结算金额，也未显示未结算金额，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凭证，147283元欠款尚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利息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欠款系买卖合同形成的欠款,双方约定的利息实质是不能及时给付合同款项的违约金约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在金烨商砼公司未能按约定向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损失即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应当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相一致，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起诉时，一年期LPR为3.85，5年期LPR为4.65，一审法院按6%计算年利率，已经足够涵盖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的利息损失，其请求按月利率2%，年利率24%利息计算方式来补偿其买卖合同项下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烨商砼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金烨商砼公司在一审中未对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烨商砼公司承担责任问题，本案的水泥款欠条及入账通知单均证明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与金烨商砼公司形成了水泥买卖关系，金烨商砼公司之后的法人变更与公章变更并不能对抗形成在前的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布音巴图、巴特尔系公司的工作人员，购买水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故金烨商砼公司关于其不应担责任和布音巴图、巴特尔应共同承担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鄂尔多斯市金烨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398元，杭锦旗锡尼诚信水泥销售点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8.3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边晓燕   审判员 赵 凯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雯   书记员 李羽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