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03民初1492号 原告：四川仁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南湖路66号九为蓝谷-德阳总部港A-1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175437742。 法定代表人：孟周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春，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宏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平湖社区平安大道3号铁东物流区11栋10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MEAXXA。 法定代表人：黎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孜融，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仁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增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宏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仁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春、被告宏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孜融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仁增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周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春、被告宏亚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孜融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仁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回剩余货款894645元；2.被告以89464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每日894.65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利息至该货款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2月11日签订《产品（口）购销合同》，约定了产品单价、验收标准及时间、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结算方式及期限，双方约定该合同“在3月31日之间执行完毕，乙方（被告）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货款”，另外合同还约定被告“如无正当理由拒绝退款，甲方（即原告）按每日万分之十收取资金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100万元。截止2020年3月31日，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发送额温枪19个，2020年3月15日发送一次性外科口罩50个，按合同约定的单价共计5355元。2020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账户退款10万元整。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已经于2020年3月31日自行解除，被告应在2020年4月3日（含当日）前将剩余货款894645元退至原告账户。但时至今日，被告经多次催促仍未退款给原告。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宏亚公司辩称，首先，关于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2020年2月12日马逵即被告原股东现业务员与李卫平，李卫平自称原告法定代表人孟周恩的弟弟，为原告代理人，双方达成合伙合意，促成原、被告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标的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了交货时间、地点及被告代发物流由原告指定等内容。2020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履行了付货款的义务。2020年3月15日，马逵与李卫平再次促成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标的额535万元，但由于原告未履行后续付款义务，引发本案诉讼。实际履行的合同应当是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该535万元的合同中含2月14日签订，标的额为100万元的产品购销合同；其次，关于本案剩余货款894645元，被告收到原告100万元后，由于李卫平声称其有渠道进货，更多更优惠的口罩需要此笔货款代原告采购，因此马逵指示被告将货款全部转账至马逵自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点点电子经营部，再转至胡超君，最后转至李卫平银行账户，扣除2200元的货物包装费，实际交付原告997800元，由原告的代理人李卫平自行为原告采购。综上，被告已将本案的所有货款转账至原告处。再次，被告将价值163770元的货物按照原告代理人李卫平的指示，代原告交付至指定的购买方，并由购买方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包括甘肃某学院52000元、长沙某公司52000元、甘肃兰州某单位13750元等。在原告与长沙某公司发生纠纷后，孟周恩要求其代理人李卫平自行退还货款65万多元，李卫平按照其指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孟周恩转账支付471700元，并另行指示李卫平的表哥代其支付5万元至孟周恩账户，实际孟周恩已代原告收取货款共计521700元，但李卫平仍有部分货款未交原告，被告自身已实际正常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一部分已经通过原告代理人李卫平自行采购，并指示马逵代原告交付货物至指定收货方，再由收货方向原告支付货款，另一部分款项已经由孟周恩代原告收取，因此原告所称应返还894645元与事实严重不符。最后，被告要求继续履行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便将案涉货款转账至原告处，由原告的代理人李卫平自行为其购买口罩，但仍然依法依约的履行本案的产品购销合同，采购原告所需的货物。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总货款为535万元，同时约定如原告未能按时付款，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原告此后未支付剩余货款，也未书面通知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且被告实际上已备好与剩余货款价值相当的货物，供原告采购及销售。因此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应当支付剩余未付货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基本事实如下： 2020年2月，原告仁增公司（由德阳佳康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更名而来）通过李卫平联系,被告宏亚公司通过马逵联系，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口罩及额温枪，合计金额100万元。该合同约定了预计19号开始分批交货；原告未能按时付货款,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如被告不能按时交货,被告三个工作日内在扣除已交货金额之后的剩余货款全额退回原告,双方解除合同,无其他条件,如遇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无法按时支付可于免责,被告如无正当理由拒绝退款,原告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资金利息等内容。对于交货时间及交货地点，约定原告自提或被告代发物流（由原告指定，运输费用由原告承担）。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该合同约定签定合同后一次性付100万元。该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日期为2020年2月14日，有效期限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5日。 前述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方通过李卫平、被告方通过马逵联系，双方再行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采购物品、交货时间及地点约定与前述2月份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一致，金额为535万元。该合同备注19号开始分批交货。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首批支付100万元，被告从19号开始分批发货，在首批货款抵扣完已发货的款项后，如合同继续履行，原告再支付合同剩余货款。此外，该合同还约定合同中所签订的产品数量及价格应在3月31日之前执行完毕，过期合同自行解除，被告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货款。对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如原告未能按时付货款，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如被告不能按时交货，被告三个工作日内在扣除已交货金额之后的剩余货款全额退回原告，双方解除合同，无其他条件。被告如无正当理由拒绝退款，原告按每日万分之十收取资金利息。该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日期为2020年2月14日，有效期限2020年2月12日至2020年3月15日。 2020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万元，用途为货款。2020年2月14日-2020年2月18日，被告宏亚公司通过多次向案外人转账，案外人收款后再次转账方式，向李卫平账号转入合计997800元。2020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退款10万元。因对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同其诉称。 另查明，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4日，李卫平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仁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周恩转账合计421700元。2020年4月7日，李卫平、马逵签订《2020年合伙终止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李卫平，乙方马逵，丙方钟天赐，各方就2020年2月三方共同合伙采购日用品进行结算相关内容。 本案诉讼之前，李卫平与孟周恩微信交流。微信内容显示，双方就退款进行了沟通，孟周恩要求李卫平退货款，孟周恩在聊天中表示“长沙冻结的是77万多，让你退货款655500元都还没有退够”等内容。李卫平与马逵进行交流，李卫平表示“我昨天退了20万过去”、“目前你那里给他转了10万，我个人这里凑了40给他，只还差15.5万了”等内容。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被告直接向原告交付的额温枪、外科口罩金额价款为5355元。针对李卫平向孟周恩转款，原告表示系私人往来账，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无关，李卫平为孟周恩配偶的表弟。针对合同的履行，原告表示100万元的合同已经由签订时间在后的535万元合同替代，双方履行的是535万元的合同。被告表示双方履行的是535万元，该合同中含2月14日签订，标的额为100万元的产品购销合同。 为查明本案事实，法庭通知李卫平到庭。李卫平对转款及微信聊天内容进行了确认，但认为转款系其与孟周恩私人交易，与本案货款无关。被告申请了马逵出庭作证，马逵表示其本人原为被告股东，后为业务员，并就合同签订及交易相关过程进行了陈述。 上述事实，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在于535万元合同与100万合同是何种关系，李卫平的行为是代表原告还是被告，被告尚未退款数额以及利息支付标准如何确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过程中，双方均陈述双方系履行的标的额为535万元的合同。该合同对签订时间在前的、标的额为100万元的采购合同如何处理没有约定，各方对标的额为535万元的合同签订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因两份合同对违约责任均约定了被告不能按时交货则合同解除，由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的内容。故无论履行哪一份合同，无论535万元的合同对前100万元的合同是替代还是包含关系，均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产生真正影响。根据约定解除条款，原告行使合同解除的后果即要求退还货款具备约定及法定依据。被告抗辩合同应继续履行与双方此前约定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李卫平系代表的被告。被告认为，李卫平系代表的原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李卫平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合同签订之时，根据各方陈述情况，李卫平系代表的原告。但是，合同履行之时，李卫平的行为代表的是被告，其与本案有关的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即对应的权利或义务应由被告继受或承担。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被告所称已转给李卫平的997800元问题。被告通过其他主体向李卫平转入合计997800元款项之时，彼时原、被告双方就100万元合同刚刚形成，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尚未届至，合同尚不具备解除情形，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该转账系接受原告指示或因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而为，结合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退款10万元以及李卫平、马逵签订《2020年合伙终止协议》事实，该转账不能认定为被告向原告退款，或者被告通过原告的指示交付方式完成了合同义务，李卫平收款的行为后果不能由原告承受。其次，关于李卫平向孟周恩转款问题。李卫平在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分多笔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孟周恩转账共计421700元，虽然李卫平及孟周恩均表示转账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根据各方的聊天记录及转款时间，本院依法认定李卫平所转款项系退还的案涉货款。就被告辩称的由李卫平表哥向孟周恩转款5万元事宜，因并非李卫平直接转款，原告也不认可，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再次，关于被告所称按原告代理人李卫平指示将货物交付给他人，由购货方直接向原告付款问题。原告对被告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并未提交受原告指示交货的证据材料，而根据被告答辩所称李卫平与其原股东及现业务员马逵存在合伙关系及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证实何时发货、向谁发货并非原告指示，与原告无关。故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已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综合第二个争议焦点认定内容，并结合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已退还10万元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已退原告货款共计521700元。已付款100万元扣减已退521700元及被告向原告发货价款5355元之后，被告尚应退还款项金额为472945元。就利息标准认定问题，原告主张以89464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894.65元的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逾期退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确实造成了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退款的合同责任及承担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而非资金借贷情况，并结合双方就逾期退款进行了约定及被告违约数额、违约时长因素，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以尚应退款金额472945元作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于起算时间，原告主张为2020年4月4日，该起算时间符合双方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及其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其对已收货款数额扣减已交货数额后的差额具有退还义务。根据本院已查明事实，被告尚未退款数额为472945元。原告请求被告退还894645元中的472945元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该数额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支持自2020年4月4日起，以472945元作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对原告请求中超出该标准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宏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仁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退还货款472945元，并支付以472945元作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的利息；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款项退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仁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46元，由原告四川仁增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8元，被告深圳市宏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小萍 人民陪审员  刘亚琴 人民陪审员  张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