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品园2号楼4层423-1。法定代表人：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纽科技有限公司（NYISTECH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利奥妮娅苏尔大道120号2层。代表人：田行，该公司首席执行官。上诉人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合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小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纽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兄弟合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小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1月29日，小纽公司员工COLA在工作群“律所SAAS”就兄弟合优公司已开发完成的律所SAAS平台项目软件(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提出修改意见。2017年10月29日之后，小纽公司员工在微信工作群“律所SAAS”内多次沟通：“我这周列个清单，告知哪些东西没有”“我们尽快把需要的列出来”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仍在就涉案软件的开发和需求问题进行沟通。综上，小纽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已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变更了软件需求以及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就合同履行期限以及变更需求的方式达成新的合意。（二）小纽公司员工COLA在2017年11月29日也是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在工作群“律所SAAS”发出“Case系统修改意见”，该修改意见与《律所SAAS平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合同）《附件一：律所SAAS平台功能清单》（以下简称附件一）对比可知，小纽公司在《律所SAAS平台功能清单》基础上进行细化。因此，其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小纽公司在合同基础上不断变更需求；其二，小纽公司项目负责人COLA工作存在失误，导致小纽公司不能及时向兄弟合优公司明确需求；其三，小纽公司项目负责人等其他员工均身在国外，双方线上沟通有时差。所以，合同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小纽公司，兄弟合优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小纽公司辩称：（一）兄弟合优公司急于签约收款，收款前未真正了解小纽公司开发需求。（二）小纽公司从未更改过需求，是兄弟合优公司没有开发完成的借口。在双方合同关系建立之前，小纽公司负责人田行已将正在使用的样板产品发给兄弟合优公司负责人苗刚观看使用，并安排正在使用该产品的相关美国同事进行了两次讲解。兄弟合优公司在开发涉案软件的过程中并没有将产品核心功能开发完成，而是在一些辅助功能上反复确认，没有完成涉案软件核心功能，即案件管理的功能。（三）小纽公司开除员工COLA理由及时差因素不足以佐证兄弟合优公司主张。（四）兄弟合优公司处理事情效率慢。（五）小纽公司本案诉讼成本包括中国的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美国员工去办理公证材料花费的时间成本、公证费、跨国邮寄费以及负责人田行专程从美国回到中国做原审开庭所需的手机聊天记录公证所产生的差旅费和时间成本等，总成本加在一起并不比本案标的额少。小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小纽公司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解除；2.兄弟合优公司返还合同款14万元；3.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兄弟合优公司承担。兄弟合优公司原审辩称：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开发义务并向小纽公司提交开发成果，分歧在于双方对需求的理解不同。兄弟合优公司认可逾期的事实，但逾期是由于小纽公司需求变化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小纽公司（甲方）与兄弟合优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甲方联系人为田行，乙方联系人为薛娜。涉案合同第3条第1款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的软件产品为“律所SAAS平台”。第3款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要求完成产品的设计开发、测试工作。甲方的产品功能要求详见《附件一：律所SAAS平台功能清单》。第4款约定，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付款后，具体项目安排如下：（1）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且甲方提供项目开发所需基本资料；（2）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需求后10个工作日完成产品原型设计；（3）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原型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设计；（4）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UI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5）乙方在功能开发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的测试工作并达到上线水平。第5款第（1）项约定，交付内容包括所有开发文档、编译前的源代码等，第（3）项约定软件安装包在软件验收合格后交付；开发文档和源代码在协议涉及项结清后交付。第7款约定，如双方未能履行上述条款，按照违约执行。涉案合同第4第1款约定，软件总开发费用为20万元，费用包括：完整的软件交付成果，培训、半年售后和技术咨询服务。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金额的30%，即6万元。乙方完成UI设计，甲方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总额的30%，即8万元。甲方付完尾款后，乙方在3个工作日内将源代码上传到指定的服务器，保障系统正常运行。涉案合同第6条第1款第7项约定，若最终由甲方提供UI设计，甲方将在第二笔费用中扣除UI设计相关费用，合同总价自动调整为20万元整减去甲方为UI设计付出相关费用。第2款第11项约定，若甲方收到开发进度中乙方提供的任何工作内容，在两个工作日内未验收也未提出修改意见的情况下，视为甲方已经验收合格。涉案合同第7条约定，甲方需求发生变更，则以书面形式提出《需求变更单》，甲乙双方对《需求变更单》进行联合评估。变更如不引起技术开发项目进度、质量、费用、技术难度的变化，经过双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即可执行。变更如引起技术开发项目进度、质量、费用、技术难度的变化，具体增加的工作量由双方项目负责人书面认可。涉案合同第8条约定，甲乙双方应当严格履行本协议及具体合作项目协议规定，双方违反其中任何约定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经乙方同意，甲方付款延期的，每延期一天，需向乙方支付延付金额的5‰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甲方同意，乙方拖延整体开发的，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5‰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项目开发过程中，双方无正当理由要求终止协议，视为违约，违约方同时须向对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涉案协议第9条约定了交付、领受与验收，第1款约定，乙方在本协议所涉开发软件项目交付前3日，书面通知甲方，以便甲方安排接受交付。乙方应按时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软件项目交付。第2款约定，甲方在领受了上述交付件后，应立即对该交付件进行测试和评估，以确认其是否符合本协议所涉开发软件的功能和规格。甲方应在5日内，向乙方提交书面说明以表示接受该交付件。如有缺陷，应递交缺陷说明及指明应改进部分，乙方应立即无条件免费在其技术能力范围内纠正该软件，并在此进行测试和评估。甲方应于5日内再次验证，并出具书面说明以示接受或仍需乙方改进。甲乙双方将重复此项程序直至甲方书面同意通过验收。第3款约定，乙方保证按照双方约定的原型需求要求的功能在约定浏览器中功能可用性达到95%以上，确保功能可用，允许5%范围内的样式兼容或者不影响主体功能的缺陷存在。2017年8月25日，北京小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小纽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合同款6万元。2017年10月15日，兄弟合优公司法定代表人苗刚与小纽公司代表人田行微信沟通称，UI确认也完了，可以办理费用了。田行称：“OK，我回纽约后尽快帮处理。”10月17日，兄弟合优公司联系人薛娜向田行发邮件称：“您好！律所项目目前经过大家的配合，UI已经确认，目前项目可以进入下一个产品开发阶段。同时，请支付二次项目款项8万元。”双方在原审庭审中亦表示，对于UI确认时间为10月17日无异议。10月20日，北京小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代小纽公司向兄弟合优公司支付合同款8万元。而后，双方就开发问题继续进行沟通。2018年2月12日，田行向苗刚发送微信：“苗总，距离上次沟通已经近一个礼拜了，还没有人联系我们看demo，我的理解是您那边的进度差的还不是一点半点。请立即中止开发，双方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们按照合同中的约定来解决后续问题，根据我们与您公司签约的编号为2-070合同中的第三章第四条和第七条中约定，此次开发未完成属于您方违约，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因此产品未及时上线，导致我们已经错过两次与美国主流VC的会面……”苗刚回复：“产品已经开发完，姚辉会给你，期间还增加和更改了不少，合同我仔细看下。”2月22日，田行称已经仔细看过产品，产品基本功能还是有问题，因此无法通过。而后，双方继续就产品细节进行沟通，苗刚认可项目延期，会按合同减款，但希望把项目继续做完做好，即使后续没有费用，而田行认为由于影响了融资进度，需要及时止损，并认为看过产品演示后，缺少最基本的东西。苗刚认为项目的问题在于远程沟通有问题，需求确认不够细以及开发中低估了需求业务，导致时间迟延。而后，双方继续就产品的问题进行了沟通。2018年3月16日、19日，田行称，需要看一下代码。3月20日，苗刚发送了律所项目代码片段。4月26日，田行称兄弟合优公司的开发成果对小纽公司没有用处，表示要按照兄弟合优公司未按时交付成果主张违约责任。而后，双方继续协商涉案合同最终处理事宜。6月21日，苗刚表示，合同终止协议出来了，大致内容是合同终止，后续没有费用，按照延期有个滞纳金，代码可以交给小纽公司，小纽公司一方称不需要代码。7月2日，苗刚向田行发送律所合同解除协议20180514.docx，双方就退费事宜未达成一致，并认为问题主要出在需求上。另外，小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合同解除之日为2018年2月23日，并认可若上述主张未得到支持，即认可起诉状副本公告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作为通知解除之日。关于涉案合同法律适用，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合同法律法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小纽公司系外国公司，其与兄弟合优公司因订立、履行涉案合同而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属于涉外民事关系。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本案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合同法律法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小纽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小纽公司认为兄弟合优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据此，小纽公司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确认产品UI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2017年10月17日，产品UI得到确认，兄弟合优公司应在2017年11月28日前完成功能开发，但兄弟合优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功能开发，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对于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兄弟合优公司表示认可，但其认为，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小纽公司增加、变更了需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7条的约定，需求变更应通过书面提出《需求变更单》的形式来提出，但在案证据未显示存在书面变更需求之事实。同时，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兄弟合优公司虽然提出，开发出现障碍的原因是需求沟通不明确等原因导致，但未表示需求超出了合同原本约定的范围，以及需求不清楚系小纽公司一方的过错导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兄弟合优公司作为开发方，应积极理清委托方的需求，对于需求中不合理或会事实上导致开发障碍的内容应及时提出，并就履行期间与委托方进行合理协商；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需求变更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形式进行确认，否则应明确予以拒绝。兄弟合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其对迟延履行提出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兄弟合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开发认为，构成迟延履行。对于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前即了解该软件主要为小纽公司融资所用，而软件未及时完成客观上亦导致对小纽公司融资计划的不利影响，因此，对于小纽公司主张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小纽公司主张2018年2月23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但在案证据并未显示该日小纽公司曾明确以兄弟合优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兄弟合优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之后，双方亦就软件开发以及协商终止的事宜继续进行了沟通，但并未协商达成一致。因此，原审法院不认可小纽公司将2018年2月23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之日的主张。由于起诉状载明了小纽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确认起诉状副本向兄弟合优公司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为解除通知到达兄弟合优公司之日，涉案合同应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小纽公司要求兄弟合优公司向其返还已付合同款14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6条第1款第7项以及行业实际情况，UI设计具有相对独立价值，而对于UI双方均已确认，该部分的履行已经完成，因此，对于UI部分的独立对价，应从小纽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除。关于UI部分的对价数额，双方当事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金额、各阶段付款金额和比例酌情确定为4万元，扣除该部分数额后，兄弟合优公司应向小纽公司返还10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小纽公司基于涉案合同第8条的约定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该条约定，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甲方同意，乙方拖延整体开发的，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5‰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按照项目金额的5‰计算，兄弟合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已超过上限，因此，实际违约金为协议金额的10%，即2万元。对于小纽公司要求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兄弟合优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小纽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三）兄弟合优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小纽公司违约金2万元；（四）驳回小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兄弟合优公司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小纽公司负担875元，由兄弟合优公司负担262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文本由兄弟合优公司提供，页脚具有相应的标识“技术帮”和网址“www.jishubang.net”。涉案软件的主要功能是对律所案件的管理。兄弟合优公司经理苗刚在微信记录中发送给田行的名片中有“技术帮创始人”字样。日期显示为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7日的微信记录载明，双方当事人协商涉案软件开发完成后的融资事宜，包括软件开发者兄弟合优公司参与融资的方式和金额。田行微信记录显示：“今年（10月）会融（资），以法律大数据和法律界AI、智能问答以及数据提供为切入点。”兄弟合优公司工作人员薛娜2017年10月17日发给田行邮件记载：“律所项目经过大家的配合，UI已经确认。目前的项目可以进入下一个产品开发阶段，同时，请支付第二次项目款项：80000元”“律所SAAS开发时间表：测试、解决bug、优化、集成上线11.20-12.03”。涉案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涉案合同提到的书面形式包括纸质书面、电子邮件等形式。第2条第1款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并根据甲方要求定制开发；如果甲方对技术方案的实现由特殊要求，例如要制定开发语言、开发工具、运行环境等，甲方应事先向乙方提出，如未事先提出，则乙方可以自行选择。第6条第1款第8项约定，在项目执行过程中，甲方人员如需和乙方开发人员直接沟通，需乙方项目负责人同意；若未经乙方项目人员同意，甲方私下和乙方开发人员沟通，视甲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6条第2款第1项约定，乙方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项目内容及时间完成项目的开发和制作。本院认为，小纽公司是外国法人，小纽公司与兄弟合优公司的合同法律关系是涉外民事关系。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涉案合同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成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是否致使合同解除。（二）原审法院认定民事责任是否适当。（一）关于合同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是否致使合同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记录，兄弟合优公司应当在小纽公司确认产品UI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2017年10月17日的邮件显示，双方当事人确认产品UI。以UI确认为时间节点，在UI确认之前完成产品需求确认，在UI确认之后应于2017年11月17日完成功能开发，2017年12月3日前集成上线。对于存在迟延履行行为，兄弟合优公司表示认可，但其认为，迟延履行的原因在于小纽公司增加、变更、细化了需求。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兄弟合优公司撤回了关于小纽公司增加需求的主张，也没有举证证明小纽公司对涉案合同附件一中的功能清单的项目提出变更的内容。兄弟合优公司没有举证关于书面变更需求之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需求的聊天记录中有超出涉案合同约定需求范围进行细化的事实。合同文本系兄弟合优公司提供要约文本，涉案合同已经将需求确认、UI确认、完成功能开发的顺序予以明确，兄弟合优公司在请求第二阶段付款的邮件中明确肯定UI已经确认，即功能需求已经确认。兄弟合优公司应当在UI确认之后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功能开发。但是，兄弟合优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开发，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对于涉案合同在约定期限内完成计算机软件开发所实现的融资目的具有合意，兄弟合优公司的迟延履行致使小纽公司关于按期获得涉案软件并进行融资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小纽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小纽公司主张2018年2月23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但该日之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软件开发以及协商终止的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是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小纽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到达兄弟合优公司。由于起诉状载明了小纽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关于起诉状副本向兄弟合优公司送达之日，即2019年7月11日为解除通知到达兄弟合优公司之日，涉案合同应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之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民事责任是否适当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第6条第7项约定以及行业实际情况，UI设计具有相对独立价值，而对于UI双方均已确认，该部分的履行已经完成，因此，对于UI部分的独立对价，应从小纽公司主张的金额中扣除。关于UI部分的对价数额，双方当事人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金额、各阶段付款金额和比例酌情确定为4万元，扣除该部分数额后，兄弟合优公司应向小纽公司返还10万元。兄弟合优公司主张UI设计的价值高于4万元，但是没有举证证明该项主张。小纽公司主张UI设计和产品整合在一起才有价值，否则没有任何价值，但是没有就该主张提出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关于返还金额之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第8条约定，除因不可抗力外或甲方同意，乙方拖延整体开发的，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项目金额的5‰的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协议金额的10%。本院认为，兄弟合优公司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合同已经解除，小纽公司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计算方式，兄弟合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金额已超过上限，因此，实际违约金应为协议金额的10%，即2万元。原审法院对小纽公司要求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之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兄弟合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张新锋审 判 员 孔立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磊书 记 员 李 佳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479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原晓爽审判员：张新锋、孔立明法官助理：宋磊书记员：李佳裁判日期2020年12月25日涉案专利无关键词迟延履行；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小纽科技有限公司（NYISTECHLLC）。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确认小纽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律所SAAS平台项目技术服务协议》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小纽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10万元；三、北京兄弟合优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小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万元；四、驳回小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法律问题1.关于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2.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裁判观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