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5637号原告：湛玉娟，女，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如，广东安华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莫迪里阿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甘涌村委会蟾蜍石。法定代表人：李振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振民，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37号1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湛玉娟与被告广州莫迪里阿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莫迪里阿尼公司）、第三人李振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相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湛玉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如，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及第三人李振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湛玉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散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湛玉娟投资设立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并于9月4日取得营业执照。2015年3月14日，湛玉娟与李振民签订《股东及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被告。4月7日，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出具《股东决定书》，同意接纳李振民作为公司新股东以及选举为法定代表人，并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李振民和湛玉娟的股权各占50%。自上述变更后，由于股东之间严重分歧，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股东会已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决议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一直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且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营业期限已于2017年8月19日届满，股东会并未决议变更或延长营业期限。原告多次要求李振民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解散、清算、注销等事宜，李振民均拒不配合。现原告未能通过有效渠道实现解散公司，也无法有效解决公司僵局，公司经营已完全停滞。因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的法人资格仍然存续，李振民同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持有公司的证照、印章，其对外仍可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民商事活动，可能会引起湛玉娟作为股东对外承担责任的事宜，损害公司利益或者其他不明事实真相的经济活动主体的利益。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原告作为持有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50%股权的股东，特向法院申请解散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莫迪里阿尼公司及第三人李振民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经营不良是原告违约造成的。根据公司股东李振民与原告于2015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东及合作经营协议》，原告应当按该协议第2.1.2条约定，把协议第1条所列的艺术品全部转让给公司使用。但是，原告一直不履行该约定义务，因此经营无法展开。这结果，是原告违约造成的，应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以其违约的结果要求解散公司，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第二，公司未出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问题，更不存在原告作为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条件，原告连起诉的条件都不具备，更不存在原告起诉公司解散的事由。因此，原告起诉解散公司，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原告可以退出股东，减除未届认缴的出资，以使被告存续。原告确实不愿意继续经营公司，可以转让股权给第三方，或者申请、或者判令其退出股东，减除其认缴未届的出资额。被告将坚持公司存续，变更设立自然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律不应随意判令淘汰一家企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不曾发生过，更无证据支持原告的诉请。因此，原告要求解散公司，是原告违约不履行约定义务造成的，应不予支持原告的“恶人先告状”行为，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莫迪里阿尼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振民，成立于2014年9月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湛玉娟和李振民（两人各占50%股权）。此外，根据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营业期限至2017年8月19日。在莫迪里阿尼公司成立之初，该公司的股东只有湛玉娟一人，注册资本为10万元。莫迪里阿尼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制定的公司章程主要规定：“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第八条，股东（发起人）名称为湛玉娟，认缴出资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29年12月31日，持股比例为100%。第十八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15年3月14日，湛玉娟（甲方）与李振民（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东及合作经营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莫迪里阿尼公司的名义，经营‘家园项目’，项目的经营收益归莫迪里阿尼公司，并由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2.1项目生效条件如下：2.1.1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股权转让已实现，乙方经工商登记为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股东并持有50%股权。2.1.2克里斯蒂安·帕里索同意甲方将本协议第1条及附件1、2所列明的所有甲方权益全部转让给莫迪里阿尼公司行使。2.1.3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财务总监已获有效任命。2.1.4莫迪里阿尼公司的章程及股东协议已作相应修改并生效。2.2具体出资运作：2.2.1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时将莫迪里阿尼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完成第2.1条规定的生效条件。甲、乙双方应争取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5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手续，甲、乙双方各占莫迪里阿尼公司的50%股权，并在工商行政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2.2.2‘家园项目’的初步投资预算为人民币1000000元，莫迪里阿尼公司的初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00元，经由甲方缴纳。剩余的人民币900000元，在第2.1条规定的项目生效条件全部具备后七日内，由甲乙双方以股东贷款的方式投入。甲方投入人民币400000元，由乙方投入人民币500000元。2.4.1莫迪里阿尼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是莫迪里阿尼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由甲、乙双方组成。2.4.4关于莫迪里阿尼公司股东会、执行董事议事规则、组织架构等具体事宜，由甲、乙双方于莫迪里阿尼公司的章程中予以确定，莫迪里阿尼公司应根据本协议作相应修改。”2015年4月7日，莫迪里阿尼公司制作一份《广州莫迪里阿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决定书》，载明：“1．同意接纳李振民为公司新股东。2．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由新股东李振民增资50万元，股东湛玉娟增资40万元。增资后，湛玉娟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35年12月31日；李振民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期限为2033年12月31日。3．同意重新选举李振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同时免去湛玉娟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的职务；同意重新选举湛玉娟为公司监事的职务，同时免去余金泉原监事的职务。4．同意变更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5．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李振民与湛玉娟均作为股东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4月9日，莫迪里阿尼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主要规定：“第七条，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第八条，股东（发起人）名称为湛玉娟、李振民，分别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期限均为2035年12月31日，持股比例各占50%。第十一条第二款，股东会的议事规则：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股东会每年召开二次）；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经营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公司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需要解散的。第十五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长期，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15年4月12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增城分局准许，莫迪里阿尼公司的工商登记事项变更如下：法定代表人由湛玉娟变更为李振民；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股东由湛玉娟一人变更为湛玉娟、李振民两人。另查明，根据湛玉娟提供的《临时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广州莫迪里阿尼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使用的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甘涌村委会蟾蜍石房屋，可临时作为生产（经营）性场所使用。本证明有效期限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有效期满需继续作为生产（经营）性场所使用的，应在有效期届满20日前，到出具本证明的单位办理续期手续。出具本证明的单位不予续期的，本证明自动失效。”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同时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其中，上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了公司僵局状态下，由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应符合的三个实质要件：一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是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根据上述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实质要件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分析如下：一方面，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首先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侧重点在于审查公司在管理方面是否存有严重的内部障碍。本案中，虽然莫迪里阿尼公司已经在两年内未召开过股东会，但未召开过股东会并不等同于无法召开股东会。根据莫迪里阿尼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而湛玉娟是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其可以依照上述公司章程规定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但其并未按照上述公司章程的规定尝试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为此，从目前公司的管理状况来看，并不能直接证明莫迪里阿尼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会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本案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湛玉娟主张莫迪里阿尼公司陷入公司管理僵局的事实，目前尚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湛玉娟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尝试通过其他救济手段解决。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的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他人受让部分股东股份、公司减资、公司分立或者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予以解决。事实上，李振民在答辩中亦同意莫迪里阿尼公司进行减资，并由湛玉娟予以退股处理。可见，双方还可以尝试通过其他有效途径实现公司的可持续经营。为此，在穷尽其他可能的救济途径之前，湛玉娟直接起诉并要求强制解散莫迪里阿尼公司，亦不符合上述公司解散的第三个实质条件。鉴于上述分析，从莫迪里阿尼公司的目前状态来看，尚不完全符合上述僵局解散公司的实质要件。此外，关于湛玉娟提出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营业期限已经届满的问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莫迪里阿尼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期限至2017年8月19日。但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解散原因是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故应当以公司章程而非营业执照或者其他文件记载的期限为准，只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才属于公司解散的原因。而莫迪里阿尼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的营业期限为长期，因此，湛玉娟的该项主张与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也只是一种公司解散的原因与事实状态，该情形有别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僵局解散公司事由，不是属于人民法院强制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据此，湛玉娟以该理由要求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湛玉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湛玉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并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温展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英杰附本判决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1）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1）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1）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1）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重大分歧案件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一致以下列方式解决分歧，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1）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1）他人受让部分股东股份；（1）公司减资；（1）公司分立；（六）其他能够解决分歧，恢复公司正常经营，避免公司解散的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