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289号中天花园玉兰园C栋2单元1层1A-1C号。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12号1301房之自编04、05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徐章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修。上诉人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化：千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且与上诉人协商后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的广告投放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品牌广告服务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甲乙双方的日常工作，通过书面《工作单》的形式进行下单与回单”，并作为双方进行业务往来的依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每个工作项目，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传达，并有双方的责任人签字”，现被上诉人提供的排期表只有复印件。被上诉人声称已通过邮件形式予以确认，但开庭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未显示附件内容，双方也未对此事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确认该案排期表的价格。合同第五条3.2项约定，“甲方在签订相关文件后，在项目开启前需要安排付款至乙方，乙方才启动相关工作”，根据该约定，假设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相关文件后，需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才启动相关工作，但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收到相应款项前便开展服务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为违约金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任何依据，双方之间并未产生合同约定内的服务，即上诉人不可能存在违约情形，合同也未约定任何违约金，不管是利息还是违约金，上诉人均无支付的义务。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产生交易，被上诉人诉请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排期表及邮件往来等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从交易模式上看，排期表涉及金额巨大，双方不可能仅凭上诉人不知情的排期表复印件便进行交易，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称其已履行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对于邮件往来，是履行“袁艺”签字的排期表邮件往来?还是其他合同内容邮件往来?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邮件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往来，从邮件内容无法证明发布的是本案的广告内容，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了广告服务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邮件往来认定签字人员为合同约定的授权人员没有依据。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联系方式，邮件往来的具体内容不能明晰，且没有提供邮件中附件予以证实，也不能证明邮箱往来人员系上诉人授权人员。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测报告也没有第三方盖章确认，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不能证明其履行排期表的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共计9,315,304.67元；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自被告逾期支付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⒊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前财产保全费用、差旅费；⒋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作为甲方产品的品牌整合传播策划及创意服务代理商。乙方以服务费的形式收取报酬，每月服务费为26万元（含税6%）。此费用包括但不超过5个城市的服务，超过5个在10个以内城市（含10个城市）每月需另加2万元即28万元（含税），超过10个城市即全国服务，每月需再加2万元即30万元（含税）。上述服务费包含但不限于影视、企业合作、媒介、制作等牵涉第三方所产生的拍片、租图、模特费、租用音乐、印刷、发布、制作、运输、运营等费用，及其他制作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视频音频制作、网站搭建、微信运营、网络活动平台设计及搭建、程序开发、社会化媒体内容撰写及发布、运营执行等项目，甲方批准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书面、电子邮件、传真、邮寄的形式。甲方授权指定人员（袁艺jessyyuan）签收及批准乙方提交的相应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按时提供的计划书、报价单、媒体排期表等）。乙方应在每波广告投放前取得甲方有效授权人签署的相应文件，并根据该表安排具体执行；如有变动，乙方同样应取得经甲方有效授权人签署的变动后的相应文件后执行，所有签署的文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和实际结算的依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于每月10日进行上月结算，乙方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开出上月服务结算费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0日之内向乙方支付该项服务费。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5月2日止。该合同还就服务内容，工作流程，服务团队，保密条款，知识产权等等事宜做出约定。《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进行商议，就2018年候车亭及楼宇广告投放排期及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在《2018年候车亭广告投放排期表》上载明总费用为7,016,869元，该表上甲方确认处签有“袁艺2018.8.19”字样。在《2018年楼宇广告投放排期表》上载明总费用为2,298,435.67元，该表上甲方确认处签有“袁艺”字样。原告在将被告候车亭及楼宇广告进行投放后，对所投放广告进行了监测并形成监测报告。因被告未能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原告曾委托律师向其发出律师函。原告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采取保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所举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在与被告协商、确认后按约为被告在不同地段、地点投放了广告，已履行了自己合同义务。但在原告投放广告后，被告未能向原告支付已确认的费用，已构成违约。被告辩解合同约定的是服务费而非广告费，且排期表无法确认是否是被告授权人员签字。《服务合同》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提供服务，而为被告投放广告亦是提供服务的一种方式，且就投放的事宜原告事前已与被告协商一致，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关于不符合约定的服务费的辩解不能成立。至于排期表的签字，所签名字系《服务合同》约定的授权人员，且有多次履行合同细节的邮件往来，应当认定签字人员系合同约定的授权人员，被告虽对签字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仅凭其提异议并不足以对抗原告举证，其该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服务合同》约定的被告授权人员所签字确认的排期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共计9,315,304.67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广告服务费9,315,304.6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利息，由于被告违约确给原告造成一定损失，原告主张该部分应为违约金，原告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的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因该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以更改的标准作为计算违约金依据。因在《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原告以排期表上签字时间作为起算时间并无依据，结合本案实际，应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2020年1月14日）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直至被告付清广告服务费止，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符合该计算方式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差旅费，因在《服务合同》中并未约定，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此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9,315,304.67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以9,315,304.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4日起计算至9,315,304.67元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92元，减半收取47,846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2,846元，由被告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363元，原告广州甲乙品牌数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1,483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甲乙公司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项目费用汇总（原件）、2018年楼宇广告投放排期表（原件）；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确认包括本案候车亭和楼宇项目在内的部分广告费用，上诉人对本案项目的金额费用和项目内容是完全知晓的。第二组证据：双方来往邮件，证明：上诉人通过邮件回复确认候车亭广告的排期及点位资源。被上诉人千禧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请法院进行核实。而且该份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仅仅只是有单方面的签字，而不是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项目费用。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往来的邮箱，该邮箱的真实性我方不清楚。对于项目费用汇总中的内容有无包含邮件内容也无法印证。被上诉人所提及的证据与项目汇总无关。邮件上载明的内容与真实内容不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该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千禧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甲乙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二、涉案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甲乙公司与被上诉人千禧公司签订了《品牌广告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其中协议约定：1、甲方（千禧公司）批准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书面、电子邮件、传真、邮寄的形式。甲方指定人员：袁艺（JessyYuan）签收及批准乙方（甲乙公司）提交的相应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按时提供的计划书、报价单、媒体排期表等）。被上诉人甲乙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与上诉人千禧公司协商、确认广告项目的具体事项后，按照双方的约定在不同时段、不同地点投放了广告，履行了服务合同的义务，上诉人甲乙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向被上诉人千禧公司支付项目费用。关于项目费用的金额，袁艺系合同中千禧公司授权签收及批准甲乙公司提供文件的工作人员，2018年5月5日，甲乙公司向千禧公司出具了项目费用汇总，显示甲乙公司为千禧公司提供户外广告及互联联网广告投放服务，其中户外广告包含地铁/候车亭广告投放及楼宇LCD/框架广告投放，广告费用预算为30000000元。其后，甲乙公司先后向千禧公司出具了2018年楼宇广告排放投期表和2018年候车亭广告投放排期表，2018年楼宇广告排放投期表显示该项目的总费用为2298435.67元，2018年候车亭广告投放排期表显示该项目的总费用为7016869元，虽然甲乙公司未能提供2018年候车亭广告投放排期表袁艺签字的原件，但是在排期表签署当日，甲乙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形式要求袁艺确认排期和点位，袁艺通过邮件回复“确认”，故袁艺作为千禧公司的代表对候车亭广告的广告费金额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千禧公司对袁艺的签字提出质疑，但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字系伪造，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请求支付9315304.6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千禧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广告费，其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甲乙公司要求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支付利息，该利息实际为因千禧公司违约给甲乙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由于该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应以更改的标准作为计算违约金依据。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支付广告费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甲乙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4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5,692元，由上诉人贵州千禧绿色环保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