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82民初6376号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8206338XX，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金融一街10号无锡金融中心802、801、808室。负责人：朱大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彪、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3211480306，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文峰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寒玮，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忠，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58485902P，住所地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西来镇丹华村、王圣村。法定代表人：夏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汐，第三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江阴恒阳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与被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第三人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桥公司）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彪、王丽娜，被告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寒玮、周国忠，第三人德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汐（第一次开庭到庭）、黄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东公司赔偿原告支付的理赔款1465万元及公估费55万元，并支付自被告收到应诉材料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为：被告华东公司支付理赔款1465万元并支付自被告收到应诉材料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按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德桥公司在原告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13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12日二十四时止。保险标的为固定资产和存货，保险期间内因火灾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原告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4月22日9时13分许，德桥公司的储罐区2号交换站发生火灾。事故发生后，泰州市人民政府“4.22”较大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事故调查报告，载明华东公司系德桥公司的组织承包商，承建德桥公司二期工程中的保温项目，案涉事故直接原因是德桥公司组织华东公司违章动火作业。华东公司动火前未清理作业现场地沟内油品、未进行可燃气体分析、未对动火点下方的地沟采取覆盖、铺沙等措施进行隔离，导致切割时产生火花引燃地沟内的可燃物。间接原因为德桥公司违规组织作业、华东公司施工现场管理缺失及靖江经济开发区对安全生产工作部署落实不到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刑初60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华东公司安排的施工人员许雷是实际动火作业负责人，应具备动火施工的安全知识并明了危险性，但不具备特种作业操作证，不具备相关安全知识，动火前及动火中未确定动火条件，未核对安全措施，因其动火行为导致火灾发生，对火灾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德桥公司因火灾造成损失8610余万元（含德桥公司为扑救火灾紧急购置给现场消防人员签收使用的价值13177813元的消防炮、防化服等），经原告、德桥公司一致认可的公估机构进行查勘、定损，扣除残值免赔额并进行投保比例分摊后，理算金额为14716233.38元，双方协调后原告实际赔付1465万元。原告向德桥公司支付理赔款后取得了追偿权。被告华东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德桥公司投保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涉火灾事故系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使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因被保险人在本起火灾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原告不应当赔偿德桥公司损失。案涉事故与华东公司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德桥公司并不享有对华东公司的赔偿请求权。德桥公司的员工邵建伟违反了在同一动火区域内不应同时进行可燃溶剂清洗的安全操作规程，对作业现场地沟内油品进行清理、对可燃气体进行分析、对动火点下方的地沟采取覆盖、铺沙等措施均是德桥公司的职责范围，许雷仅是负责焊接未焊好的法兰，其动火前申请了动火作业许可证，其动火行为得到了德桥公司的允许，故许雷对案涉事故没有过错。调查报告称华东公司施工现场管理缺失，是从行政角度进行的评判，而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施工现场管理权为德桥公司所有，德桥公司内部有一系列的监管机制，华东公司无法也不应当对现场进行检查和监管，德桥公司也没有要求华东公司派人进行现场监管，故华东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德桥公司未在第一时间关闭周边储罐根部的手动阀门，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中控处切断燃料来源，导致事故扩大，故德桥公司对事故扩大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案涉事故的损失应当以政府的调查报告为准。公估费用是原告自行单方委托所产生的费用，公估前也没有通知华东公司，且华东公司也不认可该公估报告，公估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华东公司赔偿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德桥公司陈述,对作业现场地沟内油品进行清理、对可燃气体进行分析、对动火点下方的地沟采取覆盖、铺沙等措施应由工程承揽方完成，政府的事故调查报告也认定案涉事故是因现场施工作业人员违规操作引起的，是由于被告华东公司安全管理缺失造成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德桥公司在原告处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号10353**********049财产综合险保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德桥公司，保险期限自2015年06月13日0时起至2016年06月12日24时止，保险项目固定资产，保险金额确定方式评估价，保险金额RMB412944900元，保险价值确定方式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火灾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原告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标的遭受保险事故引起的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本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6年4月13日，原告出具批单，同意德桥公司加保存货，存货保险金额RMB2亿元。2016年4月22日9时13分许，德桥公司储罐区2号交换站发生火灾。同年10月18日，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泰政复[2016]42号关于对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4.22”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的定性和原因分析，以及对有关单位、人员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4.22”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载明：2016年4月22日9时13分左右，德桥公司储罐区2号交换站发生火灾，事故导致1名消防战士在灭火中牺牲，直接经济损失2532.14万元人民币。2014年，顾炎坤以华东公司名义承建了德桥公司二期工程中的保温项目。2015年以后，顾炎坤将业务交给儿子顾伟负责。2015年至2016年4月间，顾炎坤雇佣的现场技术负责人黄德泉，多次代表顾伟承接了德桥公司维修、改造业务。德桥公司13罐组的8只甲醇储罐没有连接至发车系统，甲醇需倒罐发车，为减少倒罐环节，德桥公司副总朱金根与储运部副主任邵建伟商定对2号交换站管道进行改造，将8只甲醇储罐连接至发车泵。2016年4月19日，朱金根电话联系黄德泉，要求派人对2号交换站管道进行改造，黄德泉经请示顾伟后，安排许雷（装配工）、申金华（电焊工）、陆军（打磨工）3人到德桥公司施工。2016年4月21日16时许，许雷找到邵建伟，申请22日的动火作业。邵建伟在《动火作业许可证》“分析人”、“安全措施确认人”两栏无人签名的情况下，直接在许可证“储运部意见”栏中签名，并将许可证直接送公司副总朱金根签字，朱金根直接在许可证“公司领导审批意见”栏中签名。18时左右，许雷将许可证送到安保部，安保部巡检员刘栋亮在未对现场可燃性气体进行分析、确认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在许可证“分析人”、“安全措施确认人”栏中签名，并送给安保部副主任何建明签字，何建明在未对安全措施检查的情况下直接在许可证“安保部意见”栏中签名。4月22日8时许，许雷到安保部领取了21日审批的《动火作业许可证》，许可证“监火人”栏中无人签字。8时10分许，申金华开始在2号交换站内焊接2301管道接口法兰，许雷与陆军在站外预制管道，安保部污水处理操作工夏双立到现场监火。8时20分许，申金华焊完法兰后到站外预制管道，许雷到站内用乙炔焰对1302管道下部开口。因割口有清洗管道的消防水流出，许雷停止作业，等待消防水流尽。期间邵建伟对作业现场进行过一次检查。8时30分左右，安保部巡检员陈亮、陆银巡查到2号交换站，陆银替换夏双立监火，夏双立去污水处理站监泵，陈亮继续巡检。9时13分左右，许雷继续对1302管道开口时，立即引燃地沟内可燃物，火势在地沟内迅速蔓延，瞬间烧裂相邻管道，可燃液体外泄，2号交换站全部过火。事故原因和性质：（一）事故直接原因。德桥公司组织承包商在2号交换站管道进行动火作业前，在未清理作业现场地沟内油品、未进行可燃气体分析、未对动火点下方的地沟采取覆盖、铺沙等措施进行隔离的情况下，违章动火作业，切割时产生火花引燃地沟内的可燃物，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事故间接原因。1.德桥公司违规组织作业，事故初期应急处置不当。（1）特殊作业管理不到位，动火作业相关责任人员朱金根、邵建伟、何建明、刘栋亮等人不按签发流程，不对现场作业风险进行分析、确认安全措施，在《动火作业许可证》已过期的情况下，违规组织动火作业。（2）事故初期应急处置不当。现场初期着火后，德桥公司现场人员未在第一时间关闭周边储罐根部手动阀，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中控室关闭电动截断阀，第一时间切断燃料来源，导致事故扩大。（3）工程外包管理不到位。德桥公司对工程外包施工单位资质审查不严，未能发现顾炎坤以华东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对外来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制止施工人员违章动火作业。（4）隐患排查治理不彻底。（5）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切实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2.华东公司施工现场管理缺失。华东公司同意顾炎坤以本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收取管理费，但不安排人到现场实施管理。4月21日、22日，许雷等3人进入德桥公司作业前，未安排人到现场检查、核实安全措施，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及时发现并制止施工人员违章作业行为。3.靖江经济开发区对安全生产工作部署落实不到位。调查报告附件4为4.22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表。表中列明德桥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现场抢救费用68万元、清理现场费用48万元、固定资产损失价值330万元、流动资产损失价值380万元，共计826万元。2018年1月22日，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2016年04月22日2#交换站火灾案件公估报告》。报告载明：“二期项目全部标的”的总定损金额为RMB56240808.33元、“评估指定244项设备”的总定损金额为RMB50445204.76元、建议理算金额：RMB14715862.06元、协商赔付金额：RMB14650000元。2017年12月11日，德桥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要求原告支付理赔款1465万元，同时将向华东公司的求偿权转让给原告。2017年12月29日、2018年3月26日，原告分别支付德桥公司理赔款599万元、866万元。另查明，德桥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均载明需签订专项“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落实安全责任。双方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均载明：德桥公司负责审批明火作业报告；在施工期间，履行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监督检查责任，有权对施工人员违反安全防火规定的行为提出停工、整改和罚款；负责施工区域的划分并提出具体的施工安全防火要求。华东公司负责向德桥公司提供国家固定的资质证书和特殊工种操作证；施工现场安全措施和个人防护措施必须符合德桥公司规定；须明火作业时，每天必须提出申请动火作业报告，落实安全防火措施，待批准后，操作人员凭动火许可证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内，方可明火作业；负责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监督检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保险单、批改申请书、批单、保险条款、泰州市人民政府泰政复[2016]42号批复及《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4.22”较大火灾事故调查报告》、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刑初600号刑事判决书、出险通知书、损失清单、环保处理费用汇总表、权益转让书、公估报告、球罐区泵房改造工程协议书、审批单、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外来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培训记录表、安全消防知识培训考试题、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的《江苏德桥仓储有限公司2016年04月22日2#交换站火灾案件公估报告》、泰州消防救援支队出具的证明及发货单、送货签收单等证据，被告提供的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收账通知书、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是：德桥公司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被告华东公司对第三人德桥公司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是否有权向华东公司主张赔偿；华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泰州市人民政府第一时间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并出具了调查报告，德桥公司、华东公司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可以推定报告中所记载的直接经济损失为真实的。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终2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事故调查报告后所附的“4.22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表”中的固定资产损失价值为330万元、流动资产损失价值为380万元，该数据来源于德桥公司提供的“直接经济损失表”，且加盖了德桥公司的公章，进一步印证了政府调查报告中直接经济损失的真实性。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不当之处，且政府调查报告的证明力大于民太安公估公司的公估报告，在德桥公司无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政府的调查报告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政府的调查报告来确认德桥公司的相关损失。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顾炎坤以华东公司名义承建了德桥公司二期工程中的保温项目。2015年以后，顾炎坤将业务交给儿子顾伟负责。2015年至2016年4月间，顾炎坤雇佣的现场技术负责人黄德泉，多次代表顾伟承接了德桥公司维修、改造业务。华东公司同意顾炎坤以本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收取管理费，但不安排人到现场实施管理；德桥公司对工程外包施工单位资质审查不严，未能发现顾炎坤以华东公司名义承接工程。案涉事故的施工作业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调查报告的上述内容与原告、第三人提供的球罐区泵房改造工程协议书、审批单、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等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黄德泉代表顾伟以华东公司名义承接德桥公司2号交换站管道改造业务，德桥公司与华东公司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系基于合同履行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当事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有权选择依照侵权法律规定提起本案的损害赔偿之诉，但本案讼争的基础事实依然是华东公司与德桥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以及相关的履约行为。原告、德桥公司提供的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载明，德桥公司的责任是负责施工区域的划分并提出具体的施工安全防火要求，在施工期间，履行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监督检查责任，有权对施工人员违反安全防火规定的行为提出停工、整改等。华东公司的责任是每天必须提出申请动火作业报告，落实安全防火措施。事故调查也报告明确，德桥公司组织承包商在2号交换站管道进行动火作业前，在未清理作业现场地沟内油品、未进行可燃气体分析、未对动火点下方的地沟采取覆盖、铺沙等措施进行隔离的情况下，违章动火作业，切割时产生火花引燃地沟内的可燃物，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由此可见，无论是德桥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施工人员，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均未按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的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如有一方严格按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的规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则本案事故或可避免。由于双方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现难以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本院确定德桥公司、施工方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华东公司对德桥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只能在给付保险金的范围内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而第三者只有在其对被保险人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才需向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是否合理对第三者的利益不会产生实质影响。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原告所述的德桥公司在救火过程中因购买救火物资支付的13177813元，根据保险法规定，该费用属于施救费，不是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保险人无权向侵权人追索。关于华东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原告保险金利息问题。案涉事故中，华东公司、德桥公司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双方对华东公司的过错程度和责任范围存在争议，代位求偿权的范围尚未确定，故华东公司以此为由不履行给付义务，不构成迟延履行，不应承担原告已给付保险金的利息损失。综上，泰州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报告公布后，涉事当事人均未向泰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异议，故案涉事故造成德桥公司的固定资产损失价值为330万元、流动资产损失价值为380万元。因德桥公司、华东公司均未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可以减轻华东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华东公司对德桥公司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东建设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355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000元，由原告负担86610元，被告负担31390元（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彩霞人民陪审员  刘红芳人民陪审员  李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 炼附本案所涉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当事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