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刑初75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恩林，男，1977年8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德茂中学教师，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5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吴成芳，北京市兴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知产刑诉[202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恩林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成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恩林及其辩护人吴成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2日，被告人刘恩林隐瞒其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小区×号楼×单元×室）已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再次与袁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以人民币196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袁某，并收取袁某先期支付房款共计人民币1767600元。被告人刘恩林于2019年11月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户籍材料、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恩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刘恩林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不认可，其认为：涉案的这套房子我有权利卖给袁某。虽然这个房子卖给袁某的时候我与马某有一个买卖协议，但是我俩的协议不成立，因为我找马某借了二百多万，但是我边借边还了，月息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十五都有。在2017年初或者2016年底我没有钱还他了，他问我怎么办，他还认为我欠他二三百万，他说我之前还的都是利息。他就让我给他写一个房屋买卖合同，他说以后把钱还了这个协议就算了，他认为我还他的二百多万都是利息。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买卖合同不成立，我对这个房子有处置权。这个房子还有一个安置合同，我找马某把安置合同要过来，才将房子卖给袁某的，我认为我没有诈骗。被告人刘恩林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在签约时具备履约能力，涉案房屋在被告人名下，根据马某的证言，实际只有一套房屋抵押了债务，即使被告人将二套房屋均抵押给马某，那么由于该行为仅仅是被告人为了清偿债务提供的担保，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没有发生改变，房屋的所有权并没有因为担保行为发生实际转移。此时，被告人仍有权处分房屋。2、被告人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诈骗行为。首先，被告人是以借款的方式获得被害人的财产；其次被告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积极配合被害人，同样表明其履行的诚意，最后，被告人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没有否认以房抵债的事实，更没有否认债务的合法性，被告人并没有实施诈骗行为。3、被害人并非因受到欺诈而做出财产处分。被告人确实隐瞒了将房屋曾经抵给第三人的事实，可这部分隐瞒没有导致被害人做出错误判断，进而处分财产。4、被告人积极履行合同并主动承担责任。被害人与被告人以房抵债签订了协议后，就从马某取回了购房安置协议，并告知马某房屋已经卖给被害人的事实。5、被告人与马某之间的借贷金额影响本案的定性。被告人与马某之间是借贷关系，具体借贷金额与房屋价值是否相当，是被告人具备处分房产权利的关键。综上所述，本案由民法体系调整，对于一房二卖应当根据司法解释判定物权归属。按照现行法规，被害人取得房屋权属没有法律上的障碍，也就是被害人没有遭受经济损失。因此，辩护人请求法院依法做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被告人刘恩林隐瞒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小区×号楼×单元×室已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再次与被害人袁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该房屋以人民币196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害人袁某，并收取被害人袁某先期支付房款共计人民币1767600元。被告人刘恩林于2019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恩林持有的白色VIVO手机一部、黄色华为手机一部、黑色华为手机一部。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定向安置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大兴区×镇×号楼×单元×室系定向安置房屋，买受人为刘恩林，合同签订日期2016年1月19日。该房屋为三定三限三结合定向安置房，买受人自取得房屋产权或契税完税凭证之日起，5年内不得上市交易，5年后可按照市场价格上市交易，不补交土地收益。施工栋号×苑×号楼×单元×正式地址更为×号楼×单元×。2、马某与刘恩林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条证明：刘恩林与马某于2016年1月20日签订合同，将刘恩林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的房屋出售给马某，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方式为甲方自交房之日起将房屋钥匙交给乙方。刘恩林于2016年1月20日向马某出具了380万元的收条。3、马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马某账户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与刘恩林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其中马某向刘恩林转账人民币3602000元、刘恩林向马某转账人民币1994500元。4、袁某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刘恩林与袁某于2017年1月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恩林将其安置分配在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的房屋以1964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袁某。合同约定，若出卖人违约，应当按照已经支付的金额双倍赔偿返还。出卖人保证销售的商品房没有产权纠纷和债权债务纠纷。因出卖人原因，造成该商品房不能办理产权登记或发生债权债务纠纷的，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并按照出卖人解除合同处理（即退还已付款、支付已付款利息并按照支付金额双倍赔偿返还后方可解除。此外，出卖人还应每日按照商品房价款的千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5、袁某的收条、刘恩林向袁某借款借条证明：刘恩林于2019年4月9日向袁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自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1月2日转账及现金）共计1650000元整，2019年4月9日收到现金117600元，共计收到钱款1767600元。刘恩林于2016年11月30日向袁某借款35万元、2016年10月13日向袁某借款20万元、2016年9月27日向袁某借款40万元、2016年11月10日向袁某借款10万元、2017年1月2日向袁某借款10万元、2016年12月30日向袁某借款50万元。6、袁某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袁猛于2016年10月13日向刘恩林账户转账20万元；袁某于2016年12月30日向刘恩林账户转账50万元，袁某于2016年9月18日向刘恩林转账10万元。7、刘恩林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1日，该账户余额为人民币0.17元。8、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恩林在该诉讼中隐瞒将房屋已经出售给马某的事实，造成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根据错误的事实，于2019年9月12日确认：袁某与刘恩林于2017年1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刘恩林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盛锦苑小区8号楼2单元2层204室房屋交付给袁某。9、证人马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起至2016年1月20日，刘恩林让我通过转账和现金的形式借给他钱，大概两百多万人民币，后来刘恩林和我说有两套定向安置房下来了，我也就不用还你钱，用房抵钱，一套是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的房屋，折价2345280元，尾款345280元；一套是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的房屋，折价1885440元，尾款85440元，这样两套房屋预付款380万元，我和刘恩林商量好之后签了两份买卖合同，之后我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了刘恩林100多万人民币，在2016年1月20日当天刘恩林还给我签了一张收条，表示收到我的380万房款。刘恩林把这套房屋的钥匙和门禁都给我了。2019年10月31日，我发现有另外一个买家也同样购买了这处房产，所以我就来说明情况了。10、被害人袁某陈述证明：2016年9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刘恩林就和我说其名下有两居室的回迁房问我要不要，我说要。之后刘恩林就陆陆续续向我借钱，说以后用这个借款来抵房款，这个作为预支的房款。2017年1月2日晚上，我和刘恩林约定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的房屋交易到我名下，这套房子是回迁房，无法过户，所以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恩林以1964000元价格出售，在这套房屋安置下来以后刘恩林将其使用权交给我，并在房产证下来之后给我办理过户手续。之后我就陆陆续续向刘恩林转账多笔，到2019年4月9日，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给刘恩林支付1767600元，支付方式有转账也有现金，一部分是2016年9月到2017年2月刘恩林向我借款的借条抵的房屋款，一部分是银行转账，一部分是现金，银行转账大约80万左右，包括我朋友袁×代我转的20万元，其余钱都是现金的方式，现在仅差对方尾款157120元。刘恩林给我写了一张收条。2019年4月该房屋的钥匙就已经交到了刘恩林手中，但刘恩林一直迟迟不给我。我向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法院判决我和刘恩林之间的合同有效，并将房屋判给了我。刘恩林也没有异议。2019年10月31日，我去收房发现，该房屋还有另外一个买卖合同，也是和刘恩林签的，我就感觉自己受骗了就报警了。11、被告人刘恩林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和马某之间是发小，一直都是我向他借钱，在2016年1月20日的时候，我已经向马某借了380万元人民币。后来我就提出用卖房的方式还清欠款，将我名下的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和×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房产卖给马某，用来还清380万欠款。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的房屋，当时我们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我以1885440元人民币的价格卖给马某，先期付款180万元，留85440元人民币作为尾款，因为我的房屋是回迁房，所以等房本下来后立即和马某进行了过户手续，现在先将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回迁房的定向安置合同交给马某作为凭证。等过户后马某再支付我尾款85440元人民币。当天我就向马某打了一张380万元的收条。这张收条上包含了我卖给他的两套房产的房款。在2016年年中，我因为手头紧，就想着可以把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回迁房再卖一次弄点钱，之后就找到马某，我编了个理由具体理由我记不清了，就将定向安置合同要回去了。在2017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又将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的房屋卖给了袁某，我没有告诉袁某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当时我就将这套房屋的定向安置合同交给了袁某作为买卖凭证，之后袁某就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陆续支付我1767600元人民币房屋先期款。我在2019年3、4月份把钥匙交给了马某，我和他说我把北京市大兴区×镇×苑×号楼×单元×室二次出售了，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协调一下，钥匙给你手里让你踏实一点，马某同意了。我买卖房屋的钱去买彩票、做期货还有还债了，我现在没有能力还清欠款。12、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3日对刘恩林持有的白色VIVO手机、黄色华为牌手机及黑色华为牌手机各一部予以扣押。1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刘恩林于2019年11月5日12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14、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刘恩林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恩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恩林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结合本案证据，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以及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刘恩林在明知房屋已经出售给马某、自身不具备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又隐瞒上述事实，与被害人袁某签订合同，骗取被害人袁某房款一百七十六万七千六百元并非法占有，用于彩票、期货等风险投资及偿还旧债，至案发前未退还被害人钱款。被告人刘恩林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主观上对被害人的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刘恩林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恩林行为系民事欺诈而非刑事诈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刘恩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恩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2030年11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刘恩林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七十六万七千六百元，发还被害人袁某。三、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白色VIVO手机一部、黄色华为牌手机一部及黑色华为牌手机一部，变价后折抵被告人刘恩林的退赔款，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扣押在公安机关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文强人民陪审员  李小敏人民陪审员  董殿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