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男，汉族，1986年5月20日出生，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超，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孟，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亦峻，男，汉族，1986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检龙，男，汉族，1962年11月24日出生，住址为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林旭、林永因与上诉人苏亦峻、苏检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旭、林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苏亦峻和苏检龙共同承担所欠林旭、林永的520000元借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亦峻、苏检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苏检龙的借条构成债务转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本案中，林永、林旭认为苏检龙出具借条的行为，是愿意与苏亦峻共同承担债务的债务加入行为，不是什么债务转移，林永、林旭只是出于在苏亦峻不知所踪，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多一个人还债多一分保障的目的拿了借条，但未作出任何答应免除苏亦峻债务，全部由苏检龙承担的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使得林永、林旭的债权无法实现。苏检龙年事已高，且其名下无任何财产，法院仅以推定的形式判决将债务全转移给一个明显毫无偿还能力的人，实际上是剥夺了林永、林旭的实体权利，直接免除了苏亦峻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极大的损害了林永、林旭的债权，违反了民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苏亦峻、苏检龙辩称，我们不认可林旭、林永所上诉状所称，林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的真实存在，借贷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苏检龙承担债务，是林旭胁迫导致，债务加入和债务转移都无效。归还的4万元是胁迫还的，林旭、林永应予偿还。一审判决是作出折中判决，导致双方都不服。综上，详见我方上诉状，不再累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苏亦峻、苏检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林永、林旭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林永、林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一起基于违反社会公德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维护所产生的虚假债务凭证并具备黑恶势力背景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恶意诉讼。一是一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悖离事实。本案的所谓债务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上诉人苏亦峻与肖某某生前为控制住年轻英俊的上诉人苏亦峻以共购门面为由，诓骗上诉人苏亦峻于2011年8月9日出具高额欠条这个初始依据，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明确的基于非法关系产生的非法债务而形成的“欠条”。第二阶段是上诉人苏检龙与被上诉人林旭的“债务”形成阶段，即从2012年11月24日肖死亡到2013年1月11日上诉人苏检龙向林旭出具借条。一审庭审中即已钉死本案债务凭据植根于不正当男女关系，是违背社会公德、根本不存在的债务,而一审法官在两被上诉人企图通过诉讼使非法的“欠条”债务合法化的行为面前明显放弃职责,一方面,违反基础法律关系规则，欠、借事实不分,不顾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高度统一的认定原则，在查清欠条形成的非法原因之后,不仅搁置基础法律关系的审查，而且枉顾两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证明责任，违背已查明的违法事实，直接认定上诉人苏亦峻与肖存在借贷关系，为非法债务转移给苏检龙作铺垫。另一方面,根据我国民法原则,被继承人生前享有合法的债权才能作为遗产继承,也只有合法的债务才可转移，况且,债务转移井不改变债务横以存任的基础法律关系属性,对于原来在苏亦峻与肖某某之间根本不存在的，而且是基于违反社会公德良俗而表现的非法、无效欠款债务，怎么会一经黑恶手段胁迫苏检龙承受转移认据、被勒索的4万元钱就变身成为林旭与苏检龙之间构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另外根据请求权基础原理,两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基于遗产继承、债务加入而主张的共同责任，并非一审判决所采纳的债务转移单方责任。二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违反实践性合同规则。本案的一审程序没有按照实体法对程序的预置规则办事，才导致明显一边倒的不公正判决。三是苏检龙已还的4万元并不是承受债务转移的行为，而是非法黑恶手段所迫，应予返还。两上诉人正在通过控告黑恶势力的程序进一步澄清事实,昭雪冤耻,维护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选边站”,明显遗漏。一是偏袒两被上诉人，不经合法释明，代替两被上诉人规避不利的请求权基础选择,适用合同法第84条债务转移规定替换他们主张的债务加入。二是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合同法第60、88、108条关于合同履行、概括转让等规定，掩盖债务的非法性与非法债权继承。三是把不利于两被上诉人规制其诉求主张而有利于两上诉人抗辩支持的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等规定条款弃之不用。3、一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存在有意偏袒，明显失公。一是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的是债务加入，而一审判决改变两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认定的却是债务转移，不论是债务的转移还是加入，其前提都必须是原债权债务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本不成立的借贷关系，就既不能构成债务加入，也不能构成债务转移。二是没有综合审查两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就枉以证言不具备完全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而抛弃在一边；三是放弃最高法院对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必须审查出借方的出借能力及交付借款的证据的严格要求，仅凭欠条纸孤证认定苏亦峻与肖某某之间存在初始借贷关系；四是对两上诉人提出的申请法院到公安派出所调查收集当年被上诉人林旭纠集黑恶势力多次采取暴力手段上门催讨非法债务勒索钱物，逼迫苏检龙承受债务的处警证据这一合法、正当的举证请求，以当事人自己可以收集为由作出粗暴的回绝。林旭、林永辩称，本案是苏亦峻与肖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特殊性，是债权由肖某某老公林永和儿子林旭继承，应由苏亦峻和苏检龙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旭、林永的被继承人肖某某于2012年11月24日去世。林永系被继承人肖某某之夫，林旭系被继承人肖某某之子，案外人曾露蓉系被继承人肖某某之母。被继承人肖某某的母亲曾露蓉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自愿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载明曾露蓉自愿放弃对被继承人肖某某对苏亦峻、苏检龙560000元债权的继承权。苏亦峻于2011年8月9日向林旭、林永的被继承人肖某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肖某某560000元，此款在八年内还清。苏检龙又于2013年1月11日向林旭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林旭560000元，此款在八年内还清，不计利息。《借条》上备注：此欠款是代苏亦峻偿还所欠肖某某的欠款，苏亦峻在2011年8月9日向肖某某所写欠条作废，其债务由本人承担。苏检龙于2013年8月9日向林旭支付40000元，林旭向苏检龙出具了收条。另查明，苏亦峻与肖某某系密切的男女关系，苏亦峻与肖某某之间在借条出具期间有男女之间的交往。一审法院认为，苏亦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肖某某是男女朋友，于2011年8月9日向肖某某出具《欠条》，确认其欠到肖某某欠款560000元，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苏亦峻与肖某某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苏亦峻应按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苏亦峻认为其没有收到借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肖某某于2012年11月24日去世后，林旭、林永作为肖某某的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债权。苏检龙于2013年1月11日又向林旭出具《借条》，林旭亦予以认可，借条中明确载明苏亦峻于2011年8月9日向肖某某所写欠条作废，其债务由苏检龙承担，即双方认可苏亦峻对肖某某的债务全部转移给苏检龙，构成债务的转移，该案债务已转移给苏检龙，应由林旭、林永向苏检龙主张债务。苏检龙辩称其是被胁迫写下《借条》，不认可该案债务，但苏检龙对林旭胁迫其写下《借条》的情况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苏检龙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借条》中虽然明确约定8年内还清，但苏检龙明确表示不认可该案债务的存在，不再履行偿还本案借款义务，林旭、林永可以在履行期满前要求苏检龙履行本案债务。鉴于苏检龙已经偿还了40000元，故苏检龙还应向林旭、林永偿还借款520000元。判决：一、由苏检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永、林旭借款520000元；二、驳回林永、林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700元，由林永、林旭共同负担700元，由苏检龙负担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苏亦峻与肖某某的债务是否真实有效，苏检龙是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借条，苏亦峻的债务由苏检龙承担是否构成债务转移。关于焦点一，苏亦峻与肖某某的债务是否真实有效。苏亦峻在庭审中自认：“我在酒吧认识了肖某某，林旭参加赌博，她经常喝醉酒，都是我和同事一起送她到酒店。我可以发誓，她把我当干儿子看待，但是我们有在一起买衣服，旅游。而且她经常半夜两三点给我打电话，我结婚了都还去送她。她提到在酒吧做事不是长久之计，想投资做生意，后来我想买56万元的房子，但我只有6万元，我就希望她借50万元给我，由于各种原因房子没有买成，但我给她写了借条，钱她没有给我，借条也没有还给我”，后苏亦峻又补正说：“肖某某与我是情人关系，肖某某试图以买门面为由骗取借条以达到对我实行长期控制的目的，她没付款，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支付能力，后来我多次要她归还欠条，她都以各种理由搪塞，直到她人死欠条仍未收回”，经查明，苏亦峻于2011年8月9日向肖某某出具《欠条》，确认其欠到肖某某56万元，苏亦峻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肖某某与苏亦峻亦属于情人关系，双方意思表示应属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人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真实有效。苏亦峻辩称其未收到借款，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苏检龙是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苏检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苏检龙提出的系被胁迫而签订的该借条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三，苏亦峻的债务由苏检龙承担是否构成债务转移。苏检龙在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此借款是代苏亦峻偿还所欠肖某某之款，苏亦峻在2011年8月9日向肖某某所写欠条作废，其债务由本人承担”，此借条在签订时，林永、林旭都未对此表示异议，即表明其双方都已认可了该债务转移给苏检龙，林永、林旭辩称属于债务加入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林旭、林永，苏亦峻、苏检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林旭、林永负担4700元，苏亦峻、苏检龙负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