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4行赔初2号原告吴凤泉，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南邵村。法定代表人鞠国栋，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于致成，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孙红艳，北京中银（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凤泉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邵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通过“北京云法庭”系统在线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凤泉及委托代理人张伟；被告南邵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红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邵镇政府副镇长于致成作为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凤泉诉称，原告于2002年6月7日与昌平区南邵镇东营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用位于东营村的土地9亩，租赁期自至2002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止。随后，经村委会同意，原告在租用土地上建设房屋，面积约4000平方米。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土地用地为工业用地，原告所建房屋均用于企业厂房、存储库房、职工宿舍、值班室。2012年6月1日，就上述土地，原告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东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续签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2019年1月4日，被告在不具备任何合法手续、且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拆除面积1000平方米左右，屋内物品均被毁坏，拆除房屋后的建筑材料也都被一扫而空。2019年5月2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东营村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生效。基于以上理由，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于2019年7月25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但被告于2019年7月26日收到后至今未给予任何回复。因此，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拆其房屋造成的损失共计1575839.44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续签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营业执照；3.结婚证；4.租金收据；5.完税证、缴税凭证、额定定额通知书；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厂房所占用地是合法租赁且房屋由原告所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6.（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非法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7.财产损失明细，证明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的情况。8.《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单据，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答复。9.房屋及屋内照片8张，证明2019年1月4日原告所拍摄的房屋原状及屋内物品损失。被告南邵镇政府辩称：一、原告在其租赁地上所建涉案房屋，经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审核，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告对该违法建筑房屋，具有拆除的法定职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行使职权，侵害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才能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被告的拆除行为，虽未按规定履行程序而被认定违法，但所拆除原告的房屋，系违法建筑，不是合法权益，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赔偿情形。对于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均已成为废料渣土，经原告同意，由被告出车出资拉运卸至垃圾处理点。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787227.44元房屋与附属设备损失及拆除后的建筑渣土废料不予赔偿。第三、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财产损失赔偿，因拆除时屋内已经没有物品，不存在物品损失。因此，不予赔偿。拆除前，原告已经将部分物品自行搬出，被告在进入强制拆除现场后，就屋内剩余物品与原告协商一致，由被告出人搬运，放在原告院内里面指定的位置，即一部分放在了原告的西屋内，一部分堆放在了屋外面。被告是在屋内物品全部搬出放到原告指定的位置后，才进行拆除的，原告所列设备物品清单根本不存在，原告提供的照片录像都是拆除前原告所拍摄的。被告在组织强制拆除时，都要制定拆除方案，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项，就是成立证据保全和物品清运组，负责对强拆现场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送到指定位置，因原告同意将屋内物品搬出放在院内里面自行保管，所以未做请点登记，证据保全组人员可以出庭作证，现场照片也可证明。根据（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第6页及原告提交的试听资料1、2也可看出拆除时，已经将屋内物品全部搬出，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788612元物品财产损失不予赔偿。被告每次强制拆除，首先必做的就是清理人员，清点登记物品，放到指定地点，作为一级政府，不可能至原告那么多物品予不顾。综上，原告主张的房屋与附属设备及屋内物品损失共计1575839.44元，事实不存在，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南邵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吴凤泉建房规划审批情况函》，证明位于南邵镇东营村集体土地上的原告吴凤泉建设的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证据2.（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拆除的建筑属于违建。证据3.吴凤泉与于致成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稿2份，证明原告吴凤泉知道自己有违建，同意拆除违建。证据4.《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原告吴凤泉认可部分物品已经搬出来了。证据5.拆除当日现场的照片，证明拆除时原告吴凤泉在现场，对拆卸下来的物品放置予以指挥，拆除时厂房是空的，不存在暴力野蛮拆迁，被告在拆除时对原告的财产是负责任的态度，尽量降低原告的损失，不存在无视原告损失的情况。证据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物品都是按照原告吴凤泉的指示，放到原告院内西屋和西屋墙边的位置。本案开庭前，被告向本院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申请杨某作为被告证人出庭，本院经审查并在开庭时准予杨某作为证人出庭。杨某是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其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4日，杨某是南邵镇政府强制拆除证据保全组成员，其抵达被拆除的厂房，按照方案对拆除范围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和保全。进场后，经过吴凤泉的同意，按照吴凤泉的指定的位置存放在西屋和里院内，因为有吴凤泉的同意，所以未对该部分物品予以清理登记。同时，杨某陈述其不认识吴凤泉，未对拆除的房屋进行查看。庭审质证中，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的房屋没有规划许可属于违建，被告有权予以拆除。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设。对证据6、8、9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7中被拆除房屋附属设施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票据无法核实列表中的数量，且拆除的时候被告未见到暖通部分、电锅炉、热循环泵，涉案房屋拆下来的部分物品放在原告指定的位置，部分原告明确表示拒绝接收作为废品变卖，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不认可，物品的使用有损耗；对证据7中进货清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被告确实将一部分物品搬离出来了，但是大部分物品都没搬出来，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包括被告陈述的搬出来的东西；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被告的证据6杨某证言及当庭作证的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7系自书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证据6以及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排除；被告提交的证据3、5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与本案审查内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审理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02年6月7日，原告吴凤泉与东营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东营村土地9亩，承租期限自2002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后原告吴凤泉在租用土地上建设房屋。2012年6月1日，原告吴凤泉与东营村股份合作社签订《续签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2018年8月17日，被告南邵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出具《关于东营村吴凤泉建筑物违法建设认定函》，主要内容为：南邵镇东营村集体土地范围内吴凤泉进行违法建设，建设房屋面积约1000平米，用途为厂房和库房，请贵单位对该项目审批和违法占地情况予以确认。2018年9月3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昌平分局对被告南邵镇政府作出《关于吴凤泉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为：经查，位于南邵镇东营村集体土地上的吴凤泉所建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4日，被告南邵镇政府对原告吴凤泉位于东营村所建的1000平米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吴凤泉不服上述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19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南邵镇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吴凤泉所建涉案房屋，属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确认被告南邵镇政府于2019年1月4日对原告吴凤泉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东营村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吴凤泉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共计1575839.44元，其中包括房屋附属物设施787227.44元，物品财产损失788612元。另查明，北京南邵东营建筑材料销售中心注册成立于2007年7月23日，经营类型为个体，经营者包继红，经营范围为零售：建筑材料。经本院庭审中与原告吴凤泉核实，原告吴凤泉当庭明确其主张的物品财产损失788612元，均系北京南邵东营建筑材料销售中心购进的物品。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被告南邵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吴凤泉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原告吴凤泉主张的房屋附属物设施中电锅炉、摄像机等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被告南邵镇政府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原告吴凤泉对可拆分的物品先行处理，拆除时对物品进行了清登，故被告南邵镇政府对于原告吴凤泉主张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原告吴凤泉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上述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为50426元。关于原告吴凤泉主张房屋附属物设施中的钢管、电线等损失部分，因上述物品属于违法建设被强制拆除后所剩建筑材料。结合本案审查的情况，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南邵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后通知权利人限期进行清理，由此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酌定13444元。关于原告吴凤泉主张的房屋附属物设施中防火涂料等损失部分，因上述装修添附已经与被告南邵镇政府拆除的建设成为一体，原告吴凤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南邵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原告吴凤泉的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吴凤泉主张的物品财产损失788612元，本院认为当事人要求国家赔偿，应当以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为限。原告吴凤泉当庭明确陈述上述788612元物品系归北京南邵东营建筑材料销售中心所有。因上述物品并非归原告吴凤泉个人所有，因此原告吴凤泉无权以个人的名义主张，该部分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凤泉财产损失人民币六万三千零八百七十元。二、驳回原告吴凤泉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安晓华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吕偲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