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诉讼代理人：崔某，住吉林省通化市。   诉讼代理人：葛某，住吉林省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集安市大青沟林场。   法定代表人：翟某   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通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营集安市大青沟林场（以下简称大青沟林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汇通公司向大青沟林场偿还本金347.7万元（原判支持50万），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及人民银行罚息规定承担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青沟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汇通公司在原审已指出，大青沟林场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系政策性停伐导致，债权人没有起诉是遵守国家政策及按照监管局通知行事。汇通公司多年来没有对大青沟林场提起诉讼，只按程序进行催收。汇通公司起诉是因大青沟林场不配合催收的无奈之举。故汇通公司请求延长最长诉讼时效的理由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大青沟林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判决未按双方约定及汇通公司的请求对利息做出认定并给予保护，在没有诉争的情况下给予了限制，应当予以纠正。（一）借款合同中除约定利率、按季付息、日万分之四的逾期罚息外，还约定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或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判决书对此没有给予认定，造成计算利息依据缺失，损害了汇通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判决主文“利息及违约金合计金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属判非所诉。首先，审理中汇通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罚息利率调整或借款人逾期付息的依据有明确的约定（没有约定违约金），大青沟林场没有提出异议，法庭没有列入争议焦点，也没有进行审理；其次，判决书中没有这部分内容论述；再次，判决书中法律适用部分，没有引用与此相关法律规范。   大青沟林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青沟林场立即清偿欠款本金3477000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及人民银行罚息规定承担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大青沟林场承担。事实与理由：大青沟林场自1996年向中国农业银行通化分行集安市支行（以下简称为集安支行）借款13笔，至今尚欠本金3477000元。2017年3月，中国农业银行通化分行将包含该笔资产的资产包，出售给通化市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该室授权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行使债权人权利，后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变更为汇通公司。经汇通公司催索，大青沟林场以国家政策调整影响企业经营能力为由，未予偿还。   大青沟林场辩称：自1990年6月至1997年12月大青沟林场从集安支行累计贷款13笔，贷款总额3780000元，现尚欠本金3477000元。集安支行作为债权人，转让该债权时并没有通知大青沟林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转让对大青沟林场不发生效力，因此本案主体不适格。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共计13笔贷款中有12笔贷款从还款日到汇通公司起诉时已超过20年，剩余一笔贷款偿还期限届满日为2000年9月28日。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内，集安支行对13笔贷款从未向大青沟林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和人民法院最长时效保护期限，该13笔贷款均已成为自然债务，依法不受法律强制力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1990年起至1997年,大青沟林场向集安支行贷款13份，贷款总额3780000元，现尚欠本金3477000元及利息。分别为：1.1990年6月26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6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8年6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8.4‰。2003年3月24日大青沟林场偿还本金33000元；2003年5月23日偿还本金20000元；2003年6月11日偿还本金20000元；2003年6月30日偿还本金50000元；2003年12月29日偿还本金30000元。2004年6月29日偿还本金30000元；2004年6月30日偿还本金20000元。现尚欠本金397000元及利息。2.1991年6月28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1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6年6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7.2‰。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1993年11月4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2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6年6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8.15‰。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1994年6月8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5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6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15‰。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1995年9月28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500000元，贷款到期日2000年9月28日，贷款利率月息10.05‰。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500000元及利息。6.1995年11月6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11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6年10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12.06‰。1997年1月27日，大青沟林场偿还本金100000元，现尚欠本金10000元及利息。7.1996年5月21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10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9年5月21日，贷款利率月息9.15‰。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8.1996年10月30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25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0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250000元及利息。9.1996年12月25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1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2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1997年1月15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5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1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50000元及利息。11.1997年1月31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5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2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50000元及利息。12.1997年3月21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10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8年2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3.1997年4月16日，大青沟林场在集安支行贷款220000元，贷款到期日1997年12月25日，贷款利率月息9.24‰。逾期大青沟林场未偿还贷款，现尚欠本金220000元及利息。2017年3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与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将上述贷款债权转让给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授权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权利。2017年4月28日，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三方共同在北方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并进行了债务催收。2017年5月12日，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汇通公司。2017年8月3日，大青沟林场签收了汇通公司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大青沟林场以国家政策调整影响企业经营效益为由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汇通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2017年3月30日，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通过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签订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取得了债权。2017年4月28日，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共同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行为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贷款合同要求大青沟林场给付贷款本金及利息。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授权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行使债权人权利。2017年5月12日，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变更为汇通公司，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再次授权汇通公司全权行使债权人权利，汇通公司可以依据授权行使债权人权利，故对大青沟林场提出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上述规定对当事人向法院诉请权利保护设立了二十年的时间上限，即除特殊情况外只要当事人向法院诉请权利保护之时与权利受到侵害事实的发生相隔超过二十年，法院即不予保护，并且该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并不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中，大青沟林场自1990年至1997年先后在集安支行贷款13份，但13份贷款中12份贷款，从贷款到期日起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故汇通公司要求大青沟林场偿还上述12份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因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该院不予保护。关于汇通公司提出延长诉讼时效的主张，汇通公司未陈述具体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无法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经查，2017年4月28日，通化市人民政府金融服务办公室、通化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化分行三方共同在北方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8月3日大青沟林场签收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汇通公司要求大青沟林场给付1995年9月28日贷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20）第十四次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大青沟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汇通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1995年9月28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但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等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驳回汇通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16元，汇通公司负担25816元，大青沟林场负担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汇通公司认为其未向大青沟林场主张债权系国家政策原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有特殊情况的”，并向法庭提供了财政部、国家林业局、银监会作出的《进一步做好天然林保护工程需森工企业金融机构债务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重点林区森工企业国有林场金融机构债务处理有关问题的意见》、国务院作出《国有林场改革方案》证明，汇通公司未提起诉讼系国家政策原因。本院认为，依照上述政策规定，金融机构对于符合条件的国有林场金融债务应当予以减免，不符合条件的国有林场金融债务应依法偿还。本案汇通公司并未依照国家政策对大青沟林场的债务进行减免，就应依照政策规定依法向大青沟林场主张偿还，但汇通公司在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并未对大青沟林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汇通公司诉讼主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集安支行与大青沟林场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约定了贷款利率及逾期还款加付罚息。该合同中虽由“借款人未按时向贷款人付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办理。”约定，但并未具体约定如何办理，汇通公司亦未提出具体的办理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对逾期偿还贷款已有明确约定，故汇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通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6元，由通化汇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