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再73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5，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6，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7，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申诉人刘某1因与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20）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06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助理检察员王某出庭。申诉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徐某、张某，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审法院将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的300平米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只有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我国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原则，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本案中，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的300平米宅基地权权利人为杨候女，刘某1及其妻女与已经去世的父母在同一户籍上，刘某1是户主。刘某1的父母刘仲贵、杨候女去世后，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剩余成员刘某1及其妻女。而六被申诉人与杨候女不在同一户籍上，也不是鄂尔多斯市罕台镇布日都梁村布日都沟村8号村村民，故被申诉人不享有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的300平米宅基地于2016年8月27日被征收，杨候女于2015年8月10日去世，征地补偿款是在杨候女死亡后取得，不属于遗产的范围。第三，根据刘某1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城市（园区）规划区和旅游开发区农民转移进城协议书》，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土资源局向刘某1支付476367.9元，其中包括房屋兑换凭证（简称房票）175820元、土地兑换凭证（简称地票）202500元以及现金78047.9元。根据合同约定，刘某1取得房屋土地兑换凭证后，到东胜区房屋与土地兑换凭证管理结算中心办理兑换手续，所置换房屋为东胜区人民政府公开选定的房屋。刘某1并未实际取得476367.9元，原审判决刘某1分别支付被申诉人每人25117.14元、28928.57元违背公平原则。   刘某1称，请求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遗产范围有误。一审判决认定申诉人、被申诉人可共同继承的财产包括两套房产：一套是原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09平米的房屋，另一套是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48.89平米房屋及300平方米宅基地，上述两套房产均被认定为遗产，属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价值175820元的“房票”和价值202500元的“地票”并不等值于人民币，在市场交易流通中往往贬值使用。其次，“地票”的补偿款属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具有特定人身性、专属性，只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后才可以申请划拨宅基地，且其他家庭成员享有共有权。老人去世后，宅基地使用权由再审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共同享有，不应作为遗产分配。二、一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收集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持有2017年与罕台镇人民政府、布日都村村委会所签订的《城市规划区和旅游区开发区农民转移进城协议书》，并调取了与再审申请人同一村民小组农户所签订的协议书。后布日都村委会为此出具了证明，证明该“地票”是再审申请人所享有宅基地的补偿价，不属于遗产。根据政策规定，对于已经享受移民政策或拆迁安置的农民，原有房屋未拆除的，只统计数据，不予修补测工作。再审申请人属于拆迁安置且原有房屋拆除的情形，其不得再进行宅基地的申报确权。如果该房屋被认定为遗产，申报宅基地确权的主体就不是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申报权利被剥夺。三、根据“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地上房屋补偿款依法应当由再审申请人领取，不属于遗产分配的范围。一审法院仅依据布日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就确认该房产的权属为杨侯女所有，证据不足。村委会不是房屋权属的确权主体，且布日都村委会在未查清杨侯女去世时是否有遗嘱以及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下出据该《证明》，与事实不符。本案的诉争房产148.89平米房屋是再审申请人的婚房，由再审申请人一直居住。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一直由再审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享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由再审申请人和其家庭成员享有。   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辩称，不同意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原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09平米案涉房屋是属于父母的，申诉人并没有翻修过，案涉148.89平米房屋不是申诉人的婚房，给申诉人的婚房在另一处，当时拆迁后申诉人已经拿到补偿款用于其购买现在居住的房屋，应驳回其申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申诉人刘某7对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   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分割其母亲（杨候女）如下遗产；1、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09平米房屋的拆迁款59713元；2、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48.89平米房屋和300平米宅基地的拆迁款476367.9元；3、位于××区，约130平米房屋的卖房款27万元（其母亲与其舅舅共有房屋）；4、位于布日都梁村板洞沟社约200平米的现房一处（价值100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5、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柒亩捌分玖土地（价值80000元，具体数额以鉴定为准）及该土地上的松树201棵，平均高度2.2米（松树价值12000元），以上共计五人应分得遗产998080.9元（每人199616.18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1日，原被告母亲杨侯女因病去世（父亲2006年去世），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被告7人，其有权利继承遗产，但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领取了原被告母亲两处住房和一处宅基地的拆迁款，并出售了其母亲与其舅舅共有的房屋，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应得的合法遗产。   原审查明，原、被告的父亲刘仲贵于2006年12月20日因病去世，母亲杨候女于2015年8月10日去世，原、被告七人为刘仲贵、杨候女的子女。另查明，被告刘某1与布日都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危旧房屋拆除协议》，拆除了位于××区平米房屋，并于2015年11月16日领取了拆除补偿款59713元，该处房产被拆迁之前系杨侯女所有。又查明，2016年8月27日，被告刘某1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东胜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城市规划区和旅游开发区农民转移进城协议书》，拆除了位于××镇社148.89平米房屋，并领取了拆迁款共计476367.9元，其中房屋兑换凭证（简称房票）价值175820元，土地兑换凭证（简称地票）价值202500元，现金98047.9元，该处房产被拆迁之前系杨候女所有。   原审认为，原告诉请的第一项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09平米房屋的拆迁款59713元，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处房产被拆迁之前系其母亲杨候女所有，被告刘某1辩称该处房产早已坍塌，其进行过修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该笔拆迁款应系遗产予以分割，七人每人分得8530.42元，由刘某1给付上述六原告每人8530.42元；原告诉请的第二项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48．89平米房屋及300平米宅基地拆迁款共计476367．9元，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处房产拆迁之前系其母亲杨候女所有，被告刘某1辩称该处房产系其结婚所用的婚房，因属于其所有，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结婚时使用过该处房产，并不能证明该处房产的所有权系其所有，且其提交的王忠厚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该处房产系原被告父亲刘仲贵所建，故对被告刘某1的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请求分割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经过审理查明，被告刘某1所领取的拆迁款476367．9元包含房屋兑换凭证（简称房票）价值175820元，土地兑换凭证（简称地票）价值202500元，现金98047．9元，原被告应对上述房票、地票、现金分别平均分割。原告诉请的的第三项位××园的卖房款27万元，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罕台镇人政府调取的移民搬迁协议及移民准迁证可以证实该处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杨成才，故不应作为本案的遗产予以分割，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第四项位于布日都梁村板洞沟社约200平米现房一处，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该处房产的土地用地人为杨候女和刘某1，但房产系谁所建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证明该处房产系遗产，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第五项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柒亩捌分玖土地及松树201棵，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块土地及松树系遗产，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09平米房屋的拆迁款59713元，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凤莲、刘某1各所有8530.42元，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凤莲各8530.42元；二、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48．89平米房屋及300平米宅基地拆迁款共计476367．9元，包含房屋兑换凭证（简称房票）价值175820元，上述原被告7人各所有25117．14元，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凤莲各25117．14元；土地兑换凭证（简称地票）价值202500元，上述原被告7人各所有28928．57元，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凤莲各25117.14元，现金98047.9元，上述原被告7人各所有14006.84元，被告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凤莲各14006．84元。三、驳回原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六份，拟证明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户籍不在××区社，六被申诉人没有获得宅基地补偿款的权利。2、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申诉人将房票和地票以6.7折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王世军，实际获得的补偿款是协议中确定的补偿款的6.7折。3、申诉人刘某1申请证人王忠厚出庭作证，王忠厚称，其与申诉人的父亲是姑舅关系，对申诉人和六被申诉人的情况都比较了解，案涉148.89平米房屋系刘某1的婚房，申诉人从小一直居住在这里。4、《房屋与土地兑换凭证土地转让申请表》、介绍信、《房屋拆除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申诉人将房票和地票以协议价的6.6折通过中间人王世军卖给了冯志江。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父母的遗产是子女共同继承，与户籍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被申诉人并不清楚。对证据3不认可，案涉148.89平米房屋不是申诉人的婚房。对证据4不认可，被申诉人并不认识冯志江。被申诉人刘某7对申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人提供的证据1为户籍管理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为有效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申诉人将房票和地票以6.7折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王世军；证据3证人王忠厚证言，证明申诉人在案涉房屋办理过婚礼，但不能证明该申诉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4与证据2以及申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效力无法确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和被申诉人的母亲杨候女原所有的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布日都社109平米房屋一套、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148.89平米房屋一套及300平方米宅基地一处，是否作为杨侯女的遗产进行分配。首先，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布日都社109平米房屋的拆迁款59713元，该房屋被拆迁之前系其母亲杨候女所有，申诉人称该房屋不属于遗产，申诉人重新修建过该房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拆迁款应系遗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其次，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布日都社148．89平米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273867.9元，其中房屋兑换凭证价值175820元，现金98047.9元，申诉人称诉争房产148.89平米房屋是其婚房，所有权人为申诉人，不属于其母亲遗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拆迁款应系遗产并无不当。申诉人称“房票”175820元并不等值于人民币，在市场交易流通中往往贬值使用，其将“房票”以6.7的折价格出售，但该笔拆迁款系母亲的遗产，是申诉人和被申诉人的共同财产，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不认可的情况下申诉人无权处置共同财产，故应将“房票”价值175820元、现金98047.9元由申诉人和被申诉人平均分割。三、关于300平米宅基地拆迁款20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该条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只有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我国农村宅基地实行“一户一宅”原则，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本案中，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的300平米宅基地权权利人为杨候女，刘某1及其妻女与已经去世的父母在同一户籍上，刘某1是户主。刘某1的父母刘仲贵、杨候女去世后，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剩余成员刘某1及其妻女。而六被申诉人与杨候女不在同一户籍上，也不是罕台镇布日都梁村布日都沟村8号村村民，故六被申诉人不享有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不属于遗产的范围，原审将300平米宅基地拆迁补偿款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17）内06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位于罕台镇布日都村布日都社148．89平米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273867.9元，其中房屋兑换凭证价值175820元，申诉人和被申诉人7人各所有25117.14元；现金98047.9元，申诉人和被申诉人7人各所有14006.84元。上述款项申诉人刘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刘某1负担3948元，由被申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负担98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图 雅   审判员 刘熠杭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琢   书记员 屈瑞雪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