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23民初1781号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青石桥46号1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谢俊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和平，湖北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城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全裕，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武汉金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江大路36号。法定代表人：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列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树公司）与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利公司）、第三人武汉金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2020年10月24日，宝树公司于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裁定冻结源利公司、金牛公司银行账户资金共计220万元；如上述第一条不能满足条件，则查封源利公司、金牛公司名下共计220万元的不动产或其他财产。2020年11月30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俊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和平、被告源利公司及第三人金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宝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源利公司、金牛公司共同支付建设工程款1375208元，退还保证金80万元，两项合计2175208元；2、源利公司和金牛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75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25日止为214532.45元）；3、源利公司、金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2日，宝树公司（前称武汉天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4日更名）与源利公司签订签订了一份《源利国际项目工程施工意向书》，约定：源利公司将湖北省云梦县楚王城大道东北侧曾店路口的“源利国际”项目中的2#、3#楼土建工程及防火栓、喷淋系统工程发包给宝树公司施工（总建筑面积为24560平方米）。源利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包括钢材、混凝土和电缆，该工程中的进户门、铝合金门窗、通风空调、消防器材和电梯采购与安装等由源利公司指定分包，上述土建和材料综合包干单价为1200元/平方米，工程结算以2008年湖北省建筑工程定额标准结算，人工费按鄂建文（2012）85号文件执行。为担保本工程顺利进行，源利公司要求宝树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350万元，双方对工程承包价款、工程变更、工程款支付、施工工期、工程质量标准、材料设备的供应及分包项目、保证金支付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署后，金牛公司具体管理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单位，宝树公司将35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给了金牛公司。2017年1月16日，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了《源利国际花园2#、3#楼施工项目结算协议》一份，双方结算确定工程总包干价2958万元，已付宝树公司工程款2160万元（含保证金270万元），另源利公司直接扣除其提供的材料款后，预留保证金100万元，剩余工程款于2017年年底前（2018年春节前）结清。上述2160万元大部分由金牛公司支付，小部分由源利公司支付。2017年10月30日，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接管协议》，将承建的工程内部验收合格后移交源利公司，宝树公司全部人员撤离施工现场，其承建工程已交付使用。因源利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金牛公司作为工程实际控制单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宝树公司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源利公司辩称：1、源利公司已支付宝树公司1890万元工程款，宝树公司应出具建筑业发票；2、对宝树公司主张甲方供材和代扣税款等共计9304792元有异议：对宝树公司扣除的小材料款10.5万元有异议；对800万元建筑业发票税款48万元有异议，应按10%税率扣除；对其余扣除8719792元没有异议；3、另还有1291793.68元应列入扣减工程款（详见证据1-9项）；4、因工程有质量问题，宝树公司要求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是履行维修义务。被告金牛公司辩称：金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宝树公司要求金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楚天园林公司提交了：1、原、被告、第三人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2、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的《源利国际项目工程施工意向书》；3、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的《源利国际2、3#楼施工项目结算协议》；4、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的《内部接管协议》、现场照片、现场录像资料；5、宝树公司制作的《源利国际花园2#、3#楼对账单》；6、源利公司和金牛公司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的银行交易电子回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源利公司及金牛公司对宝树公司提交的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宝树公司单方制作，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源利公司提交了应扣减的支出项目票据凭证共九组：1、小材料等五项共计61570.38元；2、2016年6月27日加气块456707.5元；3、2016年9月20日何深泉购黑边条等47000元；4、2018年6月24日宝树公司领取铜芯线30卷价值18000元；5、2#、3#号楼维修费用122920元；6、土石方工程共计247645.8元；7、安控配电箱元器件费用129000元；（以上1-7项合计1082843.68元）；8、工程材料专项检测费用73950元；9、人防工程费用135000元；10、鄂建办［2019］93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宝树公司对源利公司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宝树公司主张扣除的10.5万元即为该费用；对证据2的加气块费用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系源利公司在没有宝树公司授权情况下支付，应由源利公司与加气块供应商抵扣；对证据4、6、7、8、9有异议，认为该费用不在合同结算价内，非甲供材料费用，不应扣减；对证据5有异议，宝树公司的维修期为两年，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且依双方结算协议约定，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源利公司需通知宝树公司进行维修，如24小时未到达维修现场则源利公司才可另外找人维修，源利公司提交的维修申请没有付款凭证，时间也有涂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宝树公司自愿认可维修费用23150元；对鄂建办［2019］93号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宝树公司可提供800万元建筑业发票，源利公司将开发票的费用48万元支付给宝树公司。第三人金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宝树公司提交的证据5系其单方制作，被告质证有理，对此依法不予采信；宝树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源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合法，依法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再综合予以评判。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汉天海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019年6月更名为宝树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2014年12月12日，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了一份《“源利国际”项目工程施工意向书》，约定：1、源利公司将“源利国际”项目中的2、3号楼土建工程承包给宝树公司施工；2、宝树公司交纳350履约保证金（不计息），主体封顶后15天内退还70%，外墙脚手架拆除后15天内退还30%；3、承包价款采用总价包干的承包方式；4、工程价款支付为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相关资料归档后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期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5、源利公司提供钢材、商品混凝土、电缆、进户门等（材料扣款按实际用量乘以预算中源利公司提供的市场价格计算），源利公司指定分包项目（包工包料）进户门、铝合金门窗、通风空调、消防和电梯的采购与安装，宝树公司协助配合这些项目的施工，收取1.5%的配合费，该项目的水、电材料由源利公司指定品牌，宝树公司采购并按建筑设计要求施工。合同对工程变更、施工工期、工程质量标准等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宝树公司依约将350万元履约保证金汇入指定的金牛公司账户。2017年1月16日，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签订《源利国际花园2、3#楼施工项目结算协议》，双方确定：1、工程范围及价格为宝树公司基本完成了施工意向书的施工内容及防火栓和喷淋系统工程，双方核实（结算）确认工程总包干价2958万元（含防火栓和喷淋工程、不包含门窗、阳台栏杆、楼梯靠墙扶手、外墙真石漆、电缆等工程）；2、工程款及其支付方式：扣除源利公司供材后剩余工程款中的800万元宝树公司必须出具建筑业发票，其余工程款的支付则可以出具建材等一般发票；预留100万元的质保金，余款2017年底前结清，保质期按有关规定期限执行，质保期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源利公司通知宝树公司维修，宝树公司24小时不到达则源利公司有权另外找人维修并扣减保修金，质保期满后30天内无息付清余款。合同另就安全施工等进行约定。2015年12月至2020年2月，源利公司支付给宝树公司工程款1890万元，退还给宝树公司履约保证金270万元，后双方因可扣减项目及开具建筑业发票等事项发生争议，以致成诉。另查明，2016年6月，加气块供应商提供价值45.6万元的货物，宝树公司向加气块供应商出具了欠款凭证，源利公司据此向加气块供应商支付了45.6万元。后加气块供应商又向宝树公司提供了0.2万元货物，宝树公司未将前一份欠款凭证收回，重新向加气块供应商出具了一份45.8万元的欠款凭证，源利公司又向加气块供应商支付了45.8万元。宝树公司对45.8万元的付款予以认可，对45.6万元的付款，以宝树公司未授权支付为由不予认可。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11月30日，源利公司向本院提交反诉状，认为结算协议中出具800万元建筑业发票的约定无效，宝树公司应出具1890万元的建筑业发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总工程款中源利公司的供材可扣减多少工程款？2、开具发票是否构成反诉？宝树公司是否应当就全部工程款出具建筑业发票？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证如下：①对双方无异议的源利公司提供钢材款（3371092元）、混凝土款（4546700元）、水电（194000元）、2016年12月代付加气块费用（458000）等四项共计8569792元予以确认；②对2019年10月3日支付的15万元，宝树公司认为系退还错付加气块费用，源利公司主张为工程款，本院依法确认为支付工程款；③小材料费用：宝树公司主张扣减10.5万元，源利公司主张证据一和三共扣减108570.38元，本院依相关领款凭证确定为108570.38元；④2016年6月支付的45.6万元加气块费用，本院认为，导致向加气块供应商重复付款的主要原因，在于宝树公司向加气块供应商出具了两份欠款凭证，宝树公司是过错方。宝树公司对源利公司代为支付45.8万元的加气块费用予以认可，则视为宝树公司已同意源利公司代为支付该费用，源利公司支付的45.6万元应视为源利公司向宝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宝树公司可依相关合同和付款凭证另行为加气块供应商主张权利；⑤维修费用，源利公司主张122920元，但提交的维修申请、清单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宝树公司认可23150元，本院按宝树公司的自认确定为23150元；⑥铜芯线，宝树公司主张不是甲供材料，依双方签订的意向书第七条第1项约定甲方供材中包括电缆，第3项约定该项目的水、电材料由源利公司指定品牌，宝树公司采购并根据建筑设计要求施工，结算协议第一条中约定不包含电缆等工程，意向书的约定与结算协议不一致，本院认为，结算协议是对工程内容的确认，以结算协议确认铜芯线不在宝树公司的工程范围内，应由源利公司自行承担该费用；⑦土方、配电箱元器件、工程材料专项检测费用、人防工程等四项费用，均系源利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且该项目在施工意向书及结算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为应由宝树公司承担，不能扣减源利公司应付工程款。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源利公司供材可扣款为9307512.38元（①至⑤项之和）。关于争议焦点2，源利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认为,反诉是指诉讼开始后,本诉的被告以本诉的原告为被告提出的具有对抗性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其目的在于抵消、排斥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仅仅是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故源利公司要求宝树公司开具建筑业发票不构成反诉。宝树公司与源利公司在签订结算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工程包干价2958万元，是以开具800万元建筑业发票为前提，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现宝树公司愿意按税率6%扣减应付工程款，由源利公司自行开具发票，而源利公司主张应按10%税率扣减，则依双务合同的规定，由源利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宝树公司在源利公司付款后开具建筑业发票。本院认为，原告宝树公司和被告源利公司签订的《源利国际项目工程施工意向书》、《源利国际2、3#楼施工项目结算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宝树公司要求被告源利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2958万元，被告源利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宝树公司1890万元，被告源利公司的供材等可抵扣工程款9307512.38元，其余工程款1372487.62元被告源利公司应依约支付。关于原告宝树公司要求被告源利公司退还保证金80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该8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原告宝树公司已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任务，该款应依约定退还，被告源利公司要求扣除维修基金与履约保证金不是同一法律概念，对原告宝树公司的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宝树公司要求被告源利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预留100万元为质保金，其余款在2018年春节前结清。被告源利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系双方对供材的扣款产生争议，一直未能结算，故应付工程价款不能确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可自当事人起诉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关于原告宝树公司要求第三人金牛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第三人金牛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宝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金牛公司系该项目的实际控制单位，对此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1372487.62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司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领款后三日内向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出具800万元建筑业发票；二、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8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8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武汉宝树初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744元，由被告湖北源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24174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291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红娟人民陪审员  吕海清人民陪审员  李安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杨 提            工程款计算表                  1              总价款              29580000                  2              现金支付              18900000                  3              1              可扣款              钢材              3371092                  2              混凝土              4546700                  3              水电              194000                  4              2016年12月加气块              458000                  5              2019月10月3日支付              150000                  6              小材料              108570.38                  7              2016年6月加气块              456000                  8              维修费用              23150                                 合计                             9307512.38                  4              应付款              1372487.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