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3221号原告：高书路，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1号。法定代表人：樊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鹏凯，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仁，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高书路与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书路以及被告建工集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鹏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书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建工集团向原告高书路支付货款911264．65元；2．诉讼费由被告建工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高书路以北京军锋典达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军锋中心”）的名义与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为“长春宏亿数码广场一期机电工程”向军锋中心采购电线电缆等建筑材料，合同对材料单价、付款时间和方式、交货等内容做了较为详细的约定。合同签订后，高书路于2009年10月25日向该项目供应了金额为989815．10元的货物。2010年7月4日至2011年2月26日期间，建工集团因下属陆航学院项目向高书路采购了金额为366268．15元的货物。2010年8月30日至2011年7月2日期间，建工集团因下属的长城牡丹模具项目向高书路采购了金额为163062．40元的货物。上述货物总计1519145．65元。认可建工集团已经支付货款607881元，因此尚欠剩余货款是911264．65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高书路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采购合同原件1份。证据2，送货单原件15张、长春宏亿数码广场项目工程结算单打印件1张、陆航学院结算单打印件1张、次渠长城牡丹模具对账单打印件1张、北京工程造价信息（2011年8月刊）节选复印件15页（出示原件核对），证明供货和结算情况。结算单是高书路根据与关政之间的口头约定打印出来的，但是双方没有签字盖章。高书路与关政口头约定将工程造价信息中的相关价格下调后计算。证据3，军锋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明高书路是以军锋中心的名义与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签的采购合同。当时高书路没有营业执照，无法开发票走账，所以以军锋中心的名义签合同。证据4，（2017）京0102刑39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016）京0102民初1267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018）京02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的三个项目都是关政负责的。被告建工集团辩称，不同意高书路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高书路提交的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的印章文印与留存在长春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的印章文件不一致，系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的常务副经理关政私刻的。但认可军锋中心与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第二，高书路和建工集团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建工集团没有向高书路支付货款的义务。高书路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由于项目已结束七、八年了，项目人员大部分已经离职，现建工集团不清楚军锋中心是否还有债权或者债权具体的金额。截至2011年7月27日，建工集团已向军锋中心支付货款607881元。不管是高书路，还是军锋中心，其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涉案的三个项目都是建工集团承包的，但是只有陆航学院的工程项目经理是关政，其他的两个工程项目经理都不是关政。关于长春的项目，2015年下半年接近于工程完工，但是现在还没有与建设单位结算；军锋中心确实供货了，但是不清楚供货金额，已经支付了55万元货款。从付款记录看，长城牡丹模具的项目已经支付了57881元的货款。没有查到陆航学院项目的付款记录，所以无法确认该项目的供货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建工集团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佐证：证据1，付款表打印件1张、支出证明单原件5张、电汇凭证原件1张、通用机打发票原件9张、电子转账凭证原件4张、委托收款书原件2张、费用报销单原件1张、转账支票原件1张，证明付款情况。证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3份，证明建工集团承包涉案的三个工程。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高书路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以及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高书路提交的证据2中的结算单、对账单，因系其自行制作，并无建工集团的签字、盖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高书路提交的证据2中的工程造价信息，建工集团不认可双方约定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高书路提交的证据2中的15张送货单，建工集团认可刘国恒、郑世贞、龚荣系该公司员工，故本院对其中有此三人签字确认的2010年8月10日、2010年9月3日、2010年9月7日、2011年2月26日、2011年3月13日、2011年7月2日的7张送货单予以采信；对其他送货单，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的三个项目2009年10月15日，建工集团与长春市宏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集团承包宏亿数码广场一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项目经理为刘元光。2010年7月1日，建工集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航空兵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陆军航空兵学院直升机维修技术综合实习中心及车库的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项目经理为关政。2011年3月17日，建工集团与北京长城牡丹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1#生产车间、研发楼、门房、换热站等4项工程，开工日期2011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6月23日。项目经理为石颖。关政于2009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与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庭审中，建工集团称关政自2010年8月26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担任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的常务副经理；由于涉案的三个项目都是吉林分公司管理的，所以关政对付款进行了审批。二、关于采购合同和送货单高书路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09年10月的《采购合同》。该合同显示：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甲方）就长春宏亿数码广场一期机电工程向军锋中心（乙方）采购电线、电缆；高书路代表军锋中心签字。合同第8条系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的约定。第8．1条约定，货物全部运至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后，甲方在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第8．2条约定，货物所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结算完毕，甲方在10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80%。第8．5条约定，乙方指定其员工高翔为从甲方领取本合同款项的唯一有权代理人。合同附表中记载了物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位、单价、总价，合计573369元。庭审中，双方均称对于涉案的另外两个项目并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本院采信的7张送货单显示供货时间自2010年8月10日至2011年7月2日，只有最后一张记载了货款金额为9477．60元，其余均未记载单价和总价。高书路持有军锋中心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内容如下：“2009年10月，高书路以我北京军锋典达建材销售中心的名义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由高书路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长春宏亿数码广场一期机电工程供应电线电缆。该合同项下的款项收取均由高书路负责，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高书路享有或承担。就高书路前期向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已收取的货款，我中心仅配合其开具发票等事宜。特此说明。”三、关于付款根据建工集团提供的财务资料，针对宏亿数码广场项目，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共计支付货款55万元（2010年7月15日支付5万元、2010年8月31日支付8万元、2010年9月25日支付7万元、2010年9月30日支付15万元、2011年1月31日支付20万元），军锋中心出具《委托收款书》，委托北京诚志益明灯具有限公司收取了上述货款。2011年6月27日，军锋中心向建工集团开具了8张发票，总额为80万元。上述所有支出证明单均由关政签字。针对长城牡丹模具项目，军锋中心于2011年6月27日向建工集团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发票，建工集团将发票入账，并于2011年9月1日向军锋中心开具金额为57881元的转账支票，支票上备注的用途为“电缆”。上述费用报销单上由关政签字。建工集团在发票上备注“8月30日支付57881元，余42119元”。本院认为：高书路提交的《采购合同》、送货单以及建工集团提交的付款表、支出证明单、电汇凭证、发票、电子转账凭证、委托收款书、费用报销单、转账支票，足以说明军锋中心与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建工集团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供货总金额，由于只有一张送货单上记载了货款金额，其余送货单上并未记载单价和总价，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以建工集团收取并入账的发票金额予以认定，即共计90万元。由于建工集团吉林分公司已经支付了607881元，因此剩余货款为29211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购销合同》对长春的项目只约定了付到80%的时间，没有约定剩余20%的付款时间，也没有约定其他项目的付款时间，且并未达成任何补充协议，因此建工集团应该在收到货物时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高书路提交的军锋中心的《情况说明》，军锋中心已将债权转让给了高书路，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建工集团已经收到了该《情况说明》，因此该债权转让对建工集团发生效力，建工集团应该将剩余货款292119元支付给高书路。对高书路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因此高书路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建工集团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高书路支付货款292119元；二、驳回原告高书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13元，由原告高书路负担723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陆俊芳人民陪审员  孙明德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 助理  李博宸书 记 员  宋晓莹书 记 员  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