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21民初3951号原告：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代某。管理人：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银川市贺兰山路与民族街交叉口天源财汇中心C座26层。负责人：刘某，系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云（实习律师），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昊缘公司）诉被告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元冶金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昊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吕云云，被告吉元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昊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1日，原告以其公司已资不抵债为由向平罗县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后经平罗县人民法院审核，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宁0221破申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6月12日指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破产管理人。管理人于6月21日接管原告财产及相关破产工作后积极履行相关职责。被告于2020年8月13日向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事宜，管理人在对被告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过程中发现，在原告破产受理一年内，原被告于2019年8月5日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此抵押担保合同的签订明显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对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为维护原告自身和其他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原告鑫昊缘公司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抵押合同，并撤销证书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被告辩称，1.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系法律理解错误。该条规定中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是指对原来已经成立的无财产担保的债务“事后”补充设置担保，只要补充设置担保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1年内，就可以撤销。但不包括债务人在可撤销期间内设定债务的同时提供的财产担保。原、被告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甲方同意为乙方代偿银行借款本金3132万元及全部利息。”此处所指代偿协议与抵押协议的签订日期均为2019年8月5日，可以证明抵押合同担保的债务不属于“事后”补充担保，而是属于产生债务同时设立的担保。因此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可撤销的情形。2.被告主观无恶意。被告设立抵押权的前提是被告同意代偿银行借款本金，如被告了解原告的经营状况是不会愿意代偿银行的借款的，更加不会同意原告作为担保人的。这也就可以合理推断被告并不知道原告出现了破产的原因，主观并无恶意。被告与其说是债权人不如说是受害人。对原告要求的撤销抵押行为及抵押证书属于行政诉讼法调整的范围，应当通过行政诉讼予以撤销。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出示的证据有：证据一：1.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破申3号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原告公司的破产申请日期为2020年05月11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受理日期为2020年05月27日。2.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原告破产申请后，于2020年06月12日指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证据二：债权申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管理人于2020年08月13日知晓原、被告及第三方宁夏吉某合金有限公司三方于2019年08月05日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并于2019年08月15日在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动产抵押登记。证据三：1.原、被告及第三方宁夏吉某合金有限公司于2019年08月0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2.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08月15日出具的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物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及第三方宁夏吉某合金有限公司三方于2019年08月05日，将抵押担保合同和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的不动产进行了抵押，该抵押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证据四：债务代偿协议复印件一份（原件在被告处留存），证明被告同意为鑫昊缘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6231400元。自代偿之日起被告与乙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吉元冶金公司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组证据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中代偿协议签订的日期和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系同一天，可以证实抵押合同担保的债务并不属于事后补充担保，而是产生债务的同时设立的担保，因此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好能证实原告诉称的撤销抵押登记证书及抵押行为，属于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管辖的行政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原件。该代偿协议中的代偿金额与本案无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恰好与原告提交的债权申报表中的第五项一致。被告吉元冶金公司出示的证据有债务代偿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中代偿协议签订的日期和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系同一天，可以证实抵押合同担保的债务并不属于事后补充担保。而是产生债务的同时设立的担保，因此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原告鑫昊缘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因为在申报债权时，债权人并未向管理人提供该份证据。被告向管理人提供的债务代偿协议书是被告公司与宁夏鑫昊缘、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行、宁夏吉某公司、莫良东和王凤英五方所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内容基本不相符。经原告庭后核实，对债务代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核，原告出示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出示的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7日，本院应被告鑫昊缘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其破产清算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宁0221破3号决定书，指定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于2020年6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2019年8月5日，吉元冶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乙方）签订《债务代偿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为乙方偿还2019年2月21日在石嘴山银行借款600万元；2018年8月19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借款20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532万元，偿还范围为上述借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三、甲方代乙方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与乙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就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随时可向乙方主张权利。四、甲方为乙方代为偿还的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为甲方的代偿行为提供抵押担保，甲方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吉元冶金公司（甲方）与鑫昊缘公司（乙方）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丙方）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的履行，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将其所有的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一、根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甲方同意为乙方代偿银行借款本金3132万元及全部利息。二、2018年10月12日，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三、经甲方与丙方核算确认，上述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借款，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3600万元。四、抵押财产：乙方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院内1号冶炼炉及其附属设施和二期项目3号炉、4号炉炉底基础设施及浇铸车间基础设施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作为本合同项下第三条，丙方欠甲方债务3600万元的抵押担保。…八、乙方所有的位于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院内1号冶炼炉及其附属设施的评估价值约为8000万元；二期项目3号炉、4号炉炉底基础设施及浇铸车间基础设施价值约600万元。抵押物总价值约为8600万元，乙方现同意将该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作为履行本合同项下第三条债务清偿的抵押担保。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5日，原告鑫昊缘公司与被告吉元冶金公司在平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登记编号为64022019001011号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原告鑫昊缘公司申请破产后，被告吉元冶金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吉元冶金公司对鑫昊缘公司享有36849141.59元的抵押担保债权。原告鑫昊缘公司管理人认为，鑫昊缘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系鑫昊缘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及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利益，要求撤销抵押合同及证书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案外人吉某合金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进支行借款2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在宁夏平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借款532万元，于2019年2月21日在石嘴山银行借款600万元。被告吉元冶金公司为吉某合金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吉某合金公司系上述银行贷款的借款人，如果吉某合金公司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则由其自行偿还借款本息。如果吉某合金公司没有能力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则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吉元冶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即使吉某合金公司不与吉元冶金公司签订《债务代偿协议》，吉元冶金公司也有承担清偿贷款的责任并对吉某合金公司享有追偿权。根据吉某合金公司与吉元冶金公司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代乙方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与乙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甲方就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随时可向乙方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债务代偿协议》系吉元冶金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向吉某合金公司进行追偿进行约定，双方之间并没有因为《债务代偿协议》而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合同》第二项2018年10月12日吉某合金公司向吉元冶金公司借款200万元亦不是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形成的新债权，故应当认定原告鑫昊缘公司为吉元冶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系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且该抵押担保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鑫昊缘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于吉元冶金公司抗辩称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债务代偿协议》及《抵押合同》可以证明抵押合同担保的债务不属于“事后”补充担保，而是属于产生债务同时设立的担保，因此不属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可撤销的情形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债权人的集中公平清偿是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撤销权制度主要目的是对债务人法定期间内的财产处分行为予以纠正，以实现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基于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性，意味着债务人本应用于对全部债权人集体清偿的财产变成了个别人优先受偿的标的，从而使其他债权人通过集体受偿程序获得的清偿数额减少。若吉元冶金公司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代替吉某合金公司承担银行贷款的还款责任，其享有对吉某合金公司的追偿权并不会有抵押物对该债权提供抵押。故鑫昊缘公司以公司的动产为吉元冶金公司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的行为损害了鑫昊缘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吉元冶金公司抗辩称被告并不知道原告出现了破产的原因，主观并无恶意。对于主观是否存在恶意并非法律规定行使破产撤销权的条件，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鑫昊缘公司要求撤销抵押合同及证书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的抵押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宁夏鑫昊缘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宁夏吉某合金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撤销登记编号为64022019001011的《动产抵押登记证书》项下抵押物设立动产抵押的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夏吉元冶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甘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闫静附件一：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附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