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某因与被上诉人凌某、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吉240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某上诉称，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尹某的诉讼请求，即判令凌某与周某返还借款131，894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超姐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涉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凌某与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根据一审庭审及各方陈述及尹某提供的证据看，凌某陈述不属实，且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抗辩，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尹某是按照凌某指示向周某转款。”庭审中，尹某与周某对尹某在凌某指示下给周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事实均无异议，而凌某代理人主张“凌某只是作为中间人把尹某介绍给做广告的周某，帮周某把银行卡账户转给尹某，没有任何借款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没有逻辑不合常理。首先，周某与尹某之间不认识，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若不是凌某指示尹某给周某转款，那么周某通过凌某发银行卡账号给尹某没有合理解释；其次，“发银行卡账号”的认识方式不合理；最后，若尹某不是按照凌某的指示转款，那么尹某转账之后就不会给凌某发微信“老大，钱转完了”。由此可见，该笔诉争费用为借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尹某是基于何种原因转账给周某账户，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亦不正确。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适用存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尹某已经向法院提交金融机构借款凭证及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凌某虽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某抗辩称，转账是尹某支付给凌某的有偿使用广告用品的费用，也是凌某支付给周某的承揽广告用品的报酬结算款，凌某告知尹某周某的银行卡账户就是让尹某给周某打款，抵付凌某应支付给周某的广告结算款，周某收到转账后，周某与凌某之间的承揽广告用品的报酬结算款债务因此消灭。周某针对这一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起美广告2016年7月到8月制作明细”作为证据，但该份明细是起美广告公司自己制作的，不是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的原件或者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因此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虽凌某与周某抗辩尹某向周某转账的行为不是借贷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事实，错误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维护尹某的合法权益。        凌某辩称，尹某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周某辩称，尹某与周某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凌某与周某共同返还借款131，894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诉讼费由凌某与周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尹某向周某分三次银行转账共计131，8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尹某要求凌某返还借款131，894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尹某与周某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尹某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主张，尹某与周某对尹某受凌某指示将款项打入周某账户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周某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尹某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故本院对尹某要求周某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8元（尹某已预交），减半收取1469元，由尹某负担。        本院二审过程中，凌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延边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延边平盛商贸有限公司的《百威英博（中国）销售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经销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根据百威公司与他的经销商之间的约定，经销商是有义务来分担广告推广费用，在协议书第四页6.13条款有记载。尹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13指的是百威英博公司与经销商可以约定，百威英博公司在区域内每年的市场推广费用的分摊比例。这个指的是我们经销商汇入百威英博公司账户，而非个人账户。百威公司是禁止这种行为出现的，如果凌某可以提供百威公司说可以汇到个人账户，我要求百威英博中国公司法务出具公函。周某质证称，我方认为尹某所提的合同约定内容以及打款金额是否存在违纪的问题并不是借款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百威英博公司当然可以有各个部门代理或者由个人作为百威英博公司的代理人。至于钱汇入个人账户是否违规不能够证明尹某与凌某及周某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本院认为，双方对该份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关于张某当时作为经销商给周某账户打过钱，当时有一个系统用于划拨、广告等支出，每个经销商根据实际销量要分担这个钱。我可以提供我的打款凭证。        证人魏某出庭证明，给周某打款的问题。我们公司是厂家应该跟周某有合作，所以我们给周某打广告款，我听说是所有经销商都有这个费用。正常的话我们是每个季度给周某打款，我们打款是跟我们的进货量有关的，公司对账后出费用我们再打款。我知道周某是做广告的，我也看到过广告路牌，但是具体业务详细钱款我们不知道。我有打款记录。        针对以上两位证人证言，尹某质证称，首先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现在证人和凌某他们仍然有利益关系，而且多次使用“应该”、“也许”、“可能”等不确定词汇。刚才所有的庭审跟一审凌某所提供的说辞自相矛盾。一审凌某说是作为中间人把我介绍给周某，说我有广告需求，凌某有义务出庭要说清楚，而且一审的时候，周某辩称与我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我也没有这方面业务需求，我只是按照凌某的指示给周某账户打款。如果按照刚才证人所言，是所谓的进货量来打款，意味着所有经销商都给周某打过款，这很荒唐。如果是所有的经销商的话，我要求追查证人，我们能找很多证人，而且我与周某从未相识，也不知道所谓的广告费是怎么回事。凌某质证称，两位证人的证言充分说明了经销商付款是经销商个人应支付的广告费用，非凌某的个人借款。如果凌某通知经销商转款视为借款的话数额肯定不止这个数了，所以凌某通知是一种职务行为。周某质证称，对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两位证人能够清楚的证明基于凌某的指示，作为经销商不定期的给周某打款。尹某也是经销商之一，该证人证言的内容与尹某陈述的“基于凌某的指示给周某打款”及周某的陈述与尹某素不相识、与尹某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这些能够相互印证。至于尹某所提的关于广告费，周某收取的广告费是怎么回事，与本案尹某提起的借款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性，请法庭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虽然出庭陈述其作为经销商期间向周某账户转款系广告费，但是以此无法推定尹某向周某支付款项性质也为广告费的事实，故两位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关于涉诉款项周某陈述为应收承揽广告用品报酬结算款，凌某陈述为尹某作为百威英博吉林分公司经销商应负担的广告费。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尹某依据向周某转账凭证主张民间借贷，但陈述与周某不相识，是受凌某指示转款，周某亦表示该款系应支付给自己的承揽广告用品报酬结算款，自己并无借款之意，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没有借款意思表示而认定周某与尹某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凌某承认其通知尹某向周某转款事实，但关于款项性质陈述为尹某作为百威英博吉林分公司经销商应负担的广告费，自己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也无借款之意。但是，凌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尹某作为百威英博吉林分公司经销商应负担广告费及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尹某按照凌某要求向周某转款，尹某主张为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并无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尹某可随时主张还款，且借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尹某通过本次诉讼向凌某主张借款，故借款期限至此届满，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尹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        二、凌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尹某人民币131，894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以131，89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尹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减半收取1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共计4407元，由凌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全贞姬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赵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