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3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才君，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万石镇后洪村麻田里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桂华，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周江镇三河村凹头。 上诉人（一审原告）：曾环培，男，196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路龙华锦绣江南A5栋644号。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吴世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锦绣大道152号龙达物流1栋16层。 法定代表人：涂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顺明，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中建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6号保利·21世家金领居3单元1001号。 法定代表人：郝里波，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代秀，女，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奥韵路2号附8号28-3。 上诉人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因与被上诉人百色百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矿物流公司）、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春公司）、广西中建兴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2月31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被上诉人宜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顺明到庭。被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经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及利息178125元。百矿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宜春公司在宜交建字[2015]03号文件中确定黄代秀是宜春公司百煤物流码头项目部负责人，黄代秀在《桩整改工程施工协议书》中是代宜春公司签订的，故欠付工程款应由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共同向上诉人支付。 宜春公司辩称，本案合同是上诉人与黄代秀签订的。黄代秀是中建兴业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涉案项目负责人。宜春公司不应当承担工程款责任。 被上诉人百矿物流公司、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未作出答辩意见。 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其中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为178125元）；2、判令被告黄代秀、中建兴业公司向原告退还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其中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的利息为890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黄代秀签订《桩整改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甲方”写明为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程建设有限公司百煤物流码头工程项目部黄代秀，“乙方”为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载明：“甲方百色煤炭物流项目配套码头工程项目部委托乙方对1-5#泊位67根桩进行不同程度的整改，为了明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益、责任，经双方协议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按广州润丰港口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桩做的整改加固方案进行施工（仅对桩露筋部分）；二、乙方按加固方案施工，包机械包人工包安全包质量；三、乙方对不合格桩的整改后，必须经过复检要达到全部合格；四、乙方在施工中发生的质量和安全事故均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五、本整改工程的总价为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六、支付方式：合同签订甲方在工程施工到一半时支付30万元人民币，余款到桩整改完经复检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七、甲乙双方应该遵守本协议书的约定，如出现本协议未涉事宜可由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定之日乙方机械人员进场施工即生效，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工程费用后，协议自然失效（2015年10月21日所签协议作废）”。被告黄代秀在落款的甲方代表签名处签上“黄代秀”，该甲方代表签名处没有加盖有宜春公司百煤码头项目部的印章，也没有加盖有中建兴业公司的印章；三原告在落款的乙方签名处签名。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1月8日，黄代秀向原告曾环培转账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另外支付现金5万元，共支付工程款30万元。之后，原告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给黄代秀，但黄代秀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00万元，原告追索无果。 一审另查明，原告与黄代秀约定进行整改工作的1-5#泊位67根桩，位于田阳县头塘镇二塘村百煤物流园的百色港二塘作业区百色煤炭物流项目配套码头1-5#泊位。该码头的业主为被告百矿公司（原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百矿公司欲建设位于田阳县头塘镇二塘村百煤物流园的百色港二塘作业区百色煤炭物流项目配套码头工程（以下简称百煤码头工程）公开招标。案外人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参加投标，并委托案外人宋专威代理桂川公司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2014年11月13日桂川公司中标，案外人宋专威、廖寿雄、黄荣俊合伙挂靠桂川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2月23日，因桂川公司不具备港口与航道工程施工资质，百矿公司致函招标代理机构，要求对桂川公司中标建设百煤码头工程予以废标。该工程再次公开招标，被告宜春公司加入投标。2015年1月28日，被告中建兴业公司向宜春公司出具一张委托书，委托黄代秀代表该公司与宜春公司签订百煤码头工程的《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委托约定该工程如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或者无法通过验收的，由中建兴业公司负责。当日，黄代秀代表中建兴业公司与宜春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约定宜春公司将其投标承包的百煤码头工程交由中建兴业公司内部承包；工程合同造价为12795496元（最终以决算价为准）；中建兴业公司向宜春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为中标价的2%，从建设单位支付每次工程款额度中扣除等。黄代秀在该合同的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被告中建兴业公司的公章。2015年2月15日，百矿公司（原广西百煤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与宜春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百矿公司将百煤码头工程发包给宜春公司施工，工程包括码头平台及码头边坡开挖，除特别说明以外，全部承包内容均按图施工，项目经理为李辉；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合同工期总天数220天；合同价款为12795496元（包干价，含税）。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当日，百矿公司向宜春公司下发《开工令》，要求宜春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开工。2015年2月16日，宜春公司下发一份文件[宜交建字（2015）03号]，决定成立“宜春市交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百煤物流码头项目部”（以下简称百煤码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为黄代秀。之后，宜春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案外人宋专威、廖寿雄、黄荣俊组织施工。宋专威、廖寿雄、黄荣俊对1-5#泊位67根桩进行施工。2015年9月，宋专威、廖寿雄、黄荣俊施工的67根基桩经专业检测机构检测，有61根桩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之后百矿公司要求宜春公司更换施工队伍，宋专威、廖寿雄、黄荣俊退场。2015年7月1日，黄代秀代表中建兴业公司（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约定中建兴业公司将百煤码头工程发包给三原告组织施工，工程合同造价为7985441元（暂估价），开工时间从接到中建兴业公司开工通知进场施工至2015年9月22日竣工；工程管理费为合同价的11%，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纳50万元农民工保证金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业主80%工程进度款时返还乙方，乙方进场5天内交纳。该责任合同签订当日，中建兴业公司向原告黄才君下发《开工通知书》，要求黄才君于2015年7月10日开工。之后，黄才君组织人员及设备进场施工。2015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黄代秀支付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在宜春公司履行与百矿公司关于百煤码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宜春公司将百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账至黄代秀的私人账户，由黄代秀向相关施工人员支付工程款，而没有将百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账到中建兴业公司的公司账户。 一审又查明，2016年1月4日，案外人宋专威、廖寿雄为施工的百煤码头工程工程款向一审法院起诉宜春公司、百矿公司，要求宜春公司、百矿公司支付工程款3971586元，一审法院立案案号（2016）桂1021民初110号，该案诉讼中宜春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宋专威、廖寿雄赔偿因施工67根基桩中有61根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397599.18元。2017年4月该案审理时经司法鉴定，宋专威、廖寿雄施工的67根基桩中有61根桩出现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需要修复造价为728674.51元。2017年4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宜春公司向宋专威、廖寿雄支付工程款3971586元，宋专威、廖寿雄向宜春公司赔偿损失728674.51元。宜春公司不服上诉，2017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桂10民终9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由宜春公司向宋专威、廖寿雄支付工程款3971586元，宋专威、廖寿雄向宜春公司赔偿损失728674.51元的判决结果。之后宋专威、廖寿雄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判决结果，从宜春公司银行账号扣划存款3338196.49元至一审法院账户。中建兴业公司以百煤码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中建兴业公司，宋专威、廖寿雄是其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不服该案一、二审的判决结果，认为一、二审判决错误申请再审，要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桂1021民初110号和本院（2017）桂10民终981号民事判决，并判决宜春公司应向中建兴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971586元，由中建兴业公司向宜春公司赔偿损失728674.51元。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裁定再审该案，并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桂10民再2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本院（2017）桂10民终981号民事判决。 一审再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黄才君申请财产保全，2020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黄代秀、百矿公司、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名下财产限额100万元，原告黄才君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于2019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起诉要求被告百矿公司、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黄代秀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5953008.35元，其请求的工程款基于2015年7月1日黄代秀代表中建兴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的工程款和另外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新增加施工项目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立案为（2019）桂1021民初1585号。该1585号案诉请的工程价款不包括原告在本案起诉请求整改工作的1-5#泊位67根桩的工程款。该1585号案目前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代秀将百色港二塘作业区百色煤炭物流项目配套码头1-5#泊位67根桩中需要不同程度进行整改的工作发包给原告施工，具体是对基桩露筋部分做整改加固工作，原告与被告黄代秀签订《桩整改工程施工协议书》，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原告完成基桩的整改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告黄代秀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0万元，减去已支付3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黄代秀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黄代秀是百煤码头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且百煤码头工程是被告宜春公司承建的工程，被告黄代秀是代表被告宜春公司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被告宜春公司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理由，因《桩整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落款处无百煤码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被告宜春公司否认被告黄代秀系其授权签订该协议书，被告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虽签订《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但被告宜春公司收到被告百矿公司支付百煤码头工程款，不是转入被告中建兴业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是转账到被告黄代秀个人银行账户，被告宜春公司与被告黄代秀之间应当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黄代秀提出其是代表被告中建兴业公司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产生的付款责任应由被告中建兴业公司承担，其不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抗辩，因被告中建兴业公司否认授权委托被告黄代秀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书，且该协议书的落款处亦无被告中建兴业公司的印章，被告黄代秀也未能提供其受托签订该协议书的委托书，故被告黄代秀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百矿公司、宜春公司、中建兴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告未提供基桩整改复检合格日期的证据，也未提供基桩整改完成已经使用的具体日期，根据本案起诉之前原告完成的整改基桩已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工程款利息请求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黄代秀、中建兴业公司支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损失，因保证金是原告与被告中建兴业公司另外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约定交付的款项，属于另外合同的争议内容，该保证金请求不宜在本案处理，原告应另案处理。被告中建兴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代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5元，减半收取103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352元，由被告黄代秀负担12702元，一审法院退回原告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265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建兴业公司挂靠宜春公司中标本案工程后，中建兴业公司向宜春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黄代秀代表该公司与宜春公司签订百煤码头工程的《工程承包内部责任合同》，随后宜春公司任命黄代秀为本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负责本案工程施工。黄代秀与上诉人签订《桩整改工程施工协议书》时，虽然只签自己名字，没有以中建兴业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但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后果应由中建兴业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进场施工，中建兴业公司亦支付了工程款30万元。但在上诉人完成涉案整改工作后，中建兴业公司并未支付余下工程款100万元，余下工程款支付责任应由中建兴业公司。一审判由黄代秀履行工程款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合同系承揽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的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仅可向合同相对方中建兴业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要求宜春公司、黄代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百矿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百色市田阳区人民法院（2020）桂10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中建兴业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5元，减半收取103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35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中建兴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02元，一审法院退回上诉人黄才君、张桂华、曾环培2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中建兴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长  张力夫 审 判 长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芯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