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747号原告：段媛媛，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在丛，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闯，江苏熙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颜奕（NGAN，IEK），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林建国，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述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广东明门事务所律师。原告段媛媛与被告颜奕（NGAN，IEK）、林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在丛，被告颜奕、林建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颜奕、林建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0日起算，截至2020年12月19日利息为122万元，自2020年12月20日起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2.诉讼费由颜奕、林建国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0日，颜奕、林建国与段媛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颜奕、林建国向段媛媛借款10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20日。但颜奕、林建国未归还借款本息，段媛媛至今索要无果。颜奕辩称，本案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率应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颜奕为借款合同的唯一借款人，款项实际由颜奕使用，颜奕不认识段媛媛，借款全程由谢某介绍并实际负责操作。由于颜奕在出差，借款当日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事后谢某找到颜奕补签的。林建国作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先行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但林建国并非借款人，其不应承担还款义务。林建国辨称，一、林建国并非借款人，仅是见证人。2015年11月，颜奕因偿还案外人纪君借款的需要，经谢某介绍向段媛媛借款，段媛媛此前与颜奕、林建国均不认识。2015年11月20日，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谢某先行安排段媛媛将100万元汇入颜奕账户，之后谢某将打印好的空白《借款合同》找颜奕签名，颜奕出差不在，谢某让林建国作为财务总监，先在合同上签名，为颜奕和段媛媛的借款提供见证，等颜奕回来后再补签。因为看到合同首部清楚地写明乙方（借款人）是颜奕，所以林建国就放心地在《借款合同》中部的下面，远离乙方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后颜奕补签时字签得较大，且位置相对靠下，才形成颜奕和林建国签名并列的视觉效果。借款的款项全部汇入颜奕的账户，由颜奕实际使用。林建国没有见过段媛媛，双方从未达成过借款的合意。同时，如果法院认定林建国为共同借款人的话，那么段媛媛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4月20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段媛媛从未向林建国主张过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段媛媛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利息计算表、《通知书》、短信记录、邮寄材料回单，对颜奕、林建国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基本养老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等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颜奕、林建国提交的汇款通知、付款申请单、银行转账凭证等珠海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凭证相关资料，欲证明林建国均作为财务负责人签字，谢某亦明知上述情况，故让林建国在《借款合同》上作为账务负责人签字，为双方的借款行为进行见证。段媛媛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珠海信兴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系案外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颜奕、林建国提交陈某、陈某某证言的公证书及林建国与谢某的电话录音，欲证明林建国并非借款人，其作为财务负责人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陈某、陈某某书面证言的内容均为本案所涉借款系颜奕借款，由于谢某离职时要求颜奕公司核对其经办的借款，经核对本息无误后，陈某、陈某某及林建国才在利息计算表中签字，林建国作为财务负责人进行签字确认，并非借款人。林建国与谢某在2020年4月22日曾通过电话进行过沟通，谢某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当时都认可为颜奕借款，谢某并不认为林建国是借款人，故在替段媛媛催收时未找林建国进行催收，并表示会向段媛媛解释。段媛媛认为陈某、陈某某、谢某作为证人应出庭作证，且上述人员与颜奕、林建国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陈某、陈某某证言经过广东省珠海市横琴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上述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并将结合现有的其他证据对上述公证书的证明力作出认定。关于林建国与谢某的电话录音，由于段媛媛、颜奕及林建国均认可谢某作为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全程参与了整个过程，了解案件事实，故本院将结合现有的其他证据对林建国与谢某电话录音的证明力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0日，甲方段媛媛与乙方颜奕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还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4月20日，借款月利率3％，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利息，甲方将此笔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户名为颜奕，账号为×××，开户行为珠海华润银行新香洲支行；每月应付利息于次月5日前支付，借款到期后的十个工作日内，若乙方不能全额将借款本息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则逾期之日起，月息另行上浮5％，直至还清此笔借款本息之日止；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清偿之日失效。《借款合同》甲方处有段媛媛签名，乙方处有颜奕签名，林建国的签名与颜奕签名并排。同日，段媛媛向颜奕账户转账100万元，附言为颜奕借款。2017年9月8日，陈某、陈某某、林建国在利息计算表中签字，该利息计算表中显示：借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0，出借单位/个人为段媛媛，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月利率3％，应付利息期间为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36万，应付利息期间为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应付利息金额为27万元，应付利息期间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31日，应付利息金额为13000元，上述应付利息总额为643000元。2017年9月18日，段媛媛出具通知书，写明：颜奕、林建国，贵方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人借款壹佰万元整及利息，请在接到本通知书后抓紧安排时间还款。该《通知书》有段媛媛（谢某代）签名及颜奕签名。2020年8月1日，段媛媛向颜奕、林建国发送《催款函》，《催款函》写明：颜奕、林建国，两位于2015年11月20日与本人签订《借款合同》向本人借款100万元，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20日。本人多次向两位索要，但两位至今未还。请两位收到本催款函后，立即向本人还本付息。段媛媛通过EMS发送给颜奕、林建国，地址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室。颜奕、林建国认可收到上述《催款函》。庭审中，段媛媛陈述称本案《借款合同》的起草及借款的过程均是由谢某代替段媛媛来进行的，谢某当时告知段媛媛颜奕出差不在，林建国作为借款人先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段媛媛才转款的，在转款时段媛媛未看过《借款合同》，段媛媛的签名是后来补签的。本院认为：颜奕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澳民事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适用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对合同适用的法律作出约定，在庭审中段媛媛、颜奕、林建国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同时本案中借款行为的发生地及段媛媛、颜奕、林建国的经常居住地均在内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林建国是否为借款人。段媛媛主张颜奕、林建国均为借款人，故请求颜奕、林建国共同偿还借款。颜奕、林建国均抗辩认为颜奕系借款人，林建国作为颜奕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于见证人，而非借款人。本院认为，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林建国的签名虽在《借款合同》中与乙方颜奕的签名并排，但《借款合同》的首部处乙方仅为颜奕，并未出现林建国的名字，整个《借款合同》中的内容亦未涉及林建国。从段媛媛转账的情况来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林建国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后，段媛媛才向颜奕的账户转账100万元，但段媛媛在转账时的备注信息为颜奕借款，并未提及林建国。从利息计算表来看，该份计算表的内容系针对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借款时间等而计算的利息数额，其中不仅有林建国签名，还有陈某、陈某某两位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且陈某、陈某某均证实在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进行核对后，二人作为财务人员在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林建国系作为财务主管人员的身份进行确认。再从《通知书》看，该份《通知书》的内容即为催促借款人尽快还款，其中通知人段媛媛系谢某代为签名，双方均认可该份《通知书》由谢某起草。《通知书》中虽写明向颜奕、林建国发出通知，但该《通知书》仅有颜奕签名。谢某与林建国的电话录音中亦明确表示当时并不认为林建国是借款人，故在替段媛媛催收时未找林建国进行催收。同时，颜奕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其陈述称林建国并非借款人，仅是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为双方的借款进行见证，段媛媛实际出借的款项全部转账至颜奕账户，并由颜奕实际使用。上述证据与当事人陈述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不足以证明林建国系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段媛媛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段媛媛与颜奕以《借款合同》的形式所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段媛媛依约将款项转账至颜奕账户，借款期限已届满，颜奕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段媛媛要求颜奕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逾期后另行上浮5％，段媛媛主张在借款期限内及逾期后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收利息及逾期利息，颜奕抗辩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率以段媛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本院认为，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符合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应当参照段媛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作为受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但《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及逾期利率均超过上述标准，故本案中的利率及逾期利率均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庭审中，段媛媛、颜奕均认可未偿还过利息及逾期利息，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1月2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规定，判决如下：一、颜奕（NGAN，IEK）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段媛媛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利息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段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颜奕（NGAN，IEK）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邢富顺人民陪审员  回秀花人民陪审员  邓国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董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