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8733号原告：胡长山，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琪，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博（PaulMarcelLeHouilli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星，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玥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芜湖华立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山南路680号华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多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霞，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骏，男，芜湖华立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告胡长山与被告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金融公司）、芜湖华立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立机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长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男、柳琪，被告沃尔沃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星、常玥婷，华立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胡长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胡长山购机首付款632000元以及利息（以63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胡长山律师费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1日，胡长山从华立机械公司处购买沃尔沃挖掘机（型号VOLVOEC300DL，序列号270365/270366）二台，总价款为316万元，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签订合同前，胡长山与华立机械公司代表王XX联系购机事宜，双方口头约定：胡长山支付购机首付款632000元，余款2528000元由华立机械公司负责联系银行帮助胡长山以类似于购房按揭方式办理贷款。基于对华立机械公司的信任，胡长山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签署了一系列华立机械公司提供的购机协议（胡长山没有任何协议原件），其中包括2016年5月18日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和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供货合同》等。合同签署后，胡长山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分12次将首付款632000元（另加上华立机械公司所谓保险费、担保费等其他费用，合计873500元）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华立机械公司指定收款人王XX、贾XX（华立机械公司对此已认可）。2017年12月3日，沃尔沃金融公司以胡长山未能按约支付租金为由，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在未提前通知胡长山的情形下，强行将两台挖掘机拖走。2018年1月11日，沃尔沃金融公司以胡长山违反《融资租赁协议》为由诉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该案庭审中，沃尔沃金融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了三方《供货合同》，胡长山未予质证，华立机械公司向法院出具书面声明，表示对租赁物即两台挖掘机不主张所有权，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沃尔沃金融公司与胡长山之间的《融资租赁协议》，并由胡长山承担一系列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租赁物应由出租方全资购买。本案中，胡长山所支付的购机首付款632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转化为租金，沃尔沃金融公司和华立机械公司应当将购机首付款返还给胡长山。被告沃尔沃金融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长山的诉讼请求。根据胡长山与华立机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胡长山向华立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632000元。此后，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基于《融资租赁协议》，沃尔沃金融公司与华立机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所以，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以及《供货合同》，沃尔沃金融公司与胡长山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关系，首付款632000元已经转变为《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首付款，是租金的一部分。在胡长山欠付租金导致沃尔沃金融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沃尔沃金融公司无需返还胡长山已经支付的租金。被告华立机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胡长山的诉讼请求。胡长山要求华立机械公司返还购机首付款的纠纷，已经在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且二审审理终结，胡长山再次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华立机械公司，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胡长山对华立机械公司的起诉。胡长山依据融资租赁合同要求华立机械公司返还购机首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融资租赁合同是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约定，胡长山依据融资租赁合同要求华立机械公司返还购机首付款，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已经经过一、二审生效判决处理，胡长山再次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1日，胡长山（作为买方）与华立机械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附件包括《分期还款承诺书》、《分期还款进度表》、《附加协议》、《还款承诺书》等文件），约定：胡长山购买沃尔沃EC300DL挖掘机两台，总价316万元；付款方式为，买方于2016年4月21日前向卖方支付首付款38万元（购机首付款含各项费用应支付772000元，其中实际支付38万元，其余392000元由买方分期支付给卖方），买方以融资租赁方式支付剩余款项2528000元。2016年5月18日，胡长山（作为承租人）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合同附件包括《租赁详细信息》、《扣款授权书》、《设备交付接受证明》等文件），约定：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向指定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并将该等设备出租给承租人，承租人同意向出租人租赁该等设备；租赁设备为VOLVOEC300DL，序列号270365/270366；租赁期间为36个月；租赁首付款为632000元，应于租赁设备交付接受日之前向出租人支付，出租人特别要求的，承租人应根据出租人的要求向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其他人（如供应商）交付租赁首付款；首期租金82564.92元于2016年6月20日支付，第2期至第36期租金每期81204.02元于每月20日支付；双方同意出租人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租金或任何到期应付款项的，属于违约行为；承租人发生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时，出租人可以采取解除本协议，收回租赁设备，要求承租人赔偿损失等救济措施；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格、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和费用总额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胡长山在《设备交付接受证明》中确认租赁设备已于2016年5月18日交付胡长山。同日，华立机械公司（作为供货人）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作为买方）、胡长山（作为承租人）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买方已经就融资租赁事项与胡长山达成一致并签署了《融资租赁协议》，买方与供货人签订本合同的目的在于从供货人处购买并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设备，本合同与《融资租赁协议》共同构成融资租赁交易的基础法律框架；买方向供货人购买的产品为VOLVOEC300DL，序列号270365/270366，单价158万元，数量为2台；购买产品的全部价款由买方支付给供货人；买方可以选择将本合同项下应支付给供货人的款项与供货人应支付给买方的批售融资或其他款项进行抵销；如承租人和供货人在本合同签署前已另行签署了关于本合同列明设备的销售合同，则该销售合同被本合同全部替代，承租人、供货人和买方三方在此确认本合同是与列明设备销售有关的唯一合同。后因当事人在履行《融资租赁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沃尔沃金融公司向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胡长山、胡XX（胡长山配偶）、萧县力聚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担保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协议》，胡长山、胡XX赔偿沃尔沃金融公司损失及承担实现债权费用，萧县力聚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皖020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胡长山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沃尔沃金融公司已于2017年12月3日收回租赁设备，沃尔沃金融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故判决解除《融资租赁协议》，胡长山、胡XX支付沃尔沃金融公司租金、逾期利息、实现债权费用，萧县力聚项目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长山、胡XX、萧县力聚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皖02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胡长山向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华立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主张胡长山与华立机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胡长山支付华立机械公司873500元，由于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经法院判决，案涉两台挖掘机所有权已经属于沃尔沃金融公司，华立机械公司对挖掘机无处分权，《销售合同》因华立机械公司过错而无法履行，故请求解除《销售合同》，华立机械公司返还胡长山购机款项873500元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查明胡长山在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向华立机械公司指定账户汇款和支付现金合计863500元，华立机械公司将其中7万元转账给沃尔沃金融公司作为胡长山的融资租金，华立机械公司认可实际收到胡长山793500元。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0203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长山的诉讼请求。胡长山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皖02民终1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销售合同》中，华立机械公司对挖掘机并非无处分权，胡长山就挖掘机所有权的取得方式虽在《销售合同》中作出约定，但实际已由后续签订的《供货合同》和《融资租赁协议》发生实质改变，胡长山以挖掘机所有权属于沃尔沃金融公司，《销售合同》客观履行不能以及华立机械公司严重违约为由，请求解除《销售合同》，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相应不能获得支持，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中，沃尔沃金融公司提交由华立机械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内容为：兹有客户胡长山需购买VOLVOEC300DL型挖掘机2台，设备总价316万元，因客户资金不够全款，通过沃尔沃金融公司办理融资租赁；华立机械公司证明客户已向华立机械公司交纳租赁首付款632000元；华立机械公司将按照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规定交纳保证金63200元；沃尔沃金融公司只需将设备总价扣除以上金额的剩余部分，即2464800元，汇入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账户，即完成华立机械公司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沃尔沃金融公司提交花旗银行转账回单，证明沃尔沃金融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转账汇款6567600元。沃尔沃金融公司称该笔汇款中包括本案所涉胡长山租赁设备的购置款2464800元。经询，胡长山表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清楚沃尔沃金融公司与华立机械公司之间的资金流转情况，不认可沃尔沃金融公司履行了《供货合同》义务。华立机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关于胡长山已经向华立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胡长山主张自己付款金额共计873500元，其中包含购机首付款632000元；华立机械公司主张胡长山付款金额共计863500元，扣除华立机械公司转付沃尔沃金融公司的7万元，华立机械公司收款793500元，其中包括华立机械公司代胡长山支付租赁首付款632000元、保险费78368元、胡长山支付华立机械公司欠款分期利息16336元、逾期还款违约金19448.57元、费用47347.43元。本院认为：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和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查明，胡长山在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共计向华立机械公司指定账户汇款和支付现金合计8635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款项中包含了本案诉争的632000元。胡长山主张632000元的性质是购机首付款，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转化为租金，所以应当由沃尔沃金融公司和华立机械公司返还。本院认为，在胡长山与华立机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销售合同》约定挖掘机总价款316万元，胡长山以融资租赁方式支付华立机械公司2528000元，可知首付款为632000元；在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之前，632000元的性质是胡长山支付给华立机械公司的设备购买价款；但是，在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并且三方当事人签订《供货合同》后，胡长山与华立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被胡长山与沃尔沃金融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沃尔沃金融公司与华立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替代，对此，《供货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如承租人和供货人在本合同签署前已另行签署了关于本合同列明设备的销售合同，则该销售合同被本合同全部替代，承租人、供货人和买方三方在此确认本合同是与列明设备销售有关的唯一合同”。对于胡长山已经交付华立机械公司的632000元如何处理，《供货合同》未作明确约定，而《融资租赁协议》约定胡长山应当向沃尔沃金融公司支付租赁首付款632000元，从华立机械公司向沃尔沃金融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可知，华立机械公司认可632000元是胡长山支付的租赁首付款，同意沃尔沃金融公司在向华立机械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时扣除632000元，沃尔沃金融公司向华立机械公司指定账户付款时也实际扣除了632000元，胡长山没有再次向沃尔沃金融公司支付632000元。因此，沃尔沃金融公司主张632000元已经由《销售合同》项下的首付款转变为《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首付款，该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在《融资租赁协议》和《供货合同》签订后，胡长山支付的632000元的性质已经由《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购买价款转变为《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首付款。按照《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租赁首付款属于胡长山付给沃尔沃金融公司的租金的一部分。胡长山认为632000元没有转变为租金，要求沃尔沃金融公司和华立机械公司返还63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和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定，《融资租赁协议》已经因胡长山违约未按时支付租金而解除，胡长山还应向沃尔沃金融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等款项，在此情况下，胡长山要求沃尔沃金融公司返还租赁首付款，亦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胡长山以买卖合同关系为案由起诉华立机械公司一案，以经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胡长山现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华立机械公司，但华立机械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协议》的当事人，且华立机械公司向胡长山收取的632000元已经转变为《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首付款，胡长山要求华立机械公司返还632000元，亦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胡长山要求沃尔沃金融公司、华立机械公司返还的首付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长山要求沃尔沃金融公司、华立机械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长山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0元，由原告胡长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王 茜审判员 张开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