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图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3XB。法定代表人：何嘉海，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长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6M。法定代表人：贺耀陆，该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耀陆，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2××××××××××××05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子星，女，199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带军，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75。上诉人佛山市图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长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长源公司）、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长源公司立即支付图润公司货款8225621.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4512.42元（以8225621.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1个月，其余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华长源公司承担；3.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长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图润公司支付货款8126281.34元，并从2017年5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8126281.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二、贺耀陆对判决第一项债务就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图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30.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75530.94元，由图润公司负担912.18元，华长源公司、贺耀陆负担74618.76元。图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华长源公司向图润公司支付货款8126181.34元、2017年5月利息99340元，并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8126281.3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对华长源公司在本案判决中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华长源公司、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月利率1.22%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有误在图润公司和华长源公司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送货单》应视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依据《送货单》中记载的内容认定图润公司和华长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而且，图润公司和华长源公司长期交易，而华长源公司却从未对《送货单》及其中所载内容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华长源公司知悉并同意《送货单》的全部内容，应受其约束。此外，《清货款对数表》中未对本金、利率、利息起算时间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能据此推断系争欠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图润公司起诉时要求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二、贺子星、郑带军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对系争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图润公司提交的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可知，2014年7月23日，贺耀陆、贺子星、蔡炳光、郑带军全体股东召开会议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该章程注明由贺耀陆、贺子星、蔡炳光、郑带军各自对华长源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528万元、80万元、264万元、128万元，但是贺耀陆、贺子星、蔡炳光、郑带军均未缴足其认缴出资额。在贺子星、郑带军没有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当对前述生效判决书已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贺子星、郑带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华长源公司、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均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图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1年4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蔡炳光、郑带军与贺耀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郑带军以1元为对价，受让贺耀陆持有的华长源公司16%的股权；2.2012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贺子星与贺耀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贺子星以1元为对价，受让贺耀陆持有的华长源公司10%的股权；3.《股权转让见证书》《深圳市政务信息资源共享电子监督系统比对结果信息单》各一份，拟证明贺子星、郑带军未支付合理对价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4.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贺子星、郑带军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诉讼中，本院调取了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华长源公司的2015年、2016年企业年度报告。图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报告所载的蔡炳光、贺耀陆、郑带军和贺子星已实缴出资，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图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蔡炳光、贺耀陆、郑带军和贺子星未实际出资。华长源公司、贺耀陆、贺子星、郑带军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图润公司举示的证据1、2、3，该组证据可反映郑带军、贺子星受让案涉股权之事实，但因一审已对此事实予以查明，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图润公司举示的证据4，因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3民初1238号案件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其所涉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查明事实与本案亦无实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本院调取的华长源公司2015年、2016年企业年度报告，因该企业年报来源合法，且与本案讼争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016年华长源公司的企业年度报告显示，贺子星于2007年9月6日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额80万元、郑带军于2007年9月6日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额128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图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1.逾期付款利息利率的核定问题；2.贺子星、郑带军之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华长源公司欠付图润公司8126281.34元货款未付，且不具有法定或约定抗辩事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图润公司起诉请求华长源公司承担偿清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合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应得支持。图润公司和华长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其计付方式进行约定，但图润公司举示的《清货款对数表》显示，双方在2017年5月对账时，曾将2017年5月利息计算为99340元，即曾以月利率1.22%为标准计算逾期欠付利息。图润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是图润公司和华长源公司曾在《送货单》中约定以月利率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该主张与其举示的《清货款对数表》所反映之双方实际交易结算习惯不符，且违约金条款需合同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方能视为双方对此有约定，案涉《送货单》系图润公司提供的制式单据，华长源公司一方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对所购的货物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图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华长源公司相关收货人员具有与其商洽订约并对违约责任条款作出承诺的权限，亦未举证证明合同双方在实践中有按此违约责任条款履行，故不能认定《送货单》中的违约金条款对华长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由此，本院对图润公司此项事实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允许的自由裁量范围内，酌定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以月利率1.22%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贺子星、郑带军的责任承担问题。图润公司以贺子星、郑带军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由，主张其二人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华长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图润公司应对贺子星、郑带军未履行出资义务之基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经审查图润公司在诉讼期间举示的华长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华长源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本证，并不能确证或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贺子星、郑带军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华长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华长源公司章程修正案仅能证明贺子星、郑带军认缴股份情况及出资期限；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6835号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其一方当事人为湖南省华长源交通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司作为独立法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与本案无实质关联。相反，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华长源公司2015年、2016年的企业年度报告显示，贺子星、郑带军均已以货币形式履行了出资义务，而贺子星、郑带军于实行实缴资本制时成为华长源公司登记股东之事实，亦可佐证其二人已履行出资义务。承上，图润公司举示的本证不能形成认定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优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图润公司须为其举证不能的诉讼行为承担相应的不利实体后果，故本院对图润公司关于贺子星、郑带军未足额出资之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图润公司举示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本证，不足以证明贺子星、郑带军的私人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且无法区分，或实施了包括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等滥用公司法人格规避义务之行为，以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故本院对图润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因此，图润公司上诉请求郑带军、贺子星对本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图润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30.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图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