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良，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健，儋州市那大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兴大道福源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麦堂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羊林，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锡良因与被上诉人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福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锡良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102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丰福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丰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涉案土地9.37亩，复耕涉案土地农户有王锡良和父亲王永精与谭孟嘉及其父母、祖母、胞兄谭孟徐等人，复耕时间从1996年至今，先后种植菠萝密树、林木、花梨树、香蕉等。2013年期间，丰福公司为收回复耕地，与儋州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工作人员一起到涉案土地清点地上种植的花梨树约有3900余株，但至今未给补偿。因涉案土地与市政新建路面落差约5-6米，2018年6月被他人倾倒建筑垃圾掩埋毁坏地上花梨木等后，王锡良与谭孟嘉投入约20万元从外面拉泥土填平面积约6亩，建围墙、硬化地面，改为经营建筑材料。此外，王锡良还在硬化的涉案土地上投资30多万元搭建内外两排铁皮棚9间和一个卫生间等，其余3亩地上有花梨木等。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述复耕农户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等情况，却根据王锡良的所谓“自认事实”抽象笼统地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丰福公司提供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是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王锡良对该份证据有异议。一审判决采信该复印件作为定案的证据，属违法采信证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1993年儋州市政府征收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王锡良所在军屯村委会集体所有耕地（水田）面积约168亩出让给海南洋浦大信实业有限公司，之后转让给海口津银公司等。丰福公司于2007年11月受让涉案土地面积9.37亩。因该地块被征收后1年内未使用闲置，1996年村委会组织王锡良等农户复耕涉案土地无须经丰福公司许可。故一审判决支持丰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涉案土地闲置违法，王锡良复耕行为合法，其复耕土地收益权受法律保护，丰福公司收回王锡良复耕土地前，依法应对王锡良复耕地上附着物、青苗等给予合理补偿，否则，其无权收回复耕地。一审时，丰福公司提供《关于请求对我司用地进行土地清表的申请书》和《关于清理搬迁地上附着物请求》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丰福公司未界定王锡良与其他人在涉案土地上复耕面积界址及地上附着物、青苗等，却诉请清除王锡良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将涉案土地9.37亩全部返还丰福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也不明确不具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件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不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判决“并将土地返还给原告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未适用该法条，属超出案件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农户复耕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全面彻底解决纠纷，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丰福公司的诉讼请求。   丰福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一）丰福公司是法律所确定的涉案土地的唯一使用权人。王锡良辩称涉案土地是其复耕地实为强词夺理，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993年儋州市政府征收该地后相关的补偿与农户履行完毕。海南洋浦大信实业有限公司受让该地后转让给海口津银公司。丰福公司于2007年通过竞买取得涉案土地，期间因该地的市政排水问题一直未能解决，不具备开发动工条件。王锡良利用这段期间占用涉案土地偷种、抢种树林，意图索取二次补偿，进而“围地造商”占用儋州丰福公司的土地经营沙石水泥。（二）王锡良称军屯村委会组织王锡良复耕涉案土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没有规定可将城市规划区内的土地交回有关单位恢复耕种。上述法条明确了个恢复耕种需具备以下几点：1.无偿收回的土地必须是闲置土地；2.原土地须为农民集体所有；3.需经原批准单位批准，且非城市规划区内的土地。涉案土地非闲置土地，又非城市规划区外的土地，且原土地已征用为国有土地，故王锡良辩解涉案土地是其复耕的土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王锡良应当排除其种植堆放建造在占用丰福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的树林、沙石、水泥和围墙，并将土地返还给丰福公司。王锡良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而非返还原物纠纷。进而认为一审判决超出本案法律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法学理论，排除妨害请求权以返还原物请求权针对的都是对物权的妨害，只是具体表现形式不同而已，在现实生活中排除妨害请求权与返还原物请求权是存在“竞存”的表现。王锡良侵占丰福公司的土地，进而丰福公司丧失了对其土地的占有，也即丰福公司的物权受到无权占有方式的妨害，因此成立返还原物请求权，丰福公司可以向王锡良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故丰福公司有权请求王锡良将侵占的土地恢复原状后一并返还给丰福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王锡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丰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锡良拆除其在丰福公司地块上的自砌围墙、将其堆在丰福公司地块上的水泥、沙子、石子搬离，将证号为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的土地恢复原状后，归还丰福公司；2.案件诉讼费由王锡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儋州市那大镇火车站物流商业综合区0811号地块，面积6246.7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业用地。2008年3月11日，儋州市国土资源局为丰福公司办理了儋国用（2008）第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9年3月20日，儋州市国土资源局以遗失补办为由为丰福公司办理了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一审庭审中，王锡良认可其在使用争议地，并陈述其对该土地进行复耕是基于村委会口头通知，现在该地块大部分种植黄花梨树木、堆放一小部分沙子和水泥，自砌一截围墙。   另查明，儋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30日对涉案地块作出儋府[2017]120号《关于无偿收回的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6246.7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以丰福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土地闲置为由无偿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丰福公司不服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海南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琼府复决[2018]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儋州市人民政府做出的上述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王锡良是否构成对丰福公司土地使用权的妨害。丰福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取得涉案土地儋国用（2008）第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9年3月20日换发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丰福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自由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其物权。现王锡良未经丰福公司许可占用涉案土地种植林木、堆放沙子、水泥并建造围墙，侵害了丰福公司的物权，妨害了丰福公司对其物权的支配权和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丰福公司诉请王锡良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土地归还于法无据，予以支持。对于王锡良辩称其是经过村委会通知对涉案土地进行复耕，且其使用土地在先，丰福公司办理该土地使用权证在后，工商部门已经为其办理了营业执照，丰福公司闲置土地应被政府收回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已经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国有建设用地，丰福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人，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在丰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未被撤销或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被无偿收回的情况下，村委会无权处分丰福公司的土地，且王锡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村委会通知其复耕土地。至于丰福公司是否闲置土地、应否被政府收回属于政府行政管理的范畴，不能作为王锡良占有使用土地的理由，王锡良是否办理营业执照亦与其是否有权占有使用土地无关，故对王锡良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锡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其在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土地上的自砌围墙、清理其在该地块上的水泥、沙子、石子及种植的作物，并将土地返还给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儋州丰福水产品供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王锡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丰福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王锡良提交如下证据：1.《鱼塘补偿协议书》1份，拟证明2019年9月16日丰福公司收回复耕土地前给予复耕农户补偿费100000元；2.《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书》2份，拟证明2010年11月10日儋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收回复耕土地前给予复耕农户谭孟字青苗补偿费7200元/亩，合计3608亩，给予复耕农户王永桂青苗补偿费5848元/亩、水井补偿费1504元，两项计22854元；3.2016年10月9日至2018年3月6日《补偿费发放表》8份，拟证明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6日儋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复耕土地前给予复耕农户王永精、王锡闪、林玉花、谭美说、谭孟嘉等人发放复耕土地补偿费；4.《粤海铁路儋州站站前配套工程项目苗木资产评估补偿协议份》1份、《发放表》1份，拟证明2018年3月6日儋州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复耕土地前对复耕地上苗木进行评估，并向复耕农户王晓琪发放补偿费165456元；5.《居民户口簿》1本、《居民身份证》1份，拟证明王锡良家庭成员系军屯村委会组织成员有权复耕被征收闲置土地；6.《证明》1份、《证明书》1份、《居民身份证》4份，拟证明涉案地被征收闲置复耕；7.《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润地项目项目征收分户估价总表》、《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润地项目项目征收分户估价表》，拟证明王彩英农户在2020年1月份的时候复耕地上的附作物得到了儋州市那大镇人民政府的补偿费，这块地和涉案地是连在一起的，是在1993年政府征收的168亩土地的范围内。政府征地的时候村民都得到了补偿，然后复耕的时候也得到了补偿；8.申请王永精、吴运传、林小龙出庭作证，拟证明生产一队和军屯村委会同意和批准复耕，且农户复耕回来有农作物的都得到了补偿。丰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这块地与涉案地相差几公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同一块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镜湖排洪沟虽然是政府建的，但是这块地和涉案地不是同一块地，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协议书没有签署时间，且这块地与涉案土地有一定的距离；对证据5不进行质证，户口簿与身份证不属于证据；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作为村委会不能证明王锡良复耕这块地是政府批准的。《证明书》有村民的签名应该属于证人证言；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相关单位的签名与盖章，与王锡良以及涉案地没有任何的联系；对证据8，王永精是王锡良的父亲，所以证明力不高。吴运传、林小龙也是同村的村民，与王锡良也是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证明力不高。村民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该地是政府批准的复耕地，复耕地要有政府的批准才可以。本院经审查认为，王锡良提供的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丰福公司给予其他的补偿与王锡良侵权无关。相关的证明亦无法确定丰福公司对王锡良应给予补偿。王锡良提供的上述证据尚达不到王锡良欲证明的证明内容，依法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锡良拆除其在丰福公司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的土地上的自砌围墙、清理其在该地块上的水泥、沙子、石子及种植的作物，并将土地返还给丰福公司，丰福公司是否应该给予王锡良二次补偿。排除妨害作为一种物上请求权，是对物权侵害的责任承担方式之一，前提是存在妨害他人民事权益的状态以及妨害状态具有不正当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丰福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取得涉案土地儋国用（2008）第57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于2019年3月20日换发琼（2019）儋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丰福公司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物权，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自由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其权益。王锡良未经丰福公司许可占用涉案土地种植林木、堆放沙子、水泥并建造围墙，侵害了丰福公司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丰福公司诉请王锡良排除妨害，拆除其在丰福公司地块上的自砌围墙、清理其在丰福公司地块上的水泥、沙子、石子及种植的作物，并将土地返还给丰福公司于法有据，王锡良应当依法清理侵占涉案土地上附着物，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丰福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已经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确定为国有建设用地，该土地使用权人是丰福公司。在丰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未被撤销或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被无偿收回的情况下，村委会无权处分丰福公司的土地。至于丰福公司是否闲置土地、应否被政府收回属于政府行政管理的范畴，不能作为王锡良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理由。据此，王锡良无权要求丰福公司给予二次补偿。   综上所述，王锡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锡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才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