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18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六景工业园区景春路6号工业标准厂房3#厂房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MA5NCAQD15。 法定代表人：黄宗诠。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单才，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霞，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卫，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康，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黄宗诠，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 一审被告：林军财，男，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2 上诉人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轩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卫、一审被告黄宗诠、林军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7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轩食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轩食品公司返还冯卫货款529009.5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冯卫支付金轩食品公司预付货款数额，也未查明冯卫已发货货款金额，仅凭冯卫在重大误解和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据》，认定冯卫应返还金轩食品公司货款792300元，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金轩食品公司统计，自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8月12日，共收到金轩食品公司预付货款4302850元；2019年7月15日金轩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宗诠退还冯卫货款267770元(收款人为冯卫妻子张小凤)，因此，金轩食品公司共收到冯卫支付的预付货款金额为4035080元(4302850元-267770元)。金轩食品公司根据冯卫提供的证据统计，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31日，金轩食品公司已发货货款及加工费共计3506070.50元。因此，预收货款减已发货货款及加工费后仍欠冯卫预收货款金额为529009.50元（4035080元-3506070.50元）。金轩食品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借据》，是因冯卫从郑州南宁金轩食品公司，威胁金轩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宗诠出具的。黄宗诠出具该《借据》时，是冯卫说，其与金轩食品公司会计已对账了，还欠他这么多货款没有发货，如果不按该数额出具欠条，今天就不走了。金轩食品 3 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宗诠在此情况下，且听冯卫说又是对过账的，所以相信了冯卫所说还欠其792303.5元预付货款。一审时，金轩食品公司因经济困难无力聘请律师应诉，由其法定代表人黄宗诠出庭应诉。黄宗诠经初步核算，发现实际欠冯卫的预付货款没有792303.5元之多，但因其法律知识欠缺，未一一列明统计相应数据提供法庭，导致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实际已付货款、已发货货款金额的情况下，直接按金轩食品公司出具的《借据》认定金轩食品公司尚欠冯卫预付货款。为维护金轩食品公司合法权益，金轩食品公司将双方交易期间所有银行转款记录进行了统计，同时根据冯卫提供的证据统计了金轩食品公司已发货货款、加工费金额，发现金轩食品公司仅欠冯卫未发货的预收货款529009.50元，与《借据》确认的欠款数额792303.5元相差263294元。根据上述事实，金轩食品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金轩食品公司返还冯卫货款529009.50元。 冯卫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轩食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金轩食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已质证，所谓的补强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三、金轩食品公司二审提交的统计表和相关单据为金轩食品公司自制的证据，冯卫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之间的生意往来和资金往来较多，也较为复杂。双方的工作人员已进行核对并出具统计表，也确认了尚欠款项的金额，同时金轩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已签名确认并加盖公章，说明双方所确认的金额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希望二审 4 法院继续支持。五、金轩食品公司上诉属于恶意诉讼，为了拖延时间，恶意浪费司法资源，这是恶意诉讼的行为，希望法院惩处恶意诉讼行为人。六、金轩食品公司在一审庭审及本次上诉中，存在许多虚假陈述，而且前后矛盾重重，前后不一致，同时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和陈述内容。希望法院查清事实，不轻信金轩食品公司的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冯卫的合法权益。 黄宗诠、林军财均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或陈述意见。 冯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轩食品公司向冯卫退还已支付的货款792300元；2.黄宗诠、林军财对金轩食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金轩食品公司、黄宗诠林军财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冯卫将前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黄宗诠、林军财对金轩食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卫与马杰是河南郑州老乡。经马杰介绍，自2019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冯卫多次向金轩食品公司购买凤爪，货款主要是通过冯卫的姐姐冯敏汇入金轩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宗诠名下的账户。2019年11月21日，经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结算，金轩食品公司的会计黄秀玲制作了一份《冯卫货款》统计表，载明冯卫多支付了货款792303.5元。同日，黄宗诠向冯卫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至今欠郑州客户冯卫结余款项柒拾玖万贰仟叁佰元整，预计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前结清。”黄宗诠在《借据》上 5 签名，并加盖了金轩食品公司的公章。在还款期限届满后，金轩食品公司未按照《借据》中的约定向冯卫偿还多支付的货款，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金轩食品公司尚欠冯卫货款792300元。 金轩食品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890万元，2019年3月27日获得食品生产许可证。黄宗诠、林军财为金轩食品公司的股东，黄宗诠认缴出资623万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林军财认缴出资267万元，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马杰是否是金轩食品公司员工的问题。金轩食品公司为证明马杰不是该公司员工，而是冯卫安排在金轩食品公司帮助冯卫购买货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金轩食品公司员工通讯录、金轩食品公司名下尾号为0010的广西横县桂商银行对账单，并申请证人黄某、周某出庭作证。冯卫对该员工通讯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对桂商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均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金轩食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马杰不是该公司员工。理由如下：(1)金轩食品公司认可李淑媚、黄静于2019年4月份在公司上班，但员工通讯录中没有记载该两人的姓名。员工通讯录不能全面客观反应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根据金轩食品公司桂商银行对账单载明的数据，金轩食品公司发放工资以及支付电费、垃圾费、厂房租金所需的资金，都是通过黄宗诠名下尾号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汇入；金轩食品公司没有通过该桂商银行账户向黄宗诠支付工资。结合 6 黄宗诠的该账户流水明细单的数据，由此可推知，金轩食品公司的营业支出基本都是黄宗诠通过其名下尾号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进行支配。根据黄宗诠的该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单的数据，黄宗诠从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7月20日分8次共向马杰转款共计101400元，其中一笔27700元备注“预支”字样；且根据黄宗诠的账户流水明细单显示，黄宗诠于2019年8月1日向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黄秀玲、程飞分别支付4000元、2000元。（3）从证人黄某、周某的证人证言来看，证人均不知道马杰是否是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但马杰向证人对外宣称其是金轩食品公司的股东。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马杰不是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4）金轩食品公司提供的客户分别为王海、刘帅、丁老板、南宁市诚就发食品加工厂的送货单中马杰均在审核人一栏签名，且制表人系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而根据黄宗诠提供的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单的数据，刘帅于2019年7月18日向黄宗诠该账户汇入20万元，备注“凤爪定金”字样；2019年8月8日再次汇入30万元，备注“凤爪预付款”字样。说明金轩食品公司的其他客户订购食品也采用向黄宗诠名下账户支付货款的习惯，由此可推知马杰并不是冯卫安排在金轩食品公司帮冯卫购买食品，存在高度可能性。（5）金轩食品公司提供的冯卫与马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段对话如下：马杰说“黄总给你什么价啊？我开单子留根啊。”冯卫回复“这个价格太高了，不好卖，给24500元就行了，姐。”马杰“不是我的事，你们两个谈，我不管。”……马杰“这一次直接隔着我的部门了，你们两个聊，我就不管了哦”…从双方的对话内容可推知，马杰向冯卫表现出来的身份就是金轩食品公司的 7 员工。(6)黄宗诠在庭审中陈述，马杰与黄宗诠合作一个业务，此后黄宗诠投资建设了金轩食品公司；有部分员工是马杰组织起来的。一审法院综合以上情况，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金轩食品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中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冯卫为证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8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一份金轩食品公司的会计黄秀玲制作的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的《冯卫货款》统计表、一份《借据》和一份冯卫的姐姐冯敏名下尾号为2501的兴业银行账户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31日交易流水明细单。前述8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的检验日期在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7月28日期间，载明的购货者是冯卫，其中4月13日、7月17日的检验报告显示在“审核”栏的签字人分别是黄静、黄宗诠，其余的签字人均是马杰；其中三份检验日期分别为7月17日、7月21日、7月28日的检验报告没有加盖金轩食品公司的公章，其余均加盖有金轩食品公司的公章。《冯卫货款》统计表中记载了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双方的具体交易明细，除了2019年8月2日发生的交易没有相应的出库单或送货单印证外，其他的几笔交易都有金轩食品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或送货单相印证。金轩食品公司对8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检验报告中载明的金额与事实不符，是作为加工的证据，7月17日的检验报告中“黄宗诠”字样的签名不是黄宗诠本人所签；马杰不是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金轩食品公司对《冯卫货款》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交易 8 行为，只是向冯卫提供加工服务；该统计表不全面，没有体现出黄宗诠转给冯卫的老婆张丽的款项；金轩食品公司的会计黄秀玲受马杰的控制，该统计表是黄秀玲在没有得到黄宗诠的认可的情况下所制作。金轩食品公司对《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认为该《借据》是黄宗诠受马杰和冯卫胁迫才出具的。金轩食品公司对冯卫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冯卫安排马杰在金轩食品公司帮助冯卫购买货物，先由马杰联系好卖家，再由冯卫转款至黄宗诠账户，然后冯卫指示黄宗诠将款转给卖家，购买到货物后经由金轩食品公司加工，冯卫实际就是利用金轩食品公司的名义和黄宗诠账户进行走账。金轩食品公司仅引用冯卫提供的《冯卫货款》统计表证明双方是加工合同关系，《冯卫货款》统计表中所载明的交易中有两个交易记载了加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冯卫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金轩食品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金轩食品公司对8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冯卫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盖有银行的公章，能客观反映资金变动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8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载明的购货者是冯卫，且落款时间最早的一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2019年4月13日）是金轩食品公司的职工李淑媚、黄静出具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与此对应，冯卫通过其姐冯敏于2019年3月27日第一次向黄宗诠转账50000元，第二次于2019年4月13日转款234950元。在产品出厂后，再付货款，符合交易的基本习惯。按照逻辑推理，如果黄宗诠关于冯卫是利用其账户进行走账，双方 9 仅是加工关系，那么冯卫向黄宗诠转款的时间应早于产品出厂之前，即2019年4月13日之前。同理，与第二份《成品出厂检验报告》（2019年4月20日）相对应，冯卫通过其姐冯敏于2019年4月18日第三次向黄宗诠转账50000元，第四次于2019年4月20日转款300000元，第五次于2019年4月21日转款205700元。(2)金轩食品公司提供的客户分别为王海、刘帅、丁老板、南宁市诚就发食品加工厂的送货单中马杰均在审核人一栏签名，且制表人系金轩食品公司的员工。而根据黄宗诠提供的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单的数据，刘帅于2019年7月18日向黄宗诠该账户汇入20万元，备注“凤爪定金”字样；2019年8月8日再次汇入30万元，备注“凤爪预付款”字样。说明金轩食品公司的其他客户订购食品也采用向黄宗诠名下账户支付货款的习惯，由此可推知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冯卫不是通过黄宗诠账户进行走账，存在高度可能性。(3)黄秀玲系金轩食品公司的会计，在与冯卫核对交易后出具《冯卫货款》统计表系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且《冯卫货款》统计表中载明的六次交易中有四次交易相对应的送货单或出库单都是黄秀玲制作，金轩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宗诠对此在庭审中表示知情的，故其以黄秀玲受马杰控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冯卫货款》统计表中载明2019年7月31日收冯卫货款60000元（转至程娟账户），这与冯卫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中2019年7月30日汇入程娟账户60000元相一致，且黄宗诠认可冯卫通过冯敏账户汇入程娟账户的款项。虽然《冯卫货款》统计表中载明的收冯卫货款的数额以及时间与黄宗诠尾号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 10 单的数据有细微差距，2019年8月2日发生的交易没有相应的出库单或送货单印证，但根据黄宗诠的该账户流水明细显示，黄宗诠于2019年7月15日向冯卫的小姨子张小凤转款267770元，备注“还冯卫借款”字样，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黄宗诠之间的资金往来较复杂，有通过冯敏、张丽账户转入黄宗诠、程娟的账户，也有黄宗诠转至冯卫的小姨子张小凤偿还借款，此外，金轩食品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或者送货单载明了客户是冯卫以及产品名称、生产日期、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出库单或者送货单的落款时间与《成品出厂检验报告》的时间相一致，并与《冯卫货款》统计表中载明的交易时间及数额相一致，形成了证据链，况且黄宗诠出具了《借据》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金轩食品公司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冯卫货款》统计表予以采信。黄宗诠认为《冯卫货款》统计表不准确，其向冯卫的老婆张丽转款没有体现在统计表中，但根据黄宗诠提供的尾号为7842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单的数据，张丽于2019年5月25日向黄宗诠账户汇入143790元，而不是由黄宗诠账户转给张丽，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金轩食品公司仅引用冯卫提供的《冯卫货款》统计表证明双方是加工合同关系，《冯卫货款》统计表中所载明的交易中有两个交易记载了加工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三、关于本案的《借据》是否系黄宗诠受冯卫和马杰胁迫下出具的问题。金轩食品公司主张黄宗诠是受冯卫和马杰胁迫下出具的《借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冯卫与马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横市监处（2020）33号】并 11 申请了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冯卫货款》统计表载明的冯卫支付的货款余额为792303.5元，《借据》载明的结余款项为792300元，冯卫先与金轩食品公司的会计黄秀玲核对，由黄秀玲制作了《冯卫货款》统计表，黄宗诠再根据该统计表向冯卫出具了《借据》，综合本案的事实，这样的情况更具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不能确信胁迫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金轩食品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冯卫多支付了792300元货款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林军财经一审法院合法送达诉状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后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冯卫从金轩食品公司购买货物，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借据》，金轩食品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5日向冯卫返还货款792300元，但至今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故对冯卫主张金轩食品公司返还货款7923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金轩食品公司的股东黄宗诠、林军财是否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 12 有期限利益。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8条、第9条的规定，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向社会进行公示，冯卫在与金轩食品公司交易时，可以在审查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冯卫既然决定与金轩食品公司进行交易，则应受到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宗诠、林军财的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现冯卫以金轩食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主张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黄宗诠、林军财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金轩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轩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卫返还货款792300元；二、驳回冯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3元，财产保全费4482元，共计16205元（冯卫已预交），由金轩食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轩食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双方往来款统计表；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据一、二拟共同证明金轩食品公司与冯卫交易期间，实际收到的冯卫支付的预付货款金额为4035080元；三、金轩食品公司发货加工应收款项；四、成品出厂检验报告、送货单、出库单、行驶证，证据三、四拟共同证明金轩食品公司已发货货款、应收加工费、代付运费等共计3506070.5元。 13 冯卫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统计表是金轩食品公司自制的表格，所证明的内容并非事实，金轩食品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统计表的关联主张。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某有异议，金轩食品公司在一审时已提交该明细清单，同时明细清单并未全面反映双方的全部交易往来款。同时双方的交易比较多，账务往来复杂，但双方均已书面确认尚欠货款金额，应当已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且该证据在一审时已质证，无需重复质证。3.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金轩食品公司自制的，所证明的内容并非事实，金轩食品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关联主张，且该证据一审时已质证，无需重复质证。4.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金轩食品公司自制的，所证明的内容并非事实，金轩食品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关联主张，且该证据中的成品出厂检验报告在一审时已质证，无需重复质证。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首先，金轩食品公司出具的证据一双方往来款统计表系金轩食品公司单方制作，且未得到冯卫的确认，故本院对该双方往来款统计表不予采信；其次，金轩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至证据四，各方已在一审诉讼中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亦作出了合理的分析及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冯卫与金轩食品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现有的证据，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 14 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金轩食品公司上诉主张其是在重大误解和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轩食品公司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据》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或受到胁迫之情形，故本院对金轩食品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事实，金轩食品公司出具的《借据》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履行。金轩食品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弱，不足以推翻其在《借据》确认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借据》认定金轩食品公司向冯卫返还货款792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已就本案的法律关系、货款数额及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等问题作了充分论述，一审法院的论述有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和法律支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5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上诉人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金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奚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