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7708号原告：刘都树，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蓉玲、邓羲，均系广东汇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茂梅，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炯恒，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小平，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原告刘都树诉被告黎茂梅、杜小平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都树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蓉玲、邓羲，被告黎茂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炯恒、被告杜小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都树诉称：原告与被告杜小平是同学，被告黎茂梅与被告杜小平曾是夫妻关系。2016年8月期间，黎茂梅就职的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金发公司）鼓励员工个人筹集资金认购公司股份，两被告认为公司股票溢价潜力大，而两被告自己拥有的资金不多，被告杜小平就在微信群“消遣组”中询问大家是否想参与认购。原告经过考虑后，决定花50000元认购金发科技（股票代码：600143）的股票。2016年12月，金发科技发出正式的员工持股认购通知，经通知，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即按被告的要求将认购股票的50000元转账至被告黎茂梅账号为62×××02的平安银行账户，当时股票的认购价是每股5.47元，合计约认购了9140股。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夫妻要求出售股票，但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塞，后又说他们已离婚，双方互相推诿。原告只好于2020年3月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黎茂梅在2020年3月16日一开盘即将全部代持股票抛售，将所得款项支付给原告，事后致电被告询问情况，但被告未予理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将其代持的金发科技股票9140股全部按2020年7月23日（开庭前一日）股票市值（每股16.46元）折算，向原告支付15044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黎茂梅辩称：一、2016年8月，黎茂梅得知所任职的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员工筹集资金认购公司股份，因公司发展潜力大，两被告决定认购，而黎茂梅与杜小平当时资金不充裕，于是便商议向他人借款用于认购股份。2016年12月，杜小平对黎茂梅称可以以其名义从其同学刘都树处借款50000元用于认购股份。2016年12月5日，黎茂梅收到刘都树转账的50000元，并用于认购股份。直到2017年，杜小平对黎茂梅称，因刘都树资金周转需要，杜小平已将此前向刘都树借的50000元归还。2019年4月，因杜小平长期对家庭不负责任，并向黎茂梅隐瞒其财务状况，导致夫妻双方感情恶化，黎茂梅遂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过程中，在法院核实夫妻共同债务时，因杜小平称其向刘都树所借的钱已归还，故在双方调解离婚时，两被告均一致确认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并表示各自以各自名义对外发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自始至终，刘都树都未向黎茂梅提及代持股票一事，也从未联系黎茂梅要求出售股票。二、刘都树与黎茂梅之间发生的转账不属于委托理财的关系。1、黎茂梅自始未与刘都树达成所谓的代持股票的合意。首先，刘都树以其与杜小平之间的聊天记录试图证实双方存在委托理财关系，然而实际上黎茂梅是存在于刘都树与杜小平之外的第三人，黎茂梅对两人之间的聊天内容毫不知情，一直以为该笔资金是以杜小平的名义所借，且刘都树与杜小平之间的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刘都树委托了杜小平进行股票代持。其次，在具备沟通条件的情况下，刘都树未与黎茂梅对所谓委托购买股票一事进行交流，更未签订任何的书面委托协议。由此可见，黎茂梅与刘都树之间从未达成所谓的代持股票的合意。2、刘都树所称委托黎茂梅进行股票代持的说法不合逻辑。首先，如刘都树起诉状所述，黎茂梅当时认为公司股票溢价潜力大，而黎茂梅当时拥有资金不多。在黎茂梅明知认购股票有巨大利益空间的情况下，黎茂梅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去认购股票满足自己的利益需求，而不可能作出无偿帮助第三人进行投资的意思表示。其次，刘都树多年来未对该笔资金进行追索或对股票的情况进行询问，不符合委托他人进行理财的一般表现。一般的委托理财关系中，委托人应该与受托人约定收益分配、风险告知等事项，然而在本案中，刘都树与黎茂梅未进行任何交流。故刘都树所称委托黎茂梅进行股票代持的说法不合逻辑，双方根本没有达成股票代持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事实，对于案涉资金，自始至终，黎茂梅所知道的就是杜小平以其名义向刘都树借钱用于认购股份，而绝非用于委托黎茂梅去认购股份，在黎茂梅与刘都树有添加微信好友的情况下，双方也没有任何沟通交流，刘都树从未向黎茂梅提及案涉资金是用于委托黎茂梅认购股份，此后也从未向黎茂梅过问股份的盈亏情况，刘都树的外在表现也不符合委托他人理财的一般表现。黎茂梅与刘都树之间的资金交易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中关于委托理财的情形，故在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委托黎茂梅进行理财的情况下，其所称的委托理财关系根本不能成立。三、本诉讼为杜小平与刘都树恶意串通、由杜小平主导的、试图通过伪造代持关系来损害善意第三人的虚假诉讼。首先，刘都树及杜小平向黎茂梅追索该笔资金的时间十分蹊跷，在黎茂梅与杜小平离婚前，杜小平以及刘都树从未向黎茂梅提及该笔资金，且黎茂梅一直认为该笔资金是杜小平所借且已经归还。然而在黎茂梅与杜小平离婚以后，杜小平却突然向黎茂梅提出偿还该笔资金，而刘都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突然向黎茂梅提及该笔资金。可见杜小平在离婚时便与刘都树提前串通，杜小平故意在离婚时向黎茂梅隐瞒真实情况，一直计划在离婚后伙同刘都树向黎茂梅提起诉讼，试图侵害黎茂梅的合法权益。其次，杜小平与刘都树是多年的同学兼好友，二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从刘都树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民事调解书两项证据可看出，该证据是杜小平向刘都树提供，可见本案是由杜小平所主导的虚假诉讼，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四、退一步来说，即使黎茂梅与杜小平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由于当时黎茂梅与杜小平名下均有公司股权，故双方最终约定了各自名下的股权归各自所有，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根据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即使本案中的案涉资金尚未归还，以杜小平个人名义向刘都树所借的款项也应由杜小平独自承担，而与黎茂梅无关。综上所述，根据现有事实以及法律规定，根本无法认定刘都树与黎茂梅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关系，本诉讼实际上是杜小平与刘都树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坑害善意第三人的不诚信行为和虚假诉讼的行为应当得到惩罚，以维护黎茂梅的合法权益。被告杜小平辩称：同意原告刘都树的诉讼请求，对于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对黎茂梅的答辩意见有异议。黎茂梅称是杜小平找刘都树借款认购金发公司股票不属实，当时黎茂梅发出可以认购股票信息时，杜小平就向研究生同学咨询是否需要购买金发公司股票，所以杜小平并非是向同学借款，而是帮同学认购金发公司股票。黎茂梅称2017年杜小平告诉她向刘都树归还了50000元并不属实，当时刘都树是因为急于购房，所以才向杜小平借款80000元，由于刘都树在杜小平购房时曾提供过帮助，所以在刘都树购房时杜小平就愿意借款给刘都树。黎茂梅称刘都树本人没有向其提及过股票代持的问题，当时杜小平与黎茂梅是夫妻关系，刘都树是向杜小平说代持关系的，所以黎茂梅的陈述不合理。关于黎茂梅说与刘都树之间的转账不属于委托理财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问题，由于刘都树与杜小平关系比较好，所以两人之间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情而立字据。黎茂梅与杜小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小平不仅帮刘都树投资，还帮其他同学投资，当时杜小平也有跟黎茂梅说明，由于杜小平与黎茂梅是夫妻关系，所以也没有立字据等，所以黎茂梅认为是杜小平找同学借款的说法是不成立的。黎茂梅称刘都树与杜小平恶意串通，但事实上是杜小平帮刘都树代购股票，刘都树与杜小平之间根本不存在恶意串通。刘都树的款项并非转账给杜小平，而且杜小平也没有挪用，所以黎茂梅要求杜小平负责偿还是没有道理的。经审理查明：原告刘都树为证明其与被告黎茂梅、杜小平建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委托其认购并代持金发公司股票（股票名称为金发科技，股票代码为600143），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截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原告刘都树于2016年12月5日向被告黎茂梅尾号为820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微信群“消遣组”聊天记录，杜小平在群里发送消息：“亢王，金发可以认购了，发财的机会来了”，“亢王”回复：“效率太低了，搞了半年多老子早就准备好了”。3、刘都树与杜小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杜小平将黎茂梅的银行账号发送给“亢王”，并称认购价是5.47，让“亢王”转账。之后杜小平再次询问“亢王”钱汇了没，“亢王”发送转账页面截图并表示已网上转账。4、律师函，内容为刘都树要求黎茂梅于2020年3月13日将其委托黎茂梅购买的股票全部以市价卖出，并将卖出股票所得全部款项归还给刘都树，律师函的发出时间是2020年3月9日。5、快递单复印件及短信截图、签收记录，显示快递签收日期为2020年3月11日，签收人为他人代收。6、（2019）粤0118民初4031号民事调解书，显示两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经调解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调解书中确认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并约定以各自名义对外的债权归各自享有，以各自名义对外的债务由各自负责偿还等。7、金发科技股票收市价截图，显示2020年7月23日金发科技股票价格为16.46元/股。庭审中，刘都树确认聊天记录中的“亢王”是其本人，因其已更换手机，故无法找到以前的聊天记录，因此聊天记录的手机原始载体是由杜小平提供的。针对上述证据，被告黎茂梅质证称：1、确认银行转账截图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认为该笔款项是杜小平向刘都树所借的借款。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黎茂梅对杜小平与刘都树之间的聊天记录并不知情，黎茂梅不可能与刘都树达成委托理财的合意，且该聊天记录有可能是故意制作而成或经过篡改、删减，同时从聊天记录的对话框可看出，该记录是由杜小平截图再提供给刘都树，因此两人之间存在串通的行为。3、刘都树未能提交民事调解书的原件，该证据也是由杜小平提供给刘都树，这也印证了刘都树与杜小平存在合谋侵害黎茂梅权益的行为。4、对律师函及快递单复印件、短信截图、签收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律师函的内容不属实，黎茂梅从未与刘都树达成代持股票合意。5、对金发科技股票收市价截图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杜小平对刘都树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表示其与刘都树之间并没有串通，杜小平只是想把事实说清楚才配合刘都树提交聊天记录及调解书复印件给法庭核对，杜小平与黎茂梅是夫妻关系，杜小平有将代持股票的事情告诉黎茂梅，黎茂梅对此是知情的。诉讼中，被告黎茂梅主张其与原告刘都树之间从未建立代持股票的合意，其所收到的刘都树的50000元转账是杜小平向刘都树所借的借款。黎茂梅在与杜小平离婚时已经分割了财产，并明确约定夫妻二人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因此该50000元转账与黎茂梅无关，原告与黎茂梅也不存在代持股票的关系。为证明上述主张，黎茂梅向本院提交其与杜小平的聊天记录、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认购协议、杜小平起草的离婚协议，其中杜小平与黎茂梅的聊天记录显示杜小平在2月10日询问黎茂梅何时将刘都树的股票归还，黎茂梅未予以回复，2月12日，杜小平再次发送信息“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不打算还刘都树那个股票了？”黎茂梅回复“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开庭的时候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真想不惜冒着诈骗的风险把自己带上一条不归路？”杜小平回复“好的……”。刘都树表示确认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关联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不管杜小平与黎茂梅之间存在何种约定，均不能约束刘都树，不管是代持还是借款，均发生在杜小平与黎茂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同时黎茂梅是提供了自己的账户用于接收刘都树的转账，并且用该笔款项购买了股票。杜小平质证称对黎茂梅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聊天记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的转账款项并非是杜小平的个人债务，另离婚协议只是起草稿，双方未签署，无法律效力。庭审中，黎茂梅称其与杜小平离婚时已约定100000元理财归杜小平所有，金发公司的股票归黎茂梅所有。刘都树的50000元属于杜小平的借款，且杜小平已经归还。刘都树从未向其询问股票的情况，足以证明双方并没有达成购买股票的协议。刘都树则表示因其知道股票在前几年是不能进行买卖的，所以才未过问股票的情况，同时其对两被告离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另查明，金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名称为金发科技，编号600143）在2020年7月23日的每股市值为16.46元。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汇款50000元到被告黎茂梅账户时可认购金发科技内部股票9140股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之间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黎茂梅则认为原告仅与被告杜小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黎茂梅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购买金发科技股票并由黎茂梅代持股票的事实。根据原告与被告杜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消遣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与被告杜小平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原告向黎茂梅转账50000元是用于认购金发公司的股票，杜小平也在庭审中确认其与原告之间是代持股票的关系，其让原告向黎茂梅账户转账50000元是用于帮原告认购金发公司的股票，而非向原告借款。可见杜小平是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微信群里的人告知了有金发公司内部股票可认购，原告据此而向杜小平作出了愿意认购金发科技股票的意思表示后，杜小平提供了黎茂梅的银行账户给原告，原告遂根据杜小平提供的黎茂梅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用于支付认购股票款。整个聊天记录并未反应出有杜小平拟向原告借款50000元的意思表示。被告黎茂梅未能举证证明该50000元是杜小平向原告所借的借款，且杜小平已在2017年归还给原告。综合分析，原告主张的事实更具合理性，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与杜小平之间存在委托购买股票并由黎茂梅代持的事实。关于黎茂梅对原告与被告杜小平之间的委托购买股票并由黎茂梅代持的约定是否知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杜小平认购金发科技股票时，两被告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股票购买款是原告直接转账到被告黎茂梅账户，在被告杜小平对委托认购股票的事实予以确认且有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据此推定被告黎茂梅对原告委托其与杜小平认购金发科技股票并代持的情况是知情且同意的。关于被告黎茂梅抗辩称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返还代持股票，故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代持股票关系不具合理性，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杜小平是同学关系，相较于与被告黎茂梅，其与杜小平关系更加熟络，且代持一事自始是在原告与杜小平之间进行，故原告没有直接向被告黎茂梅主张返还代持股票亦属情理之中。综合分析，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杜小平、黎茂梅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该事实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共同负有向原告返还代持股票价款的义务。至于两被告在调解离婚时对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属于其内部约定，对外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果，两被告的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两被告在原告要求返还股票价款时本应及时予以返还，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按开庭前一日即2020年7月23日的金发科技（股票代码600143）收市价每股16.46元结算并返还股票价款150444.4元（每股16.46元，共9140股）合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黎茂梅、杜小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黎茂梅代持的9140股金发科技（股票代码600143）的股票按2020年7月23日的收市价16.46元/股，向原告刘都树结算并共同支付股票价款共15044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9元，由被告杜小平、黎茂梅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薛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