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9561号原告：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路27号1号楼4层418号房。法定代表人：王君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3号35029号。法定代表人：苏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新，北京导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峰，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苑公司)与被告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立得公司）、第三人常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10906号民事判决。华立得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1民终499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君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梁春明，被告华立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新，第三人常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立得公司、常峰将高尔夫车辆（车牌号×××）及车辆行驶证、车钥匙两把、车辆登记证、车辆购置税凭证归还我公司；2.华立得公司支付林苑公司车辆租赁费15万元、违约金3万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2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及相关手续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华立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华立得公司已确认其从2009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以每月2000元的价格租赁使用我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高尔夫小客车一辆。按约定，华立得公司应最迟于2015年12月21日租赁到期日前付清我公司租赁费15万元，但华立得公司至今未付，应当支付我公司违约金及利息。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华立得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一直未交付我公司，也不在我公司，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二、在我公司起诉林苑公司返还原物案件中，林苑公司当庭表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常峰，常峰是华立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盟妻子的哥哥。2005年11月至2009年9月，王敏任北京华盟天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常峰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为常峰提供交通工具，常峰领用的车辆就是×××高尔夫车。常峰是华盟公司的员工，和我公司无关；三、常峰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林苑公司提交的《确认书》是伪造的，其中记载的事实不存在。王敏自2009年9月15日至2010年7月6日任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7月21日，王敏与我公司办理了华立得公司档案和公章移交手续，王敏所交还的我公司公章是王敏在2009年2月作为公司负责法务人员，为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借用的。2011年4月23日，王敏结清费用离开我公司。以上事实可以说明王敏是利用职务之便，盗用公章，变造了《确认书》。我公司与林苑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从常理讲，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应由租赁双方共同协商决定。王敏曾表示林苑公司和我公司之间的重要决策都需要和陈盟商量，但王敏并未对此证实。综上，林苑公司提交的《确认书》不合逻辑、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虚假诉讼，要求驳回林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常峰述称，2009年2月底左右，我的人事关系在天河装饰公司，我和公司的劳动合同上写着提供交通工具和住房，王敏当时是管人事的，是王敏将车辆交给我的，现在高尔夫车、钥匙、行驶证在我这里，一直是我使用车辆，所有车的保养、维修、保险费用都是我交纳，但没有交过租赁费。关于车辆返还给谁，我同意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林苑公司于2005年8月购买了×××号黑色高尔夫小型轿车一辆（以下简称高尔夫车辆）并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本案林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曾于2008年5月至2010年6月期间担任林苑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9年9月至2010年7月期间担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5年11月担任北京华盟天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现变更名称为北京十八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峰曾在华盟公司入职。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林苑公司主张其与华立得公司间就涉案车辆存在租赁关系，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确认书》，内容为“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同意从2009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即：共75个月）以每月人民币贰仟元的价格租赁使用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公司）所有的一辆黑色高尔夫小客车（车牌号为×××，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厂牌型号×××），在租赁期间由我公司承担该车辆的保险费、保养费、车船税及养路费等全部费用。我公司承诺最迟于2015年12月21日前把车辆租赁费共计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及车钥匙两把、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以及所有与本租赁车辆相关的证件（因该高尔夫车辆除发票以外的所有手续、证件均在我公司保管）一次性交付给你公司，并同意你公司在收到我公司支付的足额款项后给我公司出具服务费类型的发票。如我公司违反此确认书约定的内容除额外向你公司承担人民币叁万元的违约金外，还同意你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无偿使用我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的奥迪车，但我公司应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人民币壹拾捌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另行支付你公司利息，直至我公司完全履行此确认书约定的义务之日止。届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将全部履行完毕。本确认书经我公司盖章后生效。如有违反我公司除向你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确认书》右下方有华立得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6日。林苑公司据此主张与华立得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华立得公司应依约交还车辆、支付车辆租金、违约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就《确认书》形成过程，林苑公司表示系时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敏与华立得公司实际控制人陈盟沟通后制作并盖章。经质证，华立得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确认书》为虚假证明，系林苑公司编造，与事实不符，主张系王敏盗用公章伪造。诉讼中，经本院向陈盟核实，其并不知晓该确认书，公司也没有这种形式的确认书，如果其同意，会在文件上签字。陈盟亦表示，王敏违反公司公章管理规定，公章由其自行把持。林苑公司对于陈盟之陈述亦有异议。对于该《确认书》的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显示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期间，高尔夫车辆的被保险人为北京市华立得实业有限公司。林苑公司据此主张华立得公司实际使用车辆。经质证，华立得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抗辩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为车辆实际使用人。本院确认该保险单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另行论述。3、常峰于2017年3月18日关于车辆的情况说明。常峰认可该说明系其所写，是其交纳的理赔款，因款项只能打到华立得公司，才能再行支付个人。华立得公司认可该证据，与常峰陈述相符，但并不能证明车辆是华立得公司在使用。因常峰系本案第三人，其陈述非证据，故本院待结合证据情况予以认定。4、2015年4月7日指定委托书，证明华立得公司是曾指定常峰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确立了常峰是华立得公司的工作人员。华立得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证明常峰与华立得公司有劳动关系，只能证明为单位办理相关手续。常峰意见一致。本院确认真实性，证明力再行论述。二、华立得公司否认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提出如下证据：1、华盟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2005年11月，王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常峰与华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3、华盟公司人事材料移交清单，该清单为王敏2010年7月30日签署，记载公司在职人员有常峰；4、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常峰的单位为华盟公司；5、陈盟与常峰签署的《车辆使用协议书》，车辆情况登记表，其中协议书未显示具体使用车辆信息，登记表中常峰作为高尔夫车辆司机签字；6、常峰出具《关于×××车辆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华盟公司将高尔夫车辆交由常峰使用，使用期间费用由其负担。7、资料移交单，2010年7月6日王敏与华立得公司新任法定代表人办理档案和公章移交；8、公章借用申请表，王敏于2009年2月12日按公司公章管理制度借用华立得公司公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按公司公章管理制度，王敏自2009年2月12日至归还用章之日，其用章借用公章只限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其他用章行为均为盗用公司公章；9、各公司公章合同章管理办法，林苑公司在其他案件庭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王敏明知公司的公章管理制度；10、支付说明，2011年4月23日王敏结清费用离开华立得公司；11、华立得公司函及快递单、签收记录，证明华立得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致函给王敏，主张投资人及股东必须的知情权，至今未予理睬；12、开庭笔录，证明王敏在华立得公司诉林苑公司返还原物案庭审时表示确认书是其出具的，而后改称和陈盟商量后决定的；13、常峰工资、社保证明；14、华立得公司2009年1月至2010年9月工资表，证明华立得公司无常峰此人；15、2003年8月29日和2006年8月3日王敏代理华立得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事务；证明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林苑公司提供的常峰委托书也不能证明常峰与华立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6、2009年11月14日奥迪车发票，证明2009年8月月奥迪车还不存在，高尔夫车不可能关联到奥迪车。经质证，林苑物业公司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2、劳动合同只有常峰签字，无任何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3、人事材料移交清单，只有王敏签字，接收人无人签字，来源不合法，真实性不确认；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真实性不确定，陈盟是常峰妹夫；6、真实性不存在，仅承认常峰领取了华立得公司理赔款，可以证明确认书的真实性；7、移交清单不全面，只是一部分材料，证明目的不成立；8、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9、真实性认可，但结合其他证据能证明王敏填写单子的连贯性；10、仅能证明在2011年4月23日王敏从华立得公司领取了部分收入，但不能证明王敏离开了华立得公司，证明目的不成立；11、函是陈盟个人意思表示，与本案事实相背，与法院判决矛盾；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3、14均不认可真实性；15、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16、证明目的不认可，陈盟对各公司人财务控制，王敏担任法人后，进行规范化管理，曾向陈盟请求过，陈盟同意后写了确认书，从胡琳琳处取得了公章盖章签字，确认书是公司经营行为。常峰认可其在华盟公司的各项手续，系王敏办理；其他证据与其无关。对于上述证据1、4、7、8、9、10、12、16本院确认真实性，其他证据因林苑公司持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三、另查，自2015年8月至今，高尔夫车辆投保的被保险人为华立得公司，但华立得公司解释系公司内部管理确定，坚持否认租赁关系。现常峰认可车辆、行驶证、钥匙在其处，其他手续并不在其处。2012年，华立得公司曾将王敏诉至法院，要求王敏返还×××奥迪牌车辆及车辆钥匙和行驶证件。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出具（2012）一中民终字第123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敏曾任华立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用章行为在没有相关证据足以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华立得公司承担。根据确认书的内容，华立得公司承诺收到的36万元即为车辆使用费，结合二审中对合同履行情况的查证情况综合判断，本院对华立得公司所述36万元并非车辆使用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案驳回了华立得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十八分公司曾将常峰诉至本院，要求返还高尔夫车辆及房屋，本院（2019）京0108民初431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常峰于2009年入职华盟公司，担任管理岗，双方签署了期限自当日至2012年3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华盟公司为常峰提供住房、交通工具。常峰在职期间领取并使用涉案车辆至今。常峰、华盟公司均确认常峰已离职。该判决认为，因十八分公司要求常峰返还车辆、房屋，但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系该车辆、房屋的所有权人或其他合法权利人，其要求常峰返还，缺乏法律依据，故驳回十八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针对高尔夫车辆的租赁合同关系。林苑公司作为主张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义务。诉讼中，林苑公司提供了《确认书》一份，证明双方对华立得公司租赁林苑公司高尔夫车辆以及租金标准、租赁期间、交还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该确认书有华立得公司公章。经质证，华立得公司认可《确认书》中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系王敏利用职务之便盗用公章。对此本院认为，《确认书》出具时，王敏担任华立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使用公章的行为均应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华立得公司承担。华立得公司主张王敏私用公章的抗辩理由并无依据。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印章是其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公司负责人或管理人员经过公司授权后，其行使公司印章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来承担责任。华立得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单位公章借用申请表、华立得公司资料移交单等，认为王敏借用公章只限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其他用章行为均为盗用公司公章；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事宜系华立得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不得据此对抗林苑公司，即使公司自愿将印章外借他人使用，应视为公司授权他人使用公司印章，该印章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公司承担。同理，虽然陈盟到庭陈述公章使用未经其同意，但亦不能否认王敏当时所任华立得公司相关职务的事实，就王敏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华立得公司以王敏伪造《确认书》的反驳不予采信。且，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2012）一中民终字第1233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双方另针对奥迪车辆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亦与本案中《确认书》上记载事实相互印证；根据林苑公司提供的车辆保险手续，亦证明该车辆被保险人为华立得公司；华立得公司对此亦无合理解释，证明车辆已由林苑公司交付华立得公司使用。诉讼中，华立得公司称涉案车辆一直未交付公司，以及常峰所述其使用高尔夫车辆系其所在天河装饰公司交付，均不能作为有效反驳《确认书》的依据，华立得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常峰或其他公司，均系华立得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均不构成原被告间租赁关系成立并履行的有效抗辩。综上，华立得公司无充分证据推翻《确认书》真实性，本院对《确认书》予以确认，认定林苑公司与华立得公司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确认书》体现的合同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确认书》约定，双方租赁期限至2015年12月21日届满，华立得公司负有交还车辆并支付租金之义务，因到期华立得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现林苑公司起诉要求华立得公司返还车辆、行驶证、登记证、钥匙支并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支持。且因华立得公司未交纳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华立得公司主张违约金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本院支持；但林苑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华立得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支付租金15万元，并未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时间，故林苑公司在计算逾期利息时，应以未付租金15万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常峰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高尔夫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车钥匙2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二、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金15万元、违约金3万元；三、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自2015年12月22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北京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北京华立得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蓬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秦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