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法定代表人：梁吉功，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炳勇，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119室。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洋洋、王凯，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莱阳市丰华海绵厂，住所地莱阳市五龙路立交桥南路西。法定代表人：石秀芝，厂长。上诉人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原审被告莱阳市丰华海绵厂（以下简称丰华海绵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关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682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博瑞公司对南关村委会抵押的不动产（车间厂房一处）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丰华海绵厂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博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农行莱阳市支行签订的是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协议。《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的主债权不得转让，因此农行莱阳市支行与九州公司的转让协议无效。从1999年10月29日至2011年6月27日，农行莱阳市支行一直没有向丰华海绵厂和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009年、2012年农行莱阳市支行采取催收通知书的形式通知丰华海绵厂，但是，自2012年开始没有采取上述方式或者其他法律规定的送达方式，而是直接采取公告的送达方式是无效送达。同理，农行莱阳市支行和九州公司关于债权转让的公告送达也是无效送达。由于债权转让是无效的，自债权转让后农行莱阳市支行就没有行使过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已经确定，根据《物权法》规定可以转让，故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提供抵押的不动产经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并且原债权人通过在省级以上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可以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丰华海绵厂分别在2009年10月29日、2012年6月28日签收原债权银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本案主债权的诉讼时效自签收时重新起算。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规定，本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故农行通过报纸催收债权可以中断诉讼时效。再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是抵押权，抵押权是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且抵押权与主债权同时存在，本案主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抵押权也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消灭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华海绵厂偿还博瑞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5000元及利息67692.53元（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博瑞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丰华海绵厂、南关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0日，丰华海绵厂作为借款人、南关村委会作为抵押人与农行莱阳市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自1997年11月20日起至2000年11月20日止，由农行莱阳市支行向其借款人发放不超过人民币24万元的贷款，借款人应按时偿还借款本息，逾期按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同日，南关村委会与农行莱阳支行签订抵押协议，以其厂房车间一处为丰华海绵厂的借款提供抵押，并于1997年12月4日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农行莱阳市支行于1998年12月11日向丰华海绵厂发放了借款本金8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自1998年12月12日至1999年12月10日，利率为月息5.8575‰，现该笔借款尚欠本金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没有偿还；1999年4月29日，农行莱阳市支行又向丰华海绵厂发放了借款本金10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自1999年4月29日至2000年4月26日，利率为月息6.9225‰，现该笔借款尚欠本金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没有偿还。截止至2016年12月20日，上述两笔借款尚欠本金55000元及利息67692.53元没有偿还。2017年1月10日，农行莱阳市支行与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对丰华海绵厂享有的上述主债权及所有从权利转让给九州公司，主债权及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九州公司。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利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一同转让。双方于2017年1月12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5月8日，九州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债权分户转让协议（莱阳），约定九州公司将对丰华海绵厂依法享有的债权及从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博瑞公司。2017年5月9日九州公司与博瑞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另查明，农行莱阳市支行分别于2009年10月29日、2012年6月28日向丰华海绵厂下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丰华海绵厂的法定代表人石秀芝予以确认。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6月22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向丰华海绵厂进行了债务催收；2017年1月12日，农行莱阳市支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又对丰华海厂的债务进行了催收。审理中，丰华海绵厂主张八万元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借款到期日是1999年12月10日，十万元的债务催收通知书借款到期日是2000年4月26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2012年6月28日的催收通知也没有注明债务人催收的时间，2009年至2012年的催收时间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报纸催收不能说明未过诉讼时效，两份债务催收通知书上不是丰华海绵厂法定代表人石秀芝的签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南关村委会则主张抵押物登记中的履行期限是1997年11月20日至2000年11月20日，抵押约定了履行期限是3年，而且过了3年的抵押履行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在这期间是否对债务人丰华海绵厂催收过债权，南关村委会不清楚，但是从没有向南关村委会催收，抵押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12月26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09年10月2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石秀芝”签名是石秀芝所写。2.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石秀芝”签名是系静电印刷形成，而不是石秀芝手写笔迹。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莱阳市支行与丰华海绵厂、南关村委会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协议，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丰华海绵厂作为借款人与农行莱阳市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且农行莱阳市支行依约定向借款人履行了发放借款共计18万元的合同义务，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农行莱阳市支行于2017年1月10日将其对丰华海绵厂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九州公司，2017年5月8日九州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博瑞公司，在上述两次债权转让过程中，债权转让方农行莱阳市支行及九州公司均通过报纸公告的形式将债权转让的内容向债务人丰华海绵厂进行了告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依法成立。现博瑞公司作为债权的受让方，要求丰华海绵厂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5000元、利息67692.53元以及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南关村委会作为抵押人与农行莱阳市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协议，提供其名下房产作为借款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成立并生效。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山东省政府于1996年4月下发的《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以企业厂房等建筑物签订抵押合同进行登记管理的批复》（鲁政字[1996]68号）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以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如何确定合同效力问题的通知》的规定，本案的借款于1997年12月24日在工商部门办理的抵押登记依法有效，且本案借款期限在该抵押担保的期限内。本案中，农行莱阳市支行通过向丰华海绵厂下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和登报的方式进行债务催收，且经依法鉴定2009年10月2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石秀芝”签名是石秀芝所写，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博瑞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博瑞公司是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故博瑞公司要求对南关村委会所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博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第二百零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莱阳市丰华海绵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5000元、利息67692.53元，合计122692.53元，并负担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二、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对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抵押的不动产（车间厂房一处）经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2754元，减半收取计1377元，由莱阳市丰华海绵厂和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财政部山东监管局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审核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显示，涉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上诉人主张，审核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只能对2019年12月10日以后所发布的公告产生证明的效力，而在2011年至2017年期间的公告都违反了法律规定，不产生送达的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不特定债权特定后，原债权银行转让主债权的，可以认定转让债权行为有效。本案中，2017年1月10日农行莱阳市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九州公司时，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已经确定，根据上述规定，该转让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09年10月29日，丰华海绵厂法定代表人石秀芝签收农行莱阳市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行为，应当视为丰华海绵厂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受法律保护，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自签收时重新起算。根据财政部山东监管局出具的《审核证明》以及“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能够认定涉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农行莱阳市支行于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6月22日通过山东法制报向丰华海绵厂进行债务催收以及2017年1月12日农行莱阳市支行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丰华海绵厂的债务进行催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十条的规定，足以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开始农行莱阳支行没有采取有效方式向丰华海绵厂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博瑞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于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