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杨某、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某、上诉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某1支付杨某5.7万元的装修款及涉案车辆2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裁判。一审对涉案车辆价款没有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车辆现价值为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杨某没有驾照，购买车辆后是张某1和其父亲张杰占用使用。一审法院没有确定车辆使用费用及数额，车辆使用期间及占有使用费用是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诉请内容。没有查清上诉人请求返还装修款的事实。杨某支付了装修款，案涉房屋装修上诉人全程跟进。装修完毕后，张某1更换房屋钥匙，不让上诉人居住。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涉装修款最终由上诉人支付，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一审判决上诉人分得遗产分配款8万元份额过低。上诉人与张杰同居生活长达14年，因张某1阻拦，没有和张杰领取结婚证。上诉人悉心照顾张杰和张某1，并且在张杰生病期间购买保健品，请假照顾张杰。张某1在此期间并没有照顾父亲。一审法院分配有失公正。 张某1辩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张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直接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购车证明、住院病案、患者授权委托书，认定杨某与张杰在2012年购车之前同居，对张杰履行了抚养义务，存在错误。购车凭证只能说明两人存在共同出资，有经济往来。住院病案及患者委托授权仅能证明杨某在张杰病期陪同治疗，不等同于同居抚养。张杰于2019年3月去江西旅游，于2019年5月对房屋进行装修，证明其起居正常，不需要护理与抚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杰与杨某并非夫妻关系，也不在继承人范围，不应适用法定继承人的规定。杨某与张杰同属工商银行职工，收入稳定，不符合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张某1患癌症多年，是真正依靠张杰扶养的人，也是张杰的合法继承人。张杰与杨某仅为男女朋友关系，认识多年也没有领取结婚证，买车、装修等经济往来也是各自负担，期间多次分手，感情一般。杨某与张杰既没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也没有扶养的事实，不属于遗产继承人。一审分配给杨某8万元于法无据。一次性抚恤金及意外健康险，杨某均没有资格参与分配。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杨某辩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二人存在同居关系，尽到了抚养义务。一次性抚恤金、意外健康险赔款系张某1在张杰病逝后取得，可以参照遗产处理。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装修、购置生活用品等费用66299元、返还购置车辆款81900元，合计148199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医药费21314元、护理费等32600元，合计53914元；3.依法判令原告个人衣用物品归原告所有；4.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价值150000元的遗产；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被继承人张杰与其前妻所生女儿，原告与张杰各自离异后恋爱同居生活。张杰于2019年7月30日死亡，被告领取张杰住房公积金200348.65元、养老保险账户资金111331.81元、企业年金55150.43元、一次性抚恤金43683.3元、意外健康险赔款50000元。现原告以其与张杰同居生活14年，对张杰履行了扶养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主张其与张杰自2005年11月同居生活至张杰死亡，被告辩称原告与张杰系恋爱关系，双方多次分手，偶尔同居。另查明，2012年8月31日，原告通过刷卡方式出资81900元（车款78900元、车辆内饰3000元）购买现代小轿车一辆登记在张杰名下，原告无驾照，车辆由张杰及原告使用至2018年年底，2018年年底至今该车辆由被告使用。张杰去世后，被告将该车辆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车辆购置款81900元，被告辩称其父张杰生前通过现金的方式已偿还原告垫付车辆购置款81900元，不同意支付原告车辆购置款。张杰居住的位于银川市××区房屋于2010年8月登记在被告名下，银川市兴庆区十安室内设计工作室于2019年为张杰居住的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原告主张该房屋装修款由其支付，并提交其与该工作室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及银行转款凭证，合同载明装修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0日，工程造价63000元，转款凭证载明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向张杰转款37000元，原告于2019年7月12日消费20000元。原告称转给张杰现金37000元用于支付装修款，20000元是其支付银川市兴庆区十安室内设计工作室赵鹏程装修款。被告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系伪造，并提交张杰与银川市兴庆区十安室内设计工作室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及银行流水，合同载明装修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7月10日，工程造价63000元，银行流水显示张杰于2019年5月21日向该工作室转款37800元。被告辩称装修实际造价为37800元，原告称张杰签订的《家庭装饰装修合同》并未履行。原告主张其为涉案房屋购买厨卫用品等支出8799元（65799元-57000元），并提交《奥克斯厨卫保修凭证》及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述证据显示原告为张杰居住的涉案房屋购买奥克斯抽油烟机、灶具、热水器、净水器支出7900元，提交的《布艺生活馆订单》显示原告为张杰居住的涉案房屋安装纱帘支出257元，提交付款截屏打印件显示其购买沐浴花洒支出380.24元及搬运费300元。另原告提交发票3张，欲证明其为张杰购买灵芝皇胶囊及增健口服液支出21314元。原告称其请假护理张杰，要求被告支付其7个月护理费等32600元。被告对原告的主张均不认可。再查明，原告提交的银川市××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张杰与杨某居住于银湖小区8-4-202室房屋，直到张杰于2019年7月30日去世。加盖该社区印章的住户基本情况登记表显示银湖8-4-202室房屋户主为张杰，妻为杨某儿为张某1。其中张杰、张某1的信息被划去。被告提交的银湖社区出具的解放西街银湖社区申请更改杨某居住证明内容不实的申请，载明：该社区为原告出具的证明部分内容不实，张杰与杨某自2015年8月银湖社区换届以来在银湖小区8-4-402室居住，2015年8月以前及张杰于2019年8月30日在家中去世情况社区无法提供。原告提交的张杰住院病案显示张杰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13次，病历载明联系人均为杨某，与张杰系夫妻关系，张杰出具的多份患者授权委托书载明受托人为杨某。原告申请证人韩某、欧某出庭作证，韩某、欧某均称其与原告系同事关系，原告与张杰共同生活十几年，原告请假护理患病的张杰。被告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2称其系张杰的哥哥，张杰与原告有时在一起，有时不在一起，张杰生病前5个月生活能处理，后2个月是张杰妹妹在照顾。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被继承人张杰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对张杰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原告不是张杰的法定继承人，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银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银湖8-4-202室住户基本情况登记表虽然有改动，但该社区同时向原、被告分别出具内容不同的证明，上述证据虽然不能准确的证明原告与张杰的同居情况，但结合原告于2012年8月31日购买车辆登记在张杰名下，张杰于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13次住院，住院病案均载明联系人为原告，原告与张杰系夫妻关系，张杰签订的多份患者授权委托书指明受托人为原告，可以证实原告与张杰在2012年购车之前就开始同居及张杰生病住院期间原告对张杰进行了护理，原告对张杰履行了扶养义务，故应分配给原告适当的遗产。一次性抚恤金43683.33元、意外健康险赔款50000元系被告在张杰死亡后取得，不属于张杰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处理。被告继承张杰遗产及领取张杰其他款项共计460514元（住房公积金200348.65元、养老保险账户资金111331.81元、企业年金55150.43元、一次性抚恤金43683.33元、意外健康险赔款50000元），酌情分配给原告80000元。原告于2012年8月出资81900元购买车辆登记在张杰名下，被告辩称其父张杰已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原告购车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原告与张杰自2012年8月使用该车辆至2018年年底，该车辆自2018年年底至今由被告使用并登记在被告名下，为方便生产生活，参照车辆购置价、贬值及车辆使用情况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车辆补偿款10000元。原告提交的《奥克斯厨卫保修凭证》及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实原告为涉案房屋购买价值7900元的奥克斯抽油烟机、灶具、热水器、净水器，提交的《布艺生活馆订单》可以证实原告为涉案房屋安装纱帘花费257元，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补偿款8157元。原告提交的付款截屏打印件被告不认可，无法证实原告为涉案房屋购买沐浴花洒支出380.24元及支出搬运费3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装修款5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出资57000元装修，而被告辩称涉案房屋系其父张杰出资37800元装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杰与银川市兴庆区十安室内设计工作室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并于2019年5月21日支付该工作室装修款37800元，而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与银川市兴庆区十安室内设计工作室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向张杰转款37000元，于2019年7月12日支出的20000元收款人不明。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出资57000元对被告名下的房屋进行装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装修款5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与张杰系同居关系，原告为增进感情为张杰购买保健品及护理张杰属于感情投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医药费21314元及护理费326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衣物，被告辩称原告已将其衣物取走，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遗产分配款、车辆及抽油烟机等补偿款共计98157元（80000元+10000元+81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杨某遗产分配款、车辆及抽油烟机等补偿款共计98157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0元，原告杨某负担4695元，被告张某1负担181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某向法庭提交证据：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2张，证明杨某通过银行向张杰转账37000元，返还之前由张杰垫付的装修款37800元，杨某支付剩余房子的装修款2万元。张某1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杨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张某1向法庭提交证据：银行转账凭证3张，证明张某1因患癌多年，是依靠张杰生前抚养的人，属于被法律保护范围。杨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某是否能够继承遗产、继承遗产的份额及房屋装修款、车辆价款返还问题。一是，上诉人张某1主张杨某与被继承人张杰之间没有同居、扶养的事实，不应分得遗产。杨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某于2012年购买车辆登记在张杰名下，且杨某在张杰多次住院治疗的患者授权委托书上签字并以配偶身份陪同治疗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社区开具的证明认定杨某与张杰共同生活多年，并对张杰履行了抚养义务，可以分配适当遗产并无不当。二是，关于杨某继承遗产的份额。杨某与张杰系同居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杨某与张杰同居时间及扶养情况，酌定分配8万元适当。三是，关于房屋装修款。上诉人杨某主张支付了涉案房屋的房屋装修款，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是，关于车辆价款及使用费。涉案车辆系杨某与张杰同居期间购买，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使用，一审法院结合车辆使用、购置价及贬值情况酌情支持张某1向杨某返还车辆补偿款1万元并无不当。杨某在一审中诉请返还购置车辆款81900元，杨某在本院二审中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用的主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4695元，上诉人张某1负担1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山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高 畅 书 记 员 杨 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