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2102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黄土岭路260号。法定代表人：王黎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有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与被告长沙有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000元及合理费用6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电视剧《花千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湖南长沙有线电视平台“回放”专区，未经原告授权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点播服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且涉案作品为热播影视作品，是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被告的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长沙有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依据现有证据，原告无权就涉案作品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涉案作品权属链条，不足以证明原告为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人。2.被告利用有线电视网络向有线电视用户提供“回看”服务属广播权范畴，并不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三网融合”相关政策，被告将接收到的“湖南卫视”频道节目信号流通过有线电视网络（CATV）缓存，为有线电视用户提供短期内的“回看”后下架，并不面向公众提供，故不存在原告所主张的“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行为；被告所提供的“回看”服务仍未超出原直播的范畴，仍属于“广播权范畴”，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基于公共利益平衡理论，将“回看”纳入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势必会增加有线电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注意义务，不利于“三网融合”下的业务创新。3.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金额过高。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被告的经营范围局限于长沙市，利用电视网络（同轴电缆）向办理了有线数字电视智能卡的用户提供短期电视信号“回看”服务，用户只能基于有线电视终端在固定的场所观看，因此，被告提供的短期“回看”并不会分流互联网用户的观看需求，不会因此降低原告平台的播放量；涉案作品在2015年上线播放，而涉案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影视作品的经济价值是动态的，具有一定的时效性，其经济价值的实现也集中于作品的热播期间，并且随着公众关注程度持续下降，不会对原告平台的播放量等收益造成实质影响，也就不存在具体的损害后果；原告并未举证其存在30万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应按被告主张按获利赔偿计算，被告所提供“回看”服务是完全免费的，亦未对有关内容做任何编辑、修改，更未进行插播广告之类的任何获利行为，被告并没有因涉案行为获得任何利益，根据北京高院裁判标准第6.5规定，如果应赔偿则赔偿数额应适用最低标准3万元；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合理开支，其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相应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花千骨》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公司享有，出品方为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爱奇艺公司。（2015）沪普证经字第4523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为以下授权文件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原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出品单位之一，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2014年12月29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沪）剧审字（2014）第048号），载明：涉案作品剧集长度为50集，在全国范围内发行，申报机构为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7月24日，慈文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网络使用权、独家网络许可权、独家网络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维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在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五年。2014年5月27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维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5年6月9日，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载明作品于2015年6月9日在其网站平台上线。长沙有线公司不认可片尾署名截图三性，认为该片尾署名截图无来源、出处、打印时间等信息，且截图显示的时长不一致。长沙有线公司对（2015）沪普证经字第4523号公证书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长沙有线公司认为该公证书的申请人爱奇艺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无权受理该公证事项，该公证书不合法；该公证书仅证明公证书附件7页彩色复印件的取得过程，无法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只能说明涉案作品的发行申报机构为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而不能证明原告已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版权声明》系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声明，并非在涉案作品片头或片尾的署名，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不能证明无锡慈文传媒有限公司为涉案作品出品单位之一，更不能证明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声明人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声明为无效声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没有节目的制作许可证号、制作片人等信息，手工填写的文字名称不清晰，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授权内容即涉案作品。长沙有线公司不认可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声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能仅依据该《声明》而认定案涉作品在授权平台的播出时间为2015年6月9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408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胡莉敏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8月2日9时53分，公证员黄逸浪、公证处其他工作人员邓锋和胡莉敏进入公证处小会议室（已安装湖南有线电视网络的电视机和机顶盒、安装过程及内容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智能卡上显示有“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字样，遥控器上显示有“湖南有线”字样胡莉敏操作电视机和机顶盒，机顶盒开机界面显示有“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字样，电视机主界面左上角显示有“湖南有线电视”字样，选择“回看”，进入“花千骨”剧集界面，显示剧集更新至50集，选取第1、30、50集进行播放，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进度条。胡莉敏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摄像机对上述操作及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该公证书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35部影视作品。长沙有线公司不认可该公证程序，不认可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全集内容，经本院释明，长沙有线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认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全集内容。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及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经爱奇艺公司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三、其它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相关网页截屏文件，以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并且拥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其中国家版权局网站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在2015年度第三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中；百度百科截屏介绍了涉案作品基本信息、剧情获奖记录等信息，显示涉案作品是由林玉芬、高林豹、梁胜权联合执导，霍建华、赵丽颖领衔主演的古装玄幻仙侠剧，荣获2015年国剧盛典年度十大影响力电视剧，第十一届电视制片业“电视优秀作品”奖，在“尖叫2016爱奇艺之夜”盛典上获封“年度剧王”称号，入围2016年第22届白玉兰奖最佳电视剧提名，该剧是2015年中国电视剧周播收视率第一名，钻石独播剧场收视率第一名，涉案作品截止至2015年9月8日，网络播放量单日点击破4亿，刷新单日播放量纪录，播放总量突破200亿，成为首部网络播放破200亿的电视剧；网易娱乐网页截屏显示涉案作品成为年度收视亚军；凤凰娱乐网页截屏显示涉案作品完美收官创造收视奇迹；中国网页面截屏显示涉案作品登《纽约时报》网络播放量破230亿居华语电视剧之首；腾讯视频和爱奇艺视频播放截屏显示，涉案作品第1集在爱奇艺视频的播放量为84.6亿次，在腾讯视频评分为7.9分，第1集播放量为52.6亿次。长沙有线公司认为网页截屏文件均为网页内容打印件，无原始载体，不符合电子数据证据规则要求；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实时商业价值。首先，涉案作品纳入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与作品的市场价值无必然联系，预警名单只是行政机构针对性的履行版权监管职责的措施。其次，百度百科信息可能是为商业推广案涉作品而进行的商业策划，可信度较低，与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无关。再次，网易娱乐、凤凰娱乐刊发的评论文章具有主观性，可能是为商业推广而发布的“软文广告”。最后，无法识别腾讯视频中的有效点击播放数量，而爱奇艺公司是原告的平台，提供的数据不一定客观真实。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声明》、《公证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网页截屏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及授权书等文件，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长沙有线公司主张其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属于“回看”服务的意见，但根据侵权取证显示，涉案平台提供的是涉案作品全集在线点播服务，故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长沙有线公司主张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408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用户可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涉案平台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长沙有线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本案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经济损失金额。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传播范围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已交纳），由被告湖南有线长沙网络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