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凤芝，女，193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玲，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丽，女，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上诉人包凤芝因与被上诉人张浩、原审被告张丽、张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包凤芝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抚恤金分配比例明显不公平。一、被上诉人诉状中歪曲事实，目的是为了获取张洪升的死亡抚恤金。1、1998年张洪升就与被上诉人解除养父子关系，但被上诉人诉状中称自己是张洪升婚生子。2、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任何赡养义务，一直是上诉人与张涛、张丽对张洪升进行赡养扶助，有上诉人提供的海阳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证实。二、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张涛、张丽对张洪升尽到了完全赡养、照顾和扶助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自己对张洪升尽到了一点点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张洪升赡养、照顾较少错误。1、上诉人一审中提供2004年张洪升与上诉人共同所立公正遗嘱，证实张洪升生前不希望被上诉人得到自己任何财产。2、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和张涛、张丽日常生活对张洪升的赡养照顾义务，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三、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抚恤金的性质依法进行科学分配，判决失去公平正义。1、上诉人及儿女张涛、张丽在张洪升生前四人生活联系密切，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根据死亡抚恤金的性质及发放目的，张洪升死亡抚恤金应主要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并未明确且分配比例不公。2、享受死亡抚恤金待遇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人，被上诉人两个条件均不满足，且上诉人常年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被上诉人依然能够分得20%于法无依。四、本案系共有纠纷，一审原被告系四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应将四当事人各自分得抚恤金的比例明确判决。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20%的分割比例，几乎与上诉人和张涛、张丽进行等比例分配，一审判决失去公正。2、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只能参照继承法中的遗产分割方法，对于不赡养老人、不孝敬父母的被上诉人请求法庭应坚决不分财产。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和第十条规定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抚恤金并非遗产，一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第三条规定将抚恤金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那应根据张洪升生前所立遗嘱，被上诉人不应分得张洪升的死亡抚恤金。被上诉人张浩二审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抚恤金分配合理。二、被上诉人并未与张洪升解除养父子关系，村里人都知道被上诉人是张洪升的儿子且有村委出具的证明。且被上诉人一直对张洪升尽赡养义务，也对继母及弟妹尽了赡养义务。三、张洪升晚年生活不能自理时上诉人和张丽、张涛将张洪升送去了养老院，被上诉人找寻张洪升时上诉人称其去了张丽家住，上诉人及张丽、张涛并未尽到赡养照顾义务。四、抚恤金并非遗产是共有，被上诉人是张洪升的养子，有权获得抚恤金。五、一审法院是根据抚恤金的性质依法科学分配的，彰显法律公平正义。原审被告张丽、张涛二审庭审答辩称：没有什么意见。张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与三被告共同分割其父亲张洪升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等款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包凤芝与张洪升系夫妻关系，被告张丽、张涛系张洪升的继子女。张洪升于2019年11月去世。张洪升生前系中国农业银行海阳市支行的离休干部，去世后得到抚恤金226542元及丧葬费1000元。三被告办理了张洪升的丧葬事宜，原、被告均同意1000元丧葬费归三被告享有。张洪升生前原与三被告共同生活，后居住于海阳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并在该中心去世。原告主张，其与张洪升系父子关系，从小一起生活，其亲生母亲是刘素娥，是张洪升的第一任妻子。其父亲原在江苏工作，1973年其亲生母亲去世后，1974年随父亲一起回到海阳，1980年（原告16周岁时）其父亲与包凤芝登记结婚，其与父亲分开居住。并主张其履行了赡养义务，其结婚以后每年都去看望其父亲，大概一个月一次，中午去，待半个小时，过年过节、父亲生日也都回家。老人有退休金，不需要钱，其就没给过钱。老人生病其去照顾过，在青岛的医院去过一次，待了两天，在海阳县医院住院也去过两次，在其他地方住院就不知道了，被告也没有通知原告。被告主张原告并非张洪升的亲生子，也并非张洪升与刘素娥的婚生子，原告系养子，且原告对张洪升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当分割死亡抚恤金，而且张浩与张洪升的养父子关系已经于1998年解除了，因张浩发现自己不是张洪升的亲生儿子，所以解除收养关系，回江苏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村委证明一份，证明张浩系张洪升的儿子，被告包凤芝是张洪升的妻子，被告张丽、张涛是张洪升的继子女。经质证，被告有异议，原告张浩并非张洪升的亲生儿子，是张洪升的养子。二、照片两张，系本案原告与被告张涛在青岛的合影，当时张洪升住院，原告与被告张涛在青岛照顾张洪升时拍摄的。证明原告也尽到了照顾的义务。即使张洪升立下遗嘱处分遗产，也没有权利处分抚恤金。经质证，被告认可照片属实，张洪升1998年在青岛住院半个月，出院当天原告到了青岛，在青岛拍摄了照片。住院期间原告并没有照顾张洪升。三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张洪升与包凤芝2004年3月12日所立的公证遗嘱一份。证明：1、张浩原系张洪升的养子，张浩在诉状中故意所称自己系张洪升的婚生子和所谓的嫡生子与事实不符，其目的是为获取张洪升去世后的抚恤金。2、张洪升在遗嘱内容中提到了养子张浩，但对自己的遗产并没有处分给张浩，可以证实其个人意志并不希望张浩得到自己的任何财产，佐证了张浩没有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遗产方式继承，不能通过遗嘱方式处分，即使张浩不是张洪升的亲生儿子，也已经成为养子，养子也有份额。二、张洪升生前所写书面材料一份，证实：1998年张浩要求与张洪升解除收养关系时，张洪升书写了收养张浩一事的基本情况，证明张洪升与张浩的养父子关系已经解除。经质证，原告主张不是张洪升的字迹，对内容也不清楚。三、张洪升生日时的全家福照片两张。证明：1、张洪升与包凤芝、张涛、张丽家庭成员关系和睦、融洽；2、张洪升与张浩的养父子关系早已经解除，张浩更没有对张洪升履行赡养义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被告去照全家福时没有通知原告，自原告结婚后，原告与原告的继母不和，受其排挤。四、包凤芝2012年在海阳市人民医院和烟台毓璜顶医院的门诊病历三份。证明：1、包凤芝虽长年有病，但仍然对张洪升进行全面照顾，完全尽到了对张洪升的夫妻扶养义务。2、包凤芝现在已经失去劳动能力，应当得到张洪升去世后的抚恤金。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五、2010年、2011年海阳中医医院，2014年烟台毓璜顶医院，2019年4月、6月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张洪升生前诸多的住院病历中均可证实三被告对张洪升尽了全部的扶养和赡养照顾义务，原告没有履行任何赡养义务。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中住院病历里记载的联系人为张涛、张丽认为很正常，因张洪升与三被告居住在一起，所以张洪升生病都是被告先知道，张洪升住院费用全部都报销了，是实报实销的，说明张洪升不用子女出钱，且张洪升住院时原告也去探望过。六、《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调查函》和《调查笔录》。证明：1、张洪升在养老机构居住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但接受了专业养老服务，更享受到了张涛、张丽对其进行的全面赡养、照顾。2、张浩在诉状中所称的三被告对张洪升不管不问完全与事实不符。3、张浩对张洪升没有履行任何的赡养照顾义务。经质证，原告对调查笔录有异议，张洪升生病时联系三被告很正常，因张洪升与三被告居住在一起，原告不清楚张洪升住在养老院。七、张洪升火化证明。证明：三被告办理了张洪升的丧葬事宜，丧葬费应归三被告所有。经质证，原告对火化证明无异议。对下葬有异议，张洪升的前两任妻子葬在老家，继母在当地买了墓地，原告认为其父亲应当和三任妻子埋在一起。八、被告在张洪升生前对其进行赡养照顾的视频、照片共12份，证实被告完全尽到了对张洪升的赡养义务。经质证，原告认可照片视频是真实的，原告父亲是离休老干部，有工资，且照片视频是最近几年拍摄的，原告去看望父亲也没有拍照片。这是三被告串通好了留的证据，原告感到心里不平衡。且本案是抚恤金分割，并不是继承。张洪升还有一套房子，原告放弃遗产继承，正是因为被告照顾的好。九、张洪升在1988年9月书写的工作报告19页，从字迹上可以证实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张洪升与原告解除收养关系的书证完全是张洪升本人书写，从报告的内容中提到了江苏省武进县也与书证内容相符。经质证，原告不认可该报告是原告父亲书写，笔迹不对。原告于1988年10月份结婚，结婚事宜是原告父亲一手操办。原告手里没有留存其父亲的任何字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浩、被告包凤芝、张丽、张涛均系张洪升的直系亲属，张洪升的去世对原、被告均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原、被告应互相理解、减少矛盾。关于丧葬费，原、被告均认可归实际操办丧事的人，即三被告所有，法院予以认可。抚恤金系对死者生前近亲属的一种抚慰、赔偿，原、被告均系张洪升生前近亲属，因此均享有分割的权利。但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照遗产的分割比例分配。对于分割比例，法院认为，张洪升生前与被告包凤芝、张丽、张涛生活在一起，三被告对张洪升也尽了主要的赡养、扶助、照顾义务，且三被告的生活起居较大程度地依赖于张洪升，而原告张浩系养子，且与张洪升共同生活的时间较短，对张洪升的赡养、照顾较少，且其对张洪升的依赖程度要低于三被告，法院认为由原告占有20%的分割比例、三被告占有80%的分割比例为宜。即抚恤金应由原告张浩分得45308.40元（226542元×20%），由三被告分得181233.60元（226542元×80%）。综上，抚恤金应由原告张浩分得45308.40元，由三被告分得181233.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行留存的张洪升的抚恤金226542元，由原告张浩分得45308.40元，由被告包凤芝、张涛、张丽分得181233.60元；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阳市支行留存的张洪升的丧葬费1000元，由被告包凤芝、张涛、张丽享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张浩承担184元，由三被告承担46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包凤芝与被继承人张洪升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张浩系被继承人张洪升养子，原审被告张丽、张涛系上诉人子女、被继承人张洪升继子女；2019年11月被继承人张洪升去世，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办理丧葬事宜；因民政部门发放抚恤金226542元及丧葬费1000元的归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发生纠纷，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与张洪升于1998年解除收养关系，之后被上诉人从未履行赡养义务，不应当分得抚恤金，即使应得亦不应超过10%，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得到20%明显错误。因被继承人张洪升去世，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张洪升遗产；虽抚恤金并非遗产范围，分割原则亦是依据继承规定确定主体，并根据与被上诉人的依赖、照顾程度确定比例。上诉人提供的张洪升生前书面说明，并不能充分证实1998年被上诉人与张洪升解除收养关系，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丧失分配抚恤金的资格，证据不足。关于比例，法律法规等没有严格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抚恤金分割原则以及各方对被继承人张洪升的照顾情况，确定被上诉人张浩少分抚恤金，比例酌定为20%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本案中均为被告，本诉中不应行使主张各被告之间分清各自比例的权利，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没有争议，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享有80%的抚恤份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仅以其理解，而主张被上诉人最多享有10%的抚恤金数额，以及在本案中应分别确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各自享有的抚恤金份额，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包凤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