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1109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王旭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和生，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被执行人）：黄长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君，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金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居委会金凯进厂区厂房二。 法定代表人：黄长游。 被执行人：黄长游。 被执行人：李宜璇。 被执行人：深圳市鹏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水田居委金凯进厂区厂房二栋一楼、二楼左侧、三楼、五楼左侧。 法定代表人：孔庆銮。 复议申请人王旭东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执行的申请执行人王旭东与被执行人深圳市金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进公司）、黄长征、黄长游、李宜璇、深圳市鹏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1250号裁决书，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恢378号。 被执行人黄长征对深圳中院恢复本案执行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驳回王旭东对【2015】深仲裁字第1250号裁决书的强制执行申请；2.裁定（2018）粤03执恢378号案件终结执行；3.裁定撤销（2018）粤03执恢378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通知书及（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权已经转让，王旭东已不是【2015】深仲裁字第1250号裁决书项下债权的债权人，依法不具备作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资格，无权对本案申请恢复执行。（二）经债权人“张静”确认，金凯进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如本案继续依王旭东的申请来执行，将造成债权人重复受偿，对黄长征及金凯进公司其他债权人显失公平。（三）王旭东无权申请本案恢复执行，执行法院依王旭东申请作出的法律文书错误，推动拍卖等执行行为违法。此外，执行法院未向被执行人送达定向询价等相关材料，存在程序违法，“参考价通知”所载的定向询价结果为2018年11月的询价结果，与拟处理财产需评估时点（2019年12月）不符。综上，王旭东已不具备申请执行人的资格，且本案债务已清偿，应驳回其执行申请，对本案终结执行。 申请执行人王旭东答辩称：（一）本次恢复执行已经过执行异议、复议程序，被执行人无权再次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不应立案受理。（二）2018年6月，为使金凯进公司及时重整成功，申请执行人将债权进行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但在转让协议中，申请执行人对享有被执行人的抵押担保债权做了保留，仍由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与受偿，故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执行，并未丧失申请执行主体资格。（三）被执行人通过多次诉讼程序，拖延、阻碍执行工作近六年，主观恶意明显，应予以严惩。（四）申请执行人转给受让人债权金额为20638477.43元（含本案），受让人在金凯进公司破产重整清偿比例约20.07%，金额为4142142.42元，其中本案债权的清偿金额为1033864元，被执行人所称本案债权已全部清偿无任何证据证明。（五）被执行人现在履行，不存在申请执行人重复受偿的问题，也不会对其取得的追偿权造成实质损害。综上，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深圳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旭东与被执行人金凯进公司、黄长征、黄长游、李宜璇、深圳市鹏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1250号裁决书裁决：一、金凯进公司偿还王旭东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及利息、滞纳金；二、王旭东对黄长征抵押的房产即**市**区**路东、**路北***园**栋**E（产权证书编号为：深房地字第××号）房产享有抵押权，并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本息、滞纳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清偿部分由金凯进公司继续清偿；三、金凯进公司补偿王旭东律师费人民币120000元；四、黄长征、黄长游、李宜璇、深圳市鹏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对金凯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王旭东于2015年10月19日首次向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偿付人民币4159292元及利息。深圳中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执字第2284号。 在首次执行过程中，本案的抵押房产，即被执行人黄长征名下位于**市**区**东、**房由首先查封的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执字第6709、6710号案件进行处置，在该两案执行过程中，因案外人熊晓雯（黄长征的配偶）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7）粤0304执异40、41号裁定驳回案外人异议，案外人熊晓雯对两案异议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该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审理，（2015）深福法执字第6709、6710号案件予以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因被执行人黄长征名下的上述抵押房产暂时无法处分，且被执行人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中院于2017年9月6日依法作出（2015）深中法执字第228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17年12月2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上述案外人异议之诉案件作出（2017）粤0304民初17897、17898号民事判决，确认**市**区**东、**房属案外人熊晓雯与被执行人黄长征的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熊晓雯对该房产拥有50%产权。之后，王旭东以案外人异议之诉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涉案房产可以进行处置为由，向深圳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3日依法受理，案号为（2018）粤03执恢378号。2018年8月13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恢3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金凯进公司、黄长征、黄长游、李宜璇、深圳市鹏凯进光电仪器有限公司的财产（以人民币612529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费、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等为限）。 在本次执行过程中，深圳中院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黄长征名下的上述抵押房产，并发函商请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该院作出（2015）深福法执字第6709-6710号移送执行函，将上述查封房产移送深圳中院处置，深圳中院依法作出（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黄长征名下的上述房产，以拍卖、变卖成交价款的50%清偿本案债务。王旭东及案外人熊晓雯均不服该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深圳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03执异68、88号执行裁定，驳回熊晓雯的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执行裁定。熊晓雯不服该异议裁定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粤执复352、353号执行裁定，驳回熊晓雯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中院（2019）粤03执异68、88号执行裁定。深圳中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二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黄长征名下的上述房产以清偿本案债务。同日，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通知书，载明该院经向深圳市房地产评估发展中心网站的“房产评估价格查询系统”查询，上述房产的市场单价为人民币77349元/㎡，市场总价为人民币11947326.54元，该院将按照该定向询价结果作为司法网络拍卖的起拍价对上述房产进行网络拍卖。 另查，深圳中院于2017年2月24日裁定受理陈能义提出的对金凯进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在破产清算中，王旭东向金凯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2509144.10元，该管理人初步确认其债权金额为20638477.43元；黄长征向金凯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4887564.30元，该管理人以主债权人已申报全部债权为由对其申报债权不予确认。2018年6月15日，王旭东向金凯进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转让通知暨债权人主体变更申请书，载明王旭东与张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人王旭东将其对金凯进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20638477.43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张静，同时申请金凯进公司管理人在金凯进公司破产案中，将申报编号为20号债权的债权人由王旭东变更为张静。2018年8月13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破1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福田支行等62家债权人的债权，附债权表载明，张静申报债权22509144.10元，确认金额为20638477.43元，为普通债权。2019年3月21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破1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金凯进公司重整计划。目前，该案重整计划尚未执行完毕。 再查，王旭东与张静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旭东已向金凯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王旭东现将经管理人确认的其对金凯进公司享有的债权20638477.43元全部转让给张静。上述债权转让价款为4280000元；自合同签订后，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质押权等各项权利）也同时由王旭东转移至张静。王旭东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对金凯进公司享有任何债权（黄长游、黄长征个人抵押担保债权除外）；因王旭东享有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1250号项下对黄长征名下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处置清偿，该案尚处于执行过程中，无论金凯进公司破产清算分配作何处置，该案仍由王旭东申请执行……。 深圳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抵押权的设定宗旨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是被担保债权的从权利，其从属性不仅体现在抵押权的成立原则上以债权的成立为前提，还体现在抵押权的处分上，即抵押权随着主债权的转让一并转让。本案中，王旭东已将其对金凯进公司享有的主债权转让给张静所有，并经（2017）粤03破1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则王旭东对黄长征享有的抵押权一并转让，其无权就该项抵押权再申请强制执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深圳中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该院（2018）粤03执恢378号执行裁定书、（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通知书及（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二、驳回申请执行人王旭东的恢复执行申请。 王旭东不服前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驳回黄长征的异议请求，恢复本案执行。主要理由是：（一）王旭东享有的实质担保债权未转让，转让的是破产债权的分配款受偿权。债权转让协议对担保债权不转让作出了特别约定，相当于债权的部分转让，即破产债权的分配款由案外人张静享有，实体债权未清偿部分黄长征仍应对王旭东负清偿责任，拍卖抵押物的受偿由王旭东享有与申请执行。本案2018年申请恢复执行标的金额超过600万元，申报破产债权20638477.43元，而债权转让金额才428万元。如果包括实质担保债权在内的整个债权全部转让，转让价格至少要高于600万元才合乎情理。深圳中院错误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不依据案件的真实情况，仅适用条文的前半部分，对当事人的除外约定视而不见，是选择性的适用法律。（二）本案债权至今未获清偿，黄长征仍负有继续清偿责任。金凯进公司破产重整清偿比例约20.07%，张静受让破产债权20638477.43元，其中本案债权清偿仅为1033864元。黄长征称本案已获全部清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破产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三）王旭东于2017年向金凯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将破产债权分配款受偿权进行转让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旭东对抵押担保债权做了保留，并没有丧失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王旭东转让破产债权分配款的受偿权未对包括黄长征在内的任何人造成损害，也不影响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身份。（四）对本次恢复执行案，黄长征的妻子熊晓雯、王旭东均于2019年2月向深圳中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深圳中院以（2019）粤03执异68、88号裁定予以驳回熊晓雯的异议，后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复352、353号执行裁定维持，本案继续执行。但深圳中院现又以执行异议裁定否定本案恢复执行，既判力形同虚设。黄长征妻子在（2019）粤03执异68、88号的异议时已提出过同样的异议理由，即复议申请人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张静，丧失申请执行主体身份。黄长征又以相同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与法律规定相悖，目的是拖延、阻碍执行。黄长征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其于2018年7月当时就知道破产债权登记、破产债权转让的情况，其如有异议应在2019年2月的异议程序中一并提出，不能等前次异议程序结束后，再次提出异议，浪费诉讼资源，拖延执行时间。（五）黄长征前后通过七次诉讼程序，拖延、阻碍执行工作六年，主观恶意明显，应予以严惩。现其又提出执行异议，使王旭东的权益迟迟不能实现，给王旭东造成巨大损失。如黄长征不拖延不阻碍执行，及时向王旭东履行后就可以向金凯进公司进行追偿，那么其在金凯进公司的债权申报就不会被拒绝。所以黄长征无法向金凯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是其自己导致的，与王旭东无关。（六）黄长征享有履行债务后的救济途径，即使其现在履行，也不会对其取得的追偿权造成实质损害，黄长征仍然可以向相关权利人进行债权追偿，不会有法律障碍，其损失仍然可以按金凯进公司破产重整的债权清偿比例挽回，或者也可以在本次的执行款中扣除。 复议申请人王旭东向本院提供了张静（公民身份号码）签名的《关于债权受让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是：“2018年6月15日，本人与王旭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本人受让王旭东持有金凯进公司破产申报的债权，债权金额为20638477.43元，本人已一次性支付受让款428万元。转让时双方商议，考虑金凯进公司破产重整后能分配多少尚是未知，为最大限度保护王旭东的利益，王旭东转让的仅为金凯进公司破产债权分配款受偿权，即对其项下的黄长游、黄长征个人房产抵押担保实体债权不转让，并对当时已进入执行程序的黄长征抵押房产的处置，仍由王旭东申请执行并受偿。本人在此重申，王旭东与本人关于金凯进公司中的破产债权转让，是转让破产债权的分配款受偿权，是部分债权转让，并非对整个实体债权进行转让，其中对王旭东持有连带债务人黄长征、黄长游个人房产抵押担保的债权，并未转让，仍由王旭东享有。对经深圳仲裁委（2015）深仲裁字1250号裁决，王旭东有权申请执行及受偿。其他情况仍按《债权转让协议》执行。”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本院（2019）粤执复352、353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应以涉案房产拍卖所得款拍卖、变卖成交价款的50%还是全部清偿本案债务。……至于复议申请人补偿意见中关于本案债权已转让的问题，并非本复议案件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处理。”（二）深圳中院确定涉案房产财产处置参考价，系于2018年11月7日查询深圳市房地产评估发展中心网站“房地产评估价格查询系统”所得。 本院认为，本院（2019）粤执复352、353号执行裁定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以涉案房产拍卖所得款用于清偿本案债务的比例问题，与黄长征本案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不属同一异议，复议申请人王旭东主张执行法院重复受理黄长征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被执行人黄长征以申请执行人王旭东转让债权为由抗辩本案执行的异议应否支持。 首先，生效法律文书载明的债权人属于申请执行的适格主体，其与他人达成债权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债权人丧失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8条第1款第（2）项规定，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旭东作为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人，系本案适格的申请执行人。执行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并将王旭东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执行依据。其后，王旭东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他人，但并不因此直接丧失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债权受让人只有经王旭东书面认可并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执行法院经审查后方可依法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而王旭东并未提出过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目前其仍是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故黄长征以债权转让为由主张王旭东无权申请继续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王旭东部分转让涉案债权，并保留对黄长征、黄长游个人房产的抵押担保权利，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由此可见，王旭东在本案申请执行的债权，依法可以在金凯进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中受偿，不足受偿部分仍可在执行程序中向担保人黄长征主张权利。因此，王旭东转让其所申报的破产债权，但保留在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的抵押权，并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 再次，王旭东申请继续执行本案，并未加重被执行人黄长征的责任。如前所列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执行债权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被执行人黄长征仍负有按照仲裁裁决继续履行的法定义务，金凯进公司破产清算并不能免除其他被执行人的剩余债务。本案继续执行的债务为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所余的债务部分，无论债权主体是否为王旭东，并不因此增加本案债务金额或者形成加重被执行人责任的其他情形。 最后，执行法院查询涉案房产评估时间为2018年11月，距今已超过二年，依照当时查询价格已经不能准确反映处置财产的价值。执行法院异议裁定撤销（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通知书，并无违法不当。执行法院应在本案继续执行中，重新确定涉案财产处置参考价。 综上，复议申请人王旭东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深圳中院(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认为王旭东因转让破产债权无权继续申请执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处理应予纠正。黄长征其他执行异议请求应予驳回，本案应当继续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中“撤销（2018）粤03执恢378号之一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通知书”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3执异550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其余部分和第二项。 三、驳回黄长征其他异议请求，本案继续执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邵萌 书记员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