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3347号原告：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曾永明，总经理。被告：北京金飞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南一村。法定代表人：陈朋，董事长。被告：冉旭，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被告：陈军生，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陈军占，男，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陈朋，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丰善村东。法定代表人：柳强，镇长。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法定代表人：刘东，董事长。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北京苏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明珠公司）与被告北京金飞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河镇政府）、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一村合作社）、陈军占、陈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山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永明，被告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陈军占、陈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隆，沙河镇政府、东一村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山明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金飞骜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130000元、无形资产损失4000000元；2.请求判令金飞骜公司退还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14日房屋租金145149.4元；3.请求法院依法根据其余被告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在共同侵权中所处的地位，对于金飞骜公司应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合法成立的化妆品生产企业，出于自身经营的需要及可持续发展的考虑，于2011年8月24日、2016年9月1日分别与金飞骜公司签署了两份《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租金飞骜公司实际开发承建的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约1227平方米的厂房，租赁期限至2019年9月14日届满。原告为了保障自身合法权益，也为了所租用厂房能够正常、持续、合法的使用，在租赁之初就要求金飞骜公司配合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及承租厂房合法、合规的相应认证。2012年6月25日，沙河镇政府印发《关于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证明的函》（沙政函[2012]125号），认定原告租赁场地不属于违法建设，故涉案场地才被原告承租使用，并由原告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了必要装饰装潢乃至生产车间的建设。但《租赁合同》履行至2018年6月11日，沙河镇政府向金飞骜公司和陈军生下发了《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对外公告金飞骜公司、陈军生在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上的建设为非法建设，并决定2018年6月19日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6月19日后，金飞骜公司、陈军生多次催缴房租，原告有2018年10月的房租缴费收据为证。但到2018年11月，金飞骜公司、陈军生与冉旭为了逃避债务、违约责任和偷逃国家税款恶意串通，原告在未得到任何通知及信息的情况下，原告承租的厂房被强行拆除，并且有大量不明身份的安保人员，不让原告进入厂区搬离原告的物品及生产资料和设备，最终原告所承租的、尚未到期的厂房被全部拆除，而原告的生产设备及包装包材、生产资料均不知去向，最终造成毁损，给原告带来了无法估量的重大经济损失。沙河镇政府在明知金飞骜公司建设为非法建设，还出具《关于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证明的函》（沙政函[2012]125号），证明原告租赁场地不属于违法建设。沙河镇政府对于原告的损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后，原告了解到，沙河镇政府授权东一村合作社负责拆除工作。东一村合作社于2018年11月21日与冉旭达成协议，约定其向冉旭支付拆除腾退补偿款31436961.65元，由冉旭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周内自行搬迁并腾退完毕。东一村合作社为了帮助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逃避债务、违约责任和偷逃国家税款与三个被告恶意串通，请法院查明沙河镇政府是否参与其中。东一村合作社与冉旭违法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书》致使冉旭将原告的租赁厂房和生产物资被拆除，东一村合作社亦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各被告为了达到不当目的，无视原告的合法权益，漠视原告的损失进一步乃至无限的扩大，而陈军生与其他被告恶意串通，反而获取了巨大的不法利益。在不通知原告的情况下进行强制拆除，故意毁坏证据，不给原告进行财产取证的机会，拆除过程中对原告的财产也未妥善处理，导致原告的生产设备及包装包材、生产资料全部损毁。原告的生产经营地址被拆除后，化妆品《生产许可证》自动注销，根据北京市《行业禁限目录》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企业倒闭。各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金飞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起诉的案由是侵权纠纷，但是诉讼请求却是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基本的法律规定。第二，与东一村合作社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告是为了支持政府关于工业大院腾退政策与东一村合作社签订的补偿协议。第三，原告主张合同无效，但原告不是金飞骜公司与东一村村委会租赁关系的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因此无权提出合同无效。第四，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不存在，拆除时不存在其称的物品设备被掩埋，在拆除之前已经搬离完毕，被告通过发通知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告知其进行搬迁，要求其进行搬离，被告在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第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14日到期，2019年9月14日之后，原告称暂时没有找到新的经营地址，要适当的延续，但是被告告知其已经列入工业大院范围，可能被腾退，因此没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因此在2019年9月14日之后双方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被告冉旭辩称：冉旭与东一村合作社签订的腾退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冉旭不是金飞骜公司的员工，冉旭与金飞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朋是表兄弟关系，是陈军生的表侄，陈军生是陈朋的父亲，金飞骜公司实际是两家公司共同经营，冉永和与陈军生是表兄弟，冉永和、冉旭父子对公司有投资，冉旭有权与东一村签订租赁合同。被告陈军生辩称：同冉旭答辩意见一致。被告沙河镇政府辩称：沙河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方，也没有实施拆除，不是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对沙河镇政府的起诉。被告东一村合作社辩称：东一村合作社与冉旭签订的腾退补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任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东一村合作社与冉旭的合同生效后，金飞骜公司自行委托拆除公司进行拆除，拆除行为是履行腾退补偿协议，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本案原告提起的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原告陈述和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的陈述，原告已经丧失了对腾退场地权利，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金飞骜公司要求原告搬迁的通知送达原告时，双方的租赁关系终止，基于此，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的基本权利丧失。另外，冉旭与东一村合作社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是基于物权关系，原告提出诉讼是基于债权，物权是大于债权的，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被告陈军占、陈朋辩称：同金飞骜公司、冉旭答辩意见一致。另外，陈朋、陈军占并非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也未实施原告所诉称的侵权行为，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8月24日，金飞骜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天山明珠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库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的厂房租赁给乙方合法使用，租赁物面积约为1227平方米；租赁期为5年，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止，租赁期满时，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乙方应如期归还，乙方需继续承租的，应于租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书；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金飞骜公司向天山明珠公司交付了租赁物。2016年9月1日，金飞骜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天山明珠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工业区的厂房租赁给乙方合法使用，租赁物面积为1227平方米（其中200平米办公区）；租赁期3年，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14日止，租赁期满时，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乙方应如期归还，乙方需继续承租的，应于租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经甲方同意后双方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书；甲乙双方约定，租金为每年283313元，采用先付后租形式；乙方需改善或增设附属设施、设备的，应事先征得甲方的同意，按规定须向有关部门审批的，则还应由甲方报请有关部门批准后，方可进行；租赁期间，如果遇到国家征地或乡村建设用地或其他非甲方原因需要拆迁本协议所列租赁物的，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撤离该厂房，拆迁赔偿款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甲方按乙方缴费时间算，剩余天数甲方退还乙方；合同还约定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2018年10月10日，天山明珠公司向金飞骜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租金70828元，其中20828元支付陈军生。同日，冉旭作为收款人向天山明珠公司出具收据，证明收到租金70828元。2018年6月11日，沙河镇政府向金飞骜公司（陈军生）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编号：029），主要内容为：你单位/本人未履行任何审批手续，在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上建设系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进行非法建设的违法行为，本机关已于2018年5月18日向你单位/本人送达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于2018年5月22日前恢复土地原貌，并告知你单位/本人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现该期限已届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68条，本机关决定于2018年6月19日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强制拆除的费用由你单位/本人承担。届时，请你单位负责人/本人抵达现场，并提前将违法建筑内的物品搬出。2018年11月21日，东一村合作社（甲方）与冉旭（乙方）签订《东一村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了两份《土地租赁协议》，分别为2002年10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合同有效期至2038年3月31日，共计13亩）、2008年7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合同有效期至2038年6月30日，共计15亩），原两份《土地租赁协议》自2018年11月2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生效之日起原《租赁协议》解除，双方就原合同中标的物及其附属物的补偿问题另行签订补偿协议；乙方自愿于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将上述土地内全部地上物交予甲方拆除，并由甲方收回土地；若乙方已将原合同流转，自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由乙方负责解除流转合同，因解除流转合同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日，东一村合作社（甲方）与冉旭（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需要拆除乙方所承租（承包）土地上的建筑物（含附属物、附属设施）；乙方愿意配合项目的事实及甲方的拆除腾退工作；乙方租赁（承包）土地位于东一村沙河铁路西侧工业园，租赁（承包）土地面积28亩，地上现有房屋总建筑面积26135.65平方米；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拆除腾退补偿款为31436961.65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时应提供原土地承租（承包）解除合同原件和审计所需材料，同时签订土地租赁（承包）解除协议；乙方对该土地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乙方承租（承包）土地范围内的地上、地下物及附属设施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周内自行搬迁并腾退完毕，如有拒不搬迁、腾退或者仍有遗留物品，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甲方有权任意处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搬迁、腾退完毕并向甲方移交后15日内，甲方一次性将协议第二条所列款项全部付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位于沙河铁路西侧工业园（租赁面积2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含附属物、附属设施）被依法拆除，冉旭已全额领取上述腾退补偿款。本案在2019年9月10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天山明珠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的财产转让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东一村合作社与冉旭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3.请求法院判令冉旭将取得的31436961.65元拆迁补偿款返还给东一村合作社；4.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130000元、无形资产损失4000000元、直接停业损失2261700元；以上合计11391700元；5.请求法院依法根据五被告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在共同侵权中所处的地位，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和赔偿责任；6.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同时，天山明珠公司明确表示冉旭是金飞骜公司员工，陈军生是金飞骜公司最大股东与实际控制人，要求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9月23日，天山明珠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陈朋、陈军占为本案被告，要求陈朋、陈军占与五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1391700元。庭审中，冉旭、金飞骜公司、陈军生、陈朋等称冉旭与陈军生、陈朋是亲属关系，冉旭是陈军生的表侄，陈朋是陈军生的儿子，冉旭及其父亲均对金飞骜公司有实际出资。另查明：2002年9月15日，东一村合作社（甲方）与金飞骜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铁路西的土地13亩租给乙方用于工业使用，租期20年，自2002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止；双方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将租赁期限由20年改为30年，自2002年10月1日至2032年9月30日止。2008年7月1日，东一村合作社（甲方）与金飞骜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原北京惠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15亩土地租赁给金飞骜公司作为生产及办公使用，（北京惠昌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地上物补偿由金飞骜公司负责，另签订补偿协议）。再查明：2012年6月25日，沙河镇政府向区环保局出具《关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证明的函》（沙政函[2012]125号），内容为：天山明珠公司租赁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铁路西侧场地经营，该场地建筑面积1227平方米，该处产权人为沙河镇东一村村民委员会，房屋用途为生产、科研、商业用地，不属于违法建设。上述事实，有《库房租赁协议书》《厂房租赁协议书》《东一村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土地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关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土地证明的函》《强制拆除决定书》《补偿协议书》、付款回单、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山明珠公司与金飞骜公司先后两次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天山明珠公司承租金飞骜公司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东一村工业区的厂房，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在全面清理整治工业大院过程中，冉旭与东一村合作社签订《东一村农村集体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协议书》与《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金飞骜公司、东一村合作社对此均无异议，应属合法有效。天山明珠公司要求确认金飞骜公司、冉旭、陈军生财产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山明珠公司要求确认东一村合作社与冉旭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以及要求冉旭将取得的31436961.65元拆迁补偿款返还东一村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位于沙河铁路西侧工业园（租赁面积2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含附属物、附属设施）在全面清理整治工业大院过程中被依法拆除，其中包含天山明珠公司所承租金飞骜公司的厂房，天山明珠公司作为次承租人，如果在本次腾退过程中遭受损失，应当另行通过租赁合同纠纷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故对于天山明珠公司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天山明珠公司要求法院依据各被告过错程度并考虑在共同侵权中所处地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985元，由北京天山明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连森人民陪审员  陈自东人民陪审员  王亚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华书 记 员  田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