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05民初7752号 原告：敖海英，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原告：梁健辉，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符安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惠颜，女，汉族，1971年5月4日出生，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敖海英、梁健辉诉被告崔惠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炜、符安娜；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静艳，周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两原告与被告自2008年之前开始共同合伙经营针织和梭织等布料产品，后三人以被告名义登记注册广州市海珠区富毅布行（下称“富毅布行”）个体工商户进行经营，并约定对未能办理股权登记的经营实体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在三人合伙经营期间，原告负责针织业务，被告负责梭织业务并掌管全部合伙事务的财务。被告先后以其个人名义开设了不少于35个银行作为经营合伙账户，合伙期间所得收入全部汇入其名下前述账户。被告利用其掌管全部合伙收入和银行账户的便利，在未经两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在2012年初，将合伙收入中的2700多万用于提前支付其负责的梭织货款及清偿其个人债务，导致两原告负责管理的针织业务应付货款3600多万元未能如期支付，致使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无法继续。三人自2012年8月起开始协商散伙事宜，并在2012年9月15日前终止合伙经营，原告与被告开始各自经营针织与梭织业务。但被告既没有将其掌管的合伙期间的全部收入及合伙财产按照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结算并支付给两原告，也未根据约定承担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根据被告在另案【(2018)粤0105民初1984号】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2年6月至8月期间，至少有合伙收入28960061.2元进入其名下的经营账户，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被告至少应当返还两原告合伙收入19306707.5元。在合伙经营富毅布行期间，三人共同以原告梁健辉的名义于2012年3月1日向工行广州同福支行贷款1000万元（年利率7.544%），全部用于富毅布行合伙经营业务。合伙终止后，两原告于2013年3月7日以个人财产代偿了上述贷款本息合计10766801.10元，按照各自三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被告应向两原告返还代偿银行贷款3588934元及利息。另，原、被告三人用合伙收入以崔惠颜、敖海英的名义共同购买了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16号之一1206房，应当按照崔惠颜、敖海英、梁健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确定产权份额。故起诉要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的合伙经营广州市海珠区富毅布行期间的收入1930670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5日起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50678元）给两原告；二、请求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清还代偿的银行贷款358893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544%计算自2013年3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53746元）；三、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在2019年5月13日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的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19306707.5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1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50678元）；如经法院经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如审计结果与被告的结果不一致，按审计结果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清还代偿的银行贷款358893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7.544%计算自2013年3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53746元）；以上合计金额为29800065.5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主要辩称：1、双方并没有进行任何财产分割，仅在2012年9月27日签署了《股权确认协议书》，确认了相关的经营体为三方合伙经营。2、敖梁两人一人掌握采购，一人掌握销售，事实上，富毅布行绝大部分的资产均掌握在敖梁二人手里，我方在2012年6月份至8月份期间向原告梁健辉转账3196万元，这还尚不包括崔转款至敖账户的款项，仅凭这已远远超过敖梁在诉状所主张的1930万元。3、涉案银行贷款1000万元，为梁健辉个人借款，与本案被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双方确认在90年代末双方即开始合伙做生意，后成立了多个个体工商户及公司，合伙收入和支出是混同的，无法独立核算。 2012年8月15日，敖海英以富毅布行行政部的名义发出通知：针织各门市：从2012年8月16日开始，富毅布行广州部门轻纺城、冠海门市当日所收的现金一律由英姐收款；中山、东莞当日所收现金必须存入户名“敖海英”的指定账户。各门市销售人员切记在客户汇款前，通知汇款银行户名已更改，详见《关于更改富毅布行汇款银行的通知》，以免耽误客户提货时间…同日，敖海英发出《关于更改富毅布行汇款银行的通知》：尊敬的客户：从2012年8月16日开始，如果贵司需要采取汇款形式结算的请注意，富毅布行银行汇款资料已全面更改如下：（详细列明敖海英五个银行账号及开户行）。双方确认2012年8月16日后双方没有合伙经营。 2012年9月27日，崔惠颜（丙方）与梁健辉（甲方）、敖海英（乙方）签订《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当事人三方自合伙经营以来，共成立过以下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企业财产包括现金、货物、办公楼、汽车、经营权等不论登记在谁的名下，均为合伙三方共同财产（附列详细财产清单），甲乙丙三方各占三分之一份额。所有经营中发生的债权债务也按三份之一比例承担。1、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惠萍，地址：江门市高新区六号地四岭界厂房。2、广州市海珠区富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崔惠颜，地址：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自编B1011铺。3、广州市海珠区凤阳富丰布行，法定代表人为崔惠颜，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立新东街之一长江布匹交易城A区138号。4、广州市海珠区凤阳富丰嘉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敖海英，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五凤岗5号之三中大冠海布匹市场自编E区78、79号。中大九洲还有档口一个，也是共同所有。5、佛山市禅城区富毅布行，法定代表人为梁健辉，地址：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塱沙三路四号之四座1号。6、另外，浙江义乌、杭州、中山还有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除了其他股东的股份，也是各占三份之一的股份。该协议尾部有三方签名。被告认为上述《股权确认协议书》就是双方的书面合伙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15日后散伙，为了分割财产才签署《股权确认协议书》，原告陈述散伙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没有签署书面协议。被告陈述，散伙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仅仅是协议散伙，当时双方之间并没有进行财产分割，先行确认三方之间所有合伙的企业，然后进行盘点，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割，由于双方之间对分割财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只是确认了财产范围，但是具体的哪些财产分割给谁，没有明确，当时是打算散伙，由于双方对分割无法达成协议，没有解除合伙。双方确认没有经过具体清算及分割。 原告主张双方已经散伙，与他人成立了广州市景盛有限公司经营针织业务。提交了《轻纺城扣税、管理费存折原件签收表》、《存折原件签收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为证。其中《轻纺城扣税、管理费存折原件签收表》、《存折原件签收表》显示2012年9月18日及9月24日，员工胡敏玲向崔惠颜交还了相关银行存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股权确认协议书》，三方确认富毅布行是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的，显然，两原告主张在2012年9月15日前终止合伙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员工在准备离职的情况下将其掌管的财务资料返还给老板是正常行为，无法证明和推断原告与被告终止合伙经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广州市景盛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307房，股东为敖海英、许泽聪，《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显示许泽聪于2012年10月8日向案外人郑莹莹承租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1307房。被告认为景盛公司从2012年9月20日起迁至昌岗中路办公，根据《股权确认协议书》“不论登记在谁的名下，均为合伙三方共同财产”，景盛公司在《股权确认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存在，景盛公司为三人合伙的共同财产，原告以景盛公司的设立认为双方合伙终止无事实依据；原告为证明双方已经散伙，还申请了证人（原富毅布行员工）毕某及胡敏玲出庭作证，证人均陈述因原、被告双方散伙其于2012年9月进入景盛公司工作。 原告主张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原告负责针织业务，被告负责梭织业务及收支管理、财务管理及财务账册的保管，被告主张按照惯例原告只是负责针织业务，确定2012年8月16日前由被告负责财务的收支及财务管理，财务账册由财务人员处理后交由被告保管，在2012年8月16日后，被告没有参与针织业务的经营，只是进行梭织业务的收尾，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经营梭织业务。原告确定2012年8月16日后被告没有经营针织业务。 双方确认因为业务均为款到发货，故2012年8月15日后没有对外债权。被告陈述2012年8月15日后应有货物，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告陈述因为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故那时进货已经很少，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有货物，针织部分负债3600多万元，梭织业务负债不清楚。双方确认，除了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品有限公司外，《股权确认协议书》项下其他所有经营主体双方在2012年9月27日后均没有一起经营。 合伙期间在广州合伙款项一次性支付租金的店铺共三个和写字楼，分别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自编B1011铺、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立新东街1号之一首、二层长江（晓鸿）窗帘布艺城A区138铺、广州中大九洲轻纺广场首层自编C区02铺，富力金禧商务中心4001、4106房，并提供了《租赁合同》及支付记录等证据为证。B1011铺是经营针织业务，由原告使用至租赁期间届满，A区138号铺是经营梭织业务，A区138铺、C区02铺及写字楼由被告使用到租赁合同到期。 原告主张各经营主体尚存现金存款、房产、商铺、租赁权、7、8辆汽车等，本案中需要对该财产核算后进行分割。被告主张尚存的财产包括货物、现金、租赁权、汽车（30辆左右）、房产（10处左右）、字画。双方确认，因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进行分割。双方均未能提交全部的财产凭证。本案中，原告陈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被告侵占其款项，主要体现在合伙终止后由于被告掌管了合伙中所有的银行账号的存款，没有进行分配。双方确认合伙经营期间每年均无结算，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原、被告三人每月有工资列支，生活用款以股东用款名义按同样金额列支。 原告主张在合伙经营期间，以原告梁健辉名义进行了贷款，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后原告以自己的财产还款，被告应按比例返还，但表示可以将该笔债务列入合伙经营清算。 另查明：2019年3月20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7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崔惠颜享有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梁健辉在判决生效后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2019）粤07民终22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原告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保全费为5000元。 另查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广汇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在2020年8月5日向本院作出《关于无法审计的回复》，认为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不能对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包括全部合伙收入、支出、盈利、债权债务等）得出结论并发表意见，无法接受贵院委托对上述资料进行审计。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为合伙关系不存异议，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合伙是否已经终止。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被告主张《股权确认协议书》就是双方的书面合伙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于2012年8月15日后散伙，为了分割财产才签署《股权确认协议书》。根据该协议内容，该协议仅约定了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分割比例，并没有关于合伙协议应该具备的其他内容，虽然确定了双方是合伙关系，但并不符合合伙协议的要求，根据双方陈述签订该协议的背景及协议内容的理解，本院采信原告的陈述，该协议是为了合伙终止而订立的财产分割协议，并非合伙协议，由此表明双方对终止合伙达成一致意见。二、2012年8月16日后，双方已经没有实际合作经营。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崔惠颜享有江门市金盈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被告已然通过诉讼对部分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表明其认可双方已经终止了合伙。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双方已于2012年8月15日合伙终止。 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实际具有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且双方都已实际提供资金等进行实际经营，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享有分配权，对合伙债务应共同承担，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在合伙成立时对合伙财产的分配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合伙财产的分割可按《股权确认协议书》确定的原则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因此，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的财产、债权债务、盈亏情况等进行全面清理，只有经过清算，才能根据清算结果，以处理合伙财产所得价款来清偿债务后仍有剩余财产的，合伙人才有权请求分配。本案中，双方未进行清算，也未明确提出清算请求，对于合伙财产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明确，未能提供完整的合伙期间的账目、合伙投入、剩余财产清单凭证等以供审查，无法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以及利润等进行核算得出结论，原告提出的对合伙经营期间进行审计的申请，也因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而被审计机构退回。故原告仅因被告所掌握的经双方同意用于经营管理的银行账号存在余款为由要求分配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在合伙经营期间，以原告梁健辉名义进行了贷款，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后原告以自己的财产还款，被告应按比例返还的诉讼请求，如前文论述，既然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原告直接单独要求被告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在确定合伙财产及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梁健辉、敖海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9080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梁健辉、敖海英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龚 锋 人民陪审员  林佩霞 人民陪审员  陈丽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