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307号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地址广州市荔湾区坦尾西路88号。法定代表人：卢明华，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何圣，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增槎路383号。负责人：肖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吴大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坦尾联合社”）诉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松洲街道办事处”）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坦尾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何圣，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吴大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坦尾联合社诉称：广州市松洲供销经理部（以下简称“松洲供销经理部”）为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出资设立的下属企业，属街办集体企业，被告系其出资人及上级主管部门。根据资料显示，1995年至1999年期间松洲街道办事处及松洲供销经理部陆续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扣除已还的500万元，尚欠原告1500万元借款未还。2006年，松洲供销经理部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于2006年4月7日被核准注销。就注销事宜，被告或松洲供销经理部均未通知原告，亦未进行过债权债务的清算。坦尾联合社与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松洲供销经理部现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依法应由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松洲街道办事处应清偿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原告坦尾联合社请求法院判令：1.判决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立即向原告坦尾联合社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2.判决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立即向原告坦尾联合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受理费。被告松洲街道办事处辩称：1.原告坦尾联合社的起诉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最早一笔是1995年8月24日，最晚一笔款项是1999年9月6日，从最晚一笔款项的时间计算至立案之时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2.坦尾联合社及松洲街道办事处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根据坦尾联合社提供的证据，主体五花八门，包括坦尾乡、坦尾村、坦尾村委会、坦尾分社、坦尾经济发展公司、坦尾村发展公司、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会等，无法与坦尾联合社名称对应。从坦尾联合社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借款人是松洲供销经理部，坦尾联合社与松洲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坦尾联合社主张松洲供销经理部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出资、街经委为松洲街道办事处下属机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借款依据不足，借款关系的成立需要借贷的合意及款项的实际交付。从坦尾联合社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涉及的金额高达2000多万，但双方既无借款合同、协议，也没有借条欠条，在长达20多年的时间里坦尾联合社都没有向松洲供销经理部进行催收，严重不符合日常逻辑。坦尾联合社也无证据证明其向松洲街道办事处进行款项的实际交付，故借贷关系并不成立。假设借贷关系成立且松洲街道办事处应承责，坦尾联合社自认松洲供销经理部已还1900万元，松洲街道办事处也只需承担100万的偿还责任。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24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乡借款1000万元。1999年9月3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500万元；附注记载，对转调整借款（96年4月留用，98年6月由街借1000万）。1999年9月6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500万元；附注记载，对转调整借款（96年4月留用，98年6月由街借1000万）。庭审中，坦尾联合社主张：涉案借款金额共1500万元。关于其中500万元借款：1995年8月2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会借款1000万元。松洲街道办事处指定松洲供销经理部的账户请求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向其出借款项，并提供了松洲供销经理部盖章的收款收据，借款以支票转账形式转出。1995年9月5日，松洲供销经理部还款450万元。1995年11月8日，松洲供销经理部还款50万元。关于另1000万借款：1994年9月26日，坦尾联合社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用，松洲街道办事处以征地单位身份与坦尾联合社签订《征地协议书》，负责向坦尾联合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等。该征地款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另行与广州市地铁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广州市地铁公司收取后再支付给坦尾联合社。1996年4月，广州市地铁公司支付的一笔1000万元征地款到达松洲街道办事处账上，松洲街道办事处进行留用，并向坦尾联合社提出借款。1998年6月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将征地款转作借款。1999年9月，松洲街道办事处要求坦尾联合社“对转调整借款”，将该1000万元借款转调至松洲供销经理部账上，并由松洲供销经理部向坦尾联合社出具收款收据。1998年1月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支付180万元利息。2000年1月26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支付100万元利息。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借款中的1000万来自松洲街道办事处应付未付的征地补偿款，提供《征地协议书》、征地款明细表、发票、《收款收据》等作为证据。其中两张《收款收据》记载，1998年6月5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各500万元。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其多次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解决借款问题但未达成解决方案，提供2014年6月6日的《介绍信》、2019年8月30日的《关于尽快归还坦尾联社1500万元借款的函》、2019年9月10日的《律师函》作为证据。2014年6月6日的《介绍信》记载：“介绍我联社陈耀雄、陈兆昌、梁锦波三位同志到贵单位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称“已接洽陈耀雄、陈兆昌、梁锦波三位同志到我街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为当时松洲街道办事处辖下主管街办企业及乡镇企业的部门，提供广州市白云区松洲经济发展总公司登记注册书、变更登记申请书、年检登记表等作为证据。松洲街道办事处为证明其内设机构没有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提供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及工商资料等作为证据。另查，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档案材料显示：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于1989年3月申请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经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同意委任陈耀棠为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经理。开业调查表记载资金由街拨款40万元，自筹款40万元。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于1990年6月在上级主管部门意见一栏盖章表示该企业的经济性质为集体，主要的经济责任由企业负责，本部门负连带责任，同意保留。1990年松洲供销经理部出具的《松洲供销经理部章程》记载，松洲供销经理部属街办集体企业，经理由街直接任命，利润的分配原则是净利润80%上缴街经委，20%留作企业的发展基金和流动资金，主要经济责任由企业负责，主管部门负连带责任。1992年9月10日，松洲供销经理部申请增加经营范围，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盖章同意增加经营范围。2002年2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出具《证明》记载，有办公用房一间，属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物业，租给下属企业松洲供销经理部作办公室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盖章同意街经济管理科意见。2006年1月6日，松洲供销经理部申请注销，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盖章表示同意注销。2006年4月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出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记载，核准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登记。2020年7月17日，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回复意见记载，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非机构编制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查无相关资料。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国家档案馆所提供材料显示，1989年7月5日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委员会出具《关于成立松洲街经委的通知》记载，经街党委研究同意成立松洲街经委，宗树峰同志兼任主任等。1989年12月8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的《干部名册表》记载，宗树峯为副主任。再查，2001年6月，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会撤销，原村民委员会的经济业务转由村经济联合社负责。2002年1月，白云区松洲街街道办事处的坦尾村划入荔湾区，2002年4月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决定将原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经济联合社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经济联合社。2008年9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发文将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经济联合社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本院认为: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松洲供销经理部成立借贷法律关系，2006年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后，涉案的债务应由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松洲街道办事处不予确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坦尾联合社主体问题。根据相关材料显示，坦尾联合社的名称经过多次变更，但在此过程中，“坦尾”二字均被保留。由此可见，“坦尾”为坦尾联合社名称区别于其他机构名称的关键。结合松洲供销经理部出具的《收款收据》由坦尾联合社所持有，可推定《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债权人“坦尾乡”和“坦尾居委会”，应为名称变更前的坦尾联合社。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松洲街道办事处抗辩坦尾联合社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松洲街道办事处主体问题。松洲供销经理部为集体企业，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承继。本案现有证据显示：1.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档案材料，记载有以“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为名称申请开业等可知，“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为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曾用名。2.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同意委任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的经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出具证明记载松洲供销经理部为其下属企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由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委员会成立且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多次在松洲供销经理部的上级主管部门栏盖章发表意见；1998年6月5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共1000万元，随后在1999年9月松洲供销经理部亦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共1000万元。上述材料可共同证明松洲供销经理部接受松洲街道办事处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等管理，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并非机构编制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则松洲街道办事处应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承继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松洲街道办事处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坦尾联合社主张其与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借贷关系，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盖章确认的《收款收据》为凭,也有其他《收款收据》《征地协议书》、征地款明细表、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依法确认坦尾联合社与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坦尾联合社与松洲供销经理部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坦尾联合社于2014年6月6日派工作人员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回复“接洽…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坦尾联合社确认当时未达成解决方案，松洲街道办事处主张当时已拒绝坦尾联合社的还款主张。《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2014年6月6日起，坦尾联合社作为权利人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此后其再于2019年8月30日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坦尾联合社怠于行使权利，松洲街道办事处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要求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要求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1815元，由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碧婷人民陪审员  何 憬人民陪审员  周 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江一品谭韵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