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722号原告：李伟玉，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喜仙，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俊彬，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宅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庭路4号18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MA59ACTN4Y。法定代表人：陈汉。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李伟玉诉被告陈俊彬、广州宅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宅配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喜仙、谢小平，被告陈俊彬、宅配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璐、李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伟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车前外带寿司技术服务合同》；2.两被告连带承担返还转让费238000元及食材费24223.17元，合计262223.17元；3.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293.9元；4.两被告连带赔偿利息，以265246.9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27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车前外带寿司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被告陈俊彬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华新一街25号车前外带寿司鹭江店铺的资产以239000元转让给原告，最终确定的转让费为238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转让费238000元，两被告另在原告的利润款中扣除食材费用24223.17元，即原告共支付262223.17元。原告另向宅配公司每月支付技术服务费1000元。原告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时，才被告知该店铺的设计无法通过食品经营标准，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且被告并不具备特许经营权，涉案店铺设备损害严重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两被告故意隐瞒事实，以欺诈方式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明显属于显失公平。庭审中原告明确解除涉案合同理由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告陈俊彬辩称：1.我与原告所签的《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是原告自己的义务，已无法办理许可证要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我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涉及到店铺经营的正常支出，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宅配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构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与原告向被告陈俊彬受让店铺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2.原告诉请中的多项内容均基于《转让合同》，与我公司无关；3.我公司拥有“车前外带寿司”品牌经营模式，具备为原告开设加盟店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4.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日，原告（乙方接手方）与被告陈俊彬（甲方转让方）签订《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1、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华新一街25号的车前外带寿司鹭江店（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剩余的租赁期及使用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7日）转让给乙方，店铺押金10000元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由业主向乙方直接退还。甲方将店铺内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食材、包材、耗材等全部转让给乙方。2、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73号702房的房屋剩余的租赁期限及使用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转让给乙方，房屋押金5400元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由业主向乙方直接退还。转让价格（不含库存及在途的食材、包材费用）为239000元。乙方已于2019年6月27日向甲方支付8888元，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131112元，剩余的转让费99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7月4日前向甲方支付。同日，原告（乙方）又与被告宅配公司（甲方）签订《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商标合同）及《车前外带寿司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约定：1、甲方授权许可乙方在涉案店铺使用第33612756号“车前外带寿司”商标用于开设餐厅，从事餐饮服务，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许可费用为0元，保证金1000元。2、甲方为乙方提供车前外带寿司制作方法、技术诀窍、菜品加工步骤、外卖平台入驻技术等服务，包括门店产品制作技术、店面开业前的辅导及培训、开店筹备协助、外卖平台入驻技术服务、到店指导、咨询服务或建议解决方案。乙方需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交纳技术服务费每月1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6月27日向名为“陈Hank｜道合”的微信用户支付8888元。于2019年7月1日向名为“广州天河东路宅配餐饮有限公司”的商户通过银联POS消费支付130112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古霞云”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9000元，银行摘要显示“古霞云0153鹭江店”。2019年7月1日，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开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李伟玉交来车前外带寿司广州鹭江店转让费首期款139000元”。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2日，微信号为“yi_1113”的微信用户向原告发送“0723鹭江盘点表2”载明库存物料及食材明细，并称“这是之前你们盘点要给陈青转款的金额，一共24223.17元”“你们7月上半月和8月上半月的结算款一共是14160.78元，还差10062.39元”。两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及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宅配公司在涉案店铺的营业利润款中扣除涉案店铺库存物料及食材费用24223.17元的事实，辩称原告2019年7月1日支付的130112元实际向古霞云名下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所有款项的收款人陈汉、古霞云及宅配公司均已将相关款项全部转交给被告陈俊彬。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中的22万元实际用于支付“车前外带寿司”的加盟费用。并提交（2018）粤0106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上载明2018年9月20日，被告宅配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车前外带寿司品牌加盟合同》约定相关店铺加盟费59000元等内容。拟证明被告宅配公司收取的店铺转让费实为高额加盟费用，相关合同显失公平。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向被告陈俊彬接手涉案店铺，自2019年7月2日开始经营。原告称涉案店铺经营至2020年1月停止经营，被告对涉案店铺的停业时间未提供明确意见。原告明确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3293.9元构成为：1、空调维修费用350元；2、更换空调费用1399元；3、更换电脑费用1200元；4、更换音箱费用24.9元；5、更换锅具费用49.9元；6、2020年1月-5月期间涉案店铺设备损坏无法营业导致房租损失17500元、水电费用损失2770.1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淘宝网订单、收据等证据、银行转账流水及发票一组，显示：1、2019年7月19日至7月28日期间，微信号为“yuanweining1009”的微信用户向原告告知“空调坏了”“350一共”“大一匹”“1399”等，2019年9月1日至10月19日期间，该微信用户向原告称“喇叭坏了”“主板”“建议换台”“系统崩溃”“1200合计”等内容。2、原告支付空调维修费用350元、更换空调费用1399元、更换音箱费用24.9元、更换电脑配件费用1200元、更换锅具费用49.9元。3、2020年1月-5月期间，原告向案外人汤志光转账支付共17500元，并向广东华乐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户名为周美霞的2020年1月至4月期间管理费及2020年1月至3月水电费共2770.1元。被告宅配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页面截图、照片一组显示：1、2019年7月8日，宅配公司向原告发送《配送店指引》文件，其中包括“办证指引”“线上招聘操作规范”“店面员工手册”“设备操作手册”“门市人手操作手册”等。2、2019年8月2日至11月1日期间，宅配公司向原告提供业务培训、督导意见、万圣节宣传海报及文案等服务。3、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涉案店铺使用“车前外带寿司”商标在美团网销售产品。原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被告陈俊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被告陈俊彬向原告称“问了，公司本来就是整店转让，包括店铺设备、员工、宿舍，也没有说具体哪一块的费用是多少钱……所以不存在说要补回当中的差额。”“员工宿舍押金这块，……公司也可以在整店转让里不附赠这个员工宿舍。那公司也是收回这一半的押金钱。毕竟谈的只是店铺的转让。”“公司直接把宿舍退租都可以的，只是基于以后的合作，所以把押金也附赠给你……”等内容。又查明，被告宅配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被告陈俊彬系该公司股东，持有股权51%。法定代表人系陈汉，经营范围为小吃服务、餐饮管理等。第23993430号注册商标“车前外带寿司”注册人宅配公司，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28年5月6日止。原告提交的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特许人被告查询结果页面显示，登录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品牌为“车前寿司”“车前宅配寿司”“车前外带寿司”“寿司”的特许人，查询结果中均无被告宅配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车前外带寿司技术服务合同》、支付记录网页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网页截图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商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宅配公司授权原告在特定时间及地区范围内使用“车前外带寿司”品牌，使用宅配公司统一的形象，并对原告提供开店辅导、技术支持等服务，这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涉案商标合同、涉案技术服务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原告和宅配公司构成特许经营关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至于涉案转让合同的性质，本院根据该合同内容及双方履行该合同实际情况确认涉案转让合同实为被告宅配公司与原告签订。理由如下：1、被告陈俊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公司本来就是整店转让”等内容，可见被告陈俊彬认可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转让涉案店铺的事实。2、原告以向被告宅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转账、通过向名为“广州天河东路宅配餐饮有限公司”的商户刷卡的方式支付部分转让款项，并由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开具部分收款收据。又以被告宅配公司在原告经营涉案店铺的经营款项中扣取的方式支付涉案店铺的库存物料食材费用。故原告实际向被告宅配公司支付涉案店铺的转让款及库存物料食材费用。虽然两被告当庭陈述称宅配公司收取的相关款项后已向陈俊彬转交，但因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相互转交转让款项的事实，亦无法解释宅配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的理由，且被告陈俊彬系被告宅配公司股东，两被告之间存在关联，故本院对两被告的当庭陈述不予采信，确认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收取涉案店铺转让款项的事实。综上，涉案转让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为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整店转让，原告向宅配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根据涉案转让合同、商标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庭陈述，原告向被告宅配公司支付涉案店铺转让费238000元（含店铺房租押金10000元）及库存食品物料费24223.17元。另在经营期间每月向宅配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1000元，无需支付商标使用许可费用。上述店铺转让费明显高于正常经营中店铺的日常物品价格，而商标使用许可费用的约定亦不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故本院采纳原告主张，确认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收取的店铺转让费中实际包含涉案店铺的加盟费用。因原被告均无法明确涉案店铺的加盟费用数额，本院比照原告提交的（2018）粤0106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酌定本案中涉案店铺的加盟费用为59000元。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涉案店铺的店铺转让费。原告称涉案店铺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为接手涉案店铺从事特许经营业务而与两被告签订涉案转让合同、商标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现涉案店铺无法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显然无法继续经营，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涉案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需解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转让合同仅就转让涉案店铺的设备、食材物料等进行约定，但原告在签订该合同的同时与宅配公司另签订涉案商标合同和技术服务合同，其受让该店铺的前提是经营“车前外带寿司”业务，且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款项亦实际包含涉案店铺的加盟费。故该合同与原告与宅配公司之间的特许经营事项存在直接关系，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应限于合同约定的店铺及相关物品的转让，而应包含特许经营关系的相应权利义务。两被告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被告未能明确涉案店铺的实际停业时间，亦未能举证推翻原告就涉案店铺停业时间的主张，本院采信原告所称，确认涉案店铺自2019年7月2日起经营至2020年1月。根据原告与宅配公司约定的商标使用许可及技术服务期限，结合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提供各项服务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宅配公司向原告退还加盟费用39000元。被告陈俊彬自认其系涉案转让合同的合同方并接收相关款项，应当与被告宅配公司共同退款义务。涉案店铺于2020年1月停止经营，本院据此确认原告与被告宅配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故宅配公司应当在合同解除时向原告退还部分加盟费用。宅配公司至今未退还，应当自2020年2月1日起承担逾期退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没有事实和依据，本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两被告退还店铺转让款及库存物料食材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共支付262223.17元，扣除加盟费用59000元后剩余203223.17元应用于受让涉案店铺及库存的物料食材。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其已经确认接收涉案店铺的库存物料食材数量及价值，其对于库存物料食材的费用亦无异议，现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涉案转让合同约定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对应涉案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等，原告在接手涉案店铺时未就该店铺中的设备物品的质量提出异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设备及物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店铺转让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维修空调、更换设备的损失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称涉案店铺的设备老化破损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但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损坏的空调、电脑等设备物品。且其主张的相关设备物品均不属于涉案店铺经营的主要设备或物资，上述物品损坏均不足以导致涉案店铺无法继续经营。本院对原告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原告又称涉案店铺停业后，该店铺自2020年1-5月期间租金、水电费等经济损失，要求被告赔偿上述经济损失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店铺并非只能从事食品经营，在停业的情况下，原告作为该店铺的承租人应当及时将该店铺变更为其他用途以减少损失。原告主张的店铺租金损失并非出于被告的过错导致，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水电费损失，因原告提交的水电费及管理费发票所载内容无法体现涉案店铺或涉案三个合同内容，不足以证明原告支付该笔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涉案《车前外带寿司店铺转让协议》《车前外带寿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车前外带寿司技术服务合同》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二、被告陈俊彬、广州宅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伟玉退还加盟费人民币39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伟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69元，由原告李伟玉负担4894元，被告陈俊彬、广州宅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万 方人民陪审员 何 桔人民陪审员 叶少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沈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