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初3662号 原告：张生华，男，汉族，1972年12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平，四川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简阳市海天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东城新区十号花园6号楼1-5号。 法定代表人：唐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生华诉被告简阳市海天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农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5日依法作出（2017）川0180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原告张生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9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本案于2019年9月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2日召开庭前会议，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平、被告海天农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生华申请对其种植的核桃树品种进行鉴定，经本院与五家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均以现有技术不能完成鉴定为由拒绝接受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生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海天农牧公司返还核桃苗款33,250元；二、判令海天农牧公司赔偿损失266,75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张生华向海天农牧公司购买“新新2号”和“温185”两种优质核桃苗木，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张生华向海天农牧公司购买规格为30-50cm，按“温185”、“新新2号”4:1的比例配对5000株核桃苗木，单价9.5元/株，共计47,500元；此外合同还对供货时间、包装、运输、质量、售后技术服务、违约责任等方面作了详细规定。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海天农牧公司分三次向张生华供货3500株核桃苗木，张生华按要求对核桃进行种植管理。2012年4月，张生华发现海天农牧公司所提供的核桃苗木可能有部分不是合同约定的“温185”和“新新2号”，故向海天农牧公司提出所发现的问题，海天农牧公司派工程技术人员到张生华种植核桃苗木的现场进行查看后称：是否有杂品种，现在还看不出；2014年5月，张生华发现有明显的杂品种后，再次向海天农牧公司提出，海天农牧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再次到现场查看后，认为确实存在有“清香”、“辽核”杂品种，至于其他杂品种要等挂果后才能分辨出来，张生华要求海天农牧公司解决存在杂品种的问题，海天农牧公司不予答复。2015年起，张生华发现杂品种越来越多，多次要求海天农牧公司予以解决，海天农牧公司置之不理。张生华购买的3500株核桃苗木，仅存活2600株，而2600株中只有400株是合同约定的“温185”和“新新2号”，其余2100株为“清香”、“辽核”等杂品种，且不挂果或挂少量果实，给张生华造成了重大损失：其中土地承包费182,000元，施肥、农药、浇水、管理等人工费84,760元。为维护张生华的合法权益，张生华诉至本院。 海天农牧公司辩称，1.认可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张生华所称的2100株“清香”、“辽核”苗木，是否由海天农牧公司供货，是否是2100株，品种是否是“清香”、“辽核”，都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生华要求海天农牧公司返还货款没有依据。2.交货方式是张生华自提苗木，交货时张生华应当验货，张生华将苗木提走说明苗木没有问题，而且张生华在发现苗木存在问题后应该在二年内提出，未提出的视为对苗木质量的认可。3.张生华要求海天农牧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土地承包费的真实性以及是否支付给农户需要进一步核实。张生华回避了自身的种植管理技术及自然条件等因素，把所有责任归结于海天农牧公司，不公平且没有事实根据。4.张生华陈述其在2012年就发现苗木品种不对，那么张生华从知道之日起两年内就应向海天农牧公司主张更换苗木或要求损失赔偿，但张生华截止原一审起诉之日，已近六年，张生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海天农牧公司认为张生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生华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22日张生华、海天农牧公司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售后服务协议书》。《苗木购销合同》约定，由张生华向海天农牧公司购买规格为30-50cm，按“W185”、“新2”4:1的比例配对5000株核桃苗木，单价9.5元/株，合计金额47,500元；双方约定交货日期为2011年11月中上旬；《苗木购销合同》产品质量条款5.1“甲方提供的苗木品种必须根系基本完整，无病苗、死苗，规格达到指定指标。如在运输过程中出现问题（包括苗木折损、缺失或坏死），由运输方承担责任”。5.2“如果种植过程中已成活树苗因为气候或管理原因出现问题的，甲方不承担责任”。6.1“……如所提供核桃品种到结果年限出现不结果现象或所结果实为铁核桃或非本品种果实，由甲方负责重新供货，乙方有权要求赔偿相关损失”。9.1“合同自双方签2011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此外合同还对供货时间、包装、运输、售后技术服务、违约责任等方面作了详细规定。合同签订后，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期间，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供货共计3500株核桃苗木，张生华向海天农牧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3,250元。2012年4月，张生华发现海天农牧公司所提供的核桃苗木可能有部分不是合同约定的“温185”和“新新2号”，向海天农牧公司提出所发现的问题，海天农牧公司于2012年、2013年两次派技术人员唐伟（现海天农牧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张生华种植核桃苗木的现场进行查看并提供技术指导。张生华向海天农牧公司购买的核桃苗木，确有部分经种植后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清香”、“辽核”等杂品种。 另查明，2011年3月19日，张生华与原泸州市江阳区华阳街道白湾村文观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张生华承包134.82亩土地，期限为六十年，前十年按每亩每年200斤黄谷及当年国家收购价格计算付款。2012年、2013年、2014年，张生华支付的每年承包费均超过张生华主张的26,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张生华身份证复印件、海天农牧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苗木购销合同》、核桃苗票据4份、核桃树照片5张、核桃果实照片5张、光盘一张，2012年、2013年、2014年张生华支付华阳山承包费的四张表格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生华起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提供的核桃树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三、张生华种植核桃树所受损失。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海天农牧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9.1“合同自双方签2011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对该约定应理解为对合同期限的约定，张生华起诉时还在合同期限内。同时，树苗是否符合约定有一个发现和判断的过程，且造成的损失是持续的，故对海天农牧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提供的核桃树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为查明该问题，本院先后联系五家鉴定机构对核桃树品种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因技术原因拒绝接受委托，导致鉴定工作无法完成。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张生华种植的核桃树苗产出的果实与合同约定的标准有明显不同，结合双方庭审关于对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嫁接核桃苗是否成活、是否是“清香”、“辽核”等杂品种需种植一年或二年后即可判断的判断标准的陈述，以及张生华在2012年、2013年发现部分苗木品种不符合合同约定，海天农牧公司于2012年、2013年两次派技术人员到张生华处进行查看并提供技术指导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定核桃树苗存在不符合约定的问题。 三、张生华种植核桃树所受损失及如何承担问题。1.张生华主张海天农牧公司返还核桃苗款33,250元，理由是海天农牧公司供货不符合约定，该主张实际是要求海天农牧公司赔偿供货不符的损失。现庭审查明核桃树苗存在不符合约定的问题，结合现场查看情况，本院采纳张生华提出的存活2500株中有400株是符合约定的主张，认定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提供的核桃苗中有400株符合合同约定，故海天农牧公司应该赔偿2100株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核桃苗货款给张生华，具体金额为19,950元（2100株x9.5元/株）。2.关于张生华主张的其余损失，张生华主张其所受损失2011年至2017年七年的土地承包费182,000元（按每年26,000元）和施肥、农药、浇水、管理等人工费84,760元。对于土地承包费，张生华与原泸州市江阳区华阳街道白湾村文观村民小组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张生华承包134.82亩土地，期限为六十年，前十年按每亩每年200斤黄谷及当年国家收购价格计算付款。以此计算，每年的承包费均高于张生华主张的26,000元。张生华在发现海天农牧公司提供的核桃苗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后，2012年、2013年海天农牧公司均与张生华进行了沟通并处理问题，2014年开始海天农牧公司就未再派人未到泸州现场处理问题，在此情况下，海天农牧公司应主动积极采取及时有效措施止损或减少损失，而不是消极拖延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据此，可将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的土地承包费纳入本案损失范围，2015年以后的承包费则由张生华自行承担。张生华主张的每年承包费26,000元低于合同约定和2012年、2013年、2014年实际支付的标准，应视为其对权利放弃，故承包费确定为三年78,000元。关于种植核桃产生施肥、农药、浇水、管理等人工费84,760元损失，因张生华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张生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核桃树种植能否成功受多种因素影响，除去核桃树品种外，还有气候、种植环境、种植者技术、经验等多种因素都会对种植产生影响，本案中确实存在张生华缺乏种植核桃树经验的事实。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提供的核桃苗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导致张生华遭受损失的原因力占50%比例，即海天农牧公司应对张生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海天农牧公司应该赔偿张生华的损失为32,760元【78,000元x（2100株÷2500株）x50%】。 综上所述，因海天农牧公司向张生华提供的已成活核桃苗中有2100株不符合约定，故海天农牧公司应承担赔偿对应核桃苗款19,950元和相应损失32,760元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简阳市海天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生华损失52,680元； 二、驳回张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生华负担4,781元，简阳市海天农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谢庆 审判员  侯锐 审判员  苏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