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02民初681号原告：孟某，女，1966年3月31日生，汉族，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1，男，1953年7月22日生，汉族，忻州市人，现已去世。被告：李某1，女，1959年2月23日生，汉族，忻州市人。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2，男，1983年2月26日生，汉族，忻州市人。被告：王某3，男，1986年3月15日生，汉族，忻州市人，现住太原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山西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2，女，1967年7月14日生，汉族，忻州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1986年3月15日生，汉族，基本信息同上。系第三人李某2外甥。原告孟某与被告王某1、李某1、第三人李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被告王某1在审理中去世。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追加王某1的继承人王某2、王某3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王某3、被告李某1、王某2、王某3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第三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王某1、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房屋买卖合同》转让行为；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31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孟某出具借据。2018年8月27日，原告孟某起诉被告王某1、李某1归还借款。2018年9月20日贵院(2018)晋09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某1、李某1归还借款本金254248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孟某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人李某2是被告李某1的亲妹妹。2019年6月4日，被告王某1、李某1作为卖方，第三人李某2作为买方，将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鹏宇大厦百盛家园1幢2层2单元004号单元楼（面积152.12平方米，价值90余万元）以40万元价格转让。原告认为，被告王某1、李某1有房产，有还款经济能力，不积极归还借款，却在债务形成后，特别是在原告孟某申请贵院强制执行(2018)晋09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期间，被告王某1、李某1将房产低价转让。虽然法院判决被告(债务人)向原告(债权人)归还款项，但是被告王某1、李某1主观上以表面合法的交易行为，掩盖其故意转移前述财产的恶意，客观上被告王某1、李某1的转让行为造成了其没有还款能力，导致原告(债权人)在执行程序中无法获得相应钱款、贵院生效判决变成司法白条。根据《合同法》第74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李某1、王某2、王某3辩称，被告李某1、王某1与第三人李某2达成的《房屋顶账协议》，不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以房抵债的行为已对债权人原告造成实际损害，无法证明第三人系明知上述情形，因此原告诉求既无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王某2与王某3系以王某1继承人的身份被追加为本案被告，现二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放弃对王某1遗产的继承，因此不具有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法律基础。第三人李某2辩称，案涉房屋是根据与被告的债务顶账获得，对被告及原告的法律诉讼不知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晋09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李某1、王某1欠付原告借款本金254248元及利息，现原告收到二被告70000元还款。2.忻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被告李某1、王某1于2019年6月4日将房屋以40万元现金转让给第三人李某2，原告对此表示怀疑，认为系无偿赠与。3.房地产估价报告1份，证明2019年6月4日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为83万元，即使该房屋不是无偿赠与，也是不合理低价转让。4.证人杨某证明1份，证明第三人李某2明知被告李某1、王某1有很多债务纠纷，仍以不合理低价受让该房屋。5.房地产转让契约1份，该契约涉及的20万元是否交付且以何种方式交付，原告存有疑义。据原告了解，第三人李某2无固定职业，依靠被告李某1救济，故对其借款真实性以及房屋顶账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6.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收据1支，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称，其知道李某1借了孟某30万元。2018年9月17日，其陪同孟某来到忻府区法院参加庭审，在楼道碰到李某1、李某2，他们三人去法庭开庭。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忻府区人民法院执行信息及文书6页，证明法院已经对李某1、王某1的财产采取了执行措施，现正在执行过程中。2.借条2支、银行汇款凭证1支，证明李某1、王某1与李某2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3.房屋顶账协议1份，证明李某1与李某2以物抵债的事实。第三人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1死亡证明1份。2.借条2支、李某2户口薄复印件、李某2与刘双喜结婚证复印件、刘双喜死亡证明，证明刘双喜与被告的债权债务由李某2继承。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孟某申请执行案中，已对被告财产进行了查封、冻结，并扣划王某1保险理赔款28000元，已归还原告部分借款。证据2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40万元与实际交易价格不符，且不存在涉案房屋买卖，是以房抵债，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不动产手续填写，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对不动产登记证书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当庭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与本案无关。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可。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的质证意见与被告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系收据，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为亲姐妹关系，且2013年3月19日被告李某1、王某1将位于忻州市气象路和平二巷铁路局宿舍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李某2及其丈夫，13万元转账凭证是否为借款，原告存有疑义。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被告与第三人关系特殊，且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王某1常住地为忻州市百盛家园（涉案房屋），死亡地点为家中。对证据2借条真实性不认可，对李某2户口页复印件、李某2与刘双喜结婚证复印件，刘双喜死亡证明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三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27日，原告孟某起诉被告李某1、王某1，要求二被告连带清偿借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晋09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李某1、王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孟某借款本金254248元及2017年6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期间，本院冻结了王某1、李某1银行账户，并查封王某1名下的宝马牌×××汽车及李某1名下的捷豹XJ×××汽车各一辆，查封李某1名下的车库一个。原告孟某收到执行款项70000余元。剩余借款至今未履行完毕。执行过程中，原告得知被告王某1、李某1将其所有的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鹏宇大厦百盛家园1幢2单元2层004房屋转让给李某2，遂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王某1、李某1转让的房屋在2019年6月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对外委托，山西弘信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估价结果：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9年6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捌拾叁万元整，单价为5457元/㎡。另查明，王某1与李某1系夫妻关系，王某1于2020年5月22日去世。李某2与刘双喜系夫妻关系，刘双喜于2014年6月因车祸去世。李某1与李某2系同胞姐妹。2013年3月19日，王某1、李某1与刘双喜、李某2签订《房地产转让契约》，约定王某1、李某1自愿将座落在忻州市气象路和平二巷铁路局宿舍6幢3单元3层东建筑面积为76.82㎡的房地产转让给刘双喜、李某2，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前一次付清，付款方式现金。2015年1月10日，李某2通过银行汇款向王某1转账13万元。2019年6月4日，王某1、李某1（卖方）与李某2（买方）签订《忻州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房屋转让给李某2，合同约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肆拾万元整。双方于当日办理了房屋转让手续，不动产证书号变更为：晋（2019）忻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登记于第三人李某2名下的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房屋。被告王某2、王某3作出遗产放弃声明，表示王某2、王某3作为被告王某1的继承人，自愿无条件放弃继承权。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31日《房屋顶账协议》载明：1.甲方（李某1）分别于2013年1月1日借到刘双喜100000元，于2015年1月11日借到李某2（曾用名：李改花）150000元，并承诺按年支付月息为1.5%的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因甲方所属的保德县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困难，未能支付乙方（李某2）任何利息，故甲方共欠乙方本金250000元，利息310415元，共计560415元。2.甲方用其所属的忻州市鹏宇大厦百盛家园1单元中单元2楼东户，价值560000元整，经乙方同意预付甲方所欠乙方现金560000元整。3.自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需将上述房产的钥匙以及相关手续全部交于乙方，乙方享有该房产的合法使用权。4.甲方需要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半年内协助乙方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因过户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原因未能在半年内完成过户手续，乙方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5.本协议按期履行完毕之后，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全部偿清，乙方需归还甲方之前所出具的借条。被告提交的两支借条内容分别为：1.“今借到刘双喜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1分5厘）保德嘉庆煤业：李某12013年元月1日结至18年12月31日共269600元”。2.“今借到李改花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月息1分5厘）保德嘉庆煤业：李某12015年元月11日”。该借条中注明该笔借款至2018年12月31日连本带息共计29081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被告王某1、李某1是否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第三人李某2转让财产的行为？2.第三人李某2取得诉争房产是否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均表示双方事实上是以案涉房屋抵顶二被告所欠第三人债务即借款本息560415元，故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关键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李某1向刘双喜、李某2分别出具两支借条，借款金额共计250000元。关于2013年元月1日的借款100000元，李某1主张系现金交付，但其本人及第三人均未到庭对现金交付的详细过程及借贷资金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该份借条是否真实履行，存在疑问。关于2015年元月11日的借款150000元，被告李某1提交第三人李某2于2015年1月10日向王某1转账130000元的银行凭证予以佐证，对于另20000元是否交付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即使其中130000元的银行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前后关联，但第三人李某2并未明确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被告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之间本身存在近亲属关系，李某2虽主张对被告享有债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出借款的事实。无论从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等客观证据分析，还是从交易习惯、逻辑常理等主观认知分析，均存在诸多不合理性，其证据未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故对李某1与第三人李某2之间以物抵债所依据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即使李某2于2015年元月11日向李某1出借150000元的情况属实,以150000元债权获取涉案房屋所有权，也系以不合理的低价与王某1、李某1共同实施了房屋过户行为，且第三人李某2作为受让人未到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王某1、李某1名下的案涉房屋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可推定其对原告孟某实施有害债权的行为应为明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及双方关系，无法证明第三人与被告李某1之间存在250000元的借贷事实，对于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的以债权抵顶购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合同法设立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保全债务人的清偿能力，进而保障债权人不会因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导致债权难以实现。原告孟某作为债权人，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且其债权发生在被告将涉案财产转让之前；被告作为债务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却在生效判决执行期间内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由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对于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减少了被告的责任财产，从而有损原告债权的实现，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应予撤销。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供的票据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其支付律师费用的实际数额，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某1与被告李某1将其名下位于忻府区七一北路东百盛家园1幢2层02单元004东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李某2的行为。二、驳回原告孟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巩小强审 判 员 苏金霞人民陪审员 姜忻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