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3918号原告：张庆龙，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秀丽，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告：张秀萍，女，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凤英，女，195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473号。法定代表人：常凤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与被告常凤英、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以下简称桃山托老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良，被告常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桃山托老所赔偿医疗费7544.58元、死亡赔偿金202496元、丧葬费53082元、因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23122.58元；2.判令常凤英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桃山托老所、常凤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3日，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之母温淑兰入住桃山托老所，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与桃山托老所约定，温淑兰生活不能自理，桃山托老所需实行全护，每月服务费为3500元。张庆龙分别于2020年5月23日、6月28日支付了服务费。2020年6月25日，温淑兰上厕所时摔倒。2020年6月26日，张秀萍和张秀丽看望温淑兰，桃山托老所仅让张秀萍和张秀丽在远处看望，并误导温淑兰疫情期间不能哭，不能将6月25日摔倒的事实告知子女。2020年6月27日、6月30日，张庆龙看望温淑兰，被桃山托老所无故拒绝并告知温淑兰的身体状况很好。2020年7月1日晚上6点，桃山托老所给张庆龙打电话说温淑兰可能存在生命危险，要求张庆龙立即送医院抢救。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将温淑兰送到北京怀柔医院，经CT检查，温淑兰左侧股骨胫骨骨折；右侧股骨大粗隆骨质欠规整，2020年7月1日晚上9点、11点、7月2日下午3点，怀柔医院先后三次下达病危通知书。2020年7月5日，温淑兰因器官衰竭，无法继续抢救去世。桃山托老所作为养老机构未能对受害人温淑兰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温淑兰摔伤，致使温淑兰未能及时救治，因器官衰竭去世。故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诉至法院请求维护合法权益。被告桃山托老所、常凤英辩称，不认可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起诉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1.温淑兰的死亡结果与我方没有关系，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桃山托老所是经过合法注册的民办非企业机构，专门从事照看老人业务。2020年5月23日，张庆龙将温淑兰送到我处，温淑兰入住时精神状态良好，只是行动不便，每月收费3500元，并不是24小时一对一的服务，只是照料日常生活起居，我方按照这个标准履行了照料义务。2020年6月25日，温淑兰吃完午饭在客厅休息时，从床上滑落到地面，工作人员将其扶起，并和她交流，她并未提起胯部有异常。后来，温淑兰的子女来到我处探望温淑兰，我方嘱咐温淑兰注意情绪，不要哭，并非让温淑兰隐瞒事实，2020年6月25日之后，温淑兰的子女先后来我处两次，温淑兰也没有提及自己伤情。2020年7月1日，我方工作人员发现老人血糖情况异常，便通知温淑兰的子女将温淑兰接走，温淑兰被送往医院救治，是温淑兰的子女放弃治疗。根据证据和起诉状证明温淑兰是因基础疾病及器官衰竭过世，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我方没有施救的义务，只负责通知家属。我方不存在隐瞒、迟报情况。2.对方所列费用，我方不认可，意见如下：医疗费，是因治疗温淑兰的基础疾病产生，与我方无关；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不认可，现有材料中没有体现丧葬费的支出，温淑兰是否下葬也不清楚，因此产生的其他费用，也没有依据；精神抚慰金过高，也没有相关的标准。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张仕顺与温淑兰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张庆龙，长女张秀萍，次女张秀丽。2019年7月18日，张仕顺去世。2020年5月23日，温淑兰被送至桃山托老所护理，每月服务费3500元。同日，温淑兰的家属向常凤英微信支付3500元。2020年7月1日，桃山托老所给张庆龙打电话，让张庆龙接走温淑兰。张庆龙、张秀萍、张秀丽接回温淑兰后将其送至北京怀柔医院留院观察，当时温淑兰产生意识障碍。北京怀柔医院争诊（留观）病历首页记载：“主诉：意识障碍3小时。现病史：患者3小时前被人发现意识障碍，……无大小便失禁，肢体抽搐，……血压、血糖升高……。既往史：有类似症状，冠心病，PCI术后，心功能不全，糖尿病，高血压……”留院观察期间，温淑兰分别进行了骨盆CT三维成像、胸部CT平扫检查，骨盆CT三维成像检查印象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右侧股骨大粗隆骨质欠规整。胸部CT平扫的检查印象为右肺下叶炎症可能，主动脉、冠脉粥样硬化，心脏饱满，右侧胸腔积液，右背部弹力纤维瘤可能。同时，温淑兰还拍摄了床旁血管彩超及床旁心脏彩超的超声影像，床旁血管彩超报告单显示：双下肢动脉硬化性改变，右侧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左小腿检查受限，结果供参考，床旁超声，病情变化随诊或进一步检查。床旁心脏彩超报告单显示：左室壁运动普遍减低，左房增大，二尖瓣返流（轻度），三尖瓣返流（轻度），主动脉瓣返流（轻度），左心功能减低，床旁超声，病情变化随诊或进一步检查。当天晚上21时30分，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淑兰家属下达病危（重）通知书，载明：温淑兰在我院急诊科抢救治疗，目前病情危重，病情随时可能进一步恶化，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停止，特此告知，请予以理解并积极配合医院的抢救治疗。上述情况一旦发生，我们将会采取包括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电除颤、心脏按压等措施全力抢救。同时向您告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如果患者病情突变，为抢救患者，医生可以先行采取抢救措施，然后履行告知义务，并使用应急救治所必需的仪器设备和治疗手段，请予以理解、配合和支持。如您还有其他要求，请在接到本通知后立即告诉医生。张庆龙在该通知书上签字。当天晚上23时，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淑兰家属下达危重病人有创抢救告知书，载明：患者目前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多脏器衰竭、休克、恶性心率失常、大出血、紧张性脑卒中、脑疝、呼吸心跳骤停、猝死等而死亡，向患者家属告知上述风险，如病情恶化，患者家属表示不做气管插管、胸外心脏按压、呼吸机辅助通气、电除颤、心脏临时起搏、气管切开等有创抢救，并签字。张庆龙在该告知书签字。2020年7月2日，经北京怀柔医院会诊，温淑兰肝功能异常，凝血异常。同日下午14时，北京怀柔医院向温淑兰家属下达与前一日内容相同的危重病人有创抢救告知书，张庆龙在该告知书签字。温淑兰治疗期间，共计支出医疗费4064.54元（含救护车费）。2020年7月3日下午，张庆龙将温淑兰接回家中。2020年7月5日，温淑兰在家中死亡。温淑兰的子女认为温淑兰于2020年6月25日在桃山托老所内摔倒股骨颈骨折，桃山托老所向温淑兰的家属隐瞒该事实，导致温淑兰因错过最佳治疗期去世，桃山托老所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于2020年8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桃山托老所赔偿损失，常凤英承担连带责任。桃山托老所及其负责人常凤英认为温淑兰没有在托老所摔倒，温淑兰是因基础疾病及器官衰竭去世，托老所没有施救义务，不同意赔偿损失。庭审中，常凤英自述温淑兰入院时可以扶着助步器行走，并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血栓等基础疾病。2020年11月2日，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就温淑兰摔伤后长期未得到救治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温淑兰死因进行鉴定，该两所鉴定机构均退回鉴定。另查，桃山托老所是由常凤英投资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常凤英担任法定代表人，开办资金为5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留观通知书、病危通知书、抢救告知书、医疗费票据、桥梓派出所证明、张仕顺死亡证明、视频资料、桃山托老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桃山托老所作为专门的养老机构，在为进入托老所的老人提供服务时，应当尽心尽力，给予足够的关心和照料，避免老人受伤。当发现老人出现异常状况，超出自身服务能力范围时，应当及时联系家属处理。本案中，常凤英自认温淑兰入住托老所时可以扶着助步器行走，通过被告提供的两位证人的陈述，亦可判断出2020年6月25日之前，温淑兰尚能自己行走。但在2020年7月1日温淑兰被送到医院治疗时，医院诊断温淑兰左侧股骨颈骨折，而根据常理推断，股骨颈骨折患者不可能直立行走，故本院推断温淑兰所患股骨颈骨折系在桃山托老所期间造成。桃山托老所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桃山托老所虽为常凤英个人举办，但根据北京市怀柔区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可以确定桃山托老所属于从事社会服务活动的非营利法人，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于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要求常凤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温淑兰入住桃山托老所时，桃山托老所已经了解到温淑兰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血栓，护理人员亦自述温淑兰视力不好，然而桃山托老所作为专门照料老人的机构，没有对温淑兰给予足够的关注，作出特别护理或特殊照顾。庭审中，桃山托老所拒不如实陈述，不承认温淑兰在托老所造成骨折的事实，给受害人家属带来了极大的情感伤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温淑兰的诊断病历，温淑兰在送医前早已出现不适状况，桃山托老所未给予足够重视并采取积极措施处置，延误了温淑兰的救治，应对温淑兰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温淑兰的伤情及桃山托老所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桃山托老所承担60%的责任。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要求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各项损失数额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救护车费票据，核定为4064.54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温淑兰的户籍性质，按北京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7年，核定为202496元；3.丧葬费，根据2019年度调整后的北京市职工月均工资标准，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主张的丧葬费5308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结合温淑兰的子女人数，办理丧葬事宜所需时间，本院酌定确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温淑兰的骤然离世确实给其家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且桃山托老所一直未采取积极诚恳的态度抚慰受害者家属情绪，故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上述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共计292642.54元，桃山托老所应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八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5585.5元；二、驳回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3元，由北京怀柔桃山村常红托老所负担18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张庆龙、张秀丽、张秀萍负担12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邵皖玉书 记 员 杜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