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泽华，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7×，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丹，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贤，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文，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下东丹凤路**，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荣，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下东跃进路**十五巷**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修齐，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董塘金城****，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育成，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峡山南兴商场东七街**公民身份号码440×××××××********。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一涛，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泽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韦泽华与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合伙共同进行经营金属材料加工项目，在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提起诉讼时，双方的合伙协议尚在有效期限内，双方并没有对拆伙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产状况进行清算。本案《借条》所约定的炉渣和烟灰，均是双方在合伙过程中的财产，《借条》只是一个记账凭证，其作用在于证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出资实物的种类和重量，并不是买卖行为，也不是借用行为，《付款方法》是针对《借条》中的炉渣、烟灰所产生，是《借条》的延伸，同样属于合伙经营中的债权债务，且该《付款方法》系在合伙经营出现严重亏损，拖欠工人工资、水电费用、税费，而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又拒不出资，为了及时还清欠款韦泽华不得不将库存在厂房中的炉渣烟灰进行变卖，但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却堵住厂门拒绝出货的情况下，韦泽华受到胁迫后不得不写的，故在双方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主张还款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纠纷，片面的将双方合伙与借条约定财产剥离开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6条的规定判决韦泽华付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56764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2019年1月15日，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辩称《借条》所约定的炉渣和烟灰系韦泽华向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购买的，请求一审法院判令韦泽华付还其货款556764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查明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于2019年8月13日判决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起诉。但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只是改变案件事实及案由重新于2019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行为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案不能二理”的原则，应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对其虚假陈述导致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进行处罚。针对韦泽华的上诉，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共同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韦泽华的上诉。韦泽华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确认《借条》及《付款方法》，双方合伙早已协商解决，韦泽华提出双方的合伙没有进行清算并不属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双方所确认的借条及付款方法的内容恰恰证明了双方是已经在合伙清算完之后才可能对《借条》和《付款方法》这两张单据的内容进行确认。韦泽华提出《借条》和《付款方法》是在被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胁迫之后签订的，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有向当时报警的公安机关调取当时报警的情况，可以证明双方签订《借条》和《付款方法》时是自愿的。退一步讲，双方如在合伙过程中确实未进行清算，也是另外一个合伙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合伙之外的借用合同的法律关系事实的处理。第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在第二次起诉所适用诉讼请求不同，并不违背一事不能二理的原则。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泽华立即付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56764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韦泽华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7日，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与韦泽华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出资15000000元与韦泽华合作回收、加工、销售废旧金属，合作期限从2018年2月27日至2020年2月27日。2018年5月24日，韦泽华向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出具内容为“借到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高成炉渣、烟灰总额626764元”的《借条》，确认借到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价值为626764元的炉渣和烟灰。当天，韦泽华付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70000元。2018年6月10日，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认为韦泽华没有付还尚欠的款项，不同意韦泽华卖掉向他们借用的炉渣和烟灰，双方产生冲突而报警。后双方经协商，签订了《付款方法》，约定由韦泽华从2018年7月起每个月1日前付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0000元直至付清626764元为止，并确认韦泽华于2018年5月24日已付还70000元；同时案外人方玉林在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1月15日，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以韦泽华拖欠货款556764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借用炉渣和烟灰产生的纠纷，并没有存在买卖炉渣和烟灰的事实，故案件案由不能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定为合同纠纷。由于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仍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于2019年8月13日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起诉。2019年9月11日，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以合同纠纷再次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31日，韦泽华提出管辖权异议。2019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韦泽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韦泽华因经营需要向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借用价值为626764元的炉渣和烟灰，有《借条》等为据，可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用关系。因韦泽华未能归还借用的物资，双方当事人约定韦泽华以借用物资折价款并先付还70000元，余款约定以分期的方式付还，有《付款方法》等为据，事实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6条：“借用实物的，出借人要求归还原物或者同等数量、质量的实物，应当予以支持；如果确实无法归还实物的，可以按照或者适当高于归还时市场零售价格折价给付。”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约定借用物资折款归还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系双方当事人之间重新确立合同关系，该合同成立、有效。由于韦泽华没有依约定履行给付借用物资折价款的义务，现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请求判令韦泽华付还尚欠物资折价款55676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请求判令韦泽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没有约定违约金，且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未能证明存在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韦泽华认为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起诉违反一事不能二理的原则，应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诉求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的客体应为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中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起诉的事实与理由等已变更，故本案并不违背一事不能二理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韦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56764元。二、驳回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7.64元，由韦泽华负担。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韦泽华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韦泽华应否归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56764元。（一）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的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被法院受理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起诉，法院也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本案涉及的纠纷前后两诉虽当事人一致且诉讼请求相同，但两诉的诉讼标的即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请求法院裁判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并不违背一事不能二理的原则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韦泽华应否归还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55676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向韦泽华主张556764元债权，有韦泽华签名确认的《付款方法》、《借条》为证；韦泽华否认该《付款方法》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张系因受胁迫而签名，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韦泽华已出具案涉《借条》就其向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借取价值626764元的炉渣和烟灰予以确认的情况下，韦泽华于其后出具的案涉《付款方法》之命名及其中关于韦泽华应定期还款且确认于《借条》出具同日已还款70000元的表述，能够印证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所主张的双方提前终止合作并经协商后以欠款的形式确认相关债权债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吴海文、吴文荣、周修齐、周育成请求韦泽华偿还其确认的全部欠款，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韦泽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韦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64元，由上诉人韦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