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5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湘青，女，汉族，1979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维，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青，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艾莲，女，汉族，1985年10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平，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广东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晓林，男，汉族，1973年5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余湘青因与被上诉人李艾莲、原审第三人陈晓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6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湘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位于福田区房屋（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归余湘青所有；3.改判停止对位于福田区房屋（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该房屋的财产保全措施；4.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艾莲承担。上诉理由：余湘青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余湘青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的请求权较李艾莲基于债权享有的请求权在时间上优先。余湘青与陈晓林于2016年10月1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明确将涉案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归余湘青所有。陈晓林的欠债行为系其离婚后所为，两人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法律、逃避债务的行为。二、余湘青依据《离婚协议书》享有的请求权较李艾莲基于债权享有的请求权在性质和内容上优先。余湘青的请求权是针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具有不可替代性，而李艾莲的请求权是金钱债权请求权，且不是基于对涉案房屋登记的公示效力而产生，所以即使余湘青的请求权排除李艾莲债权的执行，也并不消除或减损陈晓林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三、在房屋过户上存在过错的是陈晓林，而非余湘青。（一）余湘青在离婚时未分得任何现金，且负责抚养与陈晓林的婚生儿子，生活压力已经很大，鸣泉居房产的过户理应由陈晓林负责处理。（二）余湘青直至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才知道涉案房产2016年10月12日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余湘青得知消息后，要求陈晓林提供抵押合同，发现抵押合同只有陈晓林一人签字，余湘青对此全然不知。四、李艾莲借款给陈晓林属于意思自治，但其借款前没有弄清陈晓林的单身身份、没有采取担保措施，却在发生纠纷诉诸法院进入执行阶段时将余湘青的合法财产予以保全不合理。李艾莲辩称：一、余湘青对涉案房产变更登记的请求权属债权请求权，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余湘青离婚后仍有承担房屋过户成本的能力，在房屋过户问题上存在过错，余湘青和陈晓林的离婚目的存疑，二人离婚协议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三、抵押合同证实陈晓林为涉案房屋物权所有人，且不能排除余湘青对贷款知情。四、李艾莲系善意第三人，余湘青对没有登记公示的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余湘青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晓林未发表陈述意见。余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余湘青所有的位于福田区房屋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该房屋的财产保全措施；2.依法确认该房屋依据《离婚协议书》，全部产权归余湘青所有；3.案件受理费用由李艾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余湘青和陈晓林于2006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2019年，李艾莲起诉陈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5民初1463号，根据李艾莲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查封了陈晓林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房产（。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一、陈晓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艾莲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晓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艾莲支付律师费6万元；三、驳回李艾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陈晓林未履行付款义务。李艾莲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5执4942号。在执行过程中，余湘青提出异议，请求法院裁定中止对登记在陈晓林名下涉案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财产保全措施。在执行异议案件中，余湘青为证明其异议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房产证，显示涉案房产登记在陈晓林名下，余湘青与陈晓林于2016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离婚后婚生儿子由余湘青抚养，陈晓林每月支付抚养费5万元直至子女有固定职业收入为止；位于鸣泉居B栋703的房产归余湘青所有。2.鸣泉居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余湘青及其儿子是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办香安社区侨香路2022号住户，于2015年8月在鸣泉居小区B栋703房居住至今。3.《二手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显示陈晓林于2014年12月13日向他人购买了涉案房产，陈晓林向招商银行深圳分行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并将该房产抵押给招商银行深圳分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粤0305执异3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余湘青称涉案房产系陈晓林于其与余湘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于2016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时虽然协商涉案房产归余湘青所有，余湘青及其儿子均居住在涉案房产内，但直至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进行查封时，涉案房产仍未过户至余湘青名下，余湘青称其因经济能力无法承担过户成本而未对涉案房产进行过户，并不能成为正当理由，亦与常理不符，余湘青在此事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无从知晓余湘青与陈晓林未对房产进行过户登记是否存在重新协商产权归属等其他原因，且一审法院查封时涉案房产仍登记在陈晓林名下，异议人余湘青关于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的异议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裁定：驳回异议人余湘青的异议请求。该裁定于2019年10月12日向余湘青送达，其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0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李艾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不动产登记信息一份、粤Ｂ×××××车辆照片、李艾莲和余湘青及陈晓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明余湘青在2016年10月17日和陈晓林离婚后，即于2016年11月10日以单身身份首付三成购买了深圳市南山区房产，粤Ｂ×××××车辆为余湘青所有，该车辆为中高档车，余湘青并非经济困难；关于微信的公证书显示：陈晓林称和余湘青为假离婚，2016年10月9日陈晓林告知李艾莲其和余湘青在山语海苑房产购房现场抽签，2017年4月30日陈晓林、余湘青一同出游、合影，举止较为亲密，2018年7月20日陈晓林回应李艾莲催款信息称“等我老婆收到转过来，昨天赎回了还没到账”、2018年12月29日李艾莲告诉陈晓林“今天收不到钱我明天只能去你家找嫂子了，一定会去……”。余湘青对上述房产登记信息、车辆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涉案山语海苑房产已于2020年3月变更登记；对李艾莲和陈晓林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称不排除陈晓林吹嘘的可能。另查，陈晓林和李艾莲为前同事关系。李艾莲称和余湘青、陈晓林一同出游过，但和余湘青接触不频繁。再查，涉案房产第一次抵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2月2日至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17日办理了第二次抵押登记，于2017年10月27日注销抵押；2017年12月6日办理了第三次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余湘青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其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陈晓林名下，但该产权取得于陈晓林与余湘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有财产。虽然陈晓林与余湘青于2016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产归余湘青所有，但未进行登记公示，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合本案来看，陈晓林和李艾莲系同事关系，双方关系熟稔，2016年10月9日陈晓林和余湘青共同抽签购房并告知了李艾莲，2017年4月30日陈晓林、余湘青、李艾莲共同出游，直至2018年7月陈晓林仍称呼余湘青为“老婆”，表明陈晓林并未告知李艾莲其和余湘青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分割房产，李艾莲对于涉案房产享有一定的信赖利益，为善意第三人。二、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已于2016年10月12日办理了抵押注销手续，余湘青和陈晓林于2016年10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余湘青完全可以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而未过户，存在过错。三、余湘青主张经济能力有限，无法办理过户，但其确有能力购买第二套房产，与常理不符。四、根据陈晓林、李艾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房产的抵押情况及涉案山语海苑房产的购买时间来看，李艾莲主张陈晓林、余湘青办理离婚登记时系为了获取购房首付三成的优惠政策，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综上，余湘青依据离婚协议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以及解除查封，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湘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余湘青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按余湘青的主张，其在2016年10月17日与陈晓林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之所以未过户至其名下，是因为经济困难，而陈晓林又未尽到办理过户的责任。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余湘青在离婚后第二个月即又以单身身份购买了山语海苑一套房产，其名下亦有宝马车一辆，余湘青有关经济困难未能办理过户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即使余湘青与陈晓林在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余湘青所有，但直至一审法院2019年1月29日查封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仍登记在陈晓林名下，余湘青对于未能及时办理过户存在过错。而未能及时过户，会影响李艾莲对陈晓林财产状况的判断。余湘青即使对涉案房产享有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与李艾莲的债权相比也不值得优先保护，不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驳回余湘青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综上，余湘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余湘青预交)，由余湘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