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81民初7055号原告：杨运铎，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锋，山东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龙泉街道便民服务中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1699122400。法定代表人：赵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超，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运铎与被告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运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赵智超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运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2.判令被告四建公司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判令被告四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原告承建了被告四建公司的办公楼工程，工程完工后已于2015年2月交付被告四建公司使用。经数次催要，被告四建公司未支付下欠工程款，为此，诉至法院。法庭调查终结前，原告杨运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四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14681.03元及垫付的审计服务费1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四建公司辩称，将其办公楼土建工程口头发包给吴洪军施工，吴洪军与原告杨运铎合伙承包了该工程，应追加吴洪军为本案当事人；案涉工程结算价为3436434.15元，扣除管理费171821.71元、税金180359.41元、原告杨运铎向第三人刘永梅借款300000元的本息合计675000元、支付给原告杨运铎的工程款1594572元、支付给吴洪军的工程款1100000元，已向原告杨运铎超付了工程款；因而原告杨运铎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告杨运铎与被告四建公司口头协议由原告杨运铎承建被告四建公司办公楼的土建部分工程。之后，原告杨运铎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工程于2015年交付被告四建公司使用。滕州市龙泉街道办事处委托山东正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正衡一分公司）对该办公楼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该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1份。被告四建公司依据该报告于2020年11月3日给原告杨运铎出具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办公楼由杨运铎负责施工部分工程，其工程量依据审计报告，其最终结算值为3436434.15元，双方予以认可”。该证明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和扣减工程款的数额产生争议，协商不成，原告杨运铎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杨运铎提交了正衡一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开具的金额为50000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发票原件已交给被告四建公司入账报销、被告四建公司应向其支付该50000元咨询服务费之主张；被告四建公司质证后提出了应由原告杨运铎自负土建部分的咨询服务费34000元之抗辩，原告杨运铎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被告四建公司提交了原告杨运铎自2014年2月21日至2020年9月29日共14次的收据、借据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已向原告杨运铎支付工程款1394572元之主张；原告杨运铎质证后认为被告四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369572元（1394572元-25000元），对被告四建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176572元工程款中扣减25000元用以支付借款利息不予认可。被告四建公司还提交了原告杨运铎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及8月11日向第三人刘永梅借款200000元、100000元的借据及自2016年9月14日至2020年1月23日扣留工程款用以偿还借款本息的清单，用以证明已扣除原告杨运铎工程款675000元以偿还刘永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375000元之主张；原告杨运铎质证后认为借款300000元属实，但未约定2%的月息，认可被告四建公司扣除300000元工程款偿还借款，不同意被告四建公司扣除375000元偿还借款利息。被告四建公司又提交了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1月6日向吴洪军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的6份收据及原告杨运铎自2013年10月30日至2014年1月26日给吴洪军出具的4份收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应在原告杨运铎的工程款中扣减已向原告的合伙人吴洪军支付的工程款1100000元之主张；原告杨运铎质证后认为吴洪军并非其案涉工程合伙人，仅为介绍人，吴洪军仅向其支付了900000元工程款且用于归还为其垫付的工地材料等款项；被告四建公司既未能提交吴洪军系原告杨运铎案涉工程合伙人的证据，又未能提交原告杨运铎授权吴洪军领取工程款的证据。另查：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更名为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原告杨运铎与被告四建公司未能提交案涉办公楼已验收合格的证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收据、借据、发票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被告四建公司将其办公楼土建工程口头发包给原告杨运铎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告杨运铎已将该工程施工完毕且与被告四建公司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现已交付被告四建公司使用，因而该口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成立。虽然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但因原告杨运铎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因而该口头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身具有特殊性，即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因而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使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但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尽管案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四建公司已擅自使用，因而该工程质量推定为合格。鉴于本案诉争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可以参照上述口头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是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被告四建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给原告杨运铎出具的工程结算值为3436434.15元的证明，原告杨运铎予以认可，因而双方出于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原告杨运铎与被告四建公司的口头施工合同无效，该结算单亦应视为独立的协议，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结算及清理条款，故合法有效，为国家法律所保护。因而本院对案涉工程结算值为3436434.15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杨运铎仅认可被告四建公司扣除的300000元工程款用以偿还借款，不同意扣除的375000元工程款用于偿还借款利息，由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与建设工程无关，因而这是原告杨运铎行使民事处分权的体现，为法律所允许和社会所倡导，故本院予以准许。因而本院对被告四建公司扣除原告杨运铎的300000元工程款用以偿还原告杨运铎向第三人刘永梅的借款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双方民间借贷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由于被告四建公司既未能提交吴洪军系原告杨运铎案涉工程合伙人的证据，又未能提交原告杨运铎已授权吴洪军领取工程款的证据，原告杨运铎亦予以否认，且也与其与原告杨运铎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行为相悖，故被告四建公司抗辩吴洪军系原告杨运铎案涉工程合伙人、应追加吴洪军为本案当事人、且应在原告杨运铎的工程款中扣除已向吴洪军支付的1100000元工程款，未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告杨运铎认可吴洪军已向其支付了900000元工程款，故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原告杨运铎已向正衡一分公司支付的50000元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由于被告四建公司抗辩原告杨运铎应负担其土建部分的费用即34000元，原告杨运铎不持异议，因而被告四建公司应向原告杨运铎支付垫付的其余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6000元。对被告四建公司主张的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原告杨运铎应交的管理费171821.71元及应缴纳的税金180359.41元，原告杨运铎亦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四建公司应向原告杨运铎支付工程款514681.03元（工程造价3436434.15元-管理费171821.71元-税金180359.14元-已付工程款1369572元-已扣除的用以偿还借款的工程款300000元-吴洪军支付的工程款900000元）及垫付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6000元。民法学理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无过错的一方请求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是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对方当事人因依赖合同有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信赖利益损失），而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依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工程价款的利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仅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因而属于法定孳息，这既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应得的利益，也是发包人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故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属于损失赔偿范围，当然亦不属于实际损失，不适用过错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四建公司于2020年11月3日给原告杨运铎出具的工程结算值为3436434.15元的证明并未约定被告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故被告四建公司应自工程价款结算之日即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杨运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了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原告杨运铎诉求被告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14681.03元及垫付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6000元并自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与理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运铎的其他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四建公司对吴洪军系原告杨运铎的合伙人、已支付给吴洪军的1100000元工程款应在下欠原告杨运铎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之抗辩，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原告杨运铎亦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因而，该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运铎工程款514681.03元和垫付的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16000元，并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杨运铎的其他诉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20元，减半收取计4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滕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成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