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63167365K。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新闻路卢家营金玉缘小区2幢2-401号。法定代表人：姜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国，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善县。委托代理人：黄春刚（特别授权），永善县溪洛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永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永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洪，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善县。原审被告李正权，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农民，住云南省永善县。上诉人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国夏永洪、蒋永洪及原审被告李正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永善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5民初38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改判驳回陈大国对振永公司、李正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永善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大国、蒋永洪、夏永洪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陈大国与李正权均认可陈大国的所有医疗费是李正权支付了的，但是由于交费时间长，交医疗费后是否有剩余，陈大国是否要退取，原审未询问，也未责令陈大国出示医疗费收据，未查清医疗费金额，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李正权垫付的医疗费金额，没有认定清楚陈大国医疗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总额，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陈大国人身损害的原因、过错错误。陈大国违法搭乘蒋永洪驾驶的装载机在下班途中发生事故，不是施工行为，蒋永洪作为驾驶员，不应当违法搭乘，违法操作规程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大国明知装载机不能载人，搭乘装载机是导致自己人身损害的次要原因，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夏应洪是装载机的管理控制人，应当对蒋永洪进行安全教育和装载机的安全管理，其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振永公司不是装载机的管理人，也不是在施工时发生，不具有对人、对装载机的安全管理义务，不承担施工者总责任和次要责任。李正权不具有安全管理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振永公司及李正权各承担30%的主要责任错误。3.一审认定自永洪是现场管理者错误。4.一审认定振永公司、李正权对装载机具有安全管理责任错误。5.一审认定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系共同侵权错误。本案不是施工安全责任，与选人用人的违法转包、分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振永公司和李正权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判决振永公司、李正权与夏永洪、蒋永洪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只有夏永洪一个人的违法驾驶装载机发生事故，侵犯陈大国等人身体健康权的一个侵权行为，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不是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适用连带责任的法律条款错误。2.一审没有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振永公司、李正权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3.一审没有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判决夏永洪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没有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陈大国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减轻蒋永洪、夏永洪的责任。5.一是没有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蒋永洪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大国、夏永洪、蒋永洪及原审被告李正权二审未作书面答辩。陈大国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误工费2560元（16天×每天160元）、护理费14,400元（90天×每天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6天×每天100元）、持续误工费19,200元（120天×每天160元）、营养费4500元（90天×每天50元）、交通费480元、鉴定费800元、工资3800元。总计损失费为47,34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永善县细沙乡人民政府将凉水村八丈地人畜饮水工程发包给被告振永公司建设。被告振永公司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李正权承建，被告李正权又将工程浇筑水池的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夏永洪施工。民工陈大国、刘荣、蒋永洪等人为夏永洪做工，蒋永洪开小型装载机。2019年1月6日20时许，工人下班后，陈大国、刘荣、陈芬等人自行乘坐上装载机，蒋永洪未予制止，驾驶装载机行驶到凉水村八丈地垭口处时发生侧翻，将乘坐在装载机上的6人摔下装载机，致陈大国、陈芬等多人受伤。原告陈大国受伤当日到永善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其伤为右侧颧弓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眼外直肌肌腱断裂；右侧5.6.7肋骨骨折，左膝外侧韧带断裂；左膝外侧上缘皮肤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左3.4.11肋骨陈旧性骨折；胸椎、腰椎退行性改变。2019年1月20日出院，住院14天。被告李正权支付了原告的所需医药费。《出院证》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三个月内避免负重、剧烈运动。原告陈大国自行委托云南昭通正远司法鉴定所鉴定了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支付了鉴定费800元。2020年2月3日，永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永劳人仲裁字（2020）第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陈芬、陈大国请求确认与振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振永公司将整体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李正权承建，被告李正权又将工程浇筑水池的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夏永洪施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证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且三被告在施工中对装载机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被告振永公司、李正权和夏永洪均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原告陈大国受伤后的经济损失，被告振永公司和李正权应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夏永洪作为现场管理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蒋永洪明知装载机不是客运工具，陈大国等人乘坐装载机，被告蒋永洪作为装载机的驾驶员不予制止，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原告陈大国受伤后的经济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陈大国明知装载机不能载人，其擅自乘坐装载机，自身存在过错，对其受伤后的经济损失，应自负1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结合原告陈大国的诉讼请求和当地实际，原告陈大国受伤后的损失确定为：1.护理费160元/天×14天=2240元；2、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3.误工费160元/天×104（90+14）天=16,6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天=1400元。合计24,780元。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振永公司、李正权应各自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7434元，被告夏永洪应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4956元，被告蒋永洪应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2478元。原告陈大国要求赔偿的交通费48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证实，鉴定费800元不是本案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陈大国要求给付工资3800元的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李正权各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743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夏永洪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495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被告蒋永洪赔偿原告陈大国经济损失247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被告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对赔偿原告陈大国的经济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陈大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元，由原告陈大国负担48元，被告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和李正权各负担145元，被告夏永洪负担96元，被告蒋永洪负担48元。如果被告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振永公司提出原审没有认定陈大国医疗费金额、李正权垫付的医疗费金额错误及原审认定夏永洪是现场管理者、振永公司和李正权对装载机具有安全管理责任错误外，上诉人振永公司还提出原审认定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系共同侵权及认定陈大国人身损害的原因、过错错误，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振永公司及李正权对本案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振永公司上诉称原审未查清陈大国的医疗费用及李正权垫付的医疗费用，在庭审中也未询问医疗费的具体金额及责令陈大田提交医疗费收据，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的情况，归纳争议焦点，并就归纳的争议焦点征求当事人的意见。”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原告陈大国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主张医疗费，被告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答辩中也未针对陈大国的医疗费及李正权垫付医疗费等情况进行答辩，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未对医疗费问题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振永公司及李正权对本案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振永公司上诉认为其和李正权对本案没有过错，原审判决其和李正权各承担30%的主要责任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诉讼中，振永公司和李正权均认可振兴公司向永善细沙乡人民政府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正权承建，李正权又转包给夏永洪，李正权和夏永洪均无相关施工资质，可见，振永公司、李正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由于振永公司和李正权违法转包工程，工程的施工实际不在其掌控中，其对工程的施工管理不可能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故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振永公司、李正权均有过错，原审据此判决各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原审判决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振永公司上诉称其与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不是共同侵权行为，原审判决其与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各被告对造成陈大国受伤均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但振永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李正权施工，放任了施工安全管理责任，而李正权将案涉工程又转包给夏永洪，夏永洪对施工工程管理不善，导致其雇佣的装载机驾驶员蒋永洪明知装载机不是载人工具的情况下，擅自搭载陈大国等人，装载机侧翻，陈大国等人受伤，由此可见，对陈大国的损伤，是振永公司放任安全管理责任的过错行为与李正权、夏永洪管理不善的过错行为及蒋永洪的擅自搭载行为等数个过错行为相结合，最终造成了陈大国受伤的损害结果，根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原审据此认定振永公司、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并判决振永公司与李正权、夏永洪、蒋永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云南振永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