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男，200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江某2（江某1的父亲），男，1988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江某1的母亲），女，1989年1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89年1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原蒿坝镇蒿坝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274521452869。 法定代表人：陈永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钢，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男，2008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4（余某1的父亲），男，1978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蔡某（余某1的母亲），女，197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筠连县维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男，200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余某3（余某2的父亲），男，198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余某2的母亲），女，1987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3，男，198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7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2，男，1988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江某1、陈某、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余某3、王某、江某2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某1、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江某1、陈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余某1的损害可能是多种原因力组合的行为所致，江某1、陈某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应追加案外施工主体作为本案连带责任被告；3.余某1自身可能存在翻越单杠的危险行为，其损害后果应由自身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余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某2、余某3、王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某1撤回对余某2、余某3、王某的诉讼请求，应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本案系余某1等同学在运动过程中相互嬉闹所致，一审判决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承担70%的责任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江某1、陈某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 余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某2、余某3、王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余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余某1各项损失共计165928.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月5日，江某2、陈某生育江某1。2010年9月8日，江某2、陈某在筠连县民政局办理结婚证。2018年3月5日，江某2、陈某在筠连县民政局办理离婚证，离婚协议约定由江某2监护、抚养江某1。余某1、江某1、余某2是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的学生。2019年6月20日午休时间，余某1与江某1、余某2等同学在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操场上单杠运动过程中嬉闹，江某1抓到余某1下身要害处致余某1从单杠上摔下受伤。余某1受伤后，随即被送往筠连应四哥骨伤医院（原筠连应国强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肱骨踝上骨折，2.左侧桡神经损伤，3.左侧尺神经损伤，4.左肘部皮肤挫裂伤，5.左肘部软组织挫伤。2019年7月8日，余某1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院外继续予以营养神经，促进骨折愈合治疗。2019年12月23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余某1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需6000元。2020年4月12日，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评定余某1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2020年7月15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20］临鉴字第1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余某1伤残等级一处九级、一处十级，后续医疗费约需3500-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支付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1.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未对校内单杠下安装安全防摔设施。2.从2010年起，余某1的父亲余某4居住在筠连县××镇××路××号。2013年3月至2020年3月，筠连县蒿坝镇人民政府聘用余某1的父亲余某4。3.2019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余某1撤回对余某2、余某3、王某的起诉，是当事人处分民事权利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余某1的母亲是城镇居民，余某1的父亲居住在城镇多年并在城镇工作多年，故余某1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虽然事发时余某1、江某1、余某2均是年满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作为教育机构，应对在校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提供安全的体育运动设施、设备。本案中，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未对校内单杠下安装安全防摔设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对余某1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赔偿责任。故对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辩称垫付2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余某1陈述江某1抓到其下身要害处后摔下受伤，余某2无侵权行为，江某1、江某2、陈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余某2等其他同学对余某1侵权，故余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余某1、江某1单杠运动嬉闹，未注意安全，具有一定过错，并结合江某1的行为，一审法院确定余某1的合理损失，由余某1自行承担10%责任，江某1承担20%赔偿责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江某1是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江某2、陈某承担。江某2、陈某虽已离婚并约定江某2监护、抚养江某1，但未经法定程序撤销陈某的监护权，陈某仍是江某1的监护人，仍应对江某1造成余某1损害承担责任。若江某1有财产，首先从江某1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江某2、陈某赔偿。余某1提交了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余某1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如下损失：1.酌定支持后续医疗费4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3.营养费20元／天×18天＝360元；护理费100元／天×18天＝1800元；5.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21%＝151846.8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酌定支持交通费400元，共计169446.80元。江某1江某2、陈某赔偿余某1169446.80元×20%＝33889.36元,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赔偿余某1169446.80元×70%＝118612.76元。综上所述，对余某1提出的被告赔偿余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128.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江某1、江某2、陈某赔偿余某133889.36元，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赔偿余某1118612.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某1各项损失共计118612.76元；二、江某1、江某2、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某1各项损失共计33889.3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8元，减半收取计1809元，由余某1负担180元，江某1、江某2、陈某负担360元，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负担1269元。此款余某1已预交，由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径行支付余某11269元，江某1、江某2、陈某径行支付余某1360元。 二审期间，余某1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组：调查笔录四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余某1在吊单杠玩耍，江某1用手去推余某1，余某1叫江某1不要弄他，江某1不听，继续用手拉余某1的裤子，导致余某1从单杠上掉下来受伤。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江某1、陈某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余某2、余某3、王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对于余某1提交的证据，江某1、陈某、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某1、陈某、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是否应当承担余某1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余某1与江某1、余某2等同学在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操场上单杠运动过程中嬉闹，江某1抓到余某1下身要害处致余某1从单杠上摔下受伤。根据余某1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从民事证据的高度概然性考虑，可以认定余某1摔伤系与江某1抓嬉闹抓扯所致。江某1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江某1系未成年人，其承担部分应由其监护人江某2、陈某承担。余某1陈述江某1抓到其下身要害处后摔下受伤，余某2无侵权行为，江某1、江某2、陈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余某2等其他同学对余某1侵权，故余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余某1撤回对余某2余某2、余某3、王某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教育机构责任是指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使在其中学习、生活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教育机构责任属于特殊主体责任，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本案中，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未对校内单杠下安装安全防摔设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余某1、江某1单杠运动嬉闹，未注意安全，具有一定过错，并结合江某1的行为，一审法院确定余某1的合理损失，由余某1自行承担10%责任，江某1承担20%赔偿责任。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故未尽到管理职责，一审法院确定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江某1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江某1系未成年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其承担部分应由其监护人江某2、陈某承担。一审在判决主文中判决江某1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江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7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 二、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某1各项损失共计118612.76元； 三、江某2、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余某1各项损失共计33889.36元； 四、驳回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8元，减半收取计1809元，由余某1负担180元，江某2、陈某负担360元，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负担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7元，由江某1、陈某负担647元、筠连县蒿坝镇中心校负担3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