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负责人：陈伟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洲，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法定代表人：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宏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法定代表人：于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伍，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下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猛狮公司）、遂宁宏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宏成公司）、陈乐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平、陈桂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猛狮公司、宏成公司、陈乐伍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上诉请求：1、改判猛狮公司偿还建设银行以借款逾期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息221923.93元（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之后按2017年澄公借字第0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方法和利率标准计至猛狮公司全额还清借款之日止）；2、陈乐伍对猛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猛狮公司、宏成公司、陈乐伍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建设银行“已对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再以罚息为基数计收复息，属重复惩罚性计收”为由驳回建设银行的请求忽视了合同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一、以罚息为基数计收复息符合合同约定和人民银行的规定。建设银行与猛狮公司签订的2017年澄公借字第031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及发生危及乙方债权情形的补救措施”、“四、乙方救济措施”（七）项明确约定：借款逾期的，对甲方（即猛狮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也规定“对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猛狮公司的贷款逾期后，建设银行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和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按正常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本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原审法院却不予采纳。二、对猛狮公司进行“惩罚”并没有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中指出：“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上述意见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对贷款计收复利、罚息数额只要没有超过年利率24%这一红线的，是持支持态度的。原审法院不以此为依据而以“惩罚”次数为标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建设银行要求猛狮公司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既没有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也没有法律依据。猛狮公司、宏成公司、陈乐伍均未到庭，也未作答辩。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猛狮公司偿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33003218元及利息、罚息、复息2839625.66元（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此后的利息、罚息、复息计至全额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建设银行对宏成公司提供的借款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陈乐伍对猛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猛狮公司、宏成公司、陈乐伍共同承担。诉讼期间，建设银行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猛狮公司偿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30628096.25元及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25882.50元、罚息3848182.19元、拖欠利息计算的复息3174.54元、逾期罚息计算的复息221923.93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息计至全额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建设银行与陈乐伍签订了编号为2014年公保字第065号的《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建设银行与猛狮公司在2014年12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本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建设银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合同项下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150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建设银行为猛狮公司办理的单笔授信业务分别计算，即自单笔授信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猛狮公司在该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无论建设银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陈乐伍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建设银行均可直接要求陈乐伍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6月15日，建设银行与宏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公抵字第021-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之主合同为建设银行与猛狮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建设银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72500000元（其中房产担保最高金额为57687100元，土地担保最高金额为14812900元）；宏成公司提供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大国用（2012）第xxxx号]及七处房产（证号：大英房权证蓬莱字第2xxxxxxx4、2xxxxxx5、2xxxxxxx7、2xxxxxxx8、2xxxxxx9、2xxxxxx1、2xxxxxx3号）作为抵押担保。上述房地产于2015年6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产抵押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为50000000元（房屋他项权权证号：大英房他证蓬莱镇字第2xxxxxx0号），土地他项权利登记的抵押金额为60000000元（含房产）[土地他项权证号：大他项（2015）第xxxxx号]。2017年7月26日，建设银行与猛狮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年澄公借字第031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4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26.75基点（1基点=0.01%），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未按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若猛狮公司发生违约，建设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猛狮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对猛狮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2017年7月28日，建设银行向猛狮公司名下账户发放贷款34000000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5675%，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6.85125%。截至2020年3月20日止，猛狮公司已付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996782元、利息1544322.50元，尚欠借款本金33003218元、利息25882.50元、罚息3848182.19元、利息复息3174.54元、罚息复息221923.93元，诉讼期间，猛狮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付还建设银行借款本金2375121.75元，尚结欠建设银行借款本金30628096.25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与陈乐伍签订的《自然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与宏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猛狮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均系各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猛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还建设银行已到期的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付还尚欠建设银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息。建设银行请求猛狮公司付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以逾期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息，证据及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设银行请求猛狮公司付还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息，因建设银行已对猛狮公司的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再以罚息为基数计收复息，属重复惩罚性计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成公司提供其名下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作为借款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建设银行作为抵押权人，请求对宏成公司提供的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及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在抵押登记的土地及房产最高债权数额6000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陈乐伍为猛狮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建设银行请求陈乐伍对猛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及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付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借款本金30628096.25元、利息25882.50元及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止的罚息3848182.19元、复息3174.54元；借款本金33003218元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借款本金30628096.25元从2020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85125%计算罚息；利息25882.50元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85125%计算复息；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对遂宁宏成电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的房地产[权属证号：大英房权证蓬莱字第2xxxxxx4、2xxxxxx5、2xxxxx7、2xxxxxxx8、2xxxxxx9、2xxxxxx1、2xxxxxx3号、大国用（2012）第0xxxx号]在最高债权数额600000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陈乐伍对广东猛狮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200元，合共诉讼费229214元（建设银行已预交），由猛狮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案件受理费221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直接付还建设银行公告费3200元，宏成公司、陈乐伍对猛狮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建设银行对涉案借款的罚息能否计收复利。建设银行与猛狮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未按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若猛狮公司发生违约，建设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猛狮公司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对猛狮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猛狮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还建设银行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付还建设银行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以逾期利息为基数计算的复息的违约责任。罚息是对违约行为的惩罚，但建设银行请求猛狮公司付还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息，属双重惩罚，没有合同依据，也有悖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静文审判员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