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4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路东李相庄村综合门市楼一楼。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男，汉族，1969年8月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安田，德州开发盛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古贝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赵方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某某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某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428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对其所施工的道路承担维修义务，并向上诉人交付公路施工、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混淆缺陷责任期与保修期的概念，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施工的道路进行维修，而一审法院以超过2年的缺陷责任期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路工程必须实行缺陷责任期和质量保证金制度，交通部的《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规定缺陷责任期为2年，缺陷责任期完成后进入保修期，保修期为5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义务并未超过5年的保修期。2.虽然双方签订的《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中并未对竣工验收交接资料进行约定，但是，施工方对其施工完毕的工程，有义务保留、备份并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在竣工验收时被上诉人也应向招投标部门、质检、设计、监理、建设等单位报送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因涉案工程并没有实际竣工验收，所以被上诉人均未向相关部门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亦未向上诉人交付过该资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交接清单或者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是错误的，该条例第二条明确写明“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显然是错误的；本案是公路施工，应当根据公路法以及细则、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办法以及细则、公路工程质量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为本案裁决的依据。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推理明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案涉公路已经交竣工验收。二、在交竣工验收证书上均有施工过程无质量缺陷，资料整理完备和内业资料书写工整的描述。三、上诉人提出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后还有五年的保修期的意见，我们查遍了所有的规定也没见到此项条款。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继续有效；某乙公司继续承担此条义务；2.请求责令某乙公司交付自检的竣工报告资料两套；3.案件受理费由某乙公司负担；4.某乙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开具发票，发票数额为23,857,735元，理由为在道路竣工后，乙方收到工程款后给甲方开具发票；5.某甲公司后当庭撤回该诉讼请求。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继续有效；某乙公司继续承担此条义务；2.请求责令某乙公司交付自检的竣工报告资料两套；3.案件受理费由某乙公司负担；4.某乙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开具发票，发票数额为23,857,735元，理由为在道路竣工后，乙方收到工程款后给甲方开具发票；5.某甲公司后当庭撤回该诉讼请求。某某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继续有效；某乙公司继续承担此条义务；2.请求责令某乙公司交付自检的竣工报告资料两套；3.案件受理费由某乙公司负担；4.某乙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开具发票，发票数额为23,857,735元，理由为在道路竣工后，乙方收到工程款后给甲方开具发票；5.某甲公司后当庭撤回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某甲公司作为甲方与某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将李家户镇商贸大道路面工程发包给某乙公司施工建设，该协议由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负责人签字并盖章。该协议书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第4款约定：“乙方有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的义务（按合同要求）”。协议书第三条结算方式约定：“工程开工后，甲方先付予乙方30%的工程款，作为工程启动资金；待工程竣工并经双方检验合格后，再付工程款的65%；待工程竣工一年后，若无工程质量问题付清全部工程款。乙方收到实际结算的款后，给甲方开具发票”。关于《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的性质，某甲公司主张该条款约定针对的是“竣工后因使用自然出现的问题进行修复，是对质量保修期的约定”，某乙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质量保修期，该条款不是质量保修期的约定，而是双方约定的对不合格工程在竣工验收之前进行修复、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工程的维护保养由发包人承担，该条款性质是在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被告有修复义务，是一个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条件是工程质量不合格，条件不成立，某乙公司没有修复义务”。关于质保期，某乙公司不同意继续做出补充约定。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之间因《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涉及工程产生纠纷，2014年8月12日，某乙公司作为原告与某甲公司、王冰、于凤娥作为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2014）德中民初字第244号民事调解书，某甲公司对该调解书提出申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做出（2016）德中法民复字第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做出（2018）鲁民监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2018年11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鲁民再42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再审。2018年3月1日，某甲公司作为原告，某乙公司、德州市公路勘察设计院、山东省德州市交通工程监理公司作为被告，武城县李家户镇人民政府作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做出（2017）鲁1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某甲公司不服该判决，2018年9月1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结做出（2018）鲁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案件中的法律文书均已生效。（2017）鲁14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显示，项目验收时间为2012年10月28日。该验收证书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设计单位盖章签字。2012年10月，案涉李家户镇商贸大道竣工通车，德州日报作了相关报道。2013年10月28日，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2018）鲁民再42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签订背景为：李家户镇政府委托山东正信招标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向社会招标李家户镇商贸大道路面工程的修建，某乙公司中标。在道路修建过程中，由于发包方资金短缺，工程无法正常进行，为此，李家户镇政府用土地置换的方式招商引资继续修建该工程，某甲公司投资继续修建该工程。2020年8月20日，某甲公司向某乙公司出具公函一份，内容为：“你我双方因李家户商贸大道的施工合同，在诉讼的泥潭里，走过了囧迫的流年，形势所迫，转变思想，走合作之路。今去函只为一事，请贵公司伸出友谊之手，按照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到现场实事求是地维护公路，达到基本要求，而后给我方一份自检的书面材料，我方以便交给地方政府。望贵公司收到本函后，三日内研究答复”，该公函某乙公司已经收到。对于某乙公司是否存有某甲公司所称的自检材料，某乙公司表示没有，资料在施工现场直接交付，某乙公司没有留存材料，其只对国省工程保留材料，其他的小工程直接交给工程接收人。一审法院认为，《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于2012年7月20日由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负责人签字并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一、某甲公司诉求确认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继续有效，某乙公司继续承担此条义务。该条内容为“乙方有对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的义务（按合同要求）”，该条款因协议书的生效而自然生效，某甲公司要求该条款继续有效能否得到支持，应考量条款文义及工程现状予以综合确定。（一）首先，从文义上进行解释，该条款使用的词句为“不合格工程”，系相对“合格工程”而言，则交付合格工程系某乙公司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若某乙公司已经向某甲公司交付合格工程，则该条款因履行而终止，某乙公司不再负担该条义务。其次，参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施工单位对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的建设工程或者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工程，应当负责返修”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规定，某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工程，并对施工过程中或竣工验收前的不合格工程进行修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出现质量问题，应根据缺陷责任期以及质量保修期的约定予以修复。故本条款旨在要求某乙公司交付合格工程，若竣工验收前工程不合格应负责修复，若已交付合格工程并竣工验收，则某乙公司无须承担修复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李家户商贸大道路面工程在2012年10月竣工通车，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已签署《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故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所以某乙公司对于该条款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该条款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某甲公司无权要求该条款继续有效。（二）某甲公司的根本目的在于要求某乙公司承担修复义务，工程的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与工程保修期。1.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的保修义务在于：由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若承包人未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发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并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道路工程建设协议书》第三条结算方式的约定，案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某甲公司不能要求某乙公司承担缺陷责任期的修复义务，但缺陷责任期满后，建设工程处于保修期的，承包人仍应履行保修义务。2.保修期承包人的修复义务是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由承包人向发包人出具工程保修书，按法定及约定的期限对建设工程承担保修义务，保修期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保修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合同约定予以排除。结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期制度。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在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应当向建设单位出具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书中应当明确建设工程的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某乙公司主张双方对于质量保修期没有约定，双方也未提交保修书相关证据，某乙公司不同意对质量保修期达成补充约定，应认定双方对于质量保修期没有约定。故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适用。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基础设施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应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均未提交“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的相关证据，本案中无法认定涉案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无法确定案涉工程是否尚在保修期内。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规定，若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双方可以确定工程尚在保修期限内，某甲公司也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某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方应履行修复义务。某甲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间，也无法证明李家户商贸大道路面工程已经出现质量问题，某甲公司按照质量保修期内承包人的保修义务要求某乙公司承担修复义务本案中无法认定。综上，对于某甲公司诉请确认2012年《道路工程建设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继续有效，某乙公司继续承担此条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某甲公司要求某乙公司交付自检的竣工报告资料。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时应交付相关材料，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且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某甲公司申请由某乙公司交付自检的竣工资料应认定在竣工验收过程中已经进行交接。某甲公司再次诉请要求某乙公司交付自检资料，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之间签订的《道路工程建设协议》并未对工程资料的交付进行约定，无法通过合同约定确定交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某甲公司表示需要某乙公司的自检材料入账，某乙公司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若留存自检资料应协助某甲公司完成后续相关工程收尾工作，某乙公司表示材料没有留存，亦无法履行对某甲公司的协助义务。故，对于某甲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某甲公司请求某乙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当庭申请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八十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某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检测记录；证据二村委会证明；证据三政府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证实路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第四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单位提供的公函，证明公路虽然在法律上认定为合格但是公路确实存在问题，上诉人曾恳请被上诉人维修。被上诉人认为，首先这些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不是新证据，证据一不是由有权机关或者鉴定机构对公路工程的检测内容，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没有法律效力；证据三不具备证明力，李家户镇人民政府，不是监理人员，也不是设计方，不具备证明资格，也否认不了上诉人签署的竣工验收报告；证据四公函确实收到过，但认为没有进一步对公路进行再次维修的责任。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一、二、三非有权鉴定机构对质量问题所做专业鉴定，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四中的公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上诉人就此问题与被上诉人曾经沟通过。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对不合格工程进行维修，但从验收证明等证据来看，该工程已验合格并交付使用数年，再以此条款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义务于法无据；《道路工程建设协议》对于竣工材料的交付并无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现亦没有诉称材料，上诉人再要求交付无法支持；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原省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上诉人并未举证该工程已履行公路报批等手续，其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某某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某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鲲审 判 员  李 敏审 判 员  杨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国通书 记 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