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09执复4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华食品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铧尖乡集镇小区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710395940R。 法定代表人：田学勇，该公司董事。 申请执行人：酒泉市肃州区巨龙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小贷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东大街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551292126F。 法定代表人：马颢洋，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酒泉市康源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源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三墩镇双塔村,组织机构代码690391335。 法定代表人：李存明，该合作社经理。 被执行人：焦晓红，女，汉族，生于1973年4月9日，农民，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复议申请人冠华食品公司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异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向肃州法院提出异议称：异议人与巨龙小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8日肃州法院（三墩法庭）作出（2016）甘09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后巨龙小贷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异议人对（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及该案具体执行提出如下异议：一是（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严重实体及程序错误，二是案件执行存在多处严重错误，三是案件执行中其他问题。综上，异议人认为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存在诸多实体及程序错误，以及违法的问题，对异议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定书，返还异议人持有的股份。 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肃州法院提交：（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2016）甘09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电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2017年4月20日执行笔录、酒泉农商银行回单、收条等材料予以佐证。肃州法院依法调取甘肃农村信用社股金证、肃州区巨龙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和结案说明、执行笔录等材料予以佐证。 肃州法院查明，原告巨龙小贷公司与被告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肃州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甘09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酒泉市康源农业专业合作社、被告焦晓红共同偿还原告酒泉市肃州区巨龙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13585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酒泉市康源农业专业合作社承担月利率16.8‰的逾期利率从2016年8月2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康源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巨龙小贷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向肃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2月20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1月10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20年9月15日案件执行完毕结案。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法人田学勇2020年9月16日向肃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并返还股权。 还查明，2017年7月15日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法人田学勇向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偿还借款250000元；2020年3月11日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法人李存明达成《房产抵顶借款协议书》，抵顶借款本息500000元，肃州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同意李存明以其名下位于酒泉市肃州区以500000元抵顶部分案件款。后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与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法人田学勇多次协商，用异议人名下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权（82×××80股）抵顶案件款，异议人均未按协议履行，2020年8月12日肃州法院作出裁定书：“将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权（82×××80股）过户给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9月4日，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权（82×××80股）过户给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9月9日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出具说明：“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在巨龙小贷公司债务清偿完毕。” 另查明，2020年8月4日巨龙小贷公司向肃州法院提出申请，申请书中说明：“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尚欠借款1233119元。冠华食品公司享有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实属内部合伙资金投资款或相关权益金），冠华食品公司不是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股东,而且该“股份”实际性质为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项下内部的合伙资金投资款或相关权益金,不是基于股东身份产生的真正意义上的股权,因此该资金无须进行评估或拍卖；因巨龙小贷公司属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可以从事贷款业务的非金融机构,不符合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内部权益人划转或转让的相关要求,申请由公司的投资人（股东）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12767488Ｗ，法定代表人马颢洋）接收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持有的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份”（82×××80股）,用于抵顶偿还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李存明、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在公司部分欠款，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纠纷均由巨龙小贷公司承担。” 肃州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偿还250000元、被执行人焦晓红偿还214942元、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李存明以物抵债500000元、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用价值1233119元的82×××80股抵顶欠款后，案款全部履行完毕，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在案件执行完毕后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要求撤销已生效裁定的请求，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维护合法权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冠华食品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肃州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复议申请人至今未收到肃州法院关于本案执行完毕或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本案执行程序至今尚未终结。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9月4日收到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的生效并不当然导致执行程序的终结，且该裁定内容为具体执行措施。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9月9日向肃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冠华食品公司提出异议并未超过法定异议申请期限，肃州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以“冠华食品公司在案件执行完毕后提出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冠华食品公司的异议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肃州法院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巨龙小贷公司早在2017年4月20日就与李存明、焦晓红达成房产抵顶协议，当时协商房产价格为59万元，该抵顶事项在2017年就已经发生并完成抵顶，故从2017年起该59万元就不应再计算利息。而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中，确将双方达成《房产抵顶借款协议书》的时间认定为2020年3月11日，将房产抵顶价格认定为50万元，并要求复议申请人承担2017年至2020年逾期履行判决的利息，没有依据。2、肃州法院在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中将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的申请内容作为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公允；肃州法院否认了复议申请人持有的酒泉农商银行的股份不是“股权”，而是“合作资金投资款或相关权益金”，认定该资金无须进行评估或拍卖，但在执恢14号裁定中又裁定“将复议申请人持有的酒泉农商银行的股权82×××80股划转给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前后两份裁定说法自相矛盾。3、肃州法院依据巨龙小贷公司的申请内容“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案件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的股东”作为案件查明内容，将原本属于巨龙小贷公司的权益通过法院执行裁定的方式让渡给一个与本案不相关的第三人，将属于公司的财产划转给股东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三、肃州法院程序上严重违法。复议申请人在2020年9月9日向肃州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根据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在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并作出裁定，而肃州法院在2020年10月30日才作出执异116号执行裁定，程序上严重违法。四、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存在实体、程序错误。案件执行中，肃州法院还存在其他违法问题。综上，肃州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存在诸多实体错误、程序错误及其他违法问题，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异116号、（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并裁定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复议申请人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82×××80股。 本院查明，原告巨龙小贷公司与被告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肃州法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甘09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酒泉市康源农业专业合作社、被告焦晓红共同偿还原告酒泉市肃州区巨龙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息13585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酒泉市康源农业专业合作社承担月利率16.8‰的逾期利率从2016年8月2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被告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巨龙小贷公司向肃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4月20日，巨龙小贷公司与康源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存明、焦晓红自愿达成如下抵顶协议：“1、被执行人李存明、焦晓红自愿以位于酒泉市肃州区面积95.7㎡房产一套抵顶给巨龙小贷公司，经双方协商房产价格为59万元；2、抵顶（2016）甘0902民初299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被告欠原告债务中的56万元及房租3万元；3、该房产被告李存明、焦晓红协助于2017年5月31日前过户完毕，过户费用由李存明承担；4、该房产由李存明、焦晓红继续居住到2019年12月31日，房租3万元从抵顶房款中扣除。”2017年7月5日冠华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学勇通过酒泉农商银行转账向巨龙小额贷款公司还款25万元。 2019年7月25日，肃州法院以（2019）甘0902执2483号案件对该案立案执行。同日，肃州法院向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送到了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29日，被执行人焦晓红偿还214942元。2019年12月5日肃州法院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存明、焦晓红名下的位于酒泉市肃州区房屋一套。2019年12月20日肃州法院作出（2019）甘0902执2483号执行裁定书，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19年12月30日冠华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学勇收到该案执行通知书。 2020年1月10巨龙小贷公司向肃州法院申请恢复对本案的执行，肃州法院以（2020）执恢14号案件立案执行。2020年3月5日，肃州法院再次向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存明、被执行人焦晓红送达执行通知书。2020年3月11日，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存明达成《房产抵顶借款协议书》，抵顶借款本息500000元。肃州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裁定将被执行人李存明名下位于酒泉市肃州区（该房产未取得房产证）以500000元的价格抵顶给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后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法人田学勇多次协商，用冠华食品公司名下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抵顶剩余案件款。经肃州法院调查，2010年冠华食品公司入股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价格为1:1（1股为1元），该股份价格在2016年的入股价为1:1.5（1股1.5元）。 2020年8月4日巨龙小贷公司向肃州法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主要内容有：“……截止2020年7月31日，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尚结欠我公司借款本息合计1208534元、诉讼费8514元、执行费16071元，以上合计1233119元。……冠华食品公司享有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实属内部合伙资金投资款或相关权益金）。冠华食品公司不是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股东,而且该“股份”实际性质为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项下内部的合伙资金投资款或相关权益金,不是基于股东身份产生的真正意义上的股权,因此该资金无须进行评估或拍卖。因我公司属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可以从事贷款业务的非金融机构,不符合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内部权益人划转或转让的相关要求,现申请由我公司的投资人（股东）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12767488Ｗ，法定代表人：马颢洋）接收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持有的酒泉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份”（82×××80股）,用于抵顶偿还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李存明、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在我公司部分欠款。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纠纷均由巨龙小贷公司承担，请贵院予以准许。” 2020年8月12日肃州法院作出（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所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持有股金202.4万股，现依照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股权评估指导价以每股1.5元的价格，将被执行人酒泉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权（82×××80股）过户给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用于抵顶被执行人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案件款。”2020年9月4日，冠华食品公司持有的酒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价值1233119元股权（82×××80股）过户给甘肃巨龙供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9月9日申请执行人巨龙小贷公司向肃州法院出具结案说明：“……被执行人康源农业合作社、焦晓红、冠华食品公司在巨龙小贷公司债务已全部偿还完毕，特此说明。”2020年9月15日，肃州法院将该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 同时查明，冠华食品公司于2020年9月4日收到肃州法院（2020）甘0902执恢14号执行裁定书。冠华食品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肃州法院提交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肃州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以（2020）甘0902执异116号立案。经审查，肃州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甘0902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酒泉市冠华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执行人冠华食品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是否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当中，该执行异议案件肃州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审查，异议人冠华食品公司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的时间为2020年9月9日。冠华食品公司何时向肃州法院提交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执异11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伟 审判员 朱万仁 审判员 焦学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