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8民初4339号 原告：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建业二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98407306M。 法定代表人：玉会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康，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柱万，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官其兵，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夏，广西全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威公司）与被告官其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案号为（2018）桂0108民初2704号，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判决。被告官其兵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1民终8118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８日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康、徐柱万，被告官其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一、官其兵向康威公司清偿欠款172521元（包括挖掘机价款137502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费用35019元）；二、官其兵向康威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欠款金额1725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3月14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官其兵向康威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康威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变更其第三项诉求为：官其兵向康威公司赔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3日，官其兵与康威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挖掘机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官其兵向康威公司购买挖掘机一台。根据合同约定，挖掘机的价款为355000元，此外官其兵还应向康威公司支付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费用35019元，故官其兵应向康威公司支付的费用共计390019元。该合同还约定，官其兵先向康威公司支付首付款，余款通过向银行申请36个月的按揭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后，康威公司于当日向官其兵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但此后，官其兵的按揭贷款申请未能通过贷款行的审批，银行不予贷款。官其兵因办理银行按揭贷款不成，又没有能力向康威公司一次性付清余款，就根据合同约定与康威公司重新协商付款方式。经双方口头协商，康威公司同意官其兵分期支付余款，但必须在2016年12月底前付清。但是，官其兵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前后只陆续支付了共计217498元款项，至今仍欠康威公司172521元款项。官其兵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应向康威公司清偿欠款外，还应自2013年3月14日起依法计付欠款利息。由于官其兵不履行债务，康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3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官其兵应向康威公司赔付该律师代理费。 被告官其兵辩称：一、官其兵确实通过康威公司购买了安徽格瑞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简称格瑞德公司）生产编号为XXX的GME65－9型号挖掘机，也收到了一台该型号的挖掘机；二、康威公司提交的编号为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附件证据均非官其兵本人签署，官其兵申请对该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康威公司当时提供了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给官其兵签署，数量多且时间久，导致官其兵未仔细对康威公司提交的编号为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附件进行确认。官其兵仅认可存放在贷款银行处的编号为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三、官其兵在中国工商银行马鞍山分行（下简称工商银行马鞍山分行）所办的购机贷款材料均系官其兵签名，但贷款手续是由康威公司代为办理。康威公司代官其兵办好贷款手续后，即通知官其兵将应当还给银行的分期款通过存款或转账的方式交给康威公司的财务或股东的账户，由他们帮助存进官其兵工行还款用的信用卡里，该卡一直由康威公司收持。后因个人原因官其兵未再给康威公司付款，至2016年1月，工商银行向官其兵催款后，官其兵向银行要了卡号，自行向银行陆续归还剩下的所有款项；四、官其兵已将全部购机款付清。康威公司自认收到官其兵的挖掘机全部首付款71000元，余款已在工商银行马鞍山分行以官其兵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银行也收取了相应手续费，并已一次性代官其兵支付了284000元挖掘机余款至格瑞德公司的账户；五、编号为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上既有康威公司也有格瑞德公司的盖章，购机款如何分配是康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的事情，官其兵在履行付款义务过程中没有过错。六、若康威公司否认官其兵按揭贷款行为不是支付涉案挖掘机余款，因康威公司自认2014年7月21日系官其兵最后一次付款日，故即使官其兵仍欠康威公司款项，康威公司直到2018年8月27日才起诉要求官其兵清偿欠款，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七、因官其兵已按合同约定向康威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康威公司要求官其兵支付欠款利息并赔付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同时官其兵保留追究康威公司虚假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康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内容有无实质分别？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按何份合同履行？2、官其兵是否已全部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机款？如已支付，以何种方式支付？如未全部支付，尚欠多少？3、康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康威公司请求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有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康威公司提交的编号为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官其兵虽然否认其本人在合同上签字，但该合同的内容，与官其兵提交的存放在工行马鞍山分行处用于办理消费贷款的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内容并无相悖，且官其兵对向康威公司购买并收到挖掘机的事实以及合同记载的内容并无异议，官其兵自己也承认在康威公司处为购买挖掘机签署过一些相关文件，其本人在办理贷款时也从未与工行马鞍山分行有过直接接触，即使可能存在有康威公司代官其兵签字的情形，但官其兵已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应视为其对编号为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及相关附件的认可。故官其兵申请对该合同上的签名进行鉴定毫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2、对官其兵提交的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康威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面加盖的康威公司公章系伪造。但从康威公司认可的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由康威公司收取贷款手续费，康威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买受方的贷款手续由康威公司委托中介方办理，同样在该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上盖章的格瑞德公司是康威公司代理经销的厂家，没有理由官其兵会越过康威公司而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直接产生关系；且如果合同上康威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公章，作为其经销厂家的格瑞德公司不可能同时在上面盖章。故本院对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同样予以确认。两份合同虽然编号不一，但合同标的物一致，标的物价款一致，均应是康威公司与官其兵之间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3、对康威公司提交的自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的记账凭证，康威公司据此自认官其兵已支付217498元。官其兵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仅认可有71000元为其本人支付，但官其兵本人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在贷款手续办好后，康威公司要求其把应该分期还进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的款项交给康威公司的财务或股东等人员，由康威公司帮助还款。官其兵按期交付一段时间后，因个人原因未再向康威公司支付款项。至2016年1月，官其兵因收到工商银行的催款电话，之后官其兵便自行向银行归还剩余款项。官其兵本人陈述较为合理地解释了为何官其兵既向康威公司付款又向银行贷款的双重付款行为，康威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4、对官其兵提交的为购买整机编号为65110542的挖掘机需要的贷款材料、工行牡丹卡银行流水明细、工行马鞍山花山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工行马鞍山分行提供的其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的《中国工商银行马鞍山分行牡丹卡采购挖掘机分期付款合作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官其兵在工行马鞍山分行办理了采购挖掘机分期付款业务，该款项已付至格瑞德公司账户。官其兵已分期还清贷款。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官其兵与康威公司达成购买“格瑞德”牌挖掘机一台的意向，官其兵并开始陆续向康威公司付款。随后，官其兵（乙方）向康威公司（甲方）签署并实际执行了如下《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按揭贷款方式向甲方购买格瑞德公司生产的“格瑞德”牌挖掘机一台（规格型号为GME65-9;整机编号为XXX）；挖掘机价款金额为355000元；乙方于2013年3月13日前向康威公司支付挖掘机首付款71000元及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35019元，余款28.4万元由乙方通过向银行申请36个月的按揭贷款支付，乙方授权贷款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乙方在通过甲方、贷款行的初步审查后3日内，向贷款行支付办理按揭贷款相关费用；国家信贷政策的调整或乙方的资信未通过贷款行的最终评审或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银行按揭，甲方有权收回挖掘机，乙方应承担挖掘机使用费及收回挖掘机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如乙方在无法办理银行按揭的情况下要求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挖掘机，则由双方在甲方关于分期付款商务政策的基础上，另行协商并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未办理完挖掘机的抵押登记证、保险等相关手续及银行发放贷款之前，挖掘机的钥匙由甲方保管，乙方如要求提前使用挖掘机，应严格履行《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相关条款；乙方违约时，违约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挖掘机使用费、挖掘机来往运费及收回挖掘机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委托第三方拖机产生费用和运费等其他实际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该合同还对其他合同事项及各方的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收执在康威公司处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编号为GXKW-GRD-003，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13日。 与上述合同同日签署的还有一份《提前使用车辆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由于工程紧急，官其兵请求在银行按揭手续暂未完成的情况下提前使用挖掘机，并就提前使用挖掘机的相关责任向康威公司进行承诺。同日，康威公司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的挖掘机一台交付给官其兵。 工行马鞍山分行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签订有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合作协议。即牡丹贷记卡持卡人向公司购买工程机械产品时，使用牡丹贷记卡在银行提供给公司的ＰＯＳ机上完成分期付款操作，由银行向公司全额垫付货款，申请人在约定时间内向银行分期偿还货款，公司为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或回购责任。2012年11月19日，工行马鞍山花山支行收到官其兵的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申请，所附买卖合同为ＧＸＫＷ－ＧＲＤ－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标的物及约定内容与ＧＸＫＷ－ＧＲＤ－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相同，但合同甲方除本案康威公司外，另加盖有格瑞德公司的公章。官其兵申请的牡丹贷记卡号为62×××40。2013年1月4日，工行马鞍山花山支行审批通过该申请，贷款金额为28.4万，期限为36个月，手续费为3.4023万元。刷卡款项由该支行按约定进入格瑞德公司账户。2016年4月26日该信用卡所有欠款已还清。 官其兵自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交给康威公司股东等账户共计21.7498万元。其中包含首付款7.1万元，余款用途为代官其兵支付前述银行贷款还款等，未足28.4万元部分已由官其兵自行向银行付清。 康威公司为涉案诉讼，两次与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接受康威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作为本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康威公司为此共支付代理费13000元。 审理中，本院向康威公司调查关于康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之间的代销模式、贷款模式及结算方法。康威公司陈述：在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后，如果涉及按揭贷款，客户需要支付按揭贷款费用，康威公司一般会委托一个中介机构办理按揭贷款事项，本案已由康威公司代官其兵垫付此费用。就本案涉及买卖合同的费用结算问题，康威公司称未与格瑞德公司进行对账，双方联系困难，格瑞德公司已经就康威公司欠付公司挖掘机费用起诉，但不清楚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费用是否在格瑞德公司诉请的范围内。对于其他事项，康威公司均称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虽双方当事人各自否认一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两份合同主要条款基本一致，合同指向标的物相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双方当事人就是否已支付完全部购机款项发生争议，应由官其兵就其已支付的款项完成举证责任。根据康威公司的自认和官其兵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官其兵就规格型号为GME65-9、整机编号为XXX的“格瑞德”牌挖掘机一台，不仅交付了购机首付款7.1万元，而且支付了银行贷款手续费3.4023万元，并以向康威公司付款由康威公司代还及本人自己偿还的方式付清了剩余购机款28.4万元。故此，康威公司请求官其兵支付剩余购机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威公司不予认可官其兵以消费贷款方式交付了挖掘机款，但为办理贷款提交给银行的GXKW－GRD－12001《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上盖有康威公司公司和格瑞德公司的公章，贷款款项已经由银行支付给格瑞德公司，也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授权贷款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康威公司如不认可这笔款项为官其兵向其购买的挖掘机款项，应当由康威公司与格瑞德公司进行核实对账进而作进一步举证，而康威公司仅以“不清楚、与格瑞德公司联系困难”等理由进行答辩，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康威公司还以官其兵如贷款成功，则不可能再向康威公司分期交付部分购机款为由主张官其兵所交纳的购机款非编号为GXKW－GRD－003《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机款，但按照该合同约定，如贷款不成，双方应当另行协商并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现康威公司不能提交此合同；且官其兵本人陈述也较为合理地解释了为何其既向康威公司分期交付部分购机款又同时偿还银行贷款，故对康威公司的主张，本院同样不予采信。 康威公司主张其已替官其兵垫付了银行贷款费用，诉请官其兵按合同约定支付银行贷款费用35019元，该请求与康威公司主张官其兵不符合贷款条件、未能进行相关贷款的事实相悖。即既然贷款未能实现，康威公司垫付贷款费用的事实不应存在。现虽本院认定官其兵是通过贷款方式付清了购机款，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于2013年3月13日前向康威公司支付挖掘机首付款71000元及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35019元”、“乙方在通过甲方、贷款行的初步审查后3日内，向贷款行支付办理按揭贷款相关费用”，前后两个办理“按揭贷款的费用”从交付时间约定上看虽似两笔费用，但从名称上看无法看出其区别，对此应做出对买受人有利的解释，即应为同笔费用，故官其兵也已向银行交纳了贷款费用。康威公司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康威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康威公司不能举证推翻官其兵以贷款方式付清购机款的事实，康威公司请求支付的贷款费用、购机款及利息均不能得到支持，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其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官其兵已经履行完毕合同债务，康威公司对官其兵不再享有债权，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764元，由广西康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免交申请，或提出缓交、免交申请不被批准仍不按期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蓝 彬 人民陪审员  银玉乐 人民陪审员  简秀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关伟明 书 记 员  廖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