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4100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71号302室之K14房。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多彩万象旅游城内。法定代表人：艾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贵州联通（关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敏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微信号：×××）上的被诉侵权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段昊是文字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原始著作权人，段昊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的所有人及经营者，被告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案涉权利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确认目前仍未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但同意马上删除；2.被告转发时不知晓被诉侵权文章的原作者，转发时已经注明来源和著作权归属，同时该文章转发后，点击查看数不足70，文章的传播性范围很小。3.被告转发被诉侵权文章没有作为商业用途，未给原告带来经济损失。4.作者段昊的作品已公开发表，其面向社会公众的现象不会因此受影响，未造成原告的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根据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知乎用户“段昊”于2014年12月27日在知乎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截图。2.作者段昊的身份信息及其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及其附件、《授权确认函》各两份，其中《授权声明》记载：段昊曾使用笔名段昊通过知乎平台账号“段昊”发表作品，对该平台账号上署名段昊的作品依法拥有著作权。段昊授权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专有许可的方式享有其通过上述平台账号发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等。最后一份授权声明的授权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附件为包括案涉权利文章在内的共10篇文章名称及链接。《授权确认函》明确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将被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给第三方行使，该转授行为无须经本人同意等。3.段昊通过保全网对其登录知乎账号“段昊”及展示认证信息的过程进行取证的截图和《过程取证保全书》。4.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两份，内容为：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作者段昊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其通过知乎平台上以段昊署名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作者段昊所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段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再进行重复维权等。最后一份授权声明的授权期限从2020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等。附件内容包括文章《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在内的共9篇文章名称及链接。被告表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其并非转发自和段昊相关的公众号，而是来源于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且段昊许可给原告的起始时间是2019年4月1日，被告转发文章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即被告转发被诉侵权文章时原告未获得授权。原告对此回应称，根据授权协议，原告有权对被授权前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因被告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1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发表被诉侵权文章的页面申请时间戳取证，时间戳视频及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于2016年1月18日发布了文章《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文末标识“来源于微信公众号：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阅读66”。经比对，案涉权利文章全文共1948字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相同或相似字数约692字。另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的运营主体。其他案件事实据原告提供的邮件截图显示，原告曾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在企业年报登记的邮箱发出“侵权告知函（多彩万象旅游城）”邮件。被告表示未收到该函件。庭审中，原告主张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但未提交相关依据。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文章对外授权价格，提供了原告网站的标价截图，显示案涉权利文章在原告平台正常对外分发的授权价是1703.295元。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文章中的部分文字来源于另一微信公众号，且被告在转发时已注明来源及著作权归属，并未侵犯原作者的知识产权，提供了文章末标注了“来源于微信公众号：不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版权归原作者所有”的截图以及文章来源的网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通过自创和援引其他知乎账户的观点，解释了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原因，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者段昊在知乎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段昊登录知乎账号“段昊”及展示认证信息的过程截图以及段昊的身份信息，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段昊为案涉权利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著作权人。根据段昊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授权确认函》，段昊许可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包括案涉权利作品在内的通过知乎平台账号“段昊”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行为无须经段昊本人同意等。后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出具《授权声明》，将上述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多彩万象旅游城”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1948字，被告发布在该公众号的文章《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相似或相同部分字数大约692字。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部分内容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的微信公众号获得原告的权利文章，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段昊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通过自创和援引其他知乎账户的观点，解释了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的原因，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案涉权利作品独创性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本案涉权利作品全文1948字，被告转载了其中约692字，内容高度一致。（四）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段昊在完成创作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知乎平台，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发布的《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一文的主文部分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未标明来源出处，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考虑到被告当庭对侵权事实未予否认，庭审中亦表示同意马上删除被诉侵权文章，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关于证据保全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区块链、时间戳等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但由于原告未提供具体取证费用支出依据，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其诉前曾通过电话、函件等较常用、直接的方法联系被告进行沟通协商，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在微信公众号“多彩万象旅游城”（微信号：colorful-town）上删除被诉侵权作品《打麻将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连续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的现象？》；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300元；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贵州多彩万象旅游城开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