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2650号原告: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化工路59号院2号楼1至14层101内13层736房间。投资人：王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淇，女，1989年3月21日出生，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国，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派华虚拟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东路1号24幢A区。法定代表人:石小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以下简称获金工作室）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派华虚拟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获金工作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淇、白振国，派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小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获金工作室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派华公司支付合同款248.4万元；2.要求派华公司支付违约金49.68万元；3.派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日，获金工作室与派华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获金工作室以派华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三个项目（《镇魂》、《风声》、《女儿国》）的电影视觉特效业务。合同对于派华公司计取的管理费约定为与客户合同额的8%，其余92%乙方有自主决定权。派华公司收到客户支付的款项后，扣除收款金额的8%（租用派华公司场地人员的费用获金工作室己经支付完毕）后立即支付给获金工作室。2018年12月17日，客户已经支付《镇魂》项目的第五期合同款及尾款共计270万元，该2笔款项进入派华公司账户，但派华公司至今拖延，拒不将获金工作室应取得的其中248.4万元转付给获金工作室，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的规定，应当向获金工作室支付该金额20%的违约金。故获金工作室诉至法院。派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获金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的协议属于因李xx所形成的企业内部管理协议，是企业内部的一种管理措施，并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受合同法调整。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19条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获金工作室的起诉。第二，获金工作室在履行《项目承包合作协议》中不仅主观上一直故意损害派华公司利益，而且客观上持续增加派华公司成本开支，具有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具体表现为：1、获金工作室已经违反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获金工作室不仅没有勤勉尽责，而且侵害了派华公司的合法权益。2、获金工作室在履行《项目承包合作协议》中《镇魂》、《风声》的制作周期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客观上造成派华公司成本的持续增加，对于超期的成本，派华公司有权从协议的获金工作室款项中予以优先扣减。第三，派华公司未向获金工作室继续支付协议款项不构成违约，而是当时在已知获金工作室有侵权行为和根本违约行为在先，且给派华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情况下，采取的及时止损和自力救济措施。因此获金工作室无权向派华公司索要违约金，应向派华公司赔偿损失。第四，获金工作室对于协议金额的计算方式错误，不应只按每个项目的单独回款计算，必须全部项目整体核算。由于协议约定三个项目共同核算，截止本次开庭之日涉案三个项目派华公司共计收到客户支付的合同款1130万元，故依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派华公司应先从实际收款金额中扣除以下几项的金额：(1)派华公司实收客户合同款的8%利润，即90.4万元（1130万元×8%）；(2)派华公司的利润损失，即25.6万元（未收到的客户合同款320万元×8%）；(3)2018年4月19日，双方确认的截止至2017年10月31日在签订协议前已经支出的成本2022934.62元；(4)2018年4月19日，双方确认的签订协议期间4个月的成本3105687.02元（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5)《镇魂》、《风声》实际超期制作的成本1133340.17元（自2018年3月至5月）；(6)2018年4月20日之后《镇魂》、《风声》实际收到客户合同款330万元的税金209207.55元（增值税及其附加税）a.增值税：3300000÷1.06×0.06=186792.45;b.增值税及其附加税：186792.45×1.12=209207.55;(7)截止本次开庭日，派华公司累计己向获金工作室支付的款项为312.2万元;(8)派华公司实收8%利润的企业所得税：22.6万元(90.4万元×25%)。经核算，最终金额是320830.64元。但由于获金工作室违约在先，且存在侵害派华公司利益情形，派华公司有权扣留该款项不予支付，故获金工作室还应向派华公司予以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0日，李xx向石小羽发送微信成“基于现在这几个甲方的项目，我的想法是让“派华视觉”把这几个项目签给我的工作室，派华按总合同的？%提取利润，剩下的全由我支配，一来保障了派华视觉的固定利润，另外我全权接管利于项目的安全完成。用“派华视觉”现有的资源支持这些项目。生产成本（比如软件，人力、房租水电）按派华视觉内部标准核算（类似于事业部），核算四到五个月的成本，签入合同，由我的工作室支付。如果可行，我会考虑让腾讯把《风声》也放到咱们公司。”2017年11月1日，派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获金工作室签订《项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一、工作内容：1、乙方承包制作甲方《镇魂》金额：900万元，《女儿国》金额400万元，《风声》金额150万元项目特效制作业务（以下简称项目）。2、制作内容、标准及要求按照甲方与客户签署的制作合同执行。二、合同期限：本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以项目最终完工交付时间为准）。三、合作模式：甲方将项目发包给乙方，同时将所有人员及房屋设备等供乙方有偿使用，乙方须承担所有甲方特效业务线相关费用（不包含VR业务线所有费用），每月871793.92元，期限4个月，总金额为：3487175.68元。具体费用如下：1、甲方所有特效人员及管理人员人工成本，以劳动合同及五险一金系统金额为准；承包期间人员薪资乙方可自主调整，承包期间结束，人员薪资恢复原标准，甲方重新评估相关人员薪资并决定是否维持调整；乙方应当就上述事项向相关人员进行书面说明，并取得相关人员的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文件应当提交原件一份由甲方留存。2、承包期间与本协议相关的各项差旅费、交通费、业务招待费、办公费、福利费、水电费、设备折旧费、房租及装修费（21栋一层、三层按人数在派华视觉和派华影业间公摊）、无形资产摊销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设备折旧费、房租及装修费、无形资产摊销费由双方每月确认，并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可从项目收入款中直接扣除上述费用或乙方按照确认的明细附件单独支付甲方，具体执行以双方最终商定为准。合同中包含的《特效业务每月成本费用明细汇总》对每个月的成本项目、月金额分项计算，合计每月成本为871793.92元，并对《镇魂》、《女儿国》、《风声》三个项目的成本明细作出计算。《镇魂》项目11月1日之前具体成本支出总计1407806.36元，《女儿国》项目10月26日之前具体成本支出总计466692.14元，《风声》项目10月26日之前具体支出成本总计22830.39元。四、总费用及付款：（一）总费用：1、甲乙双方共同商定本协议的费用为含税价格：7955495.43元；2、本协议价格核算方式：项目总额14500000元，按照甲方与客户签署合同金额结算，合同金额的8%留作甲方利润，合同金额的92%为13340000元。再扣除乙方应承担的成本费用（四个月成本支出共计3487175.68元）以及《镇魂》、《女儿国》、《风声》项目已经支出的制作成本1897328.89元，共计7955495.43元。3、补充说明，在合同期限内，如乙方提出裁减人员等人员调整，所缩减的人工成本由甲方财务部门核算后，退还给乙方；如乙方增加人员，所增加的人工成本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每月成本费用由甲方估算，项目最终结算时，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多退少补。（二）付款方式：1、甲方收到客户支付的款项后，甲方扣除收款金额的8%及预计项目成本费用后全部支付给乙方，承包制作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每一笔款项支付前，乙方为甲方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五、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1、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全面配合乙方的需求，乙方有人事任免权，92%部分合同额自主财务决定权；2、甲乙双方勤勉尽责，不侵害甲方各项权益及名誉；3、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制作工作；4、乙方的工作成果应当满足甲方客户的要求，不得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5、项目取得的收入应当进入甲方账户并通过甲方进行会计核算，乙方应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如出现甲方客户公司破产、注销、以及国家政策禁止等不可抗拒情况除外）；6、甲方根据合同收款进度收到客户款项后，保证款项按时到达乙方账户。协议另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派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获金工作室签订了《电视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受托制作甲方电视剧《一言九鼎》项目特效制作业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项目定剪60日后止。双方共同约定本协议的费用为含税价格1012000元。核算方式为甲方项目总金额为1100000元，按照甲方与客户签署合同金额结算，合同金额的8%留作甲方利润，合同金额的92%为1012000元由甲方先扣除预计项目成本费用后支付给乙方。如发生合同外增项制作收入，沿用上述方案分配。本协议项目成本费用由甲方按照本项目周期提供相应预计成本费用清单，并从合同项目款中先行扣除，项目最终结算时，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多退少补。甲方收到客户支付的款项后，甲方扣除本项目预计成本费用和收款金额的8%后全部支付乙方，承包制作费用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每一笔款项支付前，乙方为甲方提供税率6%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全面配合乙方的需求，乙方有人事任免权，92%部分合同额自主财务决定权。该合同后附表两张，其中表一为项目成本核算，项目：《一言九鼎》、《青春抛物线》，共计收款190万元，扣除8%利润，共计152000元，扣除三个月成本（2018年3月-2018年5月）1917522.40元，应付获金-169522.4元。表二，预估成本明细，费用类别包含人工成本、房租、装修费、固定资产折旧费、无形资产摊销、水电费、宽带费、供暖费、后勤工资、买菜费、水果费、办公费用、阿姨房租、税金、米面油及其他、年会，3月实际支出合计657652.1元，月预估636970.93元，注：月预估参照3月份实际发生费用，暂估水电费参照上年同期，税金为残保金预提，按照月人工成本的1.7%。上述合同签订后，派华公司与获金公司还签订了《电视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受托制作甲方电视剧《青春抛物线》项目特效制作业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定剪后60日止。协议的费用为含税736000元。核算方式：甲方项目总金额800000元，按照甲方与客户签订合同金额结算，合同金额的8%留作甲方利润，合同金额的92%为736000元由甲方先扣除预计项目成本费用后支付给乙方。其余内容基本与上述合同一致。该两份合同均附有两份表格，表格一为《一言九鼎》和《青春抛物线》两个项目的收款、扣除成本费费用以及应付获金工作室的金额。表格二为预估成本明细，与《电视剧项目合作协议》一致。派华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获金工作室支付《镇魂》项目款80万元，于2017年11月27日支付《镇魂》《风声》《女儿国》三个项目款共177万元，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风声》项目尾款228091.04元，于2018年7月5日支付《风声》项目尾款323908.96元。关于3个项目派华公司的回款情况，双方确认为：2017年4月27日收到《镇魂》45万，2017年5月5日收到《镇魂》180万，2017年11月2日收到《镇魂》180万，2017年11月21日收到《镇魂》225万，2018年5月25日收到《镇魂》80万，2018年9月14日收到《镇魂》50万，2018年12月14日收到《镇魂》140万，2017年9月28日收到《女儿国》60万，2017年11月14日收到《女儿国》20万，2017年11月14日收到《风声》90万，2018年4月20日收到《风声》60万。2019年4月19日，双方财务人员确认《往来明细确认单》，详细列明了项目、收款金额、扣除8%利润金额，扣除实际发生费用（截止10月31日）金额，扣除4个月成本（2017.11－2018.2）金额，应付获金工作室金额等。此外，为证明2018年3－5月《镇魂》和《风声》项目仍未完成制作，应当分摊成本，派华公司提交了2018年3－5月份公司财务凭证，但表示无法提交包括《一言九鼎》和《青春抛物线》在内的全部财务凭证。另查，2019年，派华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李xx、获金（北京）电影制作有限公司、获金工作室，本院出具（2019）京0105民初2549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件中计算派华公司的损失时，法院认为在派华公司知晓的4个项目下，三被告实际利用派华公司的资源完成了包括案涉7个项目在内的11个项目，由于该7个项目单独耗费的成本难以计算，但从总体制作时间来看，由于案涉7个项目的存在，导致四个项目约定的制作时间大幅延长，远远超出四个项目的合同约定的期间4个月，应当认为这四个月的超出时间总体上对应了案涉7个项目的制作累积所需要的时间，而根据派华公司与获金工作室已经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来看，根据项目不同，派华公司每月需支出的成本大约在63万至87万，因此，本院结合双方已经签署的合同、李xx损害派华公司利益的情形、派华公司的固定经营成本以及公平原则，将累积超出的4个月每月的经营成本酌定为70万元，按此标准案涉7个项目导致派华公司额外支出的成本约为280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否为企业内部承包的关系问题。二是如非企业内部承包，则派华公司是否应当向获金工作室付款的问题以及付款金额问题。关于争点一：虽然李xx与石小羽的微信中表明了“类似于事业部”的内容，但从双方签署的《项目承包合作协议》内容看，两个主体之间财务独立、自负盈亏，合同内容系约定两个主体之间的合作方式，并不存在人事上的隶属或管理关系，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关于争点二：获金工作室与派华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项目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以及签约前李xx与石小羽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签约的目的是获金工作室承包派华公司的特效制作业务线，派华公司获得合同金额8%的利润，派华公司在收到合同款后扣减其应得的8%利润及项目成本费用后，其余所得归获金工作室。根据双方于2018年4月19日确认的《往来明细确认单》，就前期已经收回的款项，双方结算方式为已收款先扣减派华公司应得的8%利润，再扣减3个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并对4个月的成本进行分摊后得出。且从双方的确认单可以看出，在《女儿国》项目中，获金工作室存在亏损，但是派华公司仍然扣减收款金额8%的利润，再结合双方合作方式为项目承包，因此，虽然双方合同对于亏损如何负担未约定，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目的以及双方交易惯例，可以看出派华公司应获得合同金额8%的固定利润，若有亏损应由获金工作室自担。因此，关于派华公司主张按照三个项目总合同款1450万元扣减8%固定利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派华公司主张的2018年3月至5月超期制作成本问题，首先，虽然派华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至5月的财务凭证上对于《镇魂》和《风声》项目的成本进行了分摊，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双方另行签署了《青春抛物线》和《一言九鼎》，在上述两个项目的合同中对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的成本进行了扣减，加之考虑到（2019）京0105民初25492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获金工作室超出合同约定项目期间4个月的成本作为派华公司的损失进行了处理，因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不宜再对派华公司主张的3－5月成本扣减。关于派华公司主张的扣减税款的问题，派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缴纳了相应税款，故本院对于其扣减相应税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派华公司应向获金工作室支付的合同款为：已收款1130万元－派华公司应得8%的利润116万元（1450万元×8%）－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前支出的成本202.293462万元－双方确认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成本310.568702万元－派华公司已付款312.2万元＝188.937836万元。关于获金工作室主张的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对于合同款的支付、成本的扣减以及相关联项目均有争议，故获金工作室关于派华公司迟延付款，应支付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派华虚拟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合同款1889378.36元；二、驳回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30646元，由北京派华虚拟视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8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获金电影艺术工作室负担8842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李佳佳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