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水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30民初436号原告:陈字海，男，汉族，生于1978年12月25日，住水富市。原告:姜刚会，女，汉族，生于1988年10月24日，住水富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念，云南东方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水富富安诊所，住所地:云南省水富市云富街道办事处临江东路53号。负责人:税代群，女，汉族，生于1957年6月19日，住水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英，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娇，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贵和，男，汉族，生于1956年7月1日，住水富市。被告: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卫生所，住所地:水富市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社区。负责人:谢家洪，女，汉族，生于1972年6月2日，住四川省屏山县。被告:四川省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北大街96号。法定代表人:江雄，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远丽，女，汉族，生于1981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原告陈字海、姜刚会与被告水富富安诊所、王贵和、水富县云富街道办事处邵女坪卫生所（以下简称“邵女坪卫生所”）、四川省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宜宾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字海、姜刚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启念，被告水富富安诊所负责人税代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英、杜娇，被告王贵和、邵女坪卫生所负责人谢家洪、宜宾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远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宜宾二医院法定代表人江雄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字海、姜刚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水富富安诊所、王贵和支付原告陈字海、姜刚会赔偿款524053.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8日，二原告之子陈二娃(年龄为26天)因感冒到水富富安诊所看病，水富富安诊所负责人税代群诊断陈二娃为新生儿肺炎，并予以桑姜感冒针1.5ml、复方哈清针1.5ml、沐舒坦针6mg、林可霉素针0.15g、利巴韦林针0.08g直肠给药2次，次日继续直肠给药治疗。陈二娃在水富富安诊所治疗两天后病情没有好转，于2月20日早上被送往宜宾二医院治疗，2月21日早上8点10分因治疗无效死亡。2018年3月5日，四川临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陈二娃系患新生儿重症肺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水富富安诊所存在对患儿病情严重性认识不足、重视不够、处置不当、诊疗不规范、治疗不当等医疗过错，致使患儿因新生儿重症肺炎未得到及时、规范治疗，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水富富安诊所的医疗过错与陈二娃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水富富安诊所应承担70%的责任。且水富富安诊所的诊疗科目不包含儿科，税代群不具备诊疗儿科的资格，其接诊陈二娃属非法行医，导致陈二娃丧失了通过及时有效治疗而获得治愈的机会，故应再承担承担20%的责任，水富富安诊所合计承担90%的责任。因水富富安诊所系个体工商户，属家庭经营，被告王贵和作为税代群的丈夫，也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二娃死亡的赔偿金共计698558.00元，二被告应承担523918.50元。庭审中，二原告将被告水富富安诊所、王贵和承担的赔偿金额变更为805955.6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安葬费53257元＋交通住宿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4989.24元＋停尸费20000元、鉴定费22500元)×90%。被告水富富安诊所辩称，一、二原告作为陈二娃的法定监护人，对于陈二娃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富安诊所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1、富安诊所已告知其转院的责任；2、富安诊所用药规范；3、税代群只是超范围行医，并不是非法行医，且已经行政处罚；4、陈二娃病情危重，其父母一再延误治疗才是陈二娃死亡的原因；三、本案再次司法鉴定的意见书仍然不客观、不公正，不应采信；四、陈二娃的死亡赔偿标准应以第一次庭审的上一年死亡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五、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证据支持：1、处理安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2、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不应由富安诊所承担；3、停尸费已计算在死亡赔偿金里，原告主张的停尸费属于重复计算，且陈二娃的尸体在尸检后就可以安葬，该损失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4、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4809.24元，该费用属于治疗陈二娃疾病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富安诊所承担。被告王贵和辩称，同意富安诊所代理人的意见。被告邵女坪卫生所辩称，我方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该赔偿。被告宜宾二医院辩称，我方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原则，治疗过程及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我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18日水富富安诊所处方签1张，欲证明原告之子“陈二娃”于2018年2月18日到该诊所看病，该诊所诊治为新生儿肺炎，予以桑姜感冒针1.5ml、复方哈清针1.5ml、沐舒坦针6mg、林可霉素针0.15g、利巴韦林针0.08g直肠给药治疗，欲证明该处方签上未记载有告知原告转院的记录，该证据系水富富安诊所提供，原告保存，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2、原告陈字海的工资表、邵女坪社区证明各1份，欲证明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认为该证据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结合原告出具的云南省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税代群医师基本信息复印件1张以及水富富安诊所广告宣传照片7张，欲证明水富富安诊负责人税代群均不具备儿科诊治资格，属于非法行医，经本院向水富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发函询问，税代群医生取得了职业医师资格，职业范围为内科、妇产科，就诊陈二娃时不具有儿科资质，系超范围行医，不属于非法行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水富富安诊所提交的2018年2月19日门诊日志1份，欲证明已履行病情告知及转诊义务，本院认为，门诊日志系富安诊所自行保管，未经封存，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5、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因本案已重新鉴定，故应以重新鉴定后的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证据；6、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水富富安诊所对陈二娃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与患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邵女坪卫生所、宜宾二医院对患儿的处置未见确切过错。经质证，二原告及邵女坪卫生所、宜宾二医院均无异议，被告富安诊所认为鉴定结论仍不客观不公正，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16日下午4点左右，二原告发现自己的儿子陈二娃(年龄为24天)有点口痰，便打电话给社区医生谢家洪，邵女坪卫生所医师谢家洪接到电话后便赶到二原告家对陈二娃进行体检，诊断陈二娃为上呼吸道感染，并处八宝惊风散一盒，嘱咐原告该药一袋分四次，每日三次让陈二娃内服。2018年2月18日上午，二原告又带陈二娃到水富富安诊所看病，水富富安诊所的负责人税代群诊断陈二娃为新生儿肺炎，并予以桑姜感冒针1.5ml、复方哈清针1.5ml、沐舒坦针6mg、林可霉素针0.15g、利巴韦林针0.08g直肠给药2次，次日继续直肠给药治疗，原告支出医疗费180元。陈二娃在水富富安诊所治疗两天后病情没有好转，于2018年2月20日早上送往宜宾二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重症），新生儿呼吸衰竭，2月21日早上8点10分因治疗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14809.24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向四川临港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陈二娃系患新生儿重症肺炎，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水富富安诊所存在对患儿病情严重性认识不足、重视不够、处置不当、诊疗不规范、治疗不当等医疗过错，致使患儿因新生儿重症肺炎未得到及时、规范治疗，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水富富安诊所的医疗过错与陈二娃的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75%。原告支出鉴定费22500元。被告水富富安诊所不服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二次鉴定意见为：水富富安诊所对陈字海、姜刚会之子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患儿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富安诊所支出鉴定费8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5448元。2019年10月15日，本院在再审过程中依职权启动鉴定程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诊治过陈二娃的邵女坪卫生所、水富富安诊所、宜宾二医院对陈二娃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结合邵女坪卫生所本身条件，医方对陈二娃的处置未见过错；2、水富富安诊所对陈二娃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延误治疗，错过其抢救时机，其与陈二娃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力；3、宜宾二医院对陈二娃的诊疗行为未见确切的过错。富安诊所垫付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合计25900元。本案前后三次鉴定均作出了水富富安诊所与陈二娃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为主要原因力的鉴定意见。另查明，富安诊所医师税代群执业范围为内科、妇产科专业，其在2018年2月18日诊治陈二娃时不具有儿科资质，于同年3月12日取得儿科专业资质，对年龄仅26天的“陈二娃”进行诊治用药，超出其注册范围，违反了诊疗规范，属于超范围行医。税代群与王贵和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水富富安诊所、邵女坪卫生所、宜宾二医院对陈二娃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为多少？二、被告王贵和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水富富安诊所负责人税代群对陈二娃的超范围行医应否独立担责？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水富富安诊所虽对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涉及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持有异议,但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系依法设立的具有法医学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从事本案鉴定工作的鉴定人均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亦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并通过召开陈述会的形式充分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而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郑娇出庭接受质询时,针对富安诊所的代理人及其委托的专家证人提出的质疑予以了解答,特别是就直肠给药不规范以及在什么时间应告知患方转院、是否存在延误治疗等关键问题进行了解答，现富安诊所虽仍对该鉴定意见书存疑,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其次,结合鉴定意见,从过错大小角度,水富富安诊所的医疗过错主要体现为其负责人税代群在首次接诊时，即诊断陈二娃为新生儿肺炎，但在当日的处方签上并未告知患者家属应予以转院，而是直接予以药物治疗，由于新生儿免疫低下，呼吸系统尚未发育完善，其病情发展较快，两天后送往宜宾二医院时已诊断为新生儿肺炎（重症），故水富富安诊所存在延误治疗的客观事实；再次，水富富安诊所对陈二娃予以桑姜感冒针1.5ml、复方哈清针1.5ml、沐舒坦针6mg、林可霉素针0.15g、利巴韦林针0.08g直肠给药存在给药方式不规范，因为上述药物的使用说明上并未载明可予以直肠给药。综上，水富富安诊所对陈二娃在已经诊断为新生儿肺炎的情况下未及时告知患者家属转院，而是予以药物治疗两天，新生儿肺炎转化为新生儿肺炎（重症），延误了治疗时机，致使陈二娃最终因新生儿肺炎（重症）致多器官衰竭死亡上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当然，二原告作为陈二娃的监护人在陈二娃被诊断为新生儿肺炎时，对其病情未引起足够重视，在富安诊所治疗两天仍不见好转的情况下未及时转送上级医院治疗，对新生儿未尽到足够严谨、精心的监护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邵女坪卫生所及宜宾二医院是否具有过错？根据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邵女坪卫生所于2018年2月16日对陈二娃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予以对症处理，给药八宝惊风散，每日三次，每袋分四次内服，用药规范，其处置未见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宜宾二医院在陈二娃入院时诊断为新生儿肺炎（重症）、呼吸衰竭，并予以及时救治，其救治程序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本院认定水富富安诊所承担70%的责任，二原告承担30%的责任。二、被告王贵和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水富富安诊所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其负责人税代群与被告王贵和系夫妻关系。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王贵和为水利局退休职工，退休金7000余元（原告予以认可），其收入独立于富安诊所经营收益，故被告王贵和不应对水富富安诊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水富富安诊所负责人税代群对陈二娃的超范围行医应否独立担责？本院认为，税代群不具有儿科资质，其对年龄仅26天的“陈二娃”进行诊治用药，未及时预见到新生儿病情的严重性而要求其转院及直肠给药的不规范都与其不具有儿科资质有关，但二者系责任竞合，不应再单独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水富富安诊所负责人税代群超范围行医，另行承担20%责任比例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14989.24元（14809.24元＋180元）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因陈二娃死亡时未满月，且原告持有《云南省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证》，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支持；3.丧葬费53257元（8876元×6月）。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予以支持；4.交通、食宿、误工费10000元。因陈字海未提供因务工被单位扣发工资的证明，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姜刚会无固定职业，酌情支持误工费3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对住宿费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原告失去自己的孩子，必将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6、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2500元。有合法有效的票据，亦属于原告的损失范围，予以确认；对被告富安诊所不服第一次鉴定结论而申请重新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8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用5448元，因二次鉴定意见并未改变第一次的鉴定意见，该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第三次鉴定虽由法院依职权启动，但重新鉴定也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以确认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所必然产生的费用,应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分担，该鉴定费25900元由富安诊所先行垫付，故原告应支付7770元（25900元×30％）给富安诊所；7、尸体冷冻费20000元，原、被告对尸体检验的鉴定报告无异议,且尸体检验报告也作为后续司法鉴定的检材之一就证据形式而言已经固定,没有必要对尸体继续进行冷冻,故尸体检验报告作出之后产生的尸体冷冻费属死者家属自行扩大的损失,且该损失亦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水富富安诊所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93434.37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安葬费53257元＋交通误工费500元＋医疗费14989.24元＋鉴定费22500元)×70%＋精神抚慰金30000元－77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水富富安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字海、姜刚会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93434.37元;二、驳回原告陈字海、姜刚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11元，由原告陈字海、姜刚会承担3243元，被告水富富安诊所承担7568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蓉审判员  杨方芳审判员  周秦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