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江东时代花园A幢912号。法定代表人：刘双琼。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琼，女，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铭，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蓉，女，197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尚公司）、刘双琼因与被上诉人李思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双尚公司、刘双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李思荣和双尚公司、刘双琼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双尚公司接到楚雄地区经理赵志亮填写业绩单没有任何李思蓉订购货品的体现，只有其参与加盟商售后服务的业务安排。2018年2月10日，双尚公司向李思蓉支付了服务费74400元，有转款记录。后李思蓉离职，但是并未退还双尚公司这部分合作商的售后服务费用。李思蓉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确认合同解除，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李思荣要求退还的货物，故不予处理，但是又判令上诉人归还货款。上诉人表示不接受退还货物是要表达不愿意解除合同，并不是表示对自己财产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但是又未处理返利74400元，实属不公平。案外人提出的商标侵权主张，市场监管部门并未作出任何查处，李思蓉也未受到任何损害。李思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思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尚公司、李双琼立即退还库存的侵权产品对应的货款100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双尚公司、李双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双尚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双琼。2018年初李思蓉经双尚公司宣传后，欲销售双尚公司的“云慕添姿”美体内衣。李思蓉分别于2018年1月30日、1月31日、2月1日向赵志亮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购买“云慕添姿”六件套的货款200000元、200000元、180000元。赵志亮收款后连同其他人的货款一并支付给双尚公司，双尚公司按赵志亮所报货物数量统一向赵志亮发货，李思蓉收到货物并在自营的美容院里进行零售。2018年12月26日案外人刘文金在一些媒体上刊登《声明》称其拥有“云慕添姿”25类（包括服装、内衣、美体内衣等）商标专用权（商标注册号：27868375），但其近期发现双尚公司在市场上销售“云慕添姿”美体内衣及服装。双尚公司生产销售“云慕添姿”内衣及服装的行为涉嫌侵害其商标权，其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与此同时，刘文金针对双尚公司生产销售“云慕添姿”内衣及服装的行为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投诉。2019年3月8日昆明市工商局经开区分局接到“云慕添姿”内衣涉嫌侵犯商标权的举报，随后工商局工作人员前往双尚公司所在地查封、扣押了“云慕添姿”系列产品。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8日立案查处。在案件调查期间，因对注册商标权属存在争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了注册商标的无效申请。鉴于案件正在审理中，案件结果可能会影响案件的定性，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自2019年5月7日起中止案件的调查。现李思蓉认为因双尚公司、刘双琼向其提供的货品系侵权他人商标权的伪劣商品，导致顾客退货，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有以上诉请。另查明：1.经清点，李思蓉处现尚有长文胸35件、腰夹40件、束裤24件、短文胸11件、胸托13件及底裤4件；2.被双尚公司平时销售给李思蓉的六件套价格为119800元/六件套30套，年会时的价格为70000元/六件套28套，40000元/三件套20套；3.双尚公司销售给李思蓉的六件套包含长文胸、腰夹、束裤、短文胸、胸托及底裤，三件套包含长文胸、腰夹、束裤；4.刘双琼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思蓉支付款项74400元交易摘要为2018年1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双尚公司是否应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三、如退还货款，退货金额该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问题，原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被告认为，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从双方的陈述看，原告按被告指示向案外人赵志亮付款，赵志亮收款后将原告所需货物数量连同他人的所需货物数量告知给被告并将所收货款支付给被告刘双琼，被告根据赵志亮提供的名单、地址及所需货物量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往来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被告认为是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雇佣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被告主张原告收取了工资，原告不予认可，认为收取的是销售返利，本院认为原告付款并持有被告的货物，无论双方之间是否还具有其他的法律关系，但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转款摘要是被告自行记载，该款项也可是根据销售额比例计算的返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第二个问题，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被告是否应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侵权，造成不能销售和退货，双方的合同已不能履行，应解除合同由被告退还相应的货款。被告则认为是否侵权尚无定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销售的货物第三人提出侵犯商标权，工商管理部门已在调查并查扣了被告公司库存的货物，并在媒体中被广泛报道，致使原告已销售出去的商品遭遇退货，相关的知识产权纠纷也在处理当中，虽然尚无定论，但已严重影响原告与被告建立该合同关系所期望的经济利益。被告作为出卖人未尽到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的违约行为事实上已经造成了消费者对产品不信任，纷纷退货，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作为买受人依法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把货物退还被告，由被告退还货款，即解除合同不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相应货物的货款退还原告，原告表示愿意将相应货物退还被告。针对第三个问题，退货金额该如何计算？原告主张退货金额按每个单件商品吊牌价在所有单件商品吊牌总价的占比，依据119800元30套六件套的价格标准分别乘以上述占比计算出每个单件的单价。被告认为平时的供货价与促销会时的供货价不同，不能以最高的价格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对退货时商品单价、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方式系按六件套中单件商品在总价中的占比予以确定单件商品的单价，并以此单价为基础计算货物金额。原告的此种计算方式本院认为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原告依据商品总价119800元/30套，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此价格外，促销会时还使用过70000元/28套的优惠价格，现已无法区分退货的货物是以何种价格购进，故一审法院以上述两个价格的平均价格，即3246.5元/套作为计算依据。依据上述计算方式，结合在庭审中清点的货物数量，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退货金额为：长文胸25941.3元（占比为22.83%、35件，单价为741.18元）；腰夹26517.6元（占比为20.42%、40件、单价为662.94元）；束裤17788.32元（占比为22.83%、24件、单价为741.18元）；短文胸4181.87元（占比为11.71%、11件、单价为380.17元）；胸托8356.53元（占比为19.8%、13件、单价为642.81元）；底裤312.96元，（占比为2.41%、4件、单价为78.24元），以上共计83098.58元。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对出售货物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履行方式为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货款却是支付至被告刘双琼的个人账户，两被告均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原告要退还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退货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双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李思蓉退还货款83098.58元；二、驳回原告李思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原告李思蓉负担393元，由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共同负担1917元。二审中，双尚公司、刘双琼提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和送达回证。李思蓉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尚公司、刘双琼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此外，双尚公司、刘双琼以刘双琼起诉案外人刘文金侵犯“云幕添姿及LOGO”作品著作权一案尚未审结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双尚公司与案外人刘文金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已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处理并生效，故本院对双尚公司、刘双琼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同意。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尚公司、刘双琼认为，赵志亮是楚雄地区的代理人，双尚公司与赵志亮建立买卖关系，其他人是赵志亮的买家。此外，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尚公司未经刘文金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标识，其行为已构成对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判令双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刘文金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刘文金侵权损失和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李思蓉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照片、新闻报道截图、证人证言等，主张其从双尚公司、刘双琼处购买的“云幕添姿”产品系侵权的假冒伪劣产品，要求二者退还货款100500元。双尚公司、刘双琼则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李思蓉系与赵志亮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尚公司、刘双琼因雇佣关系向李思蓉支付过服务费74400元。本院认为，赵志亮以自己名义向双尚公司、刘双琼购买“云幕添姿”产品并支付货款，现“云幕添姿”产品被生效判决确认存在侵权，李思蓉要求退款，赵志亮向李思蓉披露第三人双尚公司、刘双琼，李思蓉主张其与双尚公司、刘双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双尚公司、刘双琼所提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尚公司、刘双琼交付的“云幕添姿”产品存在侵权，买受人李思蓉要求退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尚公司、刘双琼主张，李思蓉收取的款项74400元应当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李思蓉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双尚公司、刘双琼主张权利，双尚公司、刘双琼陈述因雇佣关系向李思蓉打款74400元，故两笔款项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双尚公司、刘双琼要求李思蓉退还“云幕添姿”产品的问题。二审中，李思蓉亦表示同意退还“云幕添姿”产品，本院予以支持。故李思蓉应当向双尚公司、刘双琼返还长文胸35件、腰夹40件、束裤24件、短文胸11件、胸托13件及底裤4件。综上，双尚公司、刘双琼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二、李思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返还长文胸35件、腰夹40件、束裤24件、短文胸11件、胸托13件及底裤4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李思蓉负担393元，由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负担1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