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4800号原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泉路8号1幢康健宝盛广场C座七层7001号。法定代表人：吴绍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江，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源南路6号京城大厦。法定代表人：陈一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北京市汉坤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祥，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文弘公司）与被告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托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文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江、中信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文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信信托公司在青岛舒贝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舒贝公司）未出资范围内承担青岛舒贝公司欠付天文弘公司款项6179975.22元；2．中信信托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天文弘公司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诉讼费由中信信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文弘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天文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天文弘公司与青岛舒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黄民初字第545号民事调解书，青岛舒贝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向天文弘公司支付工程款3458598.72元、保证金100000元、违约金2593942.5元，上述款项共计6152541.22元；案件受理费27434元由青岛舒贝公司承担。青岛舒贝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天文弘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发现青岛舒贝公司确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出具（2015）黄执字第108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天文弘公司的债权未受清偿。根据青岛舒贝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青岛舒贝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股东分别为中信信托公司和舒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贝集团），中信信托公司在青岛舒贝公司的出资为3500万美元。然而至2013年12月4日，青岛舒贝公司被依法吊销时，中信信托公司实缴出资仅143.5456万美元。天文弘公司认为，中信信托公司未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天文弘公司的债权受到损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中信信托公司辩称，不同意天文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中信信托公司系基于信托法律关系受托管理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并非青岛舒贝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以下简称《信托法》）审理并确定中信信托公司的法律责任。1．在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基于与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舒贝公司）之间的信托法律关系，受托持有、管理山东舒贝公司交付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并赋予山东舒贝公司相应的信托受益权。但由于工商登记中没有针对“信托”行为的登记事由，为实现信托持有的目的，只能以工商机关接受的“转让”形式签署股权转让合同。中信信托公司为此与山东舒贝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并被登记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而《股权转让合同》第3.1条对此也明确约定：“转让方（山东舒贝公司）系为按照《中信??舒斯贝尔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将标的股权信托给受让方的目的而将标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因此，中信信托公司的实际身份仍应为信托法律关系下的受托人，中信信托公司对信托财产的权利受到信托文件和信托法律、法规的限制。中信信托公司不是青岛舒贝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具体表现在：中信信托公司的“股东权利”受到极大的限制；《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了中信信托公司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应归还股权；中信信托公司无权基于股权而获得收益；中信信托公司从未行使任何股东权利。2．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承担瑕疵出资责任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中相应条款的适用范围均为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而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系基于信托法律关系受托持有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属于信托持股，中信信托公司对青岛舒贝公司的权益迥异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贸然扩大该等规定的适用范围无疑将导致人民法院无法正确认识信托法律关系，侵害中信信托公司作为信托计划受托人的合法权益。3．天文弘公司无权基于外观主义要求中信信托公司承担股东责任。当信托公司作为股东时，应当加重公司债权人的注意义务。债权人除应当审查股东的主体情况外，还应当更进一步地审查信托公司取得股权的方式。《股杈转让合同》已经明确披露了股权转让行为是以信托为基础。《股权转让合同》《支付协议》等载明股权信托的法律文件已备案于黄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前述文件作为公开可供社会主体查询的工商登记资料，已经对中信信托公司基于信托而取得股权的股东身份进行了必要和充分的披露。天文弘公司通过审查股东的工商登记情况即可知晓中信信托公司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也不承担注册资本金的补足义务。因此，天文弘公司无权基于外观主义而要求中信信托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其未切实履行审查注意义务，相关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4．要求中信信托公司承担股东出资或清偿责任显失公平。中信信托公司作为受托人仅是受领、管理信托财产，而不应承担对青岛舒贝公司股权的瑕疵担保责任，相应出资义务仍应由山东舒贝公司自行承担。要求中信信托公司作为资产的管理者承担巨额股东出资或清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5．如本案要求中信信托公司承担责任，可能给信托行业造成重大不利影响。二、中信信托公司代表信托计划与青岛舒贝公司之间的交易实质上是金融借款合同，山东舒贝公司将其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转让给中信信托公司具备让与担保的特征，实际上双方是债权债务关系。山东舒贝公司将青岛舒贝公司股权信托给中信信托公司，并为办理信托财产登记而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但信托也并不是山东舒贝公司与中信信托公司之间交易的最终目的，实质可认定为金融借款合同，中信信托公司代表信托计划与青岛舒贝公司之间实质上是债权债务关系。在与本案类似的其他案件中，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中信信托公司为受托持有青岛舒贝公司股权，不是该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无需承担股东瑕疵出资责任。综上，中信信托公司认为其是受托管理青岛舒贝公司股权，而非受让该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承担瑕疵出资责任的规定不应适用于信托持股的情况。另外，中信信托公司被登记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系由于当前信托登记制度的缺失。但是《股权转让协议》等协议均已备案，属于公开资料，天文弘公司无权仅依外观主义原则要求中信信托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从股权让与担保的角度出发，中信信托公司亦不应承担股东义务。如责令中信信托公司承担股东出资责任，既违反实质公平，也给信托行业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因此，中信信托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股东出资义务或向天文弘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天文弘公司对青岛舒贝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关事实2013年，天文弘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起诉青岛舒贝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7月4日，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黄民初字第5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内容为：1．天文弘公司与青岛舒贝公司签订的《青岛舒贝公司英伦海住宅项目售楼处、样板间精装修施工合同》于2014年11月19日解除；2．青岛舒贝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天文弘公司工程款3458598.72元、保证金100000元、违约金2593942.5元，上述款项共计6152541.22元。案件受理费54868元，减半收取27434元由青岛舒贝公司负担。2015年7月4日，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执字第108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2015）黄执字第1085号天文弘公司与青岛舒贝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向青岛舒贝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责令其当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青岛舒贝公司未按期履行。经本院向银行金融机构查询存款、向房地产管理部门查询房地产登记、向车辆管理部门查询车辆登记等，发现青岛舒贝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天文弘公司也未能提供青岛舒贝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案经会商，天文弘公司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院（2015）黄执字第1085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二、本案股权信托的相关事实青岛舒贝公司系由舒贝集团、山东舒贝公司共同认缴出资7000万美元设立，于2008年5月29日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截止2010年4月9日，山东舒贝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持有10%的股份，应缴出资为700万美元，实缴出资为143.5456美元，占2.05%。舒贝集团作为公司股东持有90%的股份，应缴出资6300万美元，实缴2073万美元，占29.61%。2013年12月4日，青岛舒贝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2010年6月7日，舒贝集团与山东舒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由舒贝集团持有的40%的股权转让给山东舒贝公司，该股份舒贝集团没有实际出资到位，山东舒贝公司应将上述股权份额对应的2800万美元的等值人民币在办理了新的营业执照后半年内出资给青岛舒贝公司。2010年6月22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青开外经贸资审字［2010］079号文件，同意上述股权变动事宜。2010年7月15日，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主要约定：中信信托公司拟设立信托计划，信托计划中，优先级受益权预计规模为人民币5亿元，次级受益权预计规模为人民币2.1亿元，山东舒贝公司是次级投资者之一，该公司以青岛舒贝公司50%股权认购信托计划次级受益权份额1.1亿元；山东舒贝公司在信托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后，仍然负有资本补足义务。中信信托公司以信托计划所募集资金投资于青岛舒贝公司拟开发建设的黄岛凤凰湾项目，包括黄岛凤凰湾（住宅）、黄岛凤凰湾（商业）。中信信托公司与青岛舒贝公司签订《特定资产受益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亿元，其中黄岛凤凰湾（住宅）项目人民币2.8亿元，黄岛凤凰湾（商业）项目人民币1.2亿元。青岛舒贝公司以其所有的青房地权市字第2010030818号、青岛-01-2008-301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块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了相应的执行公证文书。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标的股权后，成为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各方一致同意对青岛舒贝公司的组织机构及议事规则进行调整。但中信信托公司成为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后，如果因任何原因导致相关主管部门要求中信信托公司缴足所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应付注册资本（即3500万美元），则山东舒贝公司有义务按照中信信托公司通知的时间将相当于中信信托公司所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应付注册资本的金额支付给中信信托公司。否则，中信信托公司有权立即终止投资计划，要求青岛舒贝公司等支付初始投资及投资收益并要求山东舒贝公司赔偿中信信托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如果山东舒贝公司未履行补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中信信托公司在将优先级受益人的信托利益分配完毕后，如信托财产仍有剩余，则中信信托公司有权将山东舒贝公司应分得的次级信托利益优先用于缴纳山东舒贝公司应补足的注册资本金及中信信托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中信信托公司、青岛舒贝公司及舒贝集团同意，中信信托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的股权，无论全部或部分，均无需经舒贝集团同意以及青岛舒贝公司的董事会同意，中信信托公司、舒贝集团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2010年7月19日，山东舒贝公司（委托人）与中信信托公司（受托人）签订《信托合同》，主要约定：鉴于：1．委托人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居住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根据中国法律合法成立的法人或者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具备《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的合格投资者条件，愿意参与本合同所述之中信舒贝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由受托人集合与委托人具有共同投资目的的其他委托人的资金及标的股权根据信托文件进行管理、运用和处分；2．受托人为合格的信托业务经营机构，具备发起设立集合信托计划的资格。第一条定义。信托计划是中信舒贝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为一项依照受托人与委托人及与委托人具有共同投资目的的其他投资者分别签署的《信托合同》设立的集合信托计划。标的股权包括次级委托人山东舒贝公司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50%的股，次级委托人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将标的股权信托并转让给受托人。第二条信托事务管理人。第三条信托目的。3.1信托目的。委托人基于受托人的信任，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或权利委托给受托人设立信托计划，由委托人依据本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第四条信托计划的基本情况。4.2信托计划的规模。信托计划的规模预计为7.1亿元（以实际募集资金金额为准），其中优先级信托收益权的募集资金规模预计为5亿元（以实际募集资金金额为准），但信托计划成立时募集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不得低于3亿元，自信托计划成立之日起1个月内，受托人可在不超过2亿元范围内择机发行优先级信托单位，募集信托计划资金，所募集的信托计划资金不低于1亿元；次级委托人以其持有的标的股权、标的债权委托给受托人认购次级收益权，标的股权的财产价值为1.3亿元，标的债权的财产价值为8000万元，总计2.1亿元。4.3信托计划的成立。4.4信托计划的期限。第五条信托受益权、受益权人和信托单位。5.1信托受益权。信托计划中的信托受益权分为优先级信托受益权、次级信托受益权。优先级信托受益权、次级信托收益权分别划分为等额的信托单位。除本合同规定的以外，信托计划不产生任何其他受益权，且信托计划中的信托收益无进一步的分割。5.2受益人。信托计划的受益人分为优先级受益人（持有优先级信托受益权）次级受益人（持有次级信托受益权）信托计划的初始受益人均为委托人。5.3优先级信托单位的基本特征。5.4次级信托单位的基本特征。总面值为2.1亿元；每份次级信托单位的面值为1元；次级信托单位不设逾期收益率；信托收益分配方式根据本合同第八条的规定的支付顺序进行支付。5.5信托受益权的转让。第六条信托单位的认购、信托资金的交付和标的股权、标的债权的转让。第七条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7.1信托财产的管理和运用。7.1.1本信托计划项下的信托财产由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如下方式管理运用和处分：（1）受托人将信托计划资金按照《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用于从转让方（青岛舒贝公司）处购买其持有的特定资产收益权，并由转让方按照《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支付投资收益及初始投资，具体事项由受托人与转让方另行签署《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支付协议》进行约定。7.3管理权限。第八条信托利益的核算和分配。8.2信托财产的分配顺序。信托财产按照如下顺序选行分配，如不足以支付，所差金额应按以下顺序在下一期支付：（1）支付应付的应由信托财产承担的各项税费、规费；（2）同顺序（在不足以支付时，按照各项费用比例）支付应付未付的本合同第9.1.1条所述的信托费用；（3）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4）向受托人支付信托手续费；（5）每年6月20日后10个工作日内，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支付优先级信托受益权的预期信托收益；向受托人支付管理奖励；（7）在转让方支付部分初始投资及其相应投资收益的情形下，同顺序支付信托资金；（8）在最后一个信托利益支付日，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支付信托资金，直至受托人根据交易文件可采取的处置程序均履行完毕后所追缴的资金分配完毕；（9）在最后一个信托利益支付日，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标的股权和标的债权则按照财产的现状分别分配给次级受益人；（10）在任一信托利益支付日，目标公司若有违约金，则违约金中的50%作为优先级受益人的收益，同顺序（按照各优先级受益人持有的信托单位的比例）向各优先级受益人付，违约金中的50%作为受托人的信托报酬。第九条信托费用、信托报酬和税收的计提和收取。第十条信托计划的终止和信托计划终止后信托财产的归属。第十一条委托人的陈述和保证。第十二条受托人的陈述和保证。第十三条委托人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四条受益人的权利和义务。14.4.1受益人由根据所持有的信托单位享有信托计划项下相应信托受益权。14.1.4参加受益人大会，按其持有的信托单位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受托人的权利和义务。第十六条信息披露。第十七条受益人大会。第十八条受托人的解任和辞任。第十九条风险揭示与承担。19.1风险提示。19.1.1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多种风险，包括但不限于信用及流动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青岛舒贝公司注册资本金不到位的风险等。（4）青岛舒贝公司东注册资本金不到位的风险。青岛舒贝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美元，截至2010年4月9日，实收资本为2376.5456万美元。在信托计划成立后，受托人将成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应负有缴足注册资本金的义务，存在工商局向受托人催缴的风险。19.1.2风险防范措施。（4）受托人将向青岛舒贝公司委派董事和财务经理，并对青岛舒贝公司定期审计；（5）在和青岛舒贝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受托人不承担注册资本金补足义务，补足义务由其原股东承担，如其原股东未按照规定缴纳注册资本，受托人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信托计划进入处置程序，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按照《信托合同》第8.2条分配完毕后终止。第二十条违约责任。第二十一条保密义务。第二十二条法律适用和争议解决。第二十三条其他。第二十四条信息及签字页。山东舒贝公司填写了委托人及受益人基本信息，并填写了信托利益分配账户。山东舒贝公司（转让方）和中信信托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受让方转让不附带任何权利负担的青岛舒贝公司50%股权的全部权利和权益；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自转让方受让不附带任何权利负担的标的股权，双方同意并确认，受让方受让的标的股权应纳入信托计划项下信托财产，由受让方按照《信托合同》的规定为全体受益人的利益管理、运用和处分。双方同意，转让方系为按照《信托合同》将标的股权信托给受让方（作为受托人）的目的而将标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的转让对价为信托计划项下的次级信托收益权，即1.1亿份次级信托单位，转让对价为1.1亿元。双方确认，自交易完成后且本合同第6条约定的提前条件满足之日，转让方自动取得并享有本合同规定的转让对价（次级信托收益权）。转让方应协助及敦促目标公司自本合同签订后及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确保在交易截止日前完成标的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工商变更登记。转让方将标的股权转让至受让方后，仍然负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股权转让前的合资合同，公司章程规定缴纳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的义务（即在商务主管部门要求的时间内缴付未缴纳的注册资本3356.5万美元）。如转让方未按照签署规定缴纳注册资本且导致受让方损失的，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赔偿损失，并有权宣布投资计划提前到期，行使其在《抵押合同》《质押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信托计划于处置程序履行完毕且所追偿的资金分配完毕后终止。本合同签订前形成的与本合同项下交易相关的任何文件如与本合同相冲突，应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的任何条款与《信托合同》相冲突的，应以《信托合同》为准。青岛舒贝公司（转让方）和中信信托公司（受让方）签订《特定资产受益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转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受让方转让特定资产收益权，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款和条件以信托计划资金受让转让方持有的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同意，特定资产收益权的转让价款共计4亿元。其中，黄岛凤凰湾项目（住宅）部分转让价款为2.8亿元，黄岛凤凰湾项目（商业）部分转让价款为1.2亿元。特定资产收益权指优先获得以下两部分利益的权利：初始投资和投资收益。同日，中信信托公司（甲方）与舒贝集团（乙方）共同制定了青岛舒贝公司章程，章程中载明以下内容：第三章投资总额和注册资本。第九条甲方认缴出资额为35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50%，以等值人民币投入；乙方认缴出资额为350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50%，以现汇投入。第十七条规定，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中信信托公司委派一名，舒贝集团委派两名。董事会成员任期为4年，可连选连任。第十八条规定，董事会董长由乙方委派，副董事长1名甲方委派，委派的二名董事有权决定与的《投资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支付协议》有关的一切事项。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事项须董事会致通过：1．合营公司合同、章程的修改；2．合营公司约终止和解散；3．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增加和转让，但本章程有规定的除外；4．合营公司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以及生产规模的更改等；5．合营公司对外进行担保大额借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对第二十六条之外有关事项须董会三分之一以上通过，且同时须经甲方委派的董事的同意，甲方委派的董事对于履行的《投资协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支付协议》有关的一切事项具有决定权。2010年7月26日，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市黄岛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具青开外经贸资审字［2010］165号文件，同意山东舒贝公司将其持有的50%的股权转让给中信信托公司。此后，青岛舒贝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前述《股权转让合同》《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等均备案在青岛舒贝公司工商档案中。至此，中信信托公司被登记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0%。截止2010年10月15日，登记在中信信托公司名下股权前期累计实收资本为143.545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2.05%。2010年12月31日、2011年5月30日、2012年5月2日、2012年10月26日，青岛舒贝公司先后作出四份《董事会决议》上述决议内容均为关于延长青岛舒贝公司股东出资期限，其中2012年10月26日决议中载明：公司已于2011年11月14日累计到位实收注册资本3544.5456万美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0.64%，计划剩余出资至2013年5月30日内全部缴清。中信信托公司主张上述决议中，其委派的董事戴家凯的签字均系伪造的。庭审中，天文弘公司提交了2010年12月20日《中信-舒贝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事务管理报告（第一期）》及2011年5月4日《中信-舒贝特定资产收益权投资集合信托计划信托事务管理报告（第二期）》，主张中信信托公司在上述报告中未提及出资未到位的情况，说明其对延期出资一事认可；此外，天文弘公司主张中信信托公司未按承诺每三个月出具报管理报告，在执行信托事务过程中存在失职。2020年8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青岛舒贝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作出（2020）京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北京高院33号判决），认为：……山东舒贝公司按时缴付青岛舒贝公司的欠缴注册资本，是案涉合同反复约定的明确内容，是山东舒贝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亦是其青岛舒贝公司获得信托计划募集资金应支付的对价；其长期不补足出资的行为构成“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由于山东舒贝公司欠缴出资比例高达95.9%，其委托给中信信托公司管理的股权存有严重瑕疵，致使案涉合同提供类似担保功能的增信措施、保障全体优先受益人公众投资者的目的落空，严重损害信托计划公众投资者及中信信托公司的权益。……。判决：确认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签署的《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于2018年7月5日解除；山东舒贝公司受领中信信托公司返还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协助青岛舒贝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青岛舒贝公司立即办理将中信信托公司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山东舒贝公司持有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天文弘公司主张，根据商事外观主义的原则，中信信托公司系青岛舒贝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其未履行出资义务，就应当根据前述规定对天文弘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信信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其是受托持有青岛舒贝公司的股权，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结合双方当时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信信托公司是否为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于天文弘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体论述如下：一、中信信托公司是否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中信信托公司主张其与青岛舒贝公司之间的交易实际上是金融借款合同，山东舒贝公司将其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股权转让给中信信托公司具备让与担保的功能，实际上是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要解决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需要厘清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信托计划是由《信托合同》《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合同组成。该信托计划中，委托人即为受益人，分为优先级受益人和次级受益人。受托人为中信信托公司。根据《特定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信托计划成立后，中信信托公司代表信托计划将5亿元现金信托财产投资至青岛舒贝公司的不动产项目的特定资产受益权，以获得信托收益。中信信托公司主张青岛舒贝公司通过本案信托计划获得融资，本院不持异议。但就中信信托公司与山东舒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需要通过信托计划中双方在《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综合进行认定。根据《信托合同》第5.2条、第5.4条、第8.2条、第14.1条及《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第3.1条可以认定，山东舒贝公司是该信托计划的受益人之一，以其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50%股权认购信托计划次级收益权1.1亿元，并且享有受益人的权利。虽然中信信托公司通过与山东舒贝公司签订系列协议，实现了在信托计划中为优先级受益人提供类似担保的增信功能，但是基于上述合同中的约定，山东舒贝公司也是信托关系中的受益人之一，其与中信信托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仍适用《信托法》的调整。其次，关于中信信托公司是否为青岛舒贝公司股东的问题。根据《信托法》第十条规定，设立信托，对于信托财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依法办理信托登记。未依照前款规定办理信托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手续；不补办的，该信托不产生效力。目前，我国尚未建立其配套的信托财产登记制度。因此，在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山东舒贝公司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50%的股权，以达到隔离和控制信托财产的目的。基于信托目的引起的股权变更兼具股权交易和股权信托的双重特征，但是现行《公司法》及《信托法》对于股权信托的问题均没有明确规定，《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也局限于一般公司法的内涵。因此，出于信托目的持股的股东的身份确定，需要从以下两个层面考虑，一是根据《信托法》判断受托人是否实际取得受托财产；二是受托人受让股权是否满足《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能仅依据商事活动中的外观主义原则，即根据工商登记，就认定中信信托公司系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本案中，中信信托公司受托持有青岛舒贝公司股权是基于《信托合同》的约定；变更登记为青岛舒贝公司股权主要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根据中信信托公司提交的北京高院33号判决可以认定，《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8年7月5日解除；山东舒贝公司应受领中信信托公司持有的青岛舒贝公司50%股权，并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从《信托法》的角度来看，中信信托公司要向山东舒贝公司返还信托财产，其对于信托财产目前已经不享有所有权；从《公司法》的角度来看，青岛舒贝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实依据已经不复存在，工商登记亦要恢复至变更前的状态。因此，无论从《信托法》的角度还是从《公司法》的角度，都无法认定中信信托公司是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二、中信信托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前文已述，中信信托公司并非青岛舒贝公司的股东，故不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青岛舒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但是，根据北京高院33号判决中已经认定，山东舒贝公司按时缴付青岛舒贝公司的欠缴注册资本，是山东舒贝公司在《信托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因此，本案中出现了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主体与法律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产生这种矛盾的原因是因为中信信托公司基于信托关系持有股权。然而，我国《公司法》及《信托法》对于股权信托关系下未履行出资义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并没有规制。但是从该行为的侵权性质来看，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判断中信信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承担侵权责任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行为人存在过错、存在损害结果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的出资问题上，中信信托公司在信托计划成立的过程中已经预见到了股东出资不实的相关风险，且《投资协议》《信托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山东舒贝公司的出资义务反复进行了约定，且北京高院第33号判决中亦认定“山东舒贝公司欠缴出资比例高达95.9%，其委托给中信信托公司管理的股权存有严重瑕疵，致使案涉合同提供类似担保功能的增信措施、保障全体优先受益人公众投资者的目的落空，严重损害信托计划公众投资者及中信信托公司的权益”，故中信信托公司对于股权信托后的出资问题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未实施侵权行为，对天文弘公司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从司法裁判的社会效果来看，商事审判的功能不仅在于纠正错误的商事行为，更在于引导商事主体的正确行为，建立良好的商事交易环境。在股权信托的相关问题目前还没有明确法律规定情况下，司法审判不应当允许任何人不应从其不法行为中获得利益。本案中，山东舒贝公司对于青岛舒贝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如判令中信信托公司承担责任，这无疑会影响到信托行业的健康发展，亦是对于山东舒贝公司延迟履行出资义务的变相纵容和鼓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30元，由原告北京天文弘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哈笑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