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初2866号原告：徐翔，男，汉族，1979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荣，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南方睿泰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泰然科技园210栋5C。法定代表人：钟国爽。被告：钟国爽，男，汉族，1987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泰然科技园210栋5C。法定代表人：钟国爽。原告徐翔与被告深圳市南方睿泰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泰集团）、钟国爽、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海资管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翔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被告睿泰集团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二、追加被告睿泰集团的股东睿海资管公司、钟国爽为被执行人；三、判令各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2018）粤03执异96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申请处置该被冻结的股权不具有处分价值原告徐翔与睿泰集团民商事纠纷仲裁一案，2017年12月16日，深圳仲裁委作出（2016）深仲裁字1993号终局裁决，睿泰集团应支付徐翔违约金200万元和仲裁费46775元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由于睿泰集团未履行支付义务，徐翔依法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中院于2018年1月立案执行。同年8月，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执255号之一裁定：“本院通过深圳法院鹰眼查控网、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睿泰集团名下的存款、股票、房产、车辆、工商股权、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进行查证，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睿泰集团的股东钟国爽及睿海资管公司出资不实，徐翔依法向深圳中院申请追加钟国爽及睿海资管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7月15日，徐翔收到深圳中院（2018）粤03执异96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执行阶段法院已冻结睿泰集团持有的五家子公司的股权，徐翔未向法院申请处置上述公司股权，睿泰集团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没有得到查明和执行，故不应认定睿泰集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深仲裁字1993号仲裁裁定确定的债务。”徐翔认为，（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载明：“如你认为该财产具有处分价值，须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提交书面处分申请，并提供具有处分价值的相关依据及预交评估费，逾期视为放弃。”故申请处置该股权的前提是“具有处分价值”，“没有处分价值”的股权就不具备执行标的的条件，徐翔作为被冻结的五家子公司之一的深圳市睿某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10%的股权，是清楚睿泰集团内幕的，徐翔认为其无法提供“有执行价值的依据”，客观上属于“举证不能”的情况。同时为了不使执行走进死胡同，自然选择了放弃，因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是给付金钱的债务，而不是给付“没有处分价值”的股权，徐翔根据情况享有选择的权利。（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用的是选择性用语“如”，是征求意见的意思，执行法院通知徐翔提供“有执行价值的相关依据”，而该冻结的股权本身就没有执行价值，并且执行法院也没有告知徐翔要提供无执行价值的相关依据，故在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查证上，徐翔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二）执行法院明知有前述的“冻结股权”，但（2018）粤03执255号之一裁定显示，经过包括“工商股权”在内的查证，“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相当于默认了被查封的睿泰集团五家子公司的股权属于不具有处分价值的财产。故（2018）粤03执异966号裁定所述“睿泰集团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没有得到查明和执行”没有依据。执行法院以此为由驳回徐翔追加钟国爽与睿海资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符合逻辑，是错误的。（三）案涉被冻结股权的五家子公司的情况证实，该五家子公司实缴资本均为0元，其中四家公司人员为0，参保人数为0，处于停业状态，一家公司参保人数为16人，但自身风险5条、周边风险21条、预警信息42条，经营亏损，处于半停业状态，因此不具有处分价值。资本是公司运营的前提条件，公司没有资本，何来运营与利润，更进一步证明了被冻结的股权没有执行价值。同时，从整体股权结构图上看，睿泰集团作为母公司实缴资本只有5000万元，未缴资本15000万元，故该公司本身均“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却在包括五家被“冻结股权”在内的10家子公司认缴了所谓6个多亿元的注册资本，实属股权虚空，间接证明了五家被冻结的子公司的股权没有执行价值。二、本案应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责任因睿泰集团未缴纳绝大部分的出资款，造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定债务以及虚空股权的后果，为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不给老赖逃避债务的机会，使本案得到更好的执行，本案应追加未足额出资的股东来承担债务责任。本案已经查明睿泰集团的股东有15000万元的资本未缴纳，如果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客观上会造成对失信债务人手中大量财产的保护。三、关于被告睿泰集团出资期限的问题被告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的代理人在（2018）粤03执异966号案的听证中称现有公司法对股权实行认缴制，缴纳期限没有法定的期限，由公司章程自由决定，可以是无期限的，作为排除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睿泰集团的章程，并没有载明出资时间，违背了公司法第二十五条关于章程应当记载出资时间的规定，既然没有载明出资时间，就可以认为是随时的，而不是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所称“可以是无期限的”，并以此作为排除其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立法本意就是弥补注册资本认缴制的漏洞，防止债务人利用认缴制来逃避债务，当法院已经作出“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就应该追加未足额缴纳注册资本的股东为被执行人。（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赋予了徐翔选择的权利，该被冻结的五家子公司的股权本身就属于“无执行价值”，徐翔亦无法提供“有执行价值的相关依据”，（2018）粤03执异966号裁定以徐翔未向法院申请处置被查封的该五家子公司的股权、睿泰集团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没有得到查明与执行为由，驳回徐翔要求追加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实属不当。（2018）粤03执255号之一裁定显示未发现被执行人睿泰集团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本案中被查封的睿泰集团五家子公司的股权不具备处分价值，不具备执行财产的属性。故被执行人睿泰集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定债务。根据工商信息档案，睿泰集团认缴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实收资本为5000万元，尚有15000万元未缴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追加睿泰集团未出资股东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为被执行人。被告睿泰集团、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6日就申请人徐翔与被申请人睿泰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睿泰集团向徐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二、驳回申请人徐翔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份裁决书送达后，被申请人睿泰集团不服，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3民特25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根据仲裁庭的审理情况，睿泰集团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影响仲裁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影响仲裁案件的公正裁决，故睿泰集团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睿泰集团的申请。（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裁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述裁决生效后，睿泰集团未主动履行裁决中所列的给付义务，徐翔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依法立案执行。三、2018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睿泰集团的财产进行了查证，被执行人睿泰集团的财产情况一为睿泰集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开立的40×××34账户内存款余额814514.3元在扣除执行费11945元后的余额为802569.3元，通知徐翔可书面申请划付；二为睿泰集团持有的深圳市睿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90%股权、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90%股权、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90%股权、深圳市前海睿科数据技术有限公司85%股权、深圳市睿泰投资基金有限公司90%的股权已依法冻结，如徐翔认为该财产具有处分价值，须提交书面处分申请，并提供具有处分价值的相关依据及预交评估费，逾期视为放弃。四、2018年8月27日，本院在将前述依法扣划的睿泰集团银行账户存款扣缴执行费后的余额划付给徐翔后，因申请执行人徐翔未在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处置股权的书面申请，且未发现睿泰集团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徐翔也不能提供睿泰集团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18）粤03执2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作出后，徐翔以睿泰集团的股东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未缴纳出资，应在其认缴而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睿泰集团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进行听证，并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粤03执异966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院在执行阶段已冻结睿泰集团持有的前述五家公司的股权，徐翔未申请处置上述公司股权，睿泰集团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没有得到查明和执行，不应认定睿泰集团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故驳回徐翔申请追加睿泰集团的股东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为（2018）粤03执255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徐翔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五、睿泰集团的工商登记公示资料，睿泰集团于2008年1月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钟国爽，注册资本20000万元，实缴资本5000万元。2014年9月3日睿泰集团的股东由钟国爽持股70%、钟国苗持股30%变更为睿海资管公司持股93%、钟国爽持股7%。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企业档案查询信息显示，睿泰集团2015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增资部分15000万元由股东睿海资管公司（持股93%）认缴13950万元、钟国爽（持股7%）认缴1050万元。认缴后睿海资管公司出资额为18600万元，钟国爽出资额为1400万元。睿泰集团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0万元。出资期限为空白。再查，前述五家被本院查封股权的五家公司深圳市睿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睿泰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睿科数据技术有限公司90%股权均由睿泰集团持有，徐翔持有深圳市前海睿科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另四家公司均由钟国爽持有10%的股权。五家公司的注册资本及缴纳出资情况为：深圳市睿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实缴10000万元；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未有实缴；深圳市前海南方睿泰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未有实缴；深圳市睿泰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未有实缴；深圳市前海睿科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未有实缴。以上事实，有深圳仲裁委员会（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裁决书、深圳中院（2018）粤03民特251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3执255号《查证通知书》、（2018）粤03执2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粤03执异966号执行裁定书、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企业档案查询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徐翔以睿泰集团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睿海资管公司、钟国爽作为睿泰集团的股东，未足额出资为由，请求追加睿海资管公司、钟国爽为（2018）粤03执25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具体到本案，根据睿泰集团的工商登记公示资料，睿泰集团的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后，增资部分15000万元应由股东睿海资管公司按持股比例93%认缴13950万元，由股东钟国爽按持股比例7%认缴1050万元，睿泰集团的实缴资本仅为5000万元，即两股东均未足额履行增资后的出资义务，徐翔据此主张作为被冻结股权的五家子公司之一深圳市睿某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对睿泰集团的状况是清楚的，其在收到（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后，未申请处置被冻结的睿泰集团所持案涉五家公司的股权系因该部分股权没有处分价值。根据（2018）粤03执255号《查证结果通知书》及（2018）粤03执25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仅向徐翔划付了被执行人睿泰集团银行账户存款扣除执行费后的余款802569.3元，除冻结的前述存款及睿泰集团所持的前述五家公司的股权外，本院未发现睿泰集团可供执行的财产，徐翔也不能提供睿泰集团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睿泰集团、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未举证证明睿泰集团尚有财产足以清偿对徐翔的案涉债务，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睿泰集团作为本院（2018）粤03执255号案的被执行人，其财产已不足以向徐翔清偿（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不需再判决确认被告睿泰集团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债务。睿泰集团的章程虽未约定出资期限，但本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应认定睿泰集团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根据前述会议纪要的规定，徐翔以睿泰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主张睿泰集团的股东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的认缴出资的义务加速到期于法有据，被告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应在未其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睿泰集团在（2016）深仲裁字第1993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到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只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即可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而非没有财产清偿才可以申请追加。徐翔诉请追加钟国爽、睿海资管公司为（2018）粤03执255号案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钟国爽、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2018）粤03执255号案的被执行人，被告钟国爽、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在未缴纳出资的1050万元、13950万元范围内对被告深圳市南方睿泰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深圳仲裁委员会（2016）深仲裁字1993号仲裁裁决项下对原告徐翔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徐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钟国爽、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徐翔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应由前述被告钟国爽、深圳市南方睿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迳付原告徐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