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宋应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黎晓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沚晴，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少林，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邓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保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须赔偿裕丰公司律师费损失7735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其赔偿裕丰公司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聘请律师是裕丰公司单方委托代理人，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且聘请律师与裕丰公司实现债权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律师费用并非必然需要产生的费用，裕丰公司聘请律师所产生的律师费不应由环保产业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支持了裕丰公司提出的按月利率2%的标准(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既支持裕丰公司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又判决支持其律师费用77352元，已经超过了民间借贷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故律师费不应该予以支持。裕丰公司答辩称，一、裕丰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已经客观产生。二、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如借款人违约应当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等），该约定合法有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与利息、中介费、咨询费等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付出的成本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而律师费是在借款人违约后，出借人为了维权而支出的费用，本质上与法院收取的诉讼费是一样的，因此，律师费不应当在年利率24％的限制范围内，环保产业公司对法条理解有误。请求法院驳回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保产业公司向裕丰公司清偿所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判令环保产业公司向裕丰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77352元；3.判令邓少林对环保产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丰公司与环保产业公司此前有生意往来，环保产业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裕丰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2018年8月9日，裕丰公司与环保产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两份，主要约定：环保产业公司向裕丰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从2018年8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2018年8月10日，裕丰公司、环保产业公司与邓少林签订《借款协议》两份，主要约定：环保产业公司向裕丰公司借款共计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月利率为2%；邓少林自愿为环保产业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还本付息义务履行完毕为止；若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该协议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冲突的，按该协议履行。合同签订后，裕丰公司于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环保产业公司支付借款共计200万元，环保产业公司向裕丰公司出具《收据》五份，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2月2日，裕丰公司与环保产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两份，主要约定：环保产业公司因不能按时还款，截至2019年2月1日尚欠裕丰公司借款共计200万元，现双方一致同意环保产业公司逾期未还的200万元，自2019年2月1日起以逾期未还的2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并于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利息给裕丰公司，直至环保产业公司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止。环保产业公司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裕丰公司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满后未归还款，借款人须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裕丰公司称环保产业公司借款后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9日，未归还本金。另查，裕丰公司为追讨涉案借款委托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本案诉讼，实际产生律师费773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裕丰公司主张环保产业公司尚欠其借款200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协议、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环保产业公司当庭确认收到裕丰公司借款200万元，予以采信。环保产业公司收到裕丰公司的借款，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裕丰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金，现裕丰公司诉请判令环保产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现裕丰公司诉请判令环保产业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利息从裕丰公司主张的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邓少林的责任问题。《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8日；邓少林在两份《借款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名，承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约定为至主债务清偿完毕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邓少林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10月7日。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裕丰公司与环保产业公司于2019年2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但邓少林依法仍然对保证期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裕丰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过原保证期间，裕丰公司诉请判令邓少林对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裕丰公司主张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7352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满后未归还借款，借款人须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故裕丰公司诉请判令环保产业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77352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环保产业公司抗辩称，律师费与利息之和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利率上限并不包括当事人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环保产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裕丰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环保产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裕丰公司律师费损失77352元。三、邓少林对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3元（裕丰公司已预交），由环保产业公司、邓少林共同负担（环保产业公司、邓少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裕丰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原则，本院仅针对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关于环保产业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律师费77352元的问题。第一，环保产业公司与裕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满后未归还借款，借款人需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据此，环保产业公司到期没有归还借款，裕丰公司通过诉讼实现其债权并支付了律师费77352元，裕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第二，律师费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其他费用”，从而受限于“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是对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并存的处理规定，主要目的在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一并约定时，如何平衡保护当事人之间的权益问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一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从审判实践情况看，其他费用主要涉及的是出借人和借款人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从上述费用的性质看，仍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当事人为规避利率的上限而以其他费用形式出现，实质上是当事人通过变相的方式提高借款利率，与利率的性质无异，为此将包括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发生的其他费用的保护标准限定在年利率24％。但是，律师费、诉讼费用等为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的性质截然不同，因此不应将律师费用归入其他费用。环保产业公司认为律师费用为其他费用从而其不应当支付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环保产业公司赔偿裕丰公司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环保产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环保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8元（该款已由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环保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