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3638号原告：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25号楼4层435室。法定代表人：王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徐来，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神州中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路7号院1号楼-1至3层102东侧二层299。法定代表人：胡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北京腾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梅，女，北京神州中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邦科技公司）与被告北京神州中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邦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徐来，被告神州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隽、刘素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康邦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神州中联公司：1、赔偿采取补救措施的直接费用损失72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履行与业主方四川省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的政府采购合同，2017年9月18日康邦科技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康邦科技公司向神州中联公司采购教学资源库系统及软件，货值30万元。合同签订后，康邦科技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但神州中联公司交付的软件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参数标准和要求，无法通过业主方的验收，被业主方责令整改。康邦科技公司多次与神州中联公司沟通，敦促神州中联公司解决软件系统存在的问题，但神州中联公司一直未予解决。为履行政府采购合同，保证业主方教育教学工作的正常进行，康邦科技公司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2018年11月13日另行与四川文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花费72万采购了数字化教学应用系统（优课智慧教学系统），最终通过了业主方的验收。神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软件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经康邦科技公司敦促仍不改正，康邦科技公司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由此发生的损失理应由神州中联公司承担。故诉至法院。神州中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康邦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康邦科技公司购买产品前，对产品内容经了解、检验已完全知悉，双方签署采购合同的内容不合常理，双方合作另有隐情，康邦科技公司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神州中联公司与康邦科技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前，“希沃公司”明知神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软件与政府采购的要求不符，但“希沃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私下协商要求神州中联公司配合“希沃公司”中标政府项目。神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软件价值远超过30万，并在神州中联公司后台查询有2800多个账户在登录使用神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软件。1、2017年7月5日，康邦科技公司与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签署了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采购内容含教学大师教学资源库Vl．0，品牌为神州中联。由此可知，康邦科技公司在投标前就对神州中联公司产品了如指掌，且用在其投标文件中。2、2017年7月18日神州中联公司为岳池县教育局安装并开通了2804个教学大师教学资源库系统终端使用账号，供使用方开始正常使用。3、在使用方使用两个月后，2017年9月18日康邦科技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才签订采购合同。4、直到2017年11月2日康邦科技公司向神州中联公司支付款项，使用方已使用神州中联公司系统长达3个半月左右。康邦科技公司提供的政府采购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学校的初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即康邦科技公司是在神州中联公司的产品得到初步验收后才支付的货款，在此之前，未向神州中联公司支付任何款项。5、根据康邦科技公司与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签署的政府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交货截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神州中联公司在双方未签署协议的前提下，就配合了康邦科技公司的交货义务。政府采购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学校的初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试用期的截止验收时间是2018年1月。在此时间内，神州中联公司未收到过任何关于产品不合格的通知，也未收到过要求退货的函件。在超过验收期后很长时间，直至2018年6月28日，康邦科技公司才发来要求配合整改的通知函，该通知据康邦科技公司函件列明的岳池县给康邦科技公司的整改函时间差距已有三个月之久。验收有明确规定时限，也不应超过合理期限。超过期限的验收责任应由超期责任方承担。6、截至庭审，神州中联公司的产品依然显示在正常开通使用状态，没有接到任何停用和退货的终端使用方反馈信息。可见，康邦科技公司在该事件中存在不可忽视的过错，且所有后果均为其主观行为所导致，应由其独立承担相应的后果。二、违约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没有过错。本案中，康邦科技公司行为有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和损失。康邦科技公司是明知的故意，作为主体投标人对此招标和投标内容和验收最了解，是直接参与人，能预见到这样后果的发生。能预见到而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应自行承担全部后果。同时，合同约定了多次验收，包括到货时、付款前、初步验收、在验收期结束后等不同时间节点，在各验收约定时间内，甚至验收时间结束后的相当长的时间内，康邦科技公司均未对神州中联公司产品提出异议，康邦科技公司应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不应扩大神州中联公司在合同中的义务。三、根据政府采购合同内容，政府采购合同里并没有列明其采购产品的相关技术参数信息，无法证明其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含有整改通知认为无法验收通过的部分，因此，神州中联公司也不应对验收不通过的后果承担责任。四、康邦科技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额于法不符。合同法第113条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只有当违约所造成的损害是违约方在订约时可以预见的情况下，才能认为损害后果与违约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违约方才应当对这些损害进行赔偿。如果损害不可预见，则违约方不应赔偿。1、康邦科技公司主张的赔偿款项且以远远超出市场价采购第三方产品的行为，不属于神州中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后果。2、康邦科技公司在该项目中的盈利5．4万元也应从其损失中扣除。根据政府采购合同，岳池县政府对于该部分内容的付款金额为35．4万元，而康邦科技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之间采购金额为30万元，康邦科技公司因此获利5．4万元。康邦科技公司不能重复获利，有失公允。五、对康邦科技公司所称采购四川文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数字化教学应用系统（优课智慧教学系统）事宜不予认可。1、康邦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神州中联公司应承担整改内容列明的责任。康邦科技公司截至举证期限届满，也并未提交最初的招投标文件和技术详细内容说明。因此不能证明神州中联公司应该承担整改内容所列明的责任义务。2、对康邦科技公司诉称其采购的四川文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数字化教学应用系统（优课智慧教学系统）内容和金额均不予认可。首先，康邦科技公司并未向法庭证明其采购四川文轩的产品目的是解决整改内容。没有关联证据进行佐证。康邦科技公司仅提交了和四川文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未提交该产品已经实际使用在涉案的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采购项目上的客户使用证明,也没有采购方对该产品对于涉案项目而出具的验收通过证明，更没有证据证明其交易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此次采购的使用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整改内容。其次，从技术上看，康邦科技公司诉称的其新采购的软件内容，亦未含有整改内容列明的部分。是否符合最初的招标文件的内容，且其技术文件和补充提交的网络截屏也未列明且不能够证明包含有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班班通’设备采购项目整改通知书”中列明的整改内容。康邦科技公司诉称其重新采购的软件亦无法解决整改通知的内容。再次，康邦科技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采购的第三方软件真实用在了涉案的岳池县项目中。据悉岳池县教育局招标采购项目并非仅此一个，是否其他项目的混同不可而知。且从康邦科技公司与第三方签署的采购合同列明的技术内容也无法真实的显示与本次涉案项目的招投标文件一致。而且，政府招标采购合同已经明确列明了采购价格，可视为当时的政府指导价格，符合市场的行情，而康邦科技公司重新采购的软件价值远远超过该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更是远远超出了政府验收认为缺失部分的价值，康邦科技公司有扩大损失额度的故意，不应予以支持。1、假设神州中联公司产品对采购方来说有部分不足，康邦科技公司也应该仅针对该部分进行采购，而不是全部二次采购或者同时使用两个产品。2、假设康邦科技公司进行了二次采购，且涵盖了神州中联公司的产品支出费用及内容，那神州中联公司在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根据利益公平原则，神州中联公司有权撤回产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5日，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采购人、甲方）与康邦科技公司（供应商、乙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合同中的货物品名包括教学资源及软件、规格型号为教学大师教学资源库V1．0、品牌为神州中联、数量600套、单价590元。2017年9月18日，康邦科技公司（买方、甲方）与神州中联公司（卖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以下设备：一、教学资源。1、产品具备丰富的教学资源，适合本地义务教育阶段所有年级教材版本……3、产品提供与岳池县义务教育阶段主要学科文字教材相配套的正版电子教材……二、教学软件……三、1到9年级所有学科资源软件部署后，通过客户端登录，提供5个账号，5年内免费登录……设备数量600，单价500元，合计30万元。双方对权利义务做出了相应约定。2017年11月2日，康邦科技公司向神州中联公司支付30万元。2018年3月18日，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向康邦科技公司发送“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班班通’设备采购项目整改通知书”，载明：2018年3月9-11日，我局组织履约验收组对照招、投标文件，对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班班通”设备采购项目（YZC-2017-068号）的履约情况进行了县级验收，发现项目实施中存在以下问题：教学资源管理软件无与岳池县义务教育阶段主要学科文字教材相配套的正版电子教材，无小学西师版数学资源和小学阶段外研版英语资源。请贵公司根据验收组梳理的问题，对所有项目学校同类问题对照招、投标文件要求进行整改，由项目学校出具整改结论，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整改结果以书面形式送我局，我局将组织人员对整改结果进行查验。2018年6月28日，康邦科技公司向神州中联公司发送“关于岳池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班班通’设备采购项目通知函（第二次）”，载明：因贵公司提供给我公司的教学资源库及软件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与岳池县义务教育阶段主要学科文字教材相配套的正版电子教材，与岳池县义务教育阶段相配套的小学西师版教学资源和小学阶段外研版英语资源。导致我公司岳池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班班通”设备采购项目验收未合格，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已于2018．3．20日对我公司发出整改通知函，现通知贵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安排技术人员配合我公司进行项目整改。要求自我公司发函日起一个月内提供满足合同要求的产品。现已逾期，超过整改时间，如你公司在五日内仍不提供满足合同要求的产品，影响我公司项目不能正常合格交付，我公司因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及相关损失均由贵公司承担，否则我们将上报立思辰总部并依法对你公司提起相关法律诉讼。2018年7月9日，康邦科技公司向神州中联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神州中联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与康邦科技公司取得联系，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康邦科技公司提交其与四川文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总价72万元。庭审中，神州中联公司认可其提供的软件不包括岳池县义务教育阶段主要学科文字教材相配套的正版电子教材。经过康邦科技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共同查验，神州中联公司提供的软件无小学西师版数学资源和小学阶段外研版英语资源，神州中联公司解释称虽然页面没有“西师版”、“外研版”字样，但“西师版”与“外研版”的教学资源与“人教版”是一致的。本院认为，康邦科技公司与神州中联公司签订合同，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神州中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康邦科技公司主张神州中联公司承担其为采取补救措施而支出的费用7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为30万元，72万元相比30万元合同总金额并不具有合理性，神州中联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初并不能预见到违反合同可能造成72万元的损失。合理的损失额应以合同金额为限，故本院将康邦科技公司主张损失金额调整为合同总金额30万元。神州中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康邦科技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故造成本案损失应当由神州中联公司承担。本院对康邦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30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神州中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30万元；二、驳回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康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17元（已交纳），由北京神州中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懿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人民陪审员  刘明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 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