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4874号原告：陈某1，男，196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某（陈某1之妻），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邰哲，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2，女，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陈某2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然，北京联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3，女，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6（系陈某3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4，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陈某1与被告陈某2、被告陈某3、被告陈某4（以下称三被告）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某和邰哲、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5和李蔚然、被告陈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6和徐永飞、被告陈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现在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号房屋归陈某1继承所有；2.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某7与其妻李某婚后共生育四名子女，即长女陈某2、次女陈某3、长子陈某8、次子陈某1。陈某7于1968年去世。李某于2017年8月11日去世。陈某4系陈某8之子，陈某8与其妻王某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及2011年去世。李某生前与我同在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工作。北京市海淀区X号房屋（以下称涉诉房屋）系单位于1984年为解决燕山回迁北京城内问题而分的职工安置房，一直由李某与我一家共同居住。涉诉房屋虽为三室二厅，但其中的一室一厅被单位间隔开，并未实际分配给李某。该一室一厅是因我个人家庭住房困难，经单位同意于1990年分配给我的。2000年,单位房改并要求产权只能登记为一人，故以李某名义办理涉诉房屋产权登记，但其中部分产权实际属于我个人所有。2018年8月27日，陈某3将我、陈某2、陈某4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我如实披露李某生前存款数额及丧葬费、抚恤金数额，并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我认为，陈某7早年去世，我一直与李某居住在涉诉房屋内，从经济上承担了李某的主要生活开支，从生活上进行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陈某2辩称，不同意陈某1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诉房屋属于李某个人所有。当时，在陈某1不够分房条件时，单位曾将涉诉房屋隔壁10平方米的库房分给其使用。后陈某1满足分房条件，单位已另行给其分配了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X1号房屋（以下称陈某1分得房屋），陈某1将该房屋出租以赚取高额收益；2.陈某1没有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李某生活自理，每月领取约5000元的退休金，完全能够负担其全部生活开支，甚至有结余；其生病后，由其妹妹李镇礼和小时工照顾，小时工费用以李某退休金支付。陈某1一直占用涉诉房屋至今，并依靠李某的退休金、租房收益改善生活，并未承担李某的生活开支；3.陈某1存在故意隐匿、侵吞遗产的行为。李某拥有大量金银首饰、珍稀邮票等贵重财物，其去世后，上述财物、其名下存款、理财均由陈某1掌握。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陈某1不向其他继承人告知存款数额并拒绝分割，直至陈某3另案起诉，双方才就银行存款及利息、丧葬补助费及抚恤金达成调解，其中，陈某1多分得全部存款利息及双份银行存款；4.我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李某生病后，我经常将其接到家中照顾；5.陈某3和陈某4通过侵占方式取得了位于本市西城区和东城区的房屋各一套。综上，我认为，我应继承涉诉房屋31%份额，其余三人均分剩余的69%份额。陈某3辩称，我尽到了赡养义务，不同意陈某1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诉房屋属于李某个人所有，要求依法继承分割，由陈某1与三被告均分；2.李某生活自理，且每月有5000多元的退休金，扣除生活开支后仍有结余，其聘请小时工的费用以其退休金支付。陈某1占有涉诉房屋、享用李某退休金，未尽到赡养义务；3.陈某1隐匿财产。李某有大量邮票、首饰，陈某1予以隐瞒，我主张找回重新分配。陈某4辩称，认可陈某1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但是我父亲陈某8在世时也对李某尽到赡养义务。故要求陈某1继承65%、我代位继承15%、陈某2和陈某3各继承1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查明：陈某7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四子女，分别为长女陈某2、次女陈某3、长子陈某8、次子陈某1。陈某7于1968年5月4日因死亡户口注销。李某生前经单位分配居住使用涉诉房屋，后经房改购买此房，并于2001年1月3日就此房取得房产证（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陈某8与前妻马力军（又名马丽君）育有一子，名为陈某4；陈某8与王某于1995年10月20日再婚，婚后无子女，并已分别于2017年12月4日及2011年4月27日去世。李某在世时，陈某1一家与其共同居住于涉诉房屋；李某于2017年8月11日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李某去世后，涉诉房屋一直由陈某1一家居住至今。本次诉讼前，陈某1和三被告经本院主持调解，就李某名下银行存款本息、丧葬补助费及抚恤金达成一致意见。为此，本院于2019年10月3日出具（2018）京0108民初59103号民事调解书。本次诉讼中，双方就涉诉房屋的权属、陈某1和陈某2是否应多分遗产存有争议。分述如下：争议一、涉诉房屋的权属？陈某1认为涉诉房屋中10平方米系由单位分配给其居住、应归其所有；李某同意将涉诉房屋更名为陈某1，应视李某就该房屋享有的份额全部赠与陈某1；更名事宜已得到单位同意，故由陈某1支付涉诉房屋全部购房款并领取付款凭证；但由于后来陈某1分得房屋予以补差，故涉诉房屋只能登记在李某名下。为此，陈某1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1990年3月28日，陈某1与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北京设计院（以下简称中石化北京设计院）行政处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某1现不够分房条件，但考虑到他的实际困难，提前正式分配一间住房，将李某居住的涉诉房屋隔壁一间10平方米正式分给陈某1；这间房现在是行政处临时库房，由行政处负责将东西搬出，并将门洞打开，恢复涉诉房屋三居室；陈某1提出将来够分两居室条件时予以扩房，届时按当时院分房规定予以处理；陈某1进住后，按规定每月收取10平方米房租费。证据2.陈某1作为申请保证人于1995年9月11日向中石化北京设计院提交的手写材料复印件一页（以下称《申请保证》），上载：陈某1与李某现合住涉诉房屋，此次购房前已经相关部门及领导讨论认可，“以陈某1名下（名义）购置本套住房，取消其今后分房权”，陈某1与李某同意按此办理。该材料左下角手写标注“院务会和房改领导小组已研究过，同意陈某1买房取消其院内分房权，马某，95.11/9”“请房管组按院务会谈论意见办，刘某,9.11”；证据3.购房人为李某的计价表1页、购房人为陈某1的计价表2页，以证明单位同意更名后，涉诉房屋购房人为陈某1。其中，购房人为李某的计价表首行“购房人姓名：李某”后手写标注“（需更名）附申请书于后。另，陈某1同志80.9～84.3间的四年学龄未记，需计上”；表格下方空白处手写标注“同意把李某同志的名字改为陈某1同志。其它按陈某1同志保证办。刘某，95.9.14”；显示建筑面积为76.3302平方米，按成本价计算的房价金额为33589.75元。购房人为陈某1的两张计价表显示的面积分别为54.9537平方米和21.3765平方米，按成本价计算的房价金额分别为24169.64元和14680.38元；证据4.李某作为申请人填写的《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以下简称《购买申请》）。该表右侧手记“注：本三室户系分配给李某陈某1共同所有，因此在计算房价时，请将陈某1菅某的工龄一并计算在内，其资料在工艺室”；该表表头处加盖“任剑秋”人名章，但表尾“人事部门填写”“房管部门填写”“房改办审核”处均为空白，无经办人或审核人签名或盖章。证据5.日期为1995年9月15日和2000年2月25日、加盖有中石化北京设计院住房公积金财务专用章或结算财务专业章的收据2张，分别显示陈某1交纳“购房款30%”即12849元和李某交纳“99年售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共31999.24元；证据6.刘某证人证言，确认上述证据2和3中“刘某”签字为本人签写。对于上述证据，陈某2和陈某3的质证意见相同：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恰证明涉诉房屋中10平方米仅供陈某1暂住，后另行为陈某1分房；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亦未实际依此执行；虽认可证据3和证据5的真实性，但因未显示房号故不认可关联性；因未加盖单位公章故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且即便手写补记内容为李某本人所写，但因单位已另行给陈某1分配房屋，故未按此执行；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无法核对证据6的真实性。陈某4认可上述证据1至证据5、无法核对证据6的真实性，但证据3无法确定是过程性文件还是最终性文件。为核实上述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及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向中石化北京设计院出具协助调查函。中国石化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行政事务部于2020年11月11日《复函》如下：住房档案中有以李某为购房人的计价表和收据，确认为李某购买涉诉房屋的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收据，但该计价表中没有手写补记内容；住房档案中没有其他材料，其中，经办人任剑秋表示会在《职工购买公有住宅楼房申请表》上盖章，但不记得是否在上述证据4上盖章，其余均无法确认材料及其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复函。争议二、陈某1或陈某2是否应多分遗产？陈某1称其对李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并提交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缴费通业务申请单、燃气缴费通知单、发票等若干，证人贺某、郑某、李某等的书面证言，其中，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无落款日期的“遗言”1页和《北京医科大学第六医院住院病人协议书（北京医科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以下简称《住院协议》）1页。“遗言”的主要内容为：“今日听到六院分析我是中度抑郁症，甚至让我住院治疗……我为了介（解）脱你们对我的牵挂和照顾，我愿意采取安然死的办法（吃安眠药约百粒，这不能叫自杀）……我还有一点钱均归给伟伟，你们协商解决，坚决不要为此争吵，伟伟还为（此）花了一些钱。伟伟这孩子对我最好，这次生疾几乎全部由他照料，每次亲自带我看病，各方面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今天临分手，他去上班，还要我好好慢慢靠边走，每晚陪我说话，陪我散步，尽量让我开心，少烦恼，别着急”。《住院协议》落款“家属签字”处有陈某2手写签名，落款日期为1997年12月11日，以辅助证明“遗言”的形成时间。陈某4认可陈某1对李某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陈某2和陈某3对此不予认可，并对陈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虽认可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缴费通业务申请单、燃气缴费通知单、发票等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核实“遗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是否为李某真实意思表示及其形成时间；虽认可上述证人均为李某的邻居，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虽认可《住院协议》的真实性，但解释称1997年李某生病期间一直由陈某2看护、送饭等。陈某2、陈某2、陈某4分别称其本人或陈某8生前对李某尽到赡养义务，并分别提交相应证据：1.陈某2提交购买墓穴及修建管理协议、石碑碑文记录卡、收据发票、安放证、张冬梅证人证言，以证明其曾支付李某墓穴费、丧葬费、碑文刻字费等。对此，陈某1、陈某2、陈某4均表示：认可除证人证言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某1解释称李某生前归还陈某2购买墓地费用3万元；陈某3亦表示李某生前已将购买墓地款全部归还陈某2；陈某4称其父陈某8为李某购买墓穴出资。2.陈某3提交制氧机登记卡、费用收据、养生壶收款收据若干等。陈某1、陈某2和陈某4虽认可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3.陈某4提交手术知情同意书、短信截屏、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收费票据若干、银行卡交易明细、照片等。陈某1对于陈某4的观点及证据均认可；陈某2认可陈某4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陈某3认可陈某8作为长子，在李某住院过程中履行签字手续，但其本人亦在场。陈某2和陈某3虽主张陈某1故意隐匿、侵吞遗产而应少分遗产，陈某2虽主张陈某3和陈某4侵占其他房产而应少分遗产，但陈某2和陈某3均未就上述观点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院认定涉诉房屋为李某个人财产、不包含陈某1的权利份额，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复函》的内容，本院对陈某1提交的、购房人为李某的计价表1页（除手写补记内容外）和2000年2月25日收据1张予以采信，并确认上述证据与涉诉房屋存在关联关系；其次，《复函》中明确涉诉房屋的住房档案中没有《协议书》、购房人为陈某1的计价表2页、《购买申请》等材料，相应地，无法确认除李某的计价表1页（除手写补记内容外）和2000年2月25日收据1张以外的其他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相应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尽管三被告均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由于该《协议书》中仅明确涉诉房屋中10平方米由陈某1租住，待陈某1具备分房条件时依据相关规定处理，并未明确将该10平方米作为分配给陈某1的房屋，并在未来分房过程中予以抵扣；再次，尽管刘某以证人证言的形式确认《申请保证》和购房人为李某的计价表中手写补记，但如上所述，涉诉房屋的住房档案中没有此二份文件，故该手写补记内容不能视为已经单位确认；事实上，陈某1所在单位另行为其分配住房（即陈某1分得房屋），而非按照《申请保证》中所示“取消其今后分房权”；最后，尽管《购买申请》中提及计算房价时已将陈某1夫妇的工龄计算在内，但如上所述，该《购买申请》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未获得相关部门的批准，故陈某1虽自述由其出资购买涉诉房屋，但上述证据材料不足证明；即使其所述属实，其与李某之间就该笔出资形成借贷关系或赠与关系，但均不影响涉诉房屋的权属。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如上所述，涉诉房屋系李某个人财产，现李某已去世，则该房屋应作为李某的遗产处理。本案中，各方均就履行赡养义务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不再逐一赘述，但可综合认定李某的各法定继承人不存在有赡养能力和有赡养条件但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形。尽管陈某2和陈某3不认可陈某1对李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但陈某1一家确实长期与李某共同居住生活，给予李某日常陪伴和精神慰藉，故本院判定陈某1适当多分遗产。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现在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号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由陈某1、陈某2、陈某2、陈某4按份继承所有，其中，陈某1享有34%的份额，陈某2享有22%的份额、陈某2享有22%的份额、陈某4享有22%的份额；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由陈某1全部垫付），由陈某1负担7752元，已交纳；由陈某2负担5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陈某3负担5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陈某4负担50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审 判 员  马潇潇人民陪审员  王文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蒙向东书 记 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