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3968号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任福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芳，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程丹，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徐文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竺伟康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芬芳，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逾期支付设备租金的违约责任；2、判令被告赔偿因提前终止设备租赁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279,840.52元。事实与理由：2007年3月，原、被告签署《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租医疗设备一批，总价值553万；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租金为被告运营租赁设备每月净利润的70%，被告付至标的总额553万元后，剩余租赁期内的租金改为每月净利润的40%；租金每半年结算一次，被告应于每年1月15日和7月15日之前支付，如逾期支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2015年12月8日，因被告在租赁期内支付的租金未达标的总额，原、被告及案外人签署《准分子激光合作项目备忘录》，约定延长租赁期限至原告收回标的总额投资款。签约后，原告按约履行义务，但被告仍欠付原告租金700,159.48元。2020年4月2日，被告通知原告不再运营原“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项目并限期拆除、清空涉案租赁设备。2020年5月21日，原、被告约定，原告同意涉案租赁设备于2020年5月31日提前终止，双方应于2020年5月28日前就应付未付设备租金结算、支付完毕；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因配合被告经营需要提前终止设备租赁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由双方另行诉讼解决。现原、被告已就涉案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的应付未付设备租金结算、支付完毕。关于原告诉请的违约金的计算，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支付原告2013年至2016年度设备租金325,874.09元、146,363.84元、207,934.47元、17,267.08元，共计700,159.48元。根据约定及为便于计算，原告请求起算点分别自次年1月16日起全部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并以当年度欠付设备租金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进行计算。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并确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和终止点，但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被告根据利润的70%向原告支付租金，但事实上该项目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被告确认的最后一笔70万元左右租金，是因为本次新冠疫情，被告需要相应的经营场地而支付给原告的补偿金，并不表示原告获得的该笔数额依据是正当的。同时，随着设备折旧，经营成本增加，相应收入反而减少，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必要。即便被告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基于上述理由，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原告，下同)根据乙方(被告，下同)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详见附表)，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与租赁物供应方(本合同简称“出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之货物，即为租赁物。附表所列租赁物(总价值人民币553万元)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乙方每半年向甲方按时支付租金。租赁物由乙方管理。租赁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到2015年3月31日止。租金的约定：乙方按照租赁设备运营每月净利润的70%支付甲方租金，每半年结算支付。如乙方提前还清租赁设备标的总额，在剩余租赁期内，乙方按设备运营每月净利润的40%支付给甲方，直至租赁期满。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将应付给甲方的租金在每年1月15日和7月15日之前汇入甲方指定的账号。乙方若延迟偿付租金时，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四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附表：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设备租赁清单(略)。2015年12月8日，原告(丙方，出租方)、被告(乙方，承租方)、上海康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公司方)签订《准分子激光合作项目备忘录》，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05年1月1日签署的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设备租赁合同书，和乙丙双方于2007年3月28日签署的租赁合同，以及甲乙丙三方于2007年4月1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为了更好的执行上述合同，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特做备忘录如下：一、根据2007年4月1日签署的备忘录，甲方委托丙方继续执行2007年3月28日签署的租赁合同。二、由于甲方在合同期内未能按时收回设备投资款，因此根据2007年3月28日签署的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点条款之规定，乙方同意继续延长此合同的租赁期限，直至完成合同要求。三、其余条款继续按2007年4月1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中的相关约定执行。四、本备忘录作为乙方和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设备租金催款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9年11月21日，我公司账面尚有贵院欠款665,965.92元。按照与贵院的有关合同协议的约定，贵院迟至今日一直未付该款项，属于逾期拖欠。基于上述事实，我司认为：贵院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立即向我司支付结算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3月17日，上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下发沪卫医﹝2020﹞17号《关于加强本市发热门诊设置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市级、区级综合医院和有条件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当设置发热门诊，未达到标准的，要立即进行改造。4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收回我院医疗用房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沪卫医﹝2020﹞17号《关于加强本市发热门诊设置管理工作的通知》文件精神，我院将启动发热门诊规范化改建项目。根据上级要求，现决定收回西康路XXX号位于门诊的眼科准分子项目使用医疗用房。请贵司收到本函后清空物品，于2020年4月12日17时前将房屋交还我院。如逾期未归还，我院将自行处置，所有后果由贵司自行承担。4月13日，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送静中﹝2020﹞6号《关于我院发热门诊建设情况的报告》，主要内容为：经反复规划讨论，唯有门诊南侧区域近180平米的空间(现上海康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准分子激光项目租赁用房)具备改造条件，可以满足相关文件要求。4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回函》，主要内容为：贵院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2日的函件收悉。我司认为：(一)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贵院应按约支付设备租金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如贵院基于现实因素的考虑，意欲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可与我司协商提前解约所涉损失赔偿事宜。现贵院只字不提解约赔偿，却粗暴要求我司限期搬离设备，清空物品，收回项目经营用房的行为，于理于法无据，也对贵我双方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造成不利影响。另外，关于设备搬离事宜，我司重申：由于租赁设备的特殊性，以及贵我双方《租赁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之约定，租赁物由贵院管理；未经我司书面同意，贵院不得加拆任何零部件或改变使用地点；租赁期内因贵院未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遭受损失时，贵院应承担赔偿责任。5月2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上海康奥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2007年，乙方购进甲方选定并确认的“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设备”一套，出租给甲方使用。租赁物总价值553万元，甲方按约定利润分成比例支付乙方设备租金。如乙方所收租赁费不足设备货款及相应利息的，有关租赁期限顺延，直至收回货款及利息。租赁期满上述设备所有权以100元的名义价格转归甲方所有。现租赁合同项下，甲方已付开业至2012年底租金355万元；2013年至今的设备租金甲方目前仍尚未结算、支付；2、现甲方通知乙方：为配合疫情防控，甲方将启动发热门诊规范性改造项目，其决定收回“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所在的医疗用房；原“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项目不再运营。甲方提请乙方予以配合。3、鉴于租赁设备系按甲方要求定制，如“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项目不再运营，该等设备将面临闲置、清理、报废。乙方通过项目继续运营收取设备租金抵偿设备采购价款的合同目的将不能实现，乙方将产生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金额为553万元租金总额减已付租金355万元减2013年至今应付未付设备租金(700,159.48元)。鉴于此，协议各方现就相关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前对“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2013年至2019年底的应付设备租金进行核对，核对确认无误后，由双方共同签署相应的书面对账确认文书。2、甲方应于2020年5月28日前付清上述对账确认文书上载明的应付未付租金。3、(略)。4、在本协议1、2、3项均得到切实、有效执行的前提下，乙方同意配合甲方有关设备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提前终止。自终止之日起甲方有权收回设备使用场地，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于租赁合同终止之日起七天内拆除、搬离并就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设备做报废处理。5、虽有本协议第4条之约定，因配合甲方之需要提前终止租赁合同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赔偿，以及甲方逾期支付2013年至2019年的设备租金而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由甲乙双方另行诉讼解决。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全面、适当履行本协议1,2,3项事宜后生效。7、(略)。当日，原、被告签订《支付“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设备租赁费用确认书》，双方确认，甲方应付未付乙方2013年度至2019年度“激光近视眼治疗中心”设备租金明细如下：一、2013年度设备租金328,574.09元；二、2014年度设备租金146,383.84元；三、2015年度设备租金207,934.47元；四、2016年度设备租金17,267.08元；五、2017年度设备租金0元(经营亏损)；六、2018年度设备租金0元(经营亏损)；七、2019年度设备租金0元(经营亏损)。以上应付未付租金合计700,159.48元，甲方同意于2020年5月28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2020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前述设备租赁费700,159.48元。6月10日，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关于我院发热门诊放射检查室建设的相关工作汇报》，主要内容为：我院已制定《发热门诊(留观隔离病房)设置规划》，项目地点选择在门诊大厅南侧，通过空间布局调整实现，图纸已经区卫监所审阅希望立项批复及经费方面希望能够得到上级部门的全力支持为盼！6月30日，上海康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康奥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说明》，明确在本案中，不涉及该两家公司的权利义务，与其无利益关系。8月3日，被告向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出《关于我院发热门诊(留观隔离病房)建设工作的汇报》，主要内容为：我院制定了《发热门诊(留观隔离病房)建设规划》，分为发热门诊CT机房与发热门诊(留观隔离病房)建设两个项目，分布予以实施，预计工期150天。建设地点位于我院西康路XXX号门诊大厅南侧，建设总面积580平方米。上述建设图纸及方案经区卫监所审阅已同意。目前发热门诊CT机房项目已完成施工和装机。我院将积极努力加快建设工程进度，及时将有关工作阶段性向上级相关部门报备。次日，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批复：同意，请尽早按要求落实相关工作。涉案租赁物已被原告拆除，涉案场所现被被告改建为该院发热门诊。上述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被告因疫情防控需要，将涉案场所改建为发热门诊，并向原告提出解约是否可归责于不可抗力？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原、被告在履约后期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被告根据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并经反复规划讨论，确认唯有门诊南侧区域即涉案场所具备改建条件。因现在还处于疫情期，为完善公共卫生建设需要，被告的发热门诊项目改建任务紧迫，故被告向原告提出解约并已将涉案场所改建为发热门诊。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提出的解约事由可认定为不可抗力。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履行期间，被告因延迟支付原告2013年至2016年度设备租金700,159.48元，构成违约，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计算标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日万分之四标准过高，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前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鉴于被告向原告提出解约的事由构成不可抗力和合同解除前涉案项目连续三年发生经营性亏损，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对于双方确认的解约后的原告经济损失1,279,840.52元，由原、被告各半承担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公式：本金328,574.09元×天数(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公式：本金146,383.84元×天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公式：本金207,934.47元×天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公式：本金17,267.08元×天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39,920.26元；六、驳回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8.56元，由原告上海康奥医疗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119.36元，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静安分院)负担10,19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竺伟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龚雯璐书 记 员 周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