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5民初2672号原告（被申请人）：周心怡，女，199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被申请人）：周志云，男，194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被申请人）：王云妹，女，194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原告）。被告（申请执行人）：太仓良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涂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6617935540。法定代表人：成克彪，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申请执行人）：成克彪，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哲，江苏勤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巨宁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逸仙路889号137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4057646XD。法定代表人：周煌，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被执行人）：周煌，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第三人）。原告周心怡、周志云、王云妹与被告太仓良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机公司）、成克彪、第三人上海巨宁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宁公司）、周煌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心怡、周志云、王云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告良机公司、成克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军，第三人巨宁公司、周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心怡、周志云、王云妹向本院提起诉讼称，被告良机公司、成克彪与第三人巨宁公司、周煌、原告周心怡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太仓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0585民初1994号，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判决，由第三人巨宁公司、周煌支付被告良机公司相应借款，但驳回了对原告周心怡的诉讼请求。后两被告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两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三原告为该案被执行人。太仓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追加三原告为该案被执行人。原告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注册资本由实缴制改为认缴制，同时配套出台了《企业信息公示条例》，因此原告注册资本由50万增加至3000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1月完成该增加资本部分的出资。因而原告周志云和周心怡的行为完全合法，被告也应当知悉其注册资本的真实情况。而原告周志云、王云妹于2018年8月将公司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周心怡，周心怡则在2019年1月14日承诺认缴期到期之前又将该股权以1元价格再转让给第三人周煌，该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现在该公司的出资义务人是周煌，并非三原告。（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案件起诉和执行时，巨宁公司股东为周煌、三原告已经不是该公司股东。三原告同时又不存在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三原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完全合法。按照执行裁定书认定，三原告分别要在认缴29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那么加上股东周煌需要缴纳的2950万元，则巨宁公司至少可以补充近1.2亿元的注册资本，显然错误。因此，承担补充缴纳义务的应当是第三人周煌，与三原告无关。《执行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条不适用本案的情形，同时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本案也不应该追加三原告为被执行人。最后，原告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构成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而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处理，而且已经驳回了对原告周心怡的诉讼。并且，周心怡已经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交其购买的房产与被告的借款没有关联的证据。现在太仓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却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显然错误。综上，原告认为，太仓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判令撤销（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判令不追加三原告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良机公司、成克彪辩称，一、执行裁定书经过了听证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告诉称中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新通过的《九民会纪要》中关于注册资本加速到期的两个除外情形的规定，即公司已经明显的资不抵债但不申请破产，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即将届满前，又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延长注册资本期限来规避相关债务的，均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注册资本可以要求加速到期。本案中，原告明显符合前述情形。在2018年、2019年时，巨宁公司就存在大量的诉讼，并且已经资不抵债。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规定看，公司股东出资期限的期限利益是存在除外情形的。第三人巨宁公司、周煌述称，同意原告的庭审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8日，本院对良机公司、成克彪诉巨宁公司、周煌、周心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一、周煌、巨宁公司归还良机公司、成克彪借款本金158082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周煌归还成克彪借款本金1450000元。三、周煌、巨宁公司支付良机公司、成克彪律师代理费70000元。案件受理费1662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296元，由良机公司、成克彪负担51389元，由周煌、巨宁公司负担119907元。根据根据良机公司、成克彪申请，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585执4026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良机公司、成克彪于2020年3月2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周心怡、周志云、王云妹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查询最高院网站，巨宁公司存在许多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涉案标的上千万元。被执行人巨宁公司财产已经明显不足以清偿良机公司、成克彪的2000多万债务。巨宁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公司成立时实缴50万元，未足额出资2950万元。2018年8月17日，周志云、王云妹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将合计持有的3000万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孙女周心怡，周心怡在2019年1月15日将其持有的3000万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自己的父亲周煌，属于《执行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该案听证时，良机公司、成克彪陈述申请追加的理由时另陈述，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纪要》的相关规定，要求追加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为本案被执行人。2020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认为，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即转让股权，在巨宁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据《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向良机公司、成克彪履行义务。该裁定送达后，原告周心怡、周志云、王云妹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一、巨宁公司的出资及股权变动情况巨宁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王云妹（出资额45万元）、曹凤娣（出资额5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云妹。沪江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诚验发（2002）06-052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2002年6月18日，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5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2012年5月11日，曹凤娣将其持有的巨宁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周志云，并修改公司章程、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1月20日，巨宁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至3000万元，其中王云妹认缴出资2655万元，周志云认缴出资295万元，增资后王云妹出资额2700万元，周志云出资额300万元。巨宁公司于同日修改公司章程，对前述增资情况予以确认，并明确认缴出资于2019年1月20日前缴足。2018年8月17日，王云妹、周志云与周心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巨宁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周心怡，转让对价为1元。巨宁公司于同日形成公司章程明确其股东为周心怡，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前。2018年8月22日，巨宁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心怡一人，出资期限未变，巨宁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云妹变更为周心怡。2019年1月14日，巨宁公司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要求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周心怡变更为周煌。提交申请变更时巨宁公司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和《股东决定》等材料。其中，《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约定由周心怡将其持有的巨宁公司100%股权（出资3000万元）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周煌。《章程修正案》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主要内容为巨宁公司将原章程中的股东姓名修改为周煌，出资额3000万元，出资时间2019年10月31日之前。《股东决定》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主要内容为同意周心怡将其持有的100%股权转让给周煌，任命周煌为公司执行董事，免去周心怡执行董事职务。2019年1月21日，前述变更登记获得准予，巨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煌，周煌的出资期限变更为2019年10月31日前。二、巨宁公司的执行案件情况（一）良机公司、成克彪与巨宁公司之间案件的执行情况2020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9）苏0585执4026号之一执行裁定，其中载明：1.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已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2.2019年12月31日、2020年6月17日，本院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多次查询被执行人名下银行存款、证券、车辆等情况。调查结果显示，除本院轮后查封了周煌名下位于上海市虹口区丰镇路2弄7号202室、上海市仁德路100弄24号302室、上海市曲阳路898号901室不动产（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处置中，本院已发函参与分配），另本院轮后查封了周煌名下的沪Ｅ×××××车辆档案，车辆未能实际控制。此外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案执行标的21460358.1元，实际执行到位0元。据此，裁定终结（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二）巨宁公司其他案件的执行情况经查询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巨宁公司另存在如下执行终本案件：1.案号为（2019）沪0110执2643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1050万元，立案时间2019年5月17日；2.案号为（2019）沪0110执5771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200000元，立案时间2019年12月2日；3.案号为（2020）沪0110执271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41250元，立案时间2020年1月6日；4.案号为（2020）沪0110执513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200000元，立案时间2020年2月6日；5.案号为（2020）苏0585执762号执行案件，执行标的114907元，立案时间2020年3月11日。三、相关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周志云、王云妹系周煌父亲、母亲，周心怡系周煌女儿。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追加为（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的理由和依据是《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原告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该执行裁定，故本案执行异议之诉需要审查的应是（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追加的理由是否成立，至于良机公司、成克彪执行异议听证时提到的要求追加的其他理由，并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关于（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所认定的追加理由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该规定可知，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以及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关于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的债务。根据2020年6月29日本院作出的（2019）苏0585执4026号之一执行裁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巨宁公司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并据此裁定终结了（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由此可以认定巨宁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其对良机公司、成克彪的债务。其次，关于股东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接受交易即应受出资期限的约束。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未缴纳或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根据2015年1月20日巨宁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王云妹认缴出资2700万元，周志云认缴出资3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9年1月20日前，但是前述两人认缴的出资中王云妹已经实缴45万元，故剩余未出资额2655万元，周志云受让的曹凤娣的股权中已经实缴5万元，故剩余未出资额295万元。王云妹、周志云分别认缴的剩余出资的出资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前，故王云妹、周志云于2018年8月17日将股权转让给周心怡时，王云妹、周志云的出资义务尚未到期，其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周心怡受让股权后，剩余未出资额2950万元的出资义务由其承担，其出资期限仍为2019年1月20日前，周心怡于2019年1月14日将股权转让给周煌时，周心怡的出资义务亦尚未到期，故其亦不应当被认定存在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王云妹、周志云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周心怡，周心怡再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后，均已不具有巨宁公司股东身份，亦不再依据公司章程而对巨宁公司负有出资义务。该项出资义务因股权转让的发生而转移至周煌，周煌未能按期在其承诺的出资期限届满前履行出资义务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作为原股东对此不负有法律上的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构成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良机公司、成克彪主张依据《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巨宁公司（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2020）苏0585执异22号之二执行裁定依据《执行中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九条追加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为（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有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王云妹、周志云、周心怡为（2019）苏0585民初199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太仓良机机械有限公司、成克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袁 满审 判 员  陆 薇人民陪审员  方启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晓清书记员璋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