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02民初4723号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400996321，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乙19号5层501。法定代表人：刘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奔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被告：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27962016G，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游路126号向阳水岸309房。法定代表人：向礼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凰，女，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外建公司”）与被告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高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奔龙、被告岳阳高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徐明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10-NH-19）；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设计费993246元和前段逾期违约金1490531元（以9932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4月2日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以及后段逾期违约金（以99324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计算至剩余工程设计费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合同编号：10-NH-19），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开发的向阳水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四条和第五条分别约定：原告须依被告工程进展情况分阶段向被告出具工程设计图纸，同时被告应按照原告出具图纸的情况向原告支付相应阶段的工程设计费。第七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如未能按照第五条的规定向原告支付工程设计费时，应承担支付金额日2‰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及工程进展情况按时完成了工程设计图纸的交付，但被告却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原告催告支付相应阶段的工程设计费，截至2020年5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设计费993246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拒不支付工程设计费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并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诸贵院，望判如所请。庭审过程中，原告中外建公司当庭对第2项诉讼请求标的变更为943246元。被告岳阳高大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预设性合同缺乏现实条件和法定要件基础，属于效力待定合同。预设性合同只有达到成就条件才具有履行性和有效性。双方签订合同时，答辩人尚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不具备作为建设单位委托设计签约主体的前提条件。而作为取得工程设计综合资质甲级的原告，对答辩人当时仅具有“土地征拆垫资人身份”及涉案地块尚未立项的情况明知，对此应当有专业的审查能力和义务，即只有获取土地开发权的主体才能委托设计，设计单位也只能对具有该条件的建设单位才能签订专业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实施相关设计工作。故双方在答辩人尚未取得土地开发权、不能提供相应阶段政府批文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设计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但至今答辩人都未取得涉及地块的土地开发权，无法取得或提供合同生效与履行等必要条件的政府批文法定设计依据，故双方合同并未产生预设的法律效力，双方预期的合同目的也无从实现。2、涉案地块因发生使用权主体变化，答辩人已及时告知原告及政府有关部门，双方经协商解除了工程设计合同。根据答辩人与案外人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涉案地块的垫资主体变更为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人将主体变更的情况告知原告后，原告终止设计，未再提交方案设计，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第8.6条约定已协商解除了合同。3、原告完成交付的方案图纸不属于设计图纸效果，且双方合同最终因政府行为不可抗力无法实际履行，故原告应自行承担其不符合设计规范的合同风险。涉案地块由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设计和开发完成，不可能再次进行设计和采用，故双方的合同最终也不可能实际履行。因超过当事人预设合同风险评估能力的不可抗力因素或非合同当事人过错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由此产生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况且，原告已完成的方案设计未通过审查，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不具法律效力，原告违反技术规范和规程进行设计造成的合同风险及所谓的设计费损失应当由其单方承担。4、答辩人已超过设计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比例付款，原告诉求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并退还答辩人超付的设计费。首先，答辩人至今未获得土地使用权，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审查图送审条件和标准，原告明知达不到该设计条件标准仍继续设计，应由原告自担风险。其次，原告的方案设计工作尚未达到审查图阶段，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节点，所以答辩人按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节点支付到50%属于超付。同时，原告设计工作必须达到完成合同第6.2条列明的全部事务才能全额计算设计费，而原告连审查图阶段的工作都未完成（即方案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三个阶段仅做到了初步设计阶段），其要求按照施工图完成标准及相应付款节点计算设计费，显然缺乏事实理由。答辩人不论从原告已完成工作量的付款节点还是按照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不足一半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计费方法，答辩人按50%支付都是符合事实和合同约定的。再次，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只有涉案的B1地块获得了政府规划批文，故答辩人只能支付B1地块相应设计阶段的设计费，即：39270.46㎡×18元/㎡×50%=353434元，但答辩人已按预定总金额标的的比例支付了88万元，超付的526565元不属于原告设计和收费范围，原告应予退还。综上，原告没有按照《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25条、第30条规定所列的法定依据进行设计，其方案设计终止在审查图阶段，不属于设计成果。其按施工图完成标准计算设计费的诉求缺乏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同时，答辩人按预设合同已超额支付的原告设计费，原告应予以返还。查明的事实2010年9月，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设计人）与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双方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向阳水岸工程设计，具体内容包括：第二条设计项目名称、规模、阶段、投资及设计费包括：1、B地块建筑面积62211.94㎡，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计费价格18元/㎡，估算设计费112万元；2、C地块建筑面积22838.97㎡，设计阶段及内容包括方案、初步设计、施工图，计费价格18元/㎡，估算设计费41万元。第三条发包人应向设计人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包括：1、方案前提交设计委托书、立项批文、项目选址意见书、用地红线图各1份；2、施工图前提交市政管线资料等2份、地勘报告2份、规划局方案批文、用地规划许可证各1份；3、消防审查通过后提交1份消防批文；4、人防审查通过后提交1份施工图审查报告；5、工程竣工后提交1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包括：1、发包人确认后7日内提交8份方案设计文本及效果图；2、方案批准并经发包人确认后30日内提交8份初步设计评审文本；3、初步设计审查通过后40日内提交2份施工图（供审查）；4、施工图审查通过后10日内提交8份施工图（供施工）。备注：1、以报批需要稳准；2、合同外加晒蓝图以折合A1图幅5元/张收取，文本以1000元/收取。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153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为：第一次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15%计23万元；第二次付费时间为方案交付后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15%计23万元；第三次付费时间为初步设计交付后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20%计31万元；第四次付费时间为施工图通过审查7日内，预付额为总设计费的40%计61万元；第五次付费时间为工程主体竣工后7日内，付费额为总设计费的10%计15万元。上述所有付费时间由交付设计文件所决定。另注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如项目分期建设，则设计费支付比例按完成施工图面积所占比例计算；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第六条双方责任。发包人责任：1、发包人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内容，在规定的时间内向设计人提交基础资料及文件，并对其完整性、正确性及时限负责。发包人不得要求设计人违反国家有关标准进行设计；发包人提交上述资料及文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内，设计人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交付设计文件时间顺延；超过规定期限15天以上时，设计人员有权重新确定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2、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在签订合同前发包人已同意，设计人员为发包人所做的各项设计工作，应按收费标准，相应支付设计费。设计人责任：1、设计人应按国家规定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2、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在一年内项目尚未开始施工，设计人仍负责上述工作，但应按所需工作量向发包人适当收取咨询服务费，收费额由双方商定。第七条违约责任：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2、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上述第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该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盖章及委托代理人刘滨和苟友和签字确认。2013年2月27日，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召开工程洽商会议，该次会议就上述合同中所约定设计项目由B、C地块调整为A、B地块，并分别对A、B地块的容积率、设计风格、相应地块上的建筑物层数、绿地率进行了确定。2013年3月7日，岳阳市规划局南湖风景区分局出具岳规南纪（2013）4号《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评审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及专家对设计单位提交的设计方案进行评审，确定由北京中外建公司设计的方案一和由岳阳市规划勘测设计院设计的方案二为入围候选方案，并对两方案提出了进一步修改完善的相关意见。2013年8月26日，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出具《设计修改函》，要求对方就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中安置房栋设计做出相关修改。同月29日，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出具《设计联系单》，对向阳水岸旧城改造项目方案设计中对日照分析结果及B地块加层后总图日照分析结果向对方进行了函告，要求对方及时与主管部门沟通并回复，以保证工程后续设计顺利开展。2013年10月19日，原、被告双方再次召开工程洽商会，会上要求设计方在建设方提交相关资料后15日内提交初步设计文本；初步设计审批后并提供完整施工图有关资料的前提下，20个工作日提交2栋住宅、商业及相应地下室施工图图纸供建设方审查。2013年10月31日，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对原告出具的初步设计方案图签章同意，被告方工作人员李滨在图上签字注明“同意按此方案组织扩初设计”，根据方案图显示，其中A地块建筑面积为31110.66㎡、B1地块建筑面积为39270.46㎡、B2地块建筑面积为43564.25㎡，总建筑面积为113945.37㎡。2013年12月6日，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出具对初步设计提出的相关意见，内容包括初步设计中效果图、设计说明、预算、图纸部分、户型指标问题等五个方面分别提出了具体意见。2013年12月30日，岳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出具岳建函[2013]172号《关于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B1地块）初步设计的批复》，明确原则同意本工程初步设计并同意其建设和投资规模，另要求按照相关意见进行修改和完善后进行下阶段设计。2014年1月3日，原、被告双方召开工程洽商会议，洽商内容包括建设方要求B1、B2地块的2#3#进入施工图设计阶段，并于2014年1月20日前提供详勘报告等，其中明确2014年2月25日前提交全部施工图（2#3#栋及其地下室）。同年2月27日，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发送设计联系单，要求对方提供正式的项目场地《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作为施工图设计依据，并提出了相关建议。此后，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提供了由湖南省勘测设计院于2013年12月出具的《岳阳向阳水岸周边旧城改造项目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2014年3月，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按照上述工程洽商会议决定，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交付了B地块上2#、3#施工图设计方案。根据初步设计图上显示，B地块总建筑面积为82834.71㎡。综上，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后，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按合同约定及双方所召集的工程洽商会议决定的内容，按约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提供了建筑面积为113945.37㎡的初步设计方案及建筑面积为82834.71㎡的施工图设计方案。被告岳阳高大公司按约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支付部分设计费730000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案涉项目B2地块已由政府出让给案外人岳阳新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其拟将B1地块垫资权转让给新业公司，要求原告方就B1、B2地块的后续设计事项与新业公司对接。此后，被告岳阳高大公司以上述事由未继续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公司支付设计费。2016年10月12日，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发送付款申请函，要求对方支付欠付设计费共计99.3246元，被告岳阳高大公司未予答复。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最终引起本案纠纷。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与被告岳阳高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按约向被告岳阳高大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成果，被告岳阳高大公司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设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主张要求被告岳阳高大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因案涉项目最终未能由其实际开发建设，以此拒付设计费的相关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初步设计及施工图实际的设计费计费标准均为18元/㎡,原告已按约定实际向被告交付的设计成果包括初步设计阶段的建筑面积为113945.37㎡、施工图设计阶段（2#、3#栋）的建筑面积为82817.28㎡（建筑面积依原告主张认定），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费标准，初步设计阶段的付费标准应按总设计费的50%计算即113945.37㎡×18元/㎡×50%=1025508.33元、施工图设计阶段的付费标准应按总设计费的40%计算即82817.28㎡(面积依原告起诉主张为准)×18元/㎡×40%=596284.42元，上述两项设计费共计1621792.75元，扣除被告岳阳高大公司已经支付的设计费73万元，其还应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支付设计费891792.75元。对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所主张的方案修改费50000元，因双方并未实际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北京中外建公司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二计付标准及其主张的月息2%的标准均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认定由被告岳阳高大公司以欠付设计费891792.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原告首次主张付费之日即2016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891792.75元，并自2016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71元，由被告岳阳高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20元、由原告北京中外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9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冰峰人民陪审员  孙 霞人民陪审员  武玉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