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3532号原告：刘冰，女，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郑颖诗，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杜辉婧，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张志培，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冰与被告杜辉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相关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之、被告杜辉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张志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51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总额30%的回购溢价款项15.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欲购买被告所持有的珠海市信美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下称：信美佳公司）的股权，为表示诚意，原告先于2017年6月10日向被告丈夫黄鹰支付了定金人民币5万元，并委托了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起草了信美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7年6月18日，原被告在广州市增城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51万元的总价向被告购买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并由被告代持。合同中约定了回购条款，若合同签订半年后原告要求被告回购股权，被告除支付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外，还需溢价30%向原告回购该股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同月18日至20日，分三笔向被告支付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45万元。由于原、被告之前的经济往来中，被告尚欠原告1万元的款项，便约定直接以该1万元的债权抵偿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在被告代持股份期间，仅向原告进行过一次分红。2019年11月18日，在未经过原告同意，亦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被告将其所代持原告的所有股份，擅自转让给了第三人，并且所收到的转让款项亦未向原告支付，原告经过多次协商，被告仅愿退回部分款项。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遵守，被告作为代持人，其并不享有涉案股权的所有权，其擅自转让代持股权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杜辉婧辩称：1、原、被告在2017年6月1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原告以51万元向被告购买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并由被告持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只向被告支付了50万元，还有1万元并未支付。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分红款，但由于事后信美佳公司出现严重亏损，经原告同意，被告于2019年5月22日以249.8万元的价格将信美佳公司转让给案外人刘峡，刘峡持有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按照原告持有的股权价值，原告的股本应当剩余为195921.57元，鉴于原、被告双方除了涉案项目合作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经被告核算，截至2019年6月底止共向原告及其丈夫转账1696460元。因信美佳公司出现亏损，原、被告至今未就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才出现今天的诉讼，被告认为其已经支付了所有的费用，不欠原告任何股权款。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款30%回购溢价款15.3万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信美佳公司系经原告同意才把股权转让出去的，并未出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情形，并且实现了原告的分红款，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约定30%回购溢价款，亦显失公平，应不予支持。原告刘冰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原、被告就股权转让约定的事实。2、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证明股权转让合同在广州市增城区起草并签订。3、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原告已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向被告支付入股款项。4、信美佳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专业版企业信用报告（天眼查），证明被告将其所持股权擅自转让第三人。5、欠条，证明被告提交的证据5中的银行流水实际上是对原、被告双方合作的另一项目加油站投资款退款，与本案无关。6、收据，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180万元加油站投资款。7、转账流水，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的180万元加油站投资款。8、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合股经营合同，证明被告的丈夫黄鹰与原告存在合股投资经营某加油站项目，后因项目失败双方不予继续合作，约定将原告的投资款转为黄鹰对原告的欠款180万元，故本案被告向原告及原告丈夫转款共1696460元，其中有一大部分为加油站投资款的退款，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被告杜辉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对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原告以51万元向被告购买了信美佳公司8%的股份，原告只给了50万元，还有1万元没有支付；原、被告双方已经同意将信美佳公司转让给第三人，不存在合同约定30%溢价的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我方认为该份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按照信用报告显示，被告将信美佳公司转让给第三人是符合公司法的规定，符合原、被告之间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欠条的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被告也没有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我方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从2018年6月开始向原告转账共1696460元，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显示我方只有在2018年1月转60万元，时间上相互不对应，而且2018年1月21日只有一笔款备注为“加油站第三笔投资款”，其他均没有备注。对证据8中的合股经营合同、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案外人即被告丈夫黄鹰与原告及原告丈夫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合作经营某加油站项目时的资料，据向案外人了解双方就该项目合作事宜已完结且相关款项已结清，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存在关联性。被告杜辉婧围绕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场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证明信美佳公司的100%股权已于2019年5月22日以24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按转让时的价值计算，原告持有信美佳公司的股权价值仅为195921.57元。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知悉并同意转让信美佳公司股权，被告的转让行为并无损害原告任何权益。3、信美佳公司章程，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三款，原告承认信美佳公司章程，且根据章程约定，各股东应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责任，现公司因正常的市场经营风险，出现亏损导致公司价值减损，故原告应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风险。4、报表，证明信美佳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并出现亏损状况，故被告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风险，其所持有的股权价值已发生相应的减值。5、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及其丈夫黄鹰多次向原告及原告丈夫朱旭民转账共1696460元。6、通话录音（附光盘及文字翻译），证明被告是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售卖信美佳公司股权。原告刘冰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并非合同签订主体，商场转让是被告的行为，与原告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原、被告对原告51万元投资款足额到账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及被告告知原告想要转让信美佳公司的股权，但是并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其转让行为，并且也不能证明原告对其转让知情；被告提交的其丈夫黄鹰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中，原告明确表示退出股份，要求被告予以合作，并且明确表示因加油站的项目才投资涉案股权交易；此外，被告丈夫黄鹰和原告丈夫朱旭民的聊天记录，从未表示同意被告进行股权转让，且黄鹰和朱旭民都不是合同主体，其意思表示均不能代表原、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公司是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股东对公司承担责任也是依照公司章程，与本案原、被告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报表是被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三性。对证据5，对发生在2018年6月24日、2018年8月20日和2018年12月3日的转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几笔转账时间都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明显不是本案股权转让的回购款，从被告律师在庭上多次陈述其不应当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和溢价款，可以证明被告并未支付回购款及溢价款。具体转账质证如下：对发生在2018年6月24日的33900元，收款人为原告丈夫朱旭民，该笔款项为被告之前拖欠的货款，从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丈夫除了该笔与被告的合作外，还有其他经济合作；2018年6月26日收款人为原告的4万元，该笔款项为股权投资的分红；2018年12月3日收款人为朱旭民的22560元，该笔款项亦为货款；2018年12月3日的29万元和1万元，收款人为原告的合计30万元，为被告退回加油站投资的款项，发生时间节点与欠条上的时间节点是吻合的；2018年8月20日收款人为原告的两笔共计50万元的退款、2019年6月3日收款人为原告的两笔共计80万元，同样都是退回加油站投资款，与欠条剩余的加油站投资款在2019年6月15日前还清也是吻合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份录音掐头去尾，从头到尾只有被告丈夫黄鹰声称原告同意，既没有同意的具体内容，也没有原告的确认；其次，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双方为原、被告，并非原告的丈夫和被告的丈夫，原告已通过庭审，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庭审中，被告的代理人也表明了，其股权转让的细节，是在被告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后，才告知原告的；最后，该份证据的形成，是被告的丈夫在未告知原告的丈夫已录音的前提下，并有意引导下形成的，不应作为证据采用。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8日，刘冰欲购买信美佳公司股权，特委托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起草股权转让专项合同，刘冰并向杜辉婧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万元。2017年6月18日，杜辉婧（甲方）与刘冰（乙方）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签订一份《珠海市信美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下称：《股权转让合同》），内容为：“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杜辉婧同意将所持有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1万元转让给刘冰，刘冰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并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杜辉婧所转让的股权价款。第二条保证。1、杜辉婧保证所转让给刘冰的股权是其在信美佳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杜辉婧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杜辉婧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杜辉婧承担。2、杜辉婧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信美佳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刘冰享有与承担。3、刘冰承认信美佳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因杜辉婧代持刘冰股份，故刘冰应承担的公司责任由杜辉婧承担。第三条利润分配、查账权利。本次股权转让后，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刘冰所拥有的8%信美佳公司股权由杜辉婧代持。本合同签订后刘冰即成为信美佳公司的股东，杜辉婧应将从信美佳公司取得的利润和分红按照刘冰持有信美佳公司股份的比例向刘冰支付。杜辉婧应每月向刘冰报告信美佳公司账务情况。第四条股权回购。刘冰可在本合同签订后半年内按照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不得拒绝。在本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均不得拒绝。自刘冰向杜辉婧发出返售通知后五日内，杜辉婧应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并支付股权返售价款，如杜辉婧未在接到通知的五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条件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的，并不影响刘冰按本合同约定价格向杜辉婧追偿股权返售价款。本合同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刘冰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杜辉婧转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5万元，剩余转让款1万元，刘冰主张因与被告及其丈夫黄鹰在之前的经济往来中产生的1万元债权，直接抵扣剩余股权转款价款1万元。杜辉婧认为根据银行流水，刘冰仅支付50万元，还有1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另查，信美佳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住所位于珠海市香××区××楼××、××Ａ336，法定代表人杜光元，注册资本100万元，创始人股东有杜辉婧（60%）、廖荣标（40%）。2019年10月14日，杜辉婧和廖荣标退出信美佳公司，刘峡于同日参股，持股100%，后刘峡于2019年11月11日退出。现时，信美佳公司的股东为杜光元（90%）、雷元庆（10%），杜辉婧为公司监事。杜辉婧自认其在股权转让前已从廖荣标处受让了信美佳公司40%股权，即其实际持股100%，只是未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22日，信美佳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签订一份《商场转让合同》，信美佳公司的签订代表为黄鹰，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的签订代表为刘峡，内容为：“一、本合同标的商场位于珠海市香××区××楼Ａ336信美佳购物广场。三、商场转让费用：总计人民币300万元，分5年支付，每年12月份支付一次。八、转让前该标的商场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纠纷赔偿由信美佳公司负责，转让后一切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负责；。”。双方并于同日就前述《商场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兴字20190601）签署一份《补充协议》：“一、经双方友好商议，《商场转让合同》标的商场转让费为人民币249.8万元，应信美佳公司需求《商场转让合同》中体现标的商场转让费为人民币300万元，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实际应支付给信美佳公司转让费为人民币249.8万元，分5年期支付，每年12月份支付一次；。”。双方签订代表在各自位置签名、捺印。又查，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在2017年7月30日合伙投资经营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的一个加油站公司项目，并签订《合股经营合同》，约定刘冰以现金形式投资180万元（2017年8月3日前给付8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60万元、2018年3月31日前给付剩余40万元），占该项目公司出资股份的10%（刘冰为隐性股东，其股份比例不在公司中显示，只显示黄鹰的股权）。《合股经营合同》签订后，刘冰分批次将180万元投资款打入黄鹰指定的银行账户，黄鹰并向刘冰出具收到该180万元投资款的《收款收据》。后该加油站项目因进展失败，黄鹰与刘冰于2018年2年2日签订一份《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黄鹰退还刘冰总投资除利息外180万的全额，并由黄鹰在2018年11月9日向刘冰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现有黄鹰和刘冰因投资加油站，刘冰有给黄鹰指定账户转账180万元，现项目失败，经双方协商，不予继续合作，刘冰投资款转为黄鹰欠刘冰180万。黄鹰已退70万元，现还欠110万元，该110万元黄鹰退还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前还款30万元，剩余80万元黄鹰必须于2019年6月15日前还清。违约责任：欠款人逾期未还款，利率为每月银行利率5倍，若需通过起诉至法院解决的，欠款人黄鹰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原告主张提起本案诉讼的合同条款依据是《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股权回购条款。被告抗辩《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所附条件为“乙方向甲方发出返售通知五日内”，但至今刘冰并未提出股权回购请求，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件，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刘冰在受让股权后，应承担信美佳公司相应的权利与义务，但在股权转让前，信美佳公司已出现严重亏损并出让，杜辉婧仅需向刘冰支付应得股权剩余价款为195921.57元，且根据银行流水，其方已向刘冰支付了该195921.57元，包含在其向刘冰及其丈夫转账的1696460元之中。杜辉婧为证实其与其丈夫黄鹰多次向原告及原告丈夫朱旭民转账共计1696460元，包括：2018年6月24日向朱旭民转账33900元、2018年6月26日向刘冰转账4万元、2018年8月20日向刘冰转账50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朱旭民转账22560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29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1万元、2019年6月3日向刘冰转账80万元。刘冰仅认可2018年6月26日向其所转4万元为涉案股权的分红款，两笔金额为33900元、22560元均为其他货款，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与本案无关，其余款项160万元均为归还加油站投资款，还有20万元的加油站投资款是在杜辉婧于2018年10月8日至10月11日向刘冰转款共4笔每笔5万元共计退20万元，按照《欠条》约定加油站投资款是分三次退款的。杜辉婧庭后向法庭书面说明：1、其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之间转给刘冰的款项是信美佳公司的股权分红款及信美佳公司转让后返还给原告的股权款，因时间过长及交易频繁无法清晰记得每笔款项的具体情况；2、黄鹰与原告及原告丈夫确有加油站项目的合作，但具体的合作内容并不了解，仅知道该项目已经完结且双方已经结清该项目的所有费用。刘冰对该份书面说明不予认可，认为杜辉婧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被告代理人庭审中所陈述也自相矛盾。刘冰的丈夫朱旭民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5月23日下午17:01，黄鹰发送“兄弟，珠海店我现在想卖掉，我现在找了两家在谈，你看到时候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同等条件下你们想买也可以，现在行情不太好，我也不想太辛苦了”。2019年5月26日下午17:11，黄鹰向朱旭民发送《商场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文件。2019年6月4日晚上22:11，朱旭民发送“现在食品进商场需要哪三证？就是哪些许可证”，黄鹰回复“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还有。质检报告”。2019年6月24日下午16:20，朱旭民发送“兄弟，珠海那边印刷的海报款有1万元，单都给曾经理了”，黄鹰回复“好的”。2019年7月22日上午11:42，朱旭民发送“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还是过来一趟，咱们把超市当面对一对”，黄鹰回复“好的，我这几天在老家，过来了和你联系”，朱旭民回复“好的”。黄鹰发送“全部交接完珠海还剩一百七十来万，并且还有一个十多万的装修官司再打。你几个点的股份就是多少一算就那么多了！固定资产投资是一千二百多万，所以不卖可能连什么都没有了”，朱旭民回复“你把你上次说的那些报表，发一份给我吧，我这边看一看，总投资最开始不是按600万算的吗？”黄鹰回复“好的，我让人发一份给你。”朱旭民发送“现在1200万是什么意思”，黄鹰回复“那里面所有的货价，本来投资是600万，所有的货价商品加起来值1280万，但如果之前赚的钱，我自己的我也投资到里面了”。朱旭民发送“你现在发给我吧，跟他说了好多遍都没有发给我，上次你说了几次也没发给我，你把所有的账务表发给我看一下”，黄鹰回复“好的”。朱旭民：“你把报表发个我看一下，就按你现在的估算，你要退多少钱给我，你也发一下给我。而且，我入股的前两年你不是说没亏吗，一直在赚钱的吗对不对”。黄鹰回复“是没有亏，如果把卖的东西加上债务的话，所有东西除开以后，就只剩下170万了，如果我按照实际投资的1000多万，那肯定是有得赚，赚600多万，那很简单，这种计算方式，你看了报表就懂了，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接。”朱旭民回复“就按你说的是170多万，是商场那块剩的对不对，那你卖的钱卖的那个刘峡的？怎么说？”黄鹰回复“你总共商场投资了600万，现在商场的总价已经到1200多万，1200多万的话肯定有债务，我们是打折卖给刘总，刘总是300万元。300万的话债务还有100多万，供应商的货款就有100多万，最后还剩下170多万。”朱旭民回复“你那个前期投资是600万，然后你们那些股东也没有增加钱进去，是用赚的钱再往后面去投，这样增加到1200多万吗，还是怎么说？”黄鹰回复“你看报表吧，这个东西商场是投资了，然后货价按分批次付的，不是一批付的，你付了以后，商场赚的钱肯定是先把这个货价先付，我们现在赚的钱的话，是不是还欠供应商的钱，那就是了。我把报表发给你吧，报表你看一下”。朱旭民发送“那我前年入股的时候，你跟我说按600万元，600万出头一点点，那是多少份？我51万占8%，那我前年入股的时候按600万，是怎么弄的。那当时你给我说商场已经投了1200多万的话，这些股份就完全不一样的对不对”。黄鹰回复“如果按照前年那个市值，我们店随便就可以卖7、800万，但是按照现在的市值，它卖不了这么多钱。如果是按照整个市值的话，我们商场可以卖到1200万，投股的时候正负里面，有货款挂钩知不知道，你看了报表就懂了”。朱旭民回复“那你把所有的报表发给我吧，报表发给我，我让专业财务看一下，然后你这块如果按照你的预算，算出现在我的51万你要退我多少钱，也跟我说一下吧，先后你现在才去做这个事情，油站这块我都不想说了，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那如果你说超市这块，如果你全部卖掉以后分不了多少钱，那我这个东西还不如一直放在那里算了，没什么好卖的”。2019年10月20日下午17:49，朱旭民发送“我们这个18年的时候没亏呀，然后就是19年的时候开始亏，你说那个刘峡300万接这个超市，然后你现在结算就只剩下170多万了，那等于货款这块还欠别人100多万了对不对，那我理解不了，这个就是17、18年的时候还是赚的情况下，19年即使亏也是半年，那这个欠100多万怎么欠出来的，欠供应商这些钱”。2019年11月22日下午18:38，朱旭民发送“我们明天过来”，黄鹰回复“好，什么时候到”，朱旭民回复“尽量上午吧”。2019年11月23日上午10:33，黄鹰发送“兄弟，你什么时候准备出发！”，朱旭民回复“等下就出发”，黄鹰回复“好！你就直接到长风办公室”。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7日下午15:34，刘冰发送“黄大哥，我那个商场的股份，你什么时候给我退出来呀”，下午16:00，黄鹰发送“十二月份刘总才会给钱，我到时把合同给你看”，刘冰回复“我去年就跟你讲了，你这个股权我是要退出来的，然后本来这个商场就是为了加油站才投的加油站，加油站当时没有合作了，我们当时就跟你讲我要退的东西”；下午16:06，黄鹰回复“我自己的都要卖，我收不了你的，只是同等条件下你优先，我自己也在亏，我去年也刚买了百分之四十！我怕再过一二年还要拿钱把店关掉！”刘冰回复“你的和我的不一样，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合同不是这样签的，你这个商场我本来就不想要的，我本来当时就是投资加油站的。”下午16:13，黄鹰发送“我不愿说伤害彼此的话！二单生意因市场原因已经这样了！我自己也亏的卖房了！属于我承担的责任，我已承担！”2019年7月7日下午16:25，刘冰发送“现在商场是多少钱卖的？”2020年5月24日，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的丈夫朱旭民的通话录音，内容有：。朱：“然后第二个。这个我老婆确实把。你也知道我两夫妻的，我跟她讲过这个事情。”；黄：“那你老婆也是同意的。”；朱：“这个东西。”；黄：“你都是知道的，我都说了，那天12月份的时候我们三个坐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你老婆都同意了的”；朱：“去年年底是不是”；黄：“是，都同意了的”；朱：“那去年年底，关键是你好多东西都没实现”；黄：“我都说了，钱刘峡给我，我就给。那确实这个商场是在亏损呀，是不是，是事实对不对，如果说我黄鹰是赚了，我对不起兄弟那是我的错，我都说了我公司让你们进股，你们同意的，协议又你们起草的，是不是”；朱：“。是我信号不好，还是你们信号不好，我听着断断续续的”；黄：“我这边信号还可以，还行”；朱：“那可能是我这边，那我等下打给你咯”；黄：“好，行行行。”；朱：“我感觉可能我这边信号不好”；黄：“那你打给我吧”。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刘冰可在本合同签订后半年内按照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不得拒绝。在本合同签订超过半年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杜辉婧均不得拒绝。自刘冰向杜辉婧发出返售通知后五日内，杜辉婧应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并支付股权返售价款，如杜辉婧未在接到通知的五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和条件与刘冰签订返售合同的，并不影响刘冰按本合同约定价格向杜辉婧追偿股权返售价款”股权回购条款的约定，涉案股权回购分为两种情形，两种返售情况的选择权都在刘冰，且杜辉婧都不得拒绝：一种为半年内（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刘冰可按购买时的价格和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为普通的股权转让合同；另一种为超过半年后（即2017年12月18日起之后），刘冰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溢价30%和购买时其他同等条件向杜辉婧返售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此时涉案股权转让实际具有借贷性质（“返还购股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投资行为，鉴于现时并未有证据证明刘冰在签约后半年内要求返售，且截至刘冰起诉时，股权返售时间已超过了前述半年的期限，故《股权转让合同》应定性为借款合同。其次，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杜辉婧抗辩《股权转让合同》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在一方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刘冰与杜辉婧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在双方自由自愿的情况下订立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内容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然后，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第一，关于刘冰剩余股权转让款1万元是否支付的问题。杜辉婧抗辩刘冰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未付清协议约定的51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银行流水，刘冰已实际向杜辉婧转款50万元，结合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与刘冰的丈夫朱旭民的微信聊天记录，黄鹰并未对朱旭民关于入股时已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占股8%的陈述提出异议，根据庭审陈述，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刘冰提出剩余1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通过对双方之前的1万元债权债务抵销支付的说明解释合理，与日常生活经验相符，本院予以采信。杜辉婧抗辩刘冰未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1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刘冰是否有权行使股权回购条款。被告抗辩《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所附条件为“乙方向甲方发出返售通知五日内”，但至今刘冰并未提出股权回购请求，不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件。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返售通知”的具体形式，且根据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冰曾在2018年向杜辉婧夫妇提出退股请求，现时刘冰亦通过起诉的方式行使股权回购条款，亦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杜辉婧对外转让股权是否经刘冰同意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经济交往习惯，之前的加油站投资项目是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之间的投资，但加油站投资款是汇入杜辉婧的银行账户，以及涉案《股权转让合同》，虽然签订主体为杜辉婧和刘冰，但杜辉婧对外转让股权签约代表为其丈夫黄鹰，结合刘冰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以及刘冰的丈夫朱旭民与杜辉婧的丈夫黄鹰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涉案经营投资行为两对夫妻均相互知晓的。但是根据杜辉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冰在2019年7月7日还在询问杜辉婧的丈夫何时能将其在信美佳公司的股份退出来，杜辉婧的丈夫虽然在2019年5月23日告诉刘冰的丈夫其打算卖掉信美佳公司，然后在2019年5月26日才向刘冰的丈夫发送《商场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但涉案信美佳公司与东莞市常平镇兴佳和购物广场的《商场转让合同》是在2019年5月22日就已经签订，虽然杜辉婧在庭后补充提交了一份通话录音，但是该通话录音关于“同意”的内容并不明确，综上可知，杜辉婧及其丈夫转让信美佳公司股权并未征得刘冰及其丈夫的同意，再结合杜辉婧在庭审中“原告对商场的转让是知情的，只是对转让的金额有异议”的陈述可知，杜辉婧庭审陈述与其抗辩意见自相矛盾，故杜辉婧抗辩信美佳公司的股权转让是在经刘冰同意下转让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杜辉婧是否已向刘冰付清股权转让款。杜辉婧抗辩其已向刘冰支付其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及分红款，包含在其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向刘冰及刘冰的丈夫朱旭民所转款项1696460元之中。本院认为，根据刘冰提供的公司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合股经营合同、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收款收据、欠条，之前刘冰的加油站投资款亦是转入杜辉婧的账户，在杜辉婧无法对每笔转款进行合理说明，又未举证证明其与丈夫黄鹰通过其他方式向刘冰结清加油站投资款的情况下，结合银行流水的发生时间与《欠条》退款时间节点的相互吻合性，本院认定杜辉婧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3日向刘冰所转款项1696460元中的160万元（2018年8月20日向刘冰转账50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29万元、2018年12月3日向刘冰转账1万元、2019年6月3日向刘冰转账80万元）均为归还加油站投资款，另外，结合庭审陈述，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2018年6月24日向朱旭民转账33900元、2018年6月26日向刘冰转账4万元和2018年12月3日向朱旭民转账22560元均发生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故杜辉婧抗辩已向刘冰付清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杜辉婧应否向刘冰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款。本案中，刘冰已向杜辉婧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51万元，依约取得了信美佳公司该8%的股权，刘冰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股权转让合同》同时约定刘冰购买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由杜辉婧代持，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信美佳公司的工商登记已进行变更，杜辉婧已实际退出信美佳公司，换言之，杜辉婧在未征得刘冰的同意下擅自转让属于刘冰所有的信美佳公司8%的股权，导致《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杜辉婧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刘冰起诉要求杜辉婧返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实为刘冰与杜辉婧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刘冰所有的信美佳公司8%股权已被杜辉婧对外转让，故杜辉婧向刘冰返还51万元的同时还应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最高限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损失，经计算，自刘冰向杜辉婧付清股权转让款51万元的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已超过153000元，现刘冰仅主张溢价款153000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杜辉婧还抗辩刘冰购买了信美佳公司8%的股份，作为信美佳公司的股东，在《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认可信美佳公司章程，理应对信美佳公司的亏损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信美佳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有自己的独立财产，杜辉婧以此作为理由扣除信美佳公司亏损后计算刘冰应得股权转让款的价值为195921.57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辉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冰支付股权转让款51万元及溢价款15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30元、诉讼保全费3835元，均由被告杜辉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衡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黎剑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