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刘小庙唐小庄。法定代表人：马中生，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英，爱德律师事务所巴彦淖尔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化文，男，1959年7月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绥化管理局干部，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原审被告：马中生，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长，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马刚，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监事，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升，男，1972年6月4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解放东街绿岛2号院8号楼2单元302。原审被告：孟凡峰，男，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副理事长，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韩乾坤，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理事，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被告：王红伟，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监事长，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原审第三人：曹金库，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海伦农场副场长，住黑龙江省。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中药材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化文、原审被告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原审第三人曹金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2019）黑8111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药材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化文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张化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化文主张中药材合作社应赔偿其经济损失927,935.00元，张化文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及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药材合作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张化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中药材合作社与张化文、曹金库的合同加盖同一骑缝章，合同内容均为马中生书写。2016年4月12日曹金库向中药材合作社转款130,000.00元，从马中生与曹金库的短信记录可知中药合作社在与曹金库履行合同，张化文的证人亦证实曹金库在种植土地检查并录像；三、黑龙江省龙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支出凭证未经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该意见书基准日确定为2016年12月31日，不能准确反映2016年春季投入的化肥费用、农药机械作业费、人工除草费，且该意见书是2018年1月29日委托，2018年3月8日出具的，依据《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八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司法鉴定委托书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因此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确认损失的依据；四、张化文自认香草、黑豆播种后出苗长势很好，损失是因草荒导致，张化文提供的证人证言与中药材合作社提供的短信记录能相互印证中药材合作社履行了技术指导的合同义务，张化文无法证明技术指导行为与绝收减产损害后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种植当时雨水大导致草荒，张化文未尽到田间管理义务导致损失。种子是否经审定属于行政审查范畴，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中药材合作社在法庭调查中补充事实与理由：一、（2017）黑8105民初529号与（2019）黑8111民初1738号案件合议庭人员有重合，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程序违法；二、一审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且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对张化文提供白条的相加，无事实依据。张化文辩称，庭审及鉴定程序均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药材合作社、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赔偿种子款130,000.00元，其中香草种子款114,155.00元，黑豆种子款15,845.00元；赔偿土地租金313,950.00元；赔偿化肥、农药费用39,142.00元；赔偿机械作业费158,437.00元；赔偿人工除草费286,406.00元；2.诉讼费由中药材合作社、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张化文与中药材合作社签订《中药材种植联营合同书》约定：中药材合作社向张化文提供香草种子6000斤，每斤25.00元，金额150,000.00元，每亩用种量6斤，种植面积1000亩；黑豆种子1600斤，每斤30.00元，金额48,000.00元，每亩用种量8斤，种植面积200亩；张化文提货时向中药材合作社付全部种子款的60%，收购药材时结清全部余款；中药材合作社提供药材种子及栽培技术，负责产品回收，张化文每亩支付技术指导费50.00元；药材产出后，中药材合作社应及时安排人员现场收购，如中药材合作社拒收应向张化文每亩赔偿300.00元，如张化文不全部交售，应向中药材合作社每亩赔偿300.00元。张化文实际种植1141.5亩香草，66亩黑豆，自认秋天收获香草籽20000斤，黑豆绝产。2016年4月14日，张化文承包黑龙江省海伦农场耕地1207.5亩（旱田），每亩缴纳260.00元租金，总计缴纳承包费313,950.00元。中药合作社收到曹金库汇的种子款130,000.00元，向海伦农场提供了香草种子和黑豆种子，运输托运单上的接货人是张化文。中药合作社秋天未回收香草籽和黑豆。经张化文申请，对其2016年种植1141.5亩香草、66亩黑豆的直接投入进行司法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31日，鉴定结论为：种植香草1141.5亩、黑豆66亩，2016年一个生产周期的化肥及农药费用为39,142.00元；机械作业费为158,437.00元；人工费286,406.00元，合计483,985.00元。中药材合作社注册资金600,000.00元，性质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成员五人。其工商登记中记载马中生任理事长，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孟凡峰任副理事长，认缴出资额170,000.00元，韩乾坤任理事，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王红伟任监事长，认缴出资额130,000.00元，马刚任监事，认缴出资额100,000.00元，且登记中显示五人已全部出资到位。2016年6月期间，中药材合作社向海伦农场香草、黑豆种植现场派出技术指导人员，进行4次指导。一审法院认为，中药材合作社、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对张化文提供的《中药材种植联营合同书》中甲方处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抗辩该合同是第三人曹金库和张化文向其索要的仅有合作社单方签字而对方签字处空白的合同，该合同没有履行，但中药材合作社、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第三人曹金库在原一审调查中认可其是代张化文向马中生汇的种子款并咨询种植香草、黑豆相关事宜，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化文为适格主体。张化文与中药材合作社签订的《中药材种植联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中药材合作社应对提供的种子经国家审定，且适宜在黑龙江省海伦农场区域种植，适应该区域的季节生长承担举证责任，中药材合作社未能举示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药材合作社系长期经营种子种植及回收业务的单位，对于种子的种植条件、南北差异应有充分了解，在无法确定提供的香草和黑豆是否适宜在黑龙江省种植的情况下，就进行推广和生产，并让张化文大面积种植，导致其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化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未经审查的情况下盲目种植，对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张化文对化肥、农药费用、机械作业费、人工费的鉴定，中药材合作社、马中生、马刚、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未提出异议，亦未举示该鉴定违法的证据，故认定张化文的直接损失为927,935.00元＝[130,000.00（种子款）＋313,950.00元（土地承包费）＋483,985.00元（鉴定结果）]。张化文认可收获20000斤香草籽，每市斤3.00元，合计60,000.00元，此收益应抵顶损失款，张化文的实际损失为867,935.00元即927,935.00元－60,000.00元。认定中药材合作社承担主要责任，赔偿张化文损失520,721.00元即867,935.00（直接损失）×60%，较为适当。关于马中生、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马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五人为合作社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马中生、孟凡峰、韩乾坤、王红伟、马刚已完成认缴出资额的义务，故不承担责任。判决：一、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张化文损失520,721.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化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9.00元，鉴定费5,000.00元，保全费1,020.00元，合计19,099.00元，张化文负担8,147.00元，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0,952.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化文是否为适格主体，中药材合作社是否应赔偿张化文损失。中药材合作社辩称曹金库是案涉《中药材种植联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张化文并非合同相对方，非适格主体。本案中，中药材合作社明知张化文、曹金库等人为合作关系，曹金库因其他原因不能签署合同，且张化文参与合同洽谈过程，是发货单据中的收货人。张化文向中药合作社发送过种植作物照片，中药材合作社亦向张化文索要过技术费，即中药材合作社应清楚合同相对方为张化文。同时，中药材合作社主张与曹金库履行合同并进行技术指导，却无法提供曹金库种植案涉作物地点，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化文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张化文主张损失原因为香草及黑豆种子不合格。中药材合作社辩称其提供的种子来源于亳州市阳光新科药材种苗生产有限公司，并提供了中药材合作社与该公司的《药材种子购销协议》及该公司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但上述协议无签订日期，无法证明合作社购买的种子即为案涉种子。且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马中生自认提供的案涉种子外包装无品种审定编号、生产许可证号及经营许可证号，即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种子合格。张化文自认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作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种子经国家审定为合格种子，应承担主要责任，张化文未经审查盲目种植，应承担次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黑龙江省龙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支出凭证经过法庭质证，中药材合作社主张该凭证未经质证无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损失依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黑8105民初529号及（2019）黑8111民初1738号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问题。经二审法院核查庭审录像、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庭审笔录，上述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署名应属笔误，非程序违法，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补正。综上所述，中药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21元，由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中生中药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单丹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