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德，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新，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红涛，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萍，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德轩广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丁某，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妮，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招德因与被上诉人丁红涛、林小萍、佛山市高明区德轩广告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向招德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18个月）1877129.64元及变压器使用费差额170717.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占有使用费。案涉租赁合同虽无效，但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自2010年10月至2019年7月间一直占用使用案涉厂房，应当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相应费用。案涉厂房虽因火灾损毁，但事故的责任人系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且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一直占用着案涉厂房，并未交还招德。（二）关于变压器使用费差额。变压器使用费的收取系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三）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案涉租赁合同由丁红涛与招德签订，丁红涛是本案适格被告。林小萍与丁红涛系夫妻关系，其每月以其本人或本人的个体工商户账户支付租金予招德，足以证明其夫妻共同经营德轩公司的事实，即林小萍通过事实行为加入了案涉租赁合同。综上，丁红涛、林小萍均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就相关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辩称，（一）案涉厂房发生火灾后，德轩公司并未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二）案涉厂房发生火灾后，德轩公司并未使用案涉厂房，亦未使用变压器，无需支付变压器使用费。（三）丁红涛、林小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招德要求丁红涛、林小萍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向招德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1877129.64元及2017年10月至12月的占用费差额28489.32元；2.判令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补偿招德变压器使用费差额170717.8元；3.本案诉讼费由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4日，出租方郭某初、关某英（甲方）与承租方招德（乙方）在律师见证下，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办大成路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明国用（2005）第****号，面积为11349.092平方米，出租期限由2011年2月20日至2024年2月20日止，每月租金每平方米2.5元，从2011年2月20日起，每两年递增10%。2011年10月13日，招德与丁红涛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招德（甲方）将位于高明区某工业园某成路某泰厂区出租给丁红涛（乙方），厂房包括车间、办公室、宿舍、饭堂合共8793平方，租赁单价为9.8元/平方，月租金86171.4元，年租金1034056.8元，每隔三年为一期，每期在上一期基础上递增10%，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租赁期从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租金每季度缴纳一次，当季租金在该季第一个月的10号前交清。甲方应提供厂房以外的完整用电电线供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在租赁期间内用电能使用630千伏安以上的变压器用电。乙方作为有偿使用大功率变压器，甲方按每度0.07元提取使用费，累计交付有偿使用费达741000元后，再每度提取0.02元，累计提取10万元为止，之后不再提取任何费用，变压器用电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交付，变压器的维护及修理费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二项使用费提取完后，变压器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等。2017年12月15日7点10分许，德轩公司半成品仓库发生火灾，火灾从半成品仓库蔓延至片材车间和成品仓库，过火面积约900平方米。经佛山市某支队某区大队对火灾现场调查，作出某消火认简字〔2018〕第***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认定火灾原因为：本火灾系该半成品仓库的KT泡沫板产生静电引发火灾，火灾从半成品仓库蔓延至片材车间，然后火势通过片材车间和成品仓库之间的遮雨棚点燃成品仓库。丁红涛租用案涉厂房后，成立德轩公司并于2011年12月9日被核准成立，核准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广告装饰材料。德轩公司已支付至2017年12月的租金，其中支付了2017年10月至12月份厂房租金284360元。另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8民初84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所涉的建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根据相关规定，认定案涉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招德与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案涉厂房的变压器登记在案外人杨某汉名下，招德与杨某汉是合伙关系。双方确认已提取变压器使用费67028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关于丁红涛、林小萍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8民初843号民事判决认定，德轩公司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已实际成为合同主体，对招德主张丁红涛承担合同义务不予支持。招德对上述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一审法院认为丁红涛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林小萍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招德主张丁红涛与林小萍是夫妻关系，林小萍以个人名义或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支付案涉租金，表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德轩公司。林小萍辩称其经营的公司是独立核算，合法合规，其使用支票与德轩公司进行结算，至于德轩公司用与林小萍有关的公司的支票支付租金与林小萍及其有关公司无关联，林小萍及其有关联的公司均不是案涉厂房的实际使用人，没有共同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丁红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其次，虽然德轩公司用与林小萍有关的公司的支票支付租金，但招德收取租金、电费提成后出具的收据均确认为德轩公司支付，故不能认定是林小萍或其经营的公司支付租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小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招德主张德轩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1877129.64元的问题。案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其于2017年12月15日发生火灾。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该规定是基于租赁合同无效，但承租人已实际占有、使用出租人的房屋，事实上获得了财产性的利益，故要求承租人对其获益予以返还。而本案涉及的违法建筑因火灾受损仍处于修复期间，承租人未能占有、使用出租物，未获得任何财产性利益，故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招德主张德轩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1877129.64元不予支持。关于招德主张德轩公司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的占用费差额28489.32元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月租金86171.4元，年租金1034056.8元，每隔三年为一期，每期在上一期基础上递增10%，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租赁期从2011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故2017年10月起月租金为104267.39元，2017年10月至12月租金合计为312802.18元。虽然案涉合同无效，但是该期间德轩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建筑物，应参照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德轩公司已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份厂房租金284360元，其辩称是双方口头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不需递增，且招德也出具了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招德对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提出的双方达成协商一致不需递增不予确认，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招德出具的证据也仅是记载收到2017年10月至12月份厂房租金284360元，并不能证明招德确认已收齐该期间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对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德轩公司还需支付该期间的租金差额28442.18元。招德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招德主张德轩公司补偿变压器使用费差额170717.8元。案涉合同约定,招德向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收取变压器使用费。招德主张的金额是合同约定一直履行应产生的费用，但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且发生火灾后，德轩公司没有再使用变压器，招德主张提取变压器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德支付2017年10月至12月份租金差额28442.18元；二、驳回招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德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0元，减半收取计1170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705元，由德轩公司负担228.83元，由招德负担16476.17元。本院二审期间，招德向本院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2020）粤06民终64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厂房因德轩公司的原因发生火灾，德轩公司既不履行维修责任，又不向招德交付厂房，但招德仍然需要向土地出租者郭某昌、关某英交付租金，德轩公司的行为造成招德的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丁红涛是德轩公司的经营者，并判决丁红涛、德轩公司共同赔偿招德的经济损失，丁红涛是本案适格被告。丁红涛、林小萍、德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招德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德轩公司是否应向招德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1877129.64元；德轩公司是否应向招德支付变压器使用费170717.8元；丁红涛、林小萍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关于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但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德轩公司仍然应当参照案涉合同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案涉厂房于2017年12月15日发生火灾，此后德轩公司事实上无法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招德向德轩公司主张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厂房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变压器使用费。案涉厂房发生火灾后，德轩公司未再使用变压器，招德上诉主张德轩公司支付变压器使用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红涛、林小萍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根据生效民事判决[案号：（2018）粤0608民初843号]认定的事实，德轩公司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实际成为合同主体，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招德要求丁红涛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讼请求。招德在未对前述判决提起上诉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主张丁红涛应当承担合同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丁红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林小萍作为其妻子，也无需基于夫妻关系而承担本案债务，故林小萍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招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2.78元，由上诉人招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方仪书 记 员 何智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