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15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女，199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贵港市港北区，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衡，广西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长岗路181号广西浓缩饲料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2857258。 法定代表人：陈继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钟暾，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玲与被上诉人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桂畜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朱玲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案件争议事项进行询问、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衡，被上诉人华桂畜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许钟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部分，改判以33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按年利息6%支付至清偿本息之日止，利息为5492.1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双方装饰装修合同自诉讼文书送达之日起解除，华桂畜牧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桂畜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朱玲购买的是精装房，与华桂畜牧公司达成口头协议，有华桂畜牧公司的收据及通知书为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未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201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富丰·长堽1号认购协议书》，由朱玲认购案涉22号精装修房屋，并于当日缴纳定金21000元。此后，朱玲于2017年12月06日分别缴纳房款166760元、精装修款33310元、公共维修金2565元，已付房款221070元，剩余部分为贷款，贷款408070元（含精装修款），贷款利率5.88%/年。华桂畜牧公司不给朱玲《房屋装饰装修合同》系华桂畜牧公司过错，“口头协议”也属于合同的一类，华桂畜牧公司应按行业标准交付精装修房屋，而时至今日，案涉房屋还是毛坯状态，且“空调外机位”设计缺陷不能使用，至今未予整改，华桂畜牧公司已经构成实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朱玲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送达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朱玲付出的贷款利息高达5.88%/年，现其仅要求按年利率6%计息未超出实际损失范围内。华桂畜牧公司已经实质违约，综合本案诉讼难度，律师费是朱玲维权的必要支出，属于实际损失，且有律师费发票为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实际支出，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本案在2020年5月18日才立案，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为华桂畜牧公司收到本案诉讼材料之日起算，而非起诉之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朱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桂畜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华桂畜牧公司认可由我方反还朱玲购房款的认定意见，华桂畜牧公司与朱玲之间没有合同，故没有律师费支出的约定。因此，朱玲要求华桂畜牧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判令华桂畜牧公司退还装修款33310元给朱玲，并从2017年12月6日起按6%/年计算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为止；判令华桂畜牧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元；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桂畜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朱玲（买受人）与华桂畜牧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朱玲购买华桂畜牧公司开发的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商品房总金额374760元。合同附件三约定：装饰、装修标准，二、室内部分：1内墙：毛坯，水泥砂浆抹面；2、顶棚：毛坯；3、地面：水泥砂浆找平；4、窗：铝合金窗＋Ｌｏｗ-Ｅ中空玻璃；5、门：入户门为乙级防火门；预留户内门洞，户内门由业主自理。 朱玲于2017年11月28日缴纳购房定金21000元，于2017年12月6日交纳房款166760元，剩余购房款187000元由朱玲申请银行按揭贷款，2018年3月14日，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将剩余购房款187000元转入华桂畜牧公司账户。朱玲合计支付购房款374760元。另，2017年12月6日朱玲分别交纳精装修款33310元及公共维修金25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对装修主体一方为华桂畜牧公司或委托他人未明确约定，对合同标的即装修总价款等合同主要条款均未明确约定，也未达成补充约定，华桂畜牧公司并未对朱玲房屋进行实际装修或委托他人对朱玲房屋进行装修，故双方未成立有效的装饰装修合同。朱玲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应以双方存在有效成立的合同为前提，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未成立，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条件和必要。 关于款项退还：因合同未成立，华桂畜牧公司收取精装修款33310元依法无据，应向朱玲返还，华桂畜牧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表示同意退还款项，故对于朱玲诉请华桂畜牧公司退还精装修款3331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朱玲主张华桂畜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朱玲为达成装修合同向华桂畜牧公司支付了装修款，但双方未达成也无法继续补充达成约定，现朱玲起诉要求华桂畜牧公司退还装修款项，故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应以朱玲向华桂畜牧公司主张退还款项之日即起诉立案之日起计算。但朱玲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依法无据，一审法院支持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 关于朱玲律师费承担的问题，因双方对于朱玲支出的律师费事项并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故朱玲诉请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华桂畜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朱玲退还装修款33310元；二、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朱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331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8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付；三、驳回原告朱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华桂畜牧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朱玲围绕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证据2、租赁合同收据，证据3、单位证明，共同证明朱玲因华桂畜牧公司逾期交房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证据4、（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4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一致的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指导案例2016年第11期案件的内容及判决中对商品房违约金的裁判标准；证据5、梁武放等人与本案一致的判决书及案例表，证明一审法院处理与本案一样，以及证明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举证责任标准明显对朱玲不公的事实；证据6、快递单，证据7、律师费发票，共同证明朱玲为维权支付律师费的实际损失事实；证据8、还款凭证，证明朱玲因华桂畜牧公司逾期交房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华桂畜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4、5、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或与本案合同约定不相同，或没有银行流水佐证，故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华桂畜牧公司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证据4、5、6、7、8的真实性，华桂畜牧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2、3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且华桂畜牧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朱玲对案由存在异议，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应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同在其缴费时即已成立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均无异议。经核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朱玲要求解除合同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朱玲要求支付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未涉及精装修内容，即使在华桂畜牧公司提供、朱玲否认的签署有“朱玲”字样的装饰装修合同，也没有对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一份“精装修款”的收据，但对于精装修的标准、内容均未涉及，因此，本案是华桂畜牧公司以“精装修款”的名义向朱玲收取的款项，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尚未成立。朱玲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已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确认。但因华桂畜牧公司亦无法说明收取精装修款的理由和依据，根据建筑行业惯例，推测华桂畜牧公司收取该费用应为精装修所用，但精装修既可以是华桂畜牧公司自行组织进行，也可以统一委托他人进行，故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不够准确，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同纠纷。 尚未成立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故朱玲主张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华桂畜牧公司既未装修，亦未及时告知朱玲并退回款项，对此华桂畜牧公司负有过错，应将该款项予以退回并计付利息。因双方关于精装修的合同并未成立，故利息应自华桂畜牧公司收取该款项的次日起算。一审判决自朱玲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朱玲主张华桂畜牧公司应承担本案律师费，但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先未作出约定，目前亦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朱玲这一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玲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朱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3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审诉讼费用633元，由上诉人朱玲承担316元；被上诉人广西华桂畜牧饲料有限公司承担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佳萍 书 记 员 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