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4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罗杨）：罗杨，男，1975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汪万双）：汪万双，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重庆强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杨因与上诉人汪万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1年4月1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询问。上诉人罗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柳、上诉人汪万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星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杨向本院上诉请求：一、维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二、增判汪万双支付罗杨借款18万元本金和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时止）；三、判令由汪万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20）渝0240民初35号生效判决已确认罗杨代汪万双垫支的案涉18万元投资款的性质为民间借贷，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无借款合意。2.罗杨在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27日间给汪万双代支付合伙投资款183790元，有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苏文全共同签字确认的垫支投资款记录表为证，罗杨放弃3790元，请求的18万元垫支借款已经实际产生，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认定。 汪万双答辩称，1.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并未确认18万元为民间借贷。2.罗杨主张的18万元是双方在合伙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本案是民间借贷，本案与18万元是不同法律关系，该18万元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3.罗杨的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记账簿是为了合伙账务的需要形成的，不是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凭证，故罗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该上诉请求。 汪万双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罗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令由罗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汪万双在2018年2月14日向案外人苏文全转账104766元，并据此扣减汪万双向罗杨偿还借款本息的金额有误。银行交易记录虽然能够反映出2018年2月14日有一笔金额为104766元的转款交易，但客观上无法反映出是转给苏文全的。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汪万双没有举证证明该笔转款的性质，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认定属于对证明责任的分配错误。2.一审判决否定汪万双通过微信、支付宝向罗杨转账的方式偿还借款错误。汪万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部分转账的交易记录，罗杨对该转账的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该转款即为返还案涉借款。罗杨抗辩称该转款系其他用途，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汪万双向罗杨偿还了25817元，但在最后计算汪万双偿还借款本息时，没有认定该笔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定汪万双从2018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罗杨支付利息，依照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作为汪万双支付利息的标准。 罗杨答辩称，汪万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关于2018年2月14日向案外人苏文全转款的问题。（2019）黔0420民初56号民事判决确认，汪万双、罗杨、苏文全三人合伙投资镇宁县2017年通村水泥路工程，三人平均出资，汪万双收到工程款后均分给三人。合伙期间，汪万双于2018年2月14日给苏文全转账104766元，该款系合伙收益分配，罗杨也应得到相同的款项，一审法院以此金额扣减汪万双的还款本息并无不当。苏文全与汪万双除了合伙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该笔转款如果认定为还款的话，其数目不符合借款交易的习惯。汪万双关于该笔转款不属于合伙收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2.关于汪万双抗辩通过微信、支付宝给罗杨的还款问题。（1）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10月24日间汪万双给罗杨的汇款57755.50元，其中2018年7月10日的10000元不属于案涉合伙工程款，系云南昆明弥勒安电表垫支还回的费用；（2）2018年9月3日的26666元系罗杨应分得的案涉工程合伙收益（贵州安顺镇宁县沙子村村通工程），同日给苏文全也转了29166元，给罗杨还少转了2500元。（3）汪万双给罗杨微信转款的21089.5元，与罗杨同期转款给汪万双的19600元基本持平，这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系双方因特殊亲戚关系而产生的生活经济往来，有双方提交的微信转款记录为证。3.关于2017年6月20日汪万双向罗杨偿还25817元应否抵扣借款本息的问题。该笔款不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而是2016年度案涉工程的散伙结算工程款，一审判决该事实认定有误。 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汪万双偿还罗杨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约10万元(利息为三段：以17万元本金，月息2%，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另以10万元本金，按年息1万元计，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另以18万为本金，按月息2%计，从2017年11月28日起至还清时止;);汪万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杨与汪万双为亲属关系。2017年，罗杨、汪万双、苏文全三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合伙实行三人均等出资，均等分配利润。罗杨、汪万双、苏文全三人合伙期间，所有合伙收入先由汪万双收取，此后汪万双再按照均等原则向罗杨、苏文全予以分配。合伙中，罗杨先出借25万元给汪万双用于支付投资款。该25万元经本院(2020)渝024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汪万双已偿还完毕。2017年3月，罗杨罗杨代汪万双汪万双向第三人借款27万元，其中170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其中1000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息1万元，双方对借款金额及利息无异议。 汪万双向罗杨、苏文全支付款项有银行转账记录部分为： 2017年1月24日支付罗杨361700.00元，该部分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其中103700.00元为汪万双偿还罗杨25万元的借款本息部分；2017年6月20日支付罗杨55817.00元，2017年5月28日支付苏文全30000.00元，差额为25817.00元；2017年7月2日支付罗杨345687.00元，2017年7月1日支付苏文全150000.00元，2017年7月2日支付苏文全23480.00元，差额为172207.00元；2017年8月17日支付罗杨166666.00元，2017年8月17日支付苏文全166666.00元，无差额；2017年12月22日支付罗杨142143.00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苏文全41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支付苏文全100000.00元，差额为1143.00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罗杨237506.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苏文全104766.00元，差额为132740.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苏文全272323.00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罗杨272323.00元，无差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依法及时清偿，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亲戚关系，又为合伙人，故相互往来账目较多且混同。在庭审中，双方对借款27万元无争议，对借款时间汪万双未提出异议，对另18万元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罗杨罗杨仅提供原、汪万双双方在合伙过程中的往来账目和双方涉及另外25万元借款的(2020)渝024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而该判决书仅在论理部分假设存在争议18万元为借款，故罗杨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和借贷关系已发生，故不予支持。 对于另外27万元，双方无争议，均认可为2017年3月罗杨代汪万双向案外人借款，其中17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其中10万元为年息1万元,即年息10%。因双方账目混同，需与双方之前25万元借款综合进行考量，(2020)渝0240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从2017年1月24日汪万双给罗杨汇款361700.00元中，其中103700.00元为偿还该笔欠款的本息。(2020)渝0240民初35号案25万元中，根据该案庭审及基础证据，对罗杨所说的截止2017年1月24日该款本息为32万元，于理不符并远远高于法律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采纳汪万双所自认的以2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即截止2017年1月24日，汪万双尚欠罗杨本金250000.00元及利息250000.00元×2%×4个月=20000.00元，合计275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汪万双扣除当日偿还103700.00元后，尚欠罗杨罗杨本金为166300.00元。综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与第三人合伙期间，均从汪万双汪万双处平均分配及支出款项，汪万双向双方支出款项的时间差很小，故期间的差额部分应为汪万双偿还罗杨借款部分，具体如下：2017年6月20日汪万双偿还罗杨25817.00元，对罗杨所称该多余部分为其出资多而应得部分，因已明确合伙收益均分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2017年7月2日，汪万双偿还罗杨172207.00元；2017年12月22日偿还罗杨1143.00元；2018年2月15日偿还罗杨132740.00元，罗杨提交的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汪万双汪万双在2018年2月14日向双方合伙人第三人苏文全进行了转账104766.00元，汪万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该笔款的性质，故对汪万双辩称单独向罗杨转账。对于汪万双所辩称的其他已偿还款项，双方在2020年尚有经济往来，故该期间内应有一定的经济往来，且与之前双方偿还方式和交易习惯不符，另汪万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偿还借款的重要性，其未标注款项用途亦未要求对方确认款项，故对其辩称其他还款金额因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碍难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中，罗杨与汪万双双方抵扣顺序为(1)按约定计算的所产生利息；（2）已经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即2016年12月20日所产生的借款25万元；（3）2017年3月14日所产生的借款17万元；（4）2017年3月17日产生的借款10万元。故截止2017年7月2日，另案所涉欠款本金166300.00及按月利率2%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为17495.67元，合计183795.67元，故扣除汪万双2017年7月2日偿还罗杨172207.00元后，尚欠罗杨本金11588.67元。截止2018年2月15日另案所涉欠款本金11588.67元及所产生的利息为1737.35元，合计13326.02元，故在扣除汪万双偿还完毕25万元的本息12183.02元（13326.02元-2017年12月22日所还1143.00元=12183.02元）后，对本案借款偿还了132740.00元-12183.02元=120556.98元。本案中，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16日起按月息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利息为37670.14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万元从201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利息为22093.15元，以上利息合计59763.29元，故汪万双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罗杨本案借款中偿还本金部分为120556.98元-59763.29元=60793.69元。按抵扣顺序应先抵扣2017年3月14日所产生的17万的借款本金，故截止2018年2月15日，汪万双尚欠罗杨2017年3月14日所产生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0-60793.69元=109206.31元，故汪万双应偿还罗杨借款本金109206.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9206.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6日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对罗杨诉称要求汪万双偿还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汪万双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偿还该笔款项，故予以支持。 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汪万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杨借款本金109206.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9206.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6日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汪万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杨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8年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罗杨负担2800.00元，由汪万双负担6500.00元。 二审中，罗杨举示了如下证据：2017年3月3日-2017年5月30日记账本首页，即汪万双关于2016年度四人合伙的算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5月28日左右，汪万双对罗杨、汪万双、苏文权、苏万银2016年度案涉工程投资利润的分配情况，罗杨在2017年6月20日收到汪万双汇款55817元系罗杨应分得的2016年的利润，该款超出苏文权的3万元，结余的25817元不应抵扣汪万双的借款。 经汪万双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能反映苏万银获取利润金额为25817元的事实；2.苏万银在退伙时应该分配的金额已经实际获取，汪万双在2017年6月20日向苏文权转账3万元，不包含苏万银的任何款项，该证据不能达到罗杨的证明目的。 经本院审查，罗杨举示的工程款支付明细虽然载明其合伙人罗杨、汪万双、苏文权、苏万银的算账，但该载明内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汪万双举示了如下证据：3份转账记录，拟证明罗杨主张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中汪万双向法庭提交的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是偿还罗杨借款的部分本息，与双方的其他经济往来无关，这部分金额没有计入偿还罗杨借款本息之内。 以上证据经罗杨质证认为，3066元的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备注已经说明，13000元转账也明确注明是“补云南三人平均投资”，这个账与本案无关。三份证据与案涉借款无关，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汪万双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罗杨转款多笔的事实，但该零星转款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不能据此作出认定，因为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其中部分转款凭据上明确载明属于补足投资款的转款，故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关于罗杨上诉称一审没有认定的18万元的问题。首先，罗杨在本案中并没有举示借款合同、借据、收据、银行转款凭据等证据佐证。其次，罗杨在本案中仅举示了通村水泥路工程款项支付明细表，称其垫支18万元，诚如所述，则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垫支的18万元即为出借给汪万双的借款，因为双方毕竟存在合伙关系，不排除罗杨所垫资金系合伙垫支而非对汪万双的垫支。其三，（2020）渝0240民初35号民事判决关于18万元的问题认定，因为在该案中双方存在争议，即汪万双不认可该18万元为借款，但该判决也没有确认汪万双尚欠罗杨借款18万元，且即便该判决作出确认，该事实认定对本案也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也应当根据双方举示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关于汪万双上诉称，另行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费用应当计入还款数额中的问题，因为汪万双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该转款即为还款，鉴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关系中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汪万双的该转款即为向罗杨的还款，汪万双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汪万双上诉称，对于2017年6月20日向罗杨还款25817元没有在算账时扣减的理由成立，本院将该笔转款认定为还款，并予以重新核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借款本息如何认定；二是还款顺序及其偿付本息如何认定；三是尚欠本金的利息如何认定。现分别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罗杨与汪万双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并已实际交付，双方借贷合同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罗杨已经履行了向汪万双交付借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的规定和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并结合查明的事实，汪万双先后向罗杨借款共计52万元，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汪万双应当履行返本付息的合同义务。 其次，关于清偿顺序如何确定。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只能认定罗杨借款给汪万双共三笔，第一笔为2016年10月8日的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4%；第二笔是2017年3月13日罗杨出借给汪万双的17万元，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24%；第三笔借款是2017年3月16日罗杨出借给汪万双的1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是年利息10%。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较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鉴于双方连续多次发生借款关系，特别是在旧债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发生了新的借贷关系，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清偿顺序的情况下，应当本着“先债先还”、“负担重的债务先偿还”的顺序进行抵充。即首先对第一笔借款25万的本息予以清偿，然后依次偿还第二笔借款17万元的本息，最后才偿还10万元的借款本息。现测算如下： （1）2016年10月8日罗杨出借给汪万双借款25万元，2017年1月24日汪万双向罗杨还款103700元，此期间的应付利息为250000元×109天×24%÷365天=17917.81元。汪万双实际支付罗杨103700元，扣除利息17917.81元后，抵充本金85782.19元，尚欠本金为2500000元-85782.19元=164217.81元。 （2）2017年6月20日支付罗杨25817元。从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164217.81元×147天×24%÷365天=15872.89元。汪万双支付罗杨25817元，扣除此期间的利息15872.89元后，抵充本金9944.11元，尚欠本金为164217.81元-9944.11元=154273.70元。 （3）2017年7月2日，汪万双支付罗杨172207元。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为154273.70元×12天×24%÷365天=1217.28元。汪万双支付罗杨172207元，扣除此期间的利息1217.28元、抵充本金154273.70元后，尚余16716.02元。该剩余费用以抵充后一笔借款（即2017年3月13日借款）本息。 （4）2017年3月13日，罗杨出借给汪万双借款17万元。从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7月2日止，此期间的利息为17万元×112天×24%÷365天=12519.45元。2017年7月2日清偿16716.02元，其中抵扣利息12519.45元，抵充本金4196.57元，尚欠本金165803.43元。 （5）2017年12月22日，汪万双支付给罗杨1143元。从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12月22日止，此期间的利息为165803.43元×173天×24%÷365天=18860.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43元，尚欠利息17717.70元，尚欠本金仍为165803.43元。 （5）2018年2月15日，汪万双支付罗杨132740元。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止，此期间的利息为165803.43元×56天×24%÷365天=6105.20元。扣除截至当日的利息17717.70+6105.20元=23822.9元后，抵充本金108917.10元。尚欠本金为165803.43元-108917.10元=56886.33元。 （6）2017年3月16日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0%。该笔借款利息较前两笔借款均低，属于负担最轻的一笔借款，其偿还序位在最后。对于该笔借款的利息，其计息起算点为2017年3月17日，截至2018年2月15日止，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其利息为9232.88元，一审判决认定其为22093.15元，并将该利息先予扣出，然后从2018年2月16日重新起计有误，该计算方式明显对债务人汪万双有利，虽然债权人罗杨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但该计算导致罗杨所主张的主债务明显减损，故本院一并予以调整，即该期间的利息不予预先扣除，利息计算从借款之日即2016年3月17日起计。 其三，关于本案尚欠本金的利息如何认定。汪万双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利息不能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认定，而只能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认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修订）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罗杨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故利息的计算应当以起诉时的利息24%予以认定，,汪万双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截至2018年2月15日止，汪万双除已经清偿向罗杨所借的第一笔借款25万元的本息外，对向罗杨所借的第二笔借款17万元的利息支付完毕，本金清偿了113113.67元，尚欠本金56886.33元。对于汪万双向罗杨所借的第三笔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未支付。对于未清偿的债务，汪万双仍应承担继续清偿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罗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汪万双关于一审判决对还款金额的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 二、汪万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杨借款本金56886.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886.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利随本清)； 三、汪万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杨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从2016年3月16日起计，利随本清)； 四、驳回罗杨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罗杨负担6647.00元，由汪万双负担26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罗杨负担2800.00元，由汪万双负担6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庆华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彭松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