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初240号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诉讼代表人：朱颖，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詠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郑世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姣，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塑管业)与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新投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涛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钱雅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塑管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腾退并返还占用的位于本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号上海谷翠酒店停车场；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之间的租金人民币45,625元(以下币种同)；4.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4月18日至实际腾退返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319,375元(暂计至2020年6月17日)；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案件，并于2019年3月29日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为管理人。2017年1月9日原、被告签订《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被告租用原告所有的位于本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号的上海谷翠停车场用于经营，但从未向原告支付过租赁费，且上述合同所涉借款大部分转入案外人王某某名下。本着搁置争议原则，管理人要求被告支付破产受理后的租金，被告一直未予支付。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管理人有权解除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且自破产申请受理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被告则视为解除。又根据《破产法》第四十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债务不可抵销，因此被告应当支付租金和占有使用费，并应当腾退返还租赁物。至于破产受理前的费用是否构成个别清偿，原告将另行主张。为维护原告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金新投资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管理人有权解除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但本案合同涉及借款、租赁、抵押三个法律关系，原告将停车场的经营收益权抵押给被告，作为借款的担保。借款关系中被告的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抵押不必办理登记，抵押合同已生效，抵押权已设立，原告就借款和抵押部分无权解除。租赁关系中的租金是为了抵偿借款设立的，前16年的租赁关系上已设立抵押担保，原告也无权解除。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被告出借的款项与租金进行抵扣，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因缺少资金向乙方借款，甲方将(闵行区漕宝路XXX号)停车场场地经营权以租赁方式抵押给乙方经营，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据合同法及有关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甲方因各种原因，目前缺少资金向乙方借款438万元，借款时间为16年，甲方将闵行区漕宝路XXX号，上海谷翠酒店停车场(停车证执照名称：上海宏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营权作为租金的抵偿，交付给乙方经营使用满16年后，甲方向乙方所借款项抵押16年停车场经营权的租金，以租金方式来抵扣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款项……乙方租赁合同签订后，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关于欠其他人的债权债务被人民法院强制拍卖或者人民法院查封此经营场地，导致乙方无法经营，甲方要赔偿给乙方违约金500万元，并甲方收取乙方的租金按天数退还给乙方，或者甲方负责与人民法院沟通，此停车场的合同继续履行下去……合同租赁时间为贰拾年，自2017年1月9日至2037年2月15日止，其中前16年(2017年1月9日至2033年2月15日止)为借款抵押期限，免租期自交付给乙方使用起壹个月……前16年租金金额为438万元，每年租金273,750元，后4年租金乙方在前16年的租赁期间最后一个月支付给甲方……借款租赁的支付方式为在本合同签订后1天内乙方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打款200万元，本合同同时生效，甲方出具借款凭证给乙方。甲方把场地交接给乙方，乙方进场经营，待甲方把停车场的相关营业执照过户到乙方名下后，乙方在五天内再打款给甲方188万元，此款项打入到甲方钟明翠指定银行账号农行XXXXXXXXXXXXXXXXXXX王某某名下。乙方借款给甲方资金，甲方将闵行区漕宝路XXX号停车场经营权抵押给乙方。借款金额为438万元，乙方在2017年2月1日前打款388万元给甲方，剩余50万元乙方在2018年2月1日前打给甲方……2017年1月9日至1月16日期间，郑勇芬向王某某转账共四次，金额分别为48万元、200万元、2万元、138万元，合计388万元。2018年2月6日，原告(租赁方)与被告(承租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闵行区漕宝路XXX号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注明将抵押租赁款项打到王某某账上，农行账号6228-4500-3000-8552-310(王某某)。现租赁方提出要求：要求承租方在2018年2月份前将剩余款项50万元打到租赁方账上。经双方协商，承赁方同意将余款50万元打到租赁方账上。租赁方账号：陈娜工行XXXXXXXXXXXXXXXXXXX世纪大道支行、陈娜建设XXXXXXXXXXXXXXXXXXX漕宝路支行，此协议与原来双方签订的租赁借款协议和租赁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另查明，2019年2月18日，浦东法院裁定受理原告南塑管业的破产清算案件，并于同年3月29日指定立信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南塑管业管理人。被告金新投资曾于2019年10月29日向浦东法院起诉，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50323号，金新投资诉讼请求：1.判决金新投资与南塑管业于2017年1月9日就闵行区漕宝路XXX号停车场签订的《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2.确认金新投资对南塑管业享有破产债权6,127,43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南塑管业承担。南塑管业管理人到庭应诉并提起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金新投资返还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号停车场；2.要求金新投资支付租金及房屋使用费，以年租金273,750元的标准，自2019年2月19日计算至实际搬离之日。在该案庭审中，南塑管业称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认可金新投资主张的解除时间。2019年12月20日，金新投资撤回本诉，南塑管业撤回反诉，该案以撤诉结案。2019年12月19日，南塑管业管理人向金新投资发出《支付租金通知书》，载明“南塑管业与金新投资存在停车场租赁关系，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再查明，本案所涉本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号房产系属原告所有，目前仍由被告占有使用。在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双方仅签订过一份有关借款抵押及场地租赁的合同，即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2018年2月6日《补充协议》所载“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为笔误，应为2017年1月9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银行转账凭据、支付租金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债权申报书变更说明、不动产登记信息，本院依法调取的(2019)沪0115民初50323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双方互负债务能否相互抵销。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合同解除不需有关部门批准时，双方当事人达成解除合意时即为合同解除生效之时。本案所涉《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系原、被告签订的无名合同，内容涉及款项出借与偿还、停车场的租赁等，合同双方可自行协商解除，无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浦东法院审理的(2019)沪0115民初50323号案件中，金新投资主张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南塑管业明示同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本院认为原、被告已就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达成合意。原告南塑管业称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应视为解除合同，并据此主张合同已于2019年4月18日解除，与其在浦东法院(2019)沪0115民初50323号案件中所作意思表示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并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关于被告占有使用涉案场地产生的租金、占有使用费能否与原告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相互抵销的问题，被告辩称根据《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的约定，前16年的停车场经营使用租金均可用于抵扣借款，被告无需再支付费用。然《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在破产受理后债权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的，应在破产程序中向管理人完全履行其所负债务，该履行产生的利益将归于债务人财产。浦东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案件，本案被告主张抵销的租金、占有使用费发生在破产受理后，不符合破产抵销权成立要件；且与原告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抵销将构成原告对被告的个别清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另主张对停车场经营权享有“抵押权”，但双方对此仍有争议，被告应先通过破产债权确认程序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合同约定涉案场地年租金为273,750元，现原告主张月租为22,812.5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确认被告应按此标准支付2019年2月18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场地仍由被告占有使用，因此合同解除后，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腾退返还涉案场地，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原告支付其占有使用系争场地期间的费用至实际搬离之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及停车场租赁合同》于2019年12月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并返还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位于本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号的上海谷翠酒店停车场；三、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2月8日之间的租金人民币220,520.68元；四、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南塑管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2月9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以每月人民币22,812.50元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上海金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锐审 判 员 刘琳审 判 员 姚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想书 记 员 李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抵销：（一）债务人的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取得他人对债务人的债权的；（二）债权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负担债务的；但是，债权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负担债务的除外；（三）债务人的债务人已知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者破产申请的事实，对债务人取得债权的；但是，债务人的债务人因为法律规定或者有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而取得债权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