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远，男，汉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景月，女，汉族，1994年4月15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耀佳，男，汉族，1992年11月6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冯远、韦景月因与被上诉人华耀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远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0981民初1642判决；二、驳回华耀佳的诉讼请求；三、由华耀佳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华耀佳诉称的双方当面结算欠款50000元并写下欠条与事实不符，结算日是2月4日，而欠条日是4月10日。涉案的50000元是华耀佳将高额利息涵盖进去，并以利叠利的方式计算出来的。冯远在签借条时根本没有与华耀佳核对过具体金额，冯远也不知道法院不支持高利息，华耀佳只是单方面计算出金额50000元让冯远签字，冯远也没有写过任何50000元的收据给华耀佳。二、华耀佳一直高息向冯远放贷，有7%月利率的还有高达10%月利率的，冯远一直约定高息向华耀佳还息和本金，华耀佳提供的是高利息所得的借条，冯远认为截止2019年4月已偿还所有本金。三、韦景月对借款毫不知情，也不在欠条上签字，对借款不予确认。四、韦景月与冯远因工作原因长期分居两地，而且韦景月有正当职业，有稳定收入，两人的经济是各自独立的，不存在借款用于生活需要。华耀佳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五、冯远提供了双方完整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转账记录，结算出已还清借款，但一审法院不予理睬。韦景月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粤0981民初1642判决；二、驳回华耀佳的诉讼请求；三、由华耀佳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不属于冯远与韦景月的夫妻共同债务。1.本案的借款大部分发生在冯远与韦景月结婚之前。2.韦景月对冯远向华耀佳借款毫不知情，也不在欠条上签字，对借款不予确认。3.冯远与韦景月因工作原因长期分居两地，而且韦景月有正当职业，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冯远与韦景月之间的经济是独立的，甚至韦景月经常资助冯远，不存在华耀佳所称借款用于生活所需的情况。华耀佳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生活所需。4.冯远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清偿之前的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包括向华耀佳支付的高额利息)，与上诉人韦景月无关。5.欠条上称借款用于冯远生意周转，而韦景月并未参与生意经营，华耀佳称生意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事实上生意并无任何收益，一直是亏本。综上，判决韦景月共同偿还借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韦景月对冯远的上诉辩称：同意冯远的意见。冯远对韦景月的上诉辩称：认同韦景月的意见。华耀佳对冯远、韦景月的上诉辩称：冯远主张华耀佳收取高额利息不正确，冯远主张5万元是华耀佳单方面结算出来的没有依据，实际是双方于2月4日结算出来的，4月10日才签名的。韦景月与冯远是夫妻关系，应该知道本案借款的事实。华耀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借款时止)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远、韦景月是夫妻关系。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冯远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经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借款50000元，被告冯远于当天出具《借款协议》给原告，约定如下：“甲方冯远身份证号码XX，乙方华耀佳身份证号码XX。现甲方冯远因目前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现向乙方华耀佳借到人民币现金50000元，定于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向乙方所借的全部借款。借款人冯远(签名)2019年4月10日”。另查明：被告冯远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前，原告与冯远之间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频繁进行资金往来，也有现金支付。大额的出借款有2018年2月7日14000元、9月8日20000元、11月6日10000元、2019年3月8日20000元等(均是微信付款)；而冯远支付给原告的大额金额有2018年10月10日11700元(银行)、2019年3月21日10000元(支付宝)、2019年4月18日10000元(支付宝)等，双方有更多小额资金往来。另查明：被告冯远在2019年4月10日后还款给原告的有：2019年4月12日500元、同月13日1100元、14日600元、15日300元、17日600元、20日1500元(以上均通过微信)，包括上述大额的2019年4月18日的10000元，合计金额为14600元。同时原告于2019年4月20日通过微信向冯远支付1600元。两者相抵，14600-1600=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冯远间的借贷关系及资金往来，双方是没有争议的，一审法院应予确认。而对于截止于2019年4月10日，究竟是冯远还清了借款给原告，还是尚欠原告50000元未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告认为原告诉称的“双方于2019年2月4日当面结算，《借款协议》于2019年4月10日书写”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基于双方长期有借贷资金往来、基于双方的相互信任、也符合常理，应予认定双方对前期借贷资金的结算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冯远尚欠其借款50000元，提供了被告冯远出具的《借款协议》，并称该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借贷行为的结算，并提交了结算前的微信付款凭证作为佐证，被告也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受胁迫所书写，对被告尚欠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认为该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借款高息计算后得出的结果，部分是按照月利率7%甚至10%计算的，但被告未能提供双方按高额利率计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称已偿还清原告的借款，不予采纳。但对其提交的还款记录中其于2019年4月10日后的还款数额，应当作偿还《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在借款协议签订后，除了冯远还款之外，原告也支付了1600元给被告，故两者相抵认定被告实际还款13000元，尚欠借款37000元。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仅约定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利息应按6%年利率计算，但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计算。被告冯远、韦景月是夫妻关系，债务也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款协议上没有被告韦景月签名确认，事后也没有得到其追认，但借款是用于冯远生意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数额也没有超出夫妻生活实际所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冯远、韦景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原告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也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原告主张被告冯远、韦景月共同偿还借款符合国家法律有关规定，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冯远、韦景月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本金时止)给原告，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还清给原告华耀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冯远、韦景月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韦景月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韦景月工资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1.韦景月与冯远分居两地，韦景月独自在深圳生活，每月工资有8000元，已足够自己生活，完全没有必要对外借款；2.证实韦景月与冯远之间没有资金往来，从未使用本案借款。冯远质证认为：同意韦景月的主张，韦景月与本案借款无关。华耀佳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意见。我与冯远是朋友关系，韦景月每个月都有回茂名，韦景月有可能用到冯远的钱。本案二审期间，冯远、华耀佳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华耀佳转账多笔款项共29100元给冯远，冯远转账多笔款项共39500元给华耀佳。华耀佳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与冯远之间的款项往来有部分为打牌款，并确认在签署本案借款协议时韦景月不在场，其也未告知韦景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冯远与韦景月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冯远主张本案借款的结算含有高息，其已经于2019年4月前还清欠华耀佳的借款。华耀佳辩称本案借款协议中的借款50000元是于2019年2月4日结算所得，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签署借款协议，该借款尚未偿还完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冯远主张借款50000元的结算含有高息，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华耀佳自认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2月4日，但在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华耀佳与冯远相互之间还有多笔转账往来，且两者之间往来款项的差额不大，冯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2019年4月10日仍签署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协议》，应视为对其欠华耀佳借款金额的再次确认，以及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置。故一审判决以2019年4月10日为节点，对双方发生于此之后的往来款项进行相互抵减后，再将盈余部分用于抵减借款50000元的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远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完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韦景月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并非韦景月与冯远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韦景月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华耀佳在二审庭审中亦确认在签署本案借款协议时韦景月不在场，其也未告知韦景月，由此可见韦景月并无与冯远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在本案中，华耀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冯远与韦景月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华耀佳还确认其与冯远之间的款项往来有部分为打牌款，故韦景月主张本案借款非韦景月与冯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韦景月与冯远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冯远、韦景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冯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7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5月1日起计至还清本金时止)给被上诉人华耀佳。二、驳回被上诉人华耀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冯远负担777元，由被上诉人华耀佳负担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冯远负担777元，由被上诉人华耀佳负担1323元。上诉人冯远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多交的273元，本院予以退回给上诉人冯远。上诉人韦景月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本院予以退回给上诉人韦景月。限被上诉人华耀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逾期则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