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7142号原告：周瑶辉，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2号74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D0312Q。法定代表人：金某。被告：广东益可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亿创街1号406房之8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UMCE93。法定代表人：金某。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梁国恩，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瑶辉与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下简称金信公司）、广东益可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益可维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瑶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芳，两被告法定代表人金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梁国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金信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金信公司向原告返还因《股权转让合同》收取的300万元定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金信公司的代言人林某为上下楼的邻居关系，两人经常见面。林某自称为黄埔开发区某单位领导，现已退休。2019年年底，林某说有一个非常好的项目推荐给原告。由于原告以为上下楼邻居关系，不可能骗他，基于对金信公司代言人林某的虚假陈述与欺诈，原告与金信公司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3000万元购买目标公司广东益可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即益可维公司，在2020年3月2日做了工商变更，变更了地址、名称、经营范围等，广东益可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为益可维公司变更之前的名字）10%股份。1、该合同基于虚假和欺诈，事后原告才明白为了促使原告签订合同，林某作出了若干谎言，让原告产生错误认识而签订；2、退一万步，即使没有虚假陈述或者欺诈，那么原告也是基于重大误解（误以为益可维公司有资金、有技术、有产品、有前途）才签署的合同；3、合同交易显失公平。益可维公司的注册资本仅1000万元，并且该注册资本属于认缴资本目前看不到有任何实缴资本，原告购买其百分之十的股份为3000万元；基于以上三种情况中任意一种均属于可撤销合同，现原告申请撤销该合同，同时要求金信公司退回300万投资款。一、合同签订过程如下：1、金信公司代言人林某称其在2019年年底2020年年初接待了任某（中国工程院院士，据说该院士为益生菌行业的第一人），任某院士将一起参与一家益生菌公司即益可维公司的运作，任院士占20%股份；林某本人担任益可维公司的操盘手，利用其在开发区的人脉批地建厂，再加上任某院士的国内领先技术，两被告老板为香港人金某，法定代表人是他的侄儿金某，有大量资金支持。2、根据代言人林某的陈述，目前益生菌在国内属于空白，全部要靠进口。该项技术属于真正的芯片技术。而益可维公司因为有任某院士的参与，提供世界顶级的先进技术，前途不可限量。3、代言人林某为了让原告快点与金信公司签署合同，谎称益可维公司已经与“花花牛”乳业签署合同，伊利乳业也很快要与益可维公司签合同，益可维公司今年的销售额至少十几二十亿；4、代言人林某同时还把其与两被告老板香港人金某之间的微信记录转发给原告，说金某与任某院士之间为好友关系。在代言人林某编织的谎言中，原告与金信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签署合同，以3000万元购买益可维公司10%股份，2月17日支付首期款300万元。二、原告逐步发现代言人林某前期陈述为虚假和欺诈。2020年2月20日，林某提供给原告一份益可维公司章程等材料。通过益可维公司章程，原告发现了很多不寻常的地方，才清楚意识到自己被骗。1、益可维公司总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而其转让给原告10%股份就为3000万元！2、益可维公司唯一股东为金信公司；根据益可维公司章程显示，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认缴资本，认缴时间为2060年12月31日。原告已经扎扎实实真金白银支出了300万元！如果原告没有发现两被告的骗局，继续履行合同，则原告还要面临后续2700万股权转让款的支付。3、2020年2月12日签署的合同约定“甲方”即金信公司保证“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从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金信公司完全没有出资。4、再查金信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中金某占97%、金某占3%，认缴资本出资时间为2046年5月17日，从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也是完全没有出资。5、据查，金某在番禺法院涉诉。2018粤0113财保668号之二，股权冻结金信公司股权数额300万。具体情况不明确，这一案件让原告惊醒。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后续风险极大。6、代言人林某介绍时说的任某院士占益可维公司20%股份，完全属于捏造。章程显示益可维公司只有一个股东即金信公司。7、代言人林某称转入益可维公司的商标价值数亿元。原告反应过来之后才明白，注册一个商标只需要几百元，商标值钱在于使用，树立良好形象，其仅仅用一些完全没有使用过的商标，评估数亿元，完全没有任何效力。为了让原告相信这些商标价值高，林某向原告出示了广州集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预评估价值函》，鉴定一系列商标价格十亿以上，而事实上这份鉴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8、在签署协议时，金信公司拿一盒产品给原告，说是目标公司的产品，后仔细一看，上面标注的生产厂家等内容与目标公司毫无关联性。种种细节一一剥落，原告明白自己完全被欺骗了！三、原告发现自己被骗之后，2月下旬即向代言人林某提出明确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要求金信公司退回300万元投资款，两被告均不同意。至此原告已经完全知晓，两被告均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任何资产，其转入益可维公司的商标也因为从来没有使用，没有任何价值。用3000万元购买益可维公司10%股权，显失公平。综上，原告申请法院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同时要求金信公司退回已收取的300万元。有两个主要原因：1、协议为原告受金信公司代言人林某欺诈，产生错误认知才与金信公司签署，属于欺诈。从益可维公司实际情况得知，其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没有任何资产，甚至其认缴资本1000万元没有实际支付，却以10%的份额销售三千万元，属于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的欺诈订立合同；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因显失公平而订立的合同，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请求法院撤销该合同，金信公司基于该合同收取的300万元投资款应当退回给原告，同时承担相应的利息。被告金信公司、益可维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无需退还定金。一、被告不存在欺诈情形。原告称林某向其陈述了诸多事实，但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正如原告所称，林某与其有大量的口头沟通内容，为便于沟通，口头内容具有较大的随意性，仍应以书面内容为准。林某的言论并不代表被告。林某并非被告的代言人，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委托关系。反而林某可能是受原告委托寻找投资项目，林某的言论并不代表被告。被告认可林某向原告提供的书面资料的真实性，林某向原告提供了预评估价值函、菌种证明等资料，被告对于该等书面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被告披露了拥有的商标、菌株等财产情况，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虚构事实的欺诈情形，且合同中也已经明确被告所拥有的菌种、商标等财产情况。被告的行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被告没有欺诈的故意，也没有欺诈的行为，原告已了解被告的财产状况和其他内容，并未因此陷入错误认识，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二、原告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原告并没有对合同各方面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于合同的误解一般包括对合同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品种、标的物质量、对标的物数量、包装、履行方式、履行地点、履行期限的误解等，且此种误解应达到重大的程度，比如把仿品当作真品，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才属于重大误解。但原告并不存在上述误解情况。对于标的物价值的认识偏差属于风险，不属于误解。部分标的物的价值因主体、评价方法、用途、时机等因素会有不同，特别是对于比较特殊的标的如知识产权、股权等内容，具有特定的用途和价值，不同的主体可能得出不同的结论，均属于正常现象。原告已认可交易价格，且双方确认合同履行中继续进行评估。原告已了解预评估价值函、菌株证书等内容，对于交易标的内容和价值已有清晰认识，其也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尽调或向第三方咨询了解，签订合同时原告已认可交易价格，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在知识产权转移后继续进行评估。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也明显反映原告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如一年内，标的公司未能与开发区下属的国有企业开展实质性合作，则被告以1500万元进行回购，这说明，原告对于本次交易非常清楚，且明确了本次交易的目标指向，并对被告设定了“对赌”目标，这也充分说明原告并不存在重大误解。三、本次交易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注册资本与股权价值并非一一对应。原告提出益可维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但其购买10%的股份即达到3000万元，属于显失公平。但这明显混淆了注册资本与公司价值。注册资本为公司成立时的构成要素，但公司一旦成立，则具有独立的法律地位，并作为市场主体实施经济活动并创造价值，其自身价值与注册资本并没有直接关联性。注册资本是否实缴与公司价值并没有直接关系。目前的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公司可要选择实缴时间。而公司设立的价值与注册资本的多少与是否实缴并无直接相关性，否则，即会得出没有实缴注册资本的公司价值为0的错误结论。原告已了解评估报告，也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原告已了解预评估价值函及相关的菌株内容，其已经对股权价值有了了解，且其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尽调等，其签订合同即表明认可了交易价格。在交易进行后再对交易价格提出异议有违诚信。四、被告已依约履行合同。益可维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被告拥有诸多菌株，产品也获得社会认可。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有诸多菌种，并保存于中国微生物菌种保藏管理委员会普通微生物中心，且被告新冠疫情期间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向医院捐赠公司产品。相关跟踪报告显示益生菌行业具有较大的前景，根据网络可检索的内容显示，益生菌行业具有较大的前景。比如中信证券出具的食品饮料行业跟踪报告《中国益生菌行业缘何爆发崛起？》。金信公司进行了委托评估等事项。根据金信公司根据合同将相关商标等转移至益可维公司，并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20年4月份出具评估报告。益可维公司与广州国际生物岛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中科生命科学研究院（广州）有限公司，开展项目合作，广州国际生物岛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开发区国有企业。五、原告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被告催告后仍不履行，属于单方终止合同的严重违约行为。原告严重违约，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法定合同解除权，其中包括的情形有：（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合同，原告应及时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但在被告两次催告后，仍未配合完成工商登记手续，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存在严重违约。原告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也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存在严重违约。被告明确解除合同，合同已经终止。鉴于原告严重违约，被告已于催告函中向原告明确合同已经终止，现再次明确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合同已经终止。六、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告经催告不配合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属于严重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鉴于原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如仍有其他损失，被告保留继续追究原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8日，金信公司经工商核准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金某、金某，法定代表人为金某。益可维公司（原名为广州益可维健康产品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5日更名为广州益可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2月1日更名为广东益可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3月2日变更为现名）经工商核准成立于2017年9月26日，股东为金信公司（认缴出资800万元）、张某（认缴出资200万元）；2019年6月27日，股东变更为杨某、张某；2020年1月13日，股东变更为金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金某。2017年11月23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1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1月3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1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2月1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5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4月18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5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6月12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23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8月20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2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9月4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3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10月12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3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11月6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24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18年11月14日，金信公司向益可维公司汇款1300000元，注明用途“投资款”。2020年1月11日，林某与周瑶辉在微信聊天中，向周瑶辉发送了《生命科学研究院项目可行性报告》，该报告介绍了项目投资方基本情况、项目概况、项目所处的行业基本情况等。2020年1月12日，林某在微信聊天中向周瑶辉发送了《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2020年1月14日，林某在微信聊天中向周瑶辉发送了《预评估价值函-益可维》，该报告对益可维公司拟以知识产权接受投资进行评估。2020年1月16日，林某在微信聊天中向周瑶辉发送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电子版，该补充协议订明：如甲、乙双方在正式协议生效的一年内，标的公司未能与广州市属下的国有企业有实质性合作，包括提供给标的公司的场地和资金等。乙方有权提出撤资要求。甲方应在三个月内，把乙方所投入的资金全额退回给乙方。2020年2月12日，在天河区汇景新城南门口的车辆进出口处，林某、金某、周瑶辉三人一起。金信公司（甲方、出让方）、周瑶辉（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订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标的公司即益可维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金额为人民币300000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提供相关的资料。乙方应于合同签署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金额的10%即人民币300万元至甲方开户银行账户，作为本次交易的定金。乙方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后，甲方应于六个月内将其名下持有的相关知识产权（清单见附件一）的所有权完全转移至益可维公司，并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乙方应于益可维公司取得评估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次股权转让金额的40%，即人民币2000000元至甲方开户银行账户。在益可维公司与广州开发区国有企业签署实质性项目合作（包括给标的公司提供场地或资金）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本次股权转让款的另50%，即15000000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收款账户为（开户名：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账号44×××8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创展中心支行）；……违约责任1、本合同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按照法律有关规定和本合同的约定，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2、如乙方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3、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的保证，致使本次股权转让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甲方应按照本次股权转让款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该协议附件一列明商标名称、菌种注册权名称、域名。同日，金信公司（甲方、出让方）、周瑶辉（乙方、受让方）还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订明：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益可维公司1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金人民币30000000.00元，乙方同意受让。如甲、乙双方在正式协议生效的一年内，标的公司（益可维公司）未能与广州开发区国有企业有实质性项目合作，包括提供给标的公司（益可维公司）的场地和资金等。甲方应在三个月内无条件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以回购乙方所持有标的公司（益可维公司）的10%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周瑶辉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金信公司3000000元，并注明用途为“投资款”。2020年3月18日，金信公司（转让方）、益可维公司（受让方）签订《商标转让合同》、《同意转让证明》，同意转让方将其第31883826号益可维+YIKEWEI商标等11件商标转让给受让人。2020年3月12日，金信公司函告周瑶辉，要求收到函后十五日内提供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签署工商变更登记有关文件。周瑶辉则认为受到欺骗，与林某协商要求撤销合同、退款。2020年5月11日，金信公司函告周瑶辉：贵我双方于2020年2月12日就益可维公司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我司收到您交付的定金3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我司已经于3月12日催促您配合办理工商过户手续，并于4月7日再次催促您配合办理工商过户手续，但您至今没有配合。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约定内容中的相关知识产权转移至目标公司，也完成了评估。按照合同约定您需要履行第二阶段的付款1200万元。请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7个工作日进行支付，否则视为拒绝继续履行，单方终止本协议。2020年5月13日，周瑶辉向天河区五山路派出所报案。2020年5月29日，周瑶辉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周瑶辉表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不认识金某，见过一面没有交谈过；金信公司、益可维公司确认代言人林某向周瑶辉的陈述以及提供的书面资料的真实性，但是相关的书面资料包括评估价值函、菌株证明材料均无法证实益可维公司的真实价值，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纠纷，周瑶辉是基于对林某的信任，再加上对乳酸菌的行业不了解，金信公司、益可维公司以及林某提供的没有证明效力的菌评估价值函菌株证明等报告，包括对任某院士占股20%以及2020年业务额10几亿-20几亿等扩大的描述，周瑶辉才会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欺诈成份非常明显。从目前所显示的材料得知，益可维公司的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拿出其中的10%股份销售给周瑶辉，价格是3000万元，在股权转让合同当中是溢价30倍，并且益可维公司目前为止是没有任何盈利，没有固定资产，没有市场占有份额，没有产品，税务上是零申报，溢价30倍销售股份存在非常严重的不公平情形，金信公司提到的估值评估报告，从微信记录显示，估值报告没有证明力和法律效力，金信公司通过这样的一些条件让周瑶辉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周瑶辉所主张的欺诈和显失公平是客观存在的。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股权投资活动是一项重大的民事活动，而有限责任公司是一种资合公司，同时也具有人合公司的特点，其人合性的特点在于股东之间基于相互间的信任而集合在一起，股东之间的关系较为紧密。周瑶辉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之前并不认识金信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金某，拟投资意向及条款是基于对邻居林某的依赖而与林某进行洽谈协商的。从签约地点“在天河区汇景新城南门口的车辆进出口处”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来看，依然是基于对林某的依赖而签订的。庭审中，从金信公司、益可维公司辩称林某并非该方代言人、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委托关系、林某的言论并不代表金信公司、益可维公司的观点来看，以及林某与周瑶辉在微信聊天中商及的《补充协议》与后面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内容条款并不一致来看，周瑶辉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应当存在重大误解，也缺乏与金信公司股权投资人合性的特点，但周瑶辉主张受到金信公司代言人林某欺诈而签订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周瑶辉主张撤销合同、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周瑶辉在签约时也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应当承担本案一半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周瑶辉、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原告周瑶辉定金300万元；三、驳回原告周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周瑶辉、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各负担9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天宝人民陪审员  胡 容人民陪审员  叶少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万利娟凤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