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8698号原告：吕剑晔，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50××××××××××××517。委托代理人：潘宝德，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宾道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晋珲，男，200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民一组，公民身份号码为520××××××××××××817。被告：张洪，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民一组，公民身份号码为520××××××××××××854。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维武，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剑晔诉被告张晋珲、张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5日、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吕剑晔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宝德、被告张晋珲、张洪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维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吕剑晔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宝德、被告张洪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维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剑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晋珲、张洪立即偿还吕剑晔借款本金920660元(其中有借条依据的金额为897000元、无借条依据的金额为23660元），利息26701.5元（利息应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共计947361.5元；2.依法判令张晋珲、张洪赔偿吕剑晔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晋珲、张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张晋珲以急需用钱等事项为由向吕剑晔借款920660元(其中有借条依据的金额为897000元、无借条依据的金额为23660元）。期间，张晋珲共出具了六份借条给吕剑晔，其中包括一份汇总借条，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以及违约责任。应张晋珲的要求，吕剑晔已通过银行、支付宝向张洪转账920660元（其中银行转账为205600元，支付宝转账为715060元）。张洪系张晋珲的父亲，其对张晋珲的借款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借款到期后，经吕剑晔多次追讨，但张晋珲、张洪拒绝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晋珲、张洪辩称，一、不认可吕剑晔的诉请，吕剑晔与张晋珲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张晋珲是未成年人，吕剑晔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张晋珲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张洪对此事不知情，其是收到法院的传票才知道此事，此后也没有对该事进行追认。二、吕剑晔与张晋珲的借款关系中吕剑晔具有重大的过错责任，双方产生巨大金钱关系是因为张晋珲在高一上学时追星时接触到吕剑晔，张晋珲陷入盲目追星的状态，吕剑晔是追星群的群主，其在广州指挥张晋珲在重庆组织追星活动，之后张晋珲到广州见吕剑晔，双方正式认识，此后张晋珲的追星活动都是吕剑晔指挥，在此产生巨大的费用，张晋珲作为未成年人没有能力支付。吕剑晔提出借款给张晋珲，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共计90多万元，多达24笔银行流水，69笔微信支付宝转账，金额有零有整，吕剑晔明知该费用是张晋珲用于追星，吕剑晔存在过错，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吕剑晔自行承担。在此过程中双方并没有借贷关系，是事后吕剑晔要求张晋珲补写，欠条的内容也是吕剑晔自己拟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吕剑晔与张晋珲认识于网络娱乐圈，且都加入了陈俊宏应援会QQ群，之后在追星活动中双方见过多次面。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吕剑晔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多次汇款给张晋珲提供的其父亲张洪名下的支付宝及银行账户，转账金额共计920660元。张晋珲向吕剑晔出具了六张借条。第一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2日，吕剑晔主张签订时间为2019年11月2日，后来改为12月2日，内容为张晋珲因股票亏空需补仓等事项向吕剑晔借款3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到2019年12月2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84%，折合每年10%；第二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内容为张晋珲因个人事务急需用钱等事由向吕剑晔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1日到2019年12月16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84%，折合每年10%；第三张借条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内容为张晋珲因个人事务急需用钱等事由向吕剑晔借款1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1月2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84%，折合每年10%；第四张借条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内容为张晋珲因个人事务急需用钱等事由向吕剑晔借款140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日到2020年1月20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84%，折合每年10%；第五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吕剑晔主张实际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底，内容为张晋珲因家里人急需用钱等事由向吕剑晔借款207000元，借款期限为2020年1月17日到2020年2月29日，借款利息为每月0.95%，折合每年11.4%；第六张借条为汇总证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吕剑晔主张实际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底，内容为张晋珲因家人急需用钱等事项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向吕剑晔借款共计897000元，上述所有借款包含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一共签署的5份借条，还款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按上述5份借条之规定履行。前述第一、第二张借条中均写明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第三、第四张借条均写明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且第一、二、三、四张借条均约定如需通过上诉法院解决的，借款人承担额外产生的一切费用，借款人需在逾期后即日起通知其父亲张洪出面解决并在逾期后2周内清偿上述借款，第五张借条及第六张汇总借条均写明借款人的家长张洪知悉借款事情并承诺还款责任。吕剑晔与张晋珲确认是先出借款项，后再签订借条。吕剑晔主张借条总金额897000元与实际转账金额920660元存在差异是因为签订借条时未对转账金额精细算尽。张晋珲为2002年9月20日出生，借款时为未成年人，吕剑晔确认出借款项给张晋珲时知晓张晋珲为未成年人。第一次庭审时，张晋珲陈述其向吕剑晔借款用于追星。张晋珲、张洪主张吕剑晔出借款项时知晓张晋珲借钱用于追星，且吕剑晔是追星活动中的组织者、策划者。吕剑晔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在双方认识后才知道张晋珲有追星的行为，但张晋珲是按照案涉借条中的理由向其借款。张晋珲、张洪主张在借款后，已经向吕剑晔归还了32900元，据此提供了15笔支付宝转账凭证为证。吕剑晔除了对2019年11月3日转账的500元不予确认，对其余还款予以确认，认为2019年11月3日转账的500元注明“昊子找我借来还你的”，是当时张晋珲让其朋友昊子向吕剑晔借款，后昊子还款给张晋珲、张晋珲转给吕剑晔。双方确认张晋珲曾用握手券进行还款，张晋珲、张洪认为握手券金额价值2600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第一次庭审时吕剑晔认为握手券价值1000元左右，第二次庭审的庭前会议中，吕剑晔认为握手券价值500元。另查明，庭审时，吕剑晔明确其要求张洪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张洪对张晋珲的借款行为知情并进行追认。吕剑晔主张在张晋珲借款后，张洪通过微信号a189×××××286、wxid_z×××6d3nl22及使用张晋珲的QQ号与其进行联系，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提供了相应的聊天记录，同时，吕剑晔主张张洪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30×××××026、189×××××286、181×××××586。张洪对前述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主张未通过QQ、微信与吕剑晔联系，其系直至2020年5月16日通过短信联系。本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发函调查微信号a189×××××286、wxid_zr81ohs6d3nl22的实名登记资料、注册手机号码，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回函，称前述两个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姓名均为杨丽；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回函，称前述两个微信号的注册手机号均为135×××××994。吕剑晔对前述两份回函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清楚杨丽是何人，亦不清楚注册手机号是何人的，认为是张晋珲、张洪通过杨丽的身份注册了上述两个微信号;张晋珲、张洪发表质证意见，称杨丽为张晋珲的母亲，135×××××994是张晋珲的外婆王新兰使用的电话号码，由杨丽带王新兰去办理，王新兰不会注册、使用微信，不清楚张晋珲何时偷偷使用该手机号码注册使用微信。吕剑晔确认在本案庭审前未与张洪直接见过面。再查明，吕剑晔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晋珲借款行为的效力问题；二、张晋珲、张洪的责任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借款人为张晋珲，其于2002年9月20日出生，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期间，即张晋珲借款时未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张晋珲借款金额高达920660元，该借款行为与其年龄、智力并非相适应，故该借款行为除非取得张晋珲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否则为无效。吕剑晔主张张晋珲的借款行为获得了其父亲张洪的追认，据此提供了QQ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吕剑晔主张张洪通过登录张晋珲的QQ号与其进行沟通。因吕剑晔确认该QQ号为张晋珲所有，且在该聊天记录中吕剑晔并无直接与张洪视频对话，故仅凭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该QQ聊天对象为张洪。其次，吕剑晔主张张洪通过微信号a189×××××286、wxid_zr8×××d3nl22与其进行联系。根据本院发函调查结果，前述两个微信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姓名并非张洪，注册手机号亦非吕剑晔所主张的张洪使用的手机号码，故前述两个微信号的聊天记录对象并不能证明为张洪。最后，吕剑晔亦确认在本案庭审前从未与张洪直接见过面，沟通张晋珲借款事宜。综上，吕剑晔主张张晋珲的借款行为获得了其父亲张洪的同意、追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张晋珲实施的借款民事法律行为为无效行为。因张晋珲实施的借款民事法律行为为无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张晋珲因借款行为取得的款项920660元应当予以返还。吕剑晔诉请的律师费问题，因张晋珲实施的借款民事法律行为为无效行为，即案涉借条为无效合同，吕剑晔要求张晋珲根据借条的约定支付律师费，无合法依据。吕剑晔诉请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吕剑晔要求张晋珲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无合法依据，至于吕剑晔因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资金损失，考虑吕剑晔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知张晋珲为未成年人，亦知晓其有追星行为，且在张晋珲未归还款项的情况下仍多次出借款项，吕剑晔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因此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本院认定由吕剑晔自行承担。关于张晋珲已还款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吕剑晔确认张晋珲已还32400元（32900元-5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张晋珲于2019年11月3日转账的500元，注明了“昊子找我借来还你的”，吕剑晔主张是当时张晋珲让其朋友昊子向吕剑晔借款、后昊子还款给张晋珲、张晋珲转给吕剑晔，结合该转账注明的内容，本院认为吕剑晔的解释合理有据，予以采信，认定该500元非张晋珲归还案涉借款的款项。最后，双方确认张晋珲以握手券归还款项，但对该握手券的价值，张晋珲、张洪无提供证据证明价值，吕剑晔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握手券价值1000元左右，第二次庭审的庭前会议中自认握手券价值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的规定，因吕剑晔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握手券价值1000元，且未对第二次改变陈述价值为500元进行合理解释，本院采纳吕剑晔第一次的自认，认定握手券价值1000元。综上，张晋珲已还款金额为32400元+1000元=33400元。故张晋珲应当向吕剑晔归还的金额为920660元-33400元=88726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吕剑晔要求张晋珲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其为借款人，要求张洪承担还款责任是基于张洪对张晋珲的借款行为知情并进行追认。对此本院认为，因张晋珲在借款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前述，其实施的借款行为未获得法定代理人的同意、追认，导致借款行为无效，但至本案判决时，张晋珲已满十八周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无效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认定由张晋珲自行承担887260元的还款责任，被告张洪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晋珲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吕剑晔归还借款887260元；二、驳回原告吕剑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3.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03.6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吕剑晔负担1215.62元，被告张晋珲负担170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惠筠审 判 员  郑惠琼人民陪审员  叶润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杜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