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锦兴，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欣，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见明，男，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宝霞，系梁见明的女儿。上诉人董锦兴因与被上诉人梁见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锦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董锦兴向梁见明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利息（以2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以未偿还金额的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董锦兴已还款108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7月前的利息已付清，自2015年7月17日起已还款3178600元。一审认定其在2018年9月15日出具欠条后的还款为108万元，对出具欠条前的还款没有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上的利息812000元没有经过双方共同核算，该金额与实际拖欠的利息金额不符。董锦兴与梁见明原约定的利息由全部借款21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起变更为100万元按月利率2.5％计算，11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部分已达到、接近法定利率的上限，且欠条约定的利息金额远高于实际利息的金额，已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以2018年9月15日出具欠条后董锦兴还款金额来抵扣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计算方法错误。双方均确认2017年7月前的利息已付清，董锦兴曾与梁见明就利息问题进行协商，梁见明提出可以减少利息，董锦兴主张免除利息，后梁见明口头同意免除利息，因此，在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6日，董锦兴支付给梁见明的款项中附言均写明是“还款”，就是还本金的意思，并且根据董锦兴之前给梁见明的款项中，如果是还利息，附言就会写手续费或利息，因此，附言“还款”就是还本金，从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8月16日，董锦兴共还本金118万元。退一步来讲，即使要抵扣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利息，应以2017年8月1日后的还款来抵扣，不应以2018年9月15日出具欠条后董锦兴还款金额来抵扣。梁见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见明不认同本金为92万元，董锦兴签订的确认书，欠条中本金是210万元，利息为81.2万元（利息的计算是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逾期14个月利息，其中100万按月利率2.5%计算，110万按月利率3%计算，每个月利息为5.8万元，14个月共81.2万元），董锦兴偿还了108万元，该108万元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最后的欠款就是一审判决的数额。梁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锦兴偿还借款本金1917000元及逾期利息306720元（逾期利息以191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8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16日为306720元），共计2223720元。诉讼中，梁见明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见明与董锦兴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董锦兴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梁见明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1年10月31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借款月利息9000元（折算月利率3%）。双方又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董锦兴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梁见明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5日止；借款月利息9000元（折算月利率3%）。双方再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董锦兴因资金周转原因向梁见明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借款月利息18000元（折算月利率3%）。以上三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合计为120万元。签订上述三份《借款协议》后，梁见明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16日、2012年12月28日向董锦兴银行转账30万元、30万元、100万元，故梁见明实际向董锦兴支付借款合计160万元。此外，董锦兴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5月23日分别向梁见明借款10万元、40万元，共计借款50万元。梁见明已于上述时间向案外人陈某某银行转账10万元、40万元，合计50万元。以上董锦兴向梁见明借款共计210万元。董锦兴于2018年3月20日向梁见明出具《借条》，确认向梁见明借款210万元，约定借款期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19日。董锦兴另于2018年10月13日向梁见明出具《归还款日期》，就上述210万元借款承诺分期还款，其中2018年10月15日归还5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归还50万元、2018年11月15日归还2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归还20万元、2018年12月15日归还35万元、2018年12月30日归还35万元。董锦兴于2018年9月15日向梁见明出具《欠条》确认拖欠梁见明“手续费”81.2万元。梁见明述称，董锦兴向梁见明借款210万元之后，已支付完毕2017年7月之前的利息，双方原本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后来董锦兴未能继续支付利息，经双方协商同意上述借款的利息进行调整，其中10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2.5%为25000元/月、11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为33000元/月，故从2017年8月1日起董锦兴须每月支付利息58000元，董锦兴拖欠了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812000元，故形成了上述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董锦兴于2018年9月30日向梁见明出具《欠条》确认欠梁见明55000元。梁见明述称，董锦兴除了拖欠的前述210万元借款，还于2015年2月7日向梁见明借款50万元，梁见明预扣3万元利息后向董锦兴指定的案外人陈某某银行账户转账47万元，双方没有就此笔借款签订借款合同，董锦兴借款后陆续向梁见明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全部借款利息，至今拖欠了借款5.5万元，故形成了上述2018年9月30日的《欠条》。董锦兴对两份《欠条》的质证意见为，董锦兴出具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之后，梁见明又称董锦兴不止拖欠其利息81.2万元，故要求董锦兴出具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事实上，两份《欠条》都是因为梁见明到董锦兴经营的公司催债，董锦兴为免影响公司经营所以按梁见明的要求抄写的。另查，董锦兴出具《欠条》之后，已陆续向梁见明还款合计108万元，具体为：2018年10月6日支付3万元、2018年10月15日支付28万元、2018年10月18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0月20日支付12万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3日支付5万元、2019年1月8日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5万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5万元、2019年8月10日支付3万元、2019年8月16日支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梁见明为证明董锦兴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借条》《欠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佐证，且董锦兴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予以采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案中，梁见明主张与董锦兴存在两笔借款合同关系，第一笔借款金额210万元、第二笔借款金额50万元，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关于第一笔借款210万元。梁见明已提供三份《借款协议》、一份《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足额向董锦兴支付借款21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综合《借款协议》有关利息的约定、原董锦兴的陈述以及董锦兴曾按月向梁见明支付利息6.3万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梁见明主张双方从2017年8月1日起调整了上述利息标准，其中100万元按月利率2.5%为2.5万元/月、110万元按月利率3%为3.3万元/月，董锦兴拖欠210万元借款以及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81.2万元（5.8万元×14个月），故董锦兴出具了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梁见明就以上陈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佐证，而且梁见明对该《欠条》的形成经过作了稳定且详细的陈述，因董锦兴未能提供进一步的反驳证据，故对梁见明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第二笔借款50万元。梁见明为证明与董锦兴存在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在2015年2月7日向案外人陈某某银行转账47万元的转账记录，但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证据，基于梁见明不是直接向董锦兴转账而且董锦兴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故梁见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上陈述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梁见明于2015年2月7日向陈某某银行转账的47万元为董锦兴的借款，但梁见明自认预扣利息3万元已远超法律规定的上限，加之双方没有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事项进行约定，使得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尚欠的借款金额等事实存在重大疑问。基于以上理由，梁见明主张董锦兴于2015年2月7日向其借款50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而对2018年9月30日的《欠条》中董锦兴所确认的尚欠5.5万元，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董锦兴已付利息应以双方约定的为限、未付利息应以月利率2%为限进行计算，对于董锦兴已支付的108万元应优先抵扣利息，有剩余的再抵扣本金。经审核，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期间，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其中100万元按月利率2.5%、110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1420602.74元（100万元×30%×745天÷365天+110万元×36%×745天÷365天）、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为1028712元（210万元×24%×745天÷365天）。董锦兴已支付的108万元虽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但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可视为董锦兴支付完毕上述期间的借款利息。董锦兴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向梁见明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从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的利息。梁见明诉请董锦兴偿还借款本金191.7万元，视为其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梁见明诉请董锦兴支付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标准予以支持，但利息起算时间应调整为2019年8月17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锦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见明偿还借款本金191.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法：以191.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梁见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0元，减半收取为12295元（梁见明已预交），由董锦兴负担（董锦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梁见明）。本院二审期间，董锦兴提交了一份工商银行的流水，后予以撤回。梁见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董锦兴没有出庭应诉，法官问“被告的还款情况是否按原告的证据4列举的2018年10月之后一共是105万元，有无其他还款？”被代回答“2018年10月6日我方还向原告还款3万元”。第二次开庭时董锦兴出庭应诉，法官问“2018年之后，被告有无向原告还款？”被回答“有，我还了108万元”。董锦兴二审称其于2018年9月13日支付给梁见明7万元，于2018年9月15日支付给梁见明3万元，回单附言备注还款，董锦兴称该10万元是清偿涉案借款，共计还款金额为118万元。梁见明称是归还双方的另外47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董锦兴与梁见明对一审认定董锦兴的借款金额为210万元以及董锦兴已经支付了2017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董锦兴自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支付给梁见明的金额108万还是118万元，二是董锦兴尚欠借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时，董锦兴确认其在此期间支付的金额是108万元，二审时，董锦兴提出其还于2018年9月两次共支付给梁见明10万元，即已经支付118万元，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将梁见明向案外人陈某某转账的47万元认定为是董锦兴的借款，因此，梁见明称该10万元是偿还前述47万元借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本院采纳董锦兴的陈述，确认该10万元款项是偿还本案借款，即董锦兴在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偿还的金额是11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董锦兴主张梁见明口头同意免除利息，对此梁见明不予确认，董锦兴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董锦兴的该主张与其上诉请求中明确利息支付起算点是2017年8月1日也存在矛盾，故对董锦兴称梁见明同意免除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董锦兴在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偿还的金额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若有剩余金额则支付本金的方式处理，董锦兴认为这期间支付的金额均是偿还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计算出这期间的利息金额已达140余万元，董锦兴支付的118万元虽然超过月利率2％的标准，但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因此，该118万元为支付上述期间的借款利息。据此，董锦兴尚欠借款本金是210万元，一审基于梁见明的起诉金额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91.7万元以及支付从2019年8月16日其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锦兴上诉认为其支付款项为118万元的理由成立，但是该认定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8元(已由董锦兴预交)，由上诉人董锦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谢劲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