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灵全，男，1988年9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芒市人，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松，女，1988年4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梁河县人，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煜，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知进，女，1981年1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芒市人，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龙，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灵全、杨贵松因与被上诉人封知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灵全、杨贵松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解除《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公平自愿、且一方充分告知，一方充分了解转让标的面临政府拆迁的情况下自愿签订，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标的明确写明是饭店实物即建筑及物品，而不是饭店经营权。上诉人已经在协议约定之外额外地实施了配合办证的行为，被上诉人能否办理到证照根本与转让协议无关。上诉人从来没有保证被上诉人能够取得合法经营权利，事实上也没有这个身份和权利保证，把这个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完全是没有理由的。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约定互有协助。配合注销、办理经营证照的义务”的认定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2.上诉人在转让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将饭店场地及物品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双方均已经完整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到此履行完结，不存在延迟履行义务或违约行为，以此条款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于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原因以及真实性从始至终均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所谓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市场监管局的文书只是行政监督部门正常履行监管义务，告知被上诉人无证不能经营，并不是对被上诉人不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答复，既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不能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真实原因，亦不能证明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以及行政管理部门不予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合法性。经上诉人向市场监管局了解，被上诉人未能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原因是后厨设置不合规范，只要后厨整改合格是可以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并正常经营的。一审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且对现有证据未经核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所谓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主张，系属误判，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明知该经营场所建筑物可能被强制拆除的前提下……原、被告双方均未在订立合同前核实、告知转让后能否正常办理相关证照进行餐饮服务经营，原告至今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无法进行餐饮服务经营活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对原告显失公平”，对于上诉人是否公平却完全没有考虑，这才是最大的显失公平。1.就算本案确实因为合同不能达到目的而解除合同，由于被上诉人重新申请了营业执照，致上诉人原来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失效，且在三年内不得再在同一地址办理相同名称的营业执照，即不能再经营此饭馆。上诉人原租赁的期限还有6年，净利润约6万元/月，因无法经营预计损失高达400余万元，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恢复了被上诉人的“原状”，那么，在上诉人退还转让款之后，试问上诉人如何继续经营饭店？如何恢复到上诉人的“原状”？如何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而该损失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却没有得到审理。2.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对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均有责任，却判定上诉人退赔全部合同金额即全部的责任由上诉人单方承担，何来公平之说？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存在所谓合同目的不能达到的事实，亦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根据事实和证据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封知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被上诉人转让饭馆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又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转让款，导致无法经营，对被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修房子的费用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也有意见，为了双方纠纷能够得到解决没有提出上诉。封知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所签《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2.判令李灵全、杨贵松返还封知进餐馆转让款196,000元；3.判令李灵全、杨贵松按196,000元年利率的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980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直至清偿之日止；4.判令李灵全、杨贵松赔偿封知进经济损失21,083元，以上三项合计218,063元；5.本案诉讼费由李灵全、杨贵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杨贵松与案外人赵加强签订《馆子租赁协议》，约定赵加强将原芒究水库大门旁景善房饭馆租给杨贵松经营，从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6日止每年租金10,000元，从2020年7月27日至2026年7月27日止每年租金23,000元，先付后用，一年一付，如租用期间国家、政府政策动用可顺其，不追究哪方责任等，李灵全作为参证人在该协议中签字。2018年3月29日，杨贵松取得芒市聚福饭庄的营业执照，经营场所登记为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松树寨村委会芒满村民小组。2018年4月21日，杨贵松取得芒市聚福饭庄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4月20日。2019年3月9日，杨贵松、李灵全收到芒市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芒政拆字（2019）第253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杨贵松、李灵全未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芒市镇松树寨村委会芒满村民小组建设9幢1层木架、钢架结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令杨贵松、李灵全对未取得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建筑物于2019年3月15日前拆除完毕，逾期不拆除的，依法给予强制拆除。2020年3月9日，封知进与杨贵松、李灵全达成口头饭馆转让协议，封知进按约定向杨贵松、李灵全支付饭馆转让费订金6000元，并约定转让费总价为196,000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3月18日前付清，如单方违约将付违约金订金的3倍，杨贵松向封知进出具了收据一份。2020年3月13日，封知进与李灵全签订《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约定李灵全将位于芒究水库边的聚福饭馆转让给封知进，使用面积和现有实际面积为准，转让金额为196,000元（包括饭馆内的所有房屋设施和餐用物品），转让费一次性付清，此饭馆自转让之日起，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李灵全负责，转让后的一切债务及经济纠纷由封知进负责，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李灵全介绍原地主给封知进认识，之后每年的地租由封知进自行和地主对接，地租的租金和封知进与地主签的金额一致，另约定，封知进可使用“芒市聚福饭庄”这一名称重新办理个体工商户登记。当日，封知进向李灵全转账支付了转让费190,000元。2020年3月16日，封知进与案外人石叶凹喊签订《餐馆租赁协议》，约定石叶凹喊将原芒究水库大门旁聚福缘餐馆租赁给封知进经营使用，期限为2020年3月16日至2026年7月16日止，每年租金为23,000元，先付款后使用，一年一付，租用期间如遇国家政策法规变动，影响到餐馆的使用，双方应响应政策法规，立即停租停用，不追究任何一方责任等。2020年3月18日，杨贵松、李灵全按约定将其共同经营的芒市聚福饭庄注销登记。2020年3月19日，封知进取得名称为芒市聚福饭庄的营业执照，经营场所登记为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松树寨村委会芒满村民小组。2020年3月24日，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督意见书，载明该局执法人员于当日对芒市聚福饭庄进行初次核查，该店属有照无证，因涉及政府铁腕清源搬迁，通知封知进出具相关部门证明，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之前，不得从事餐饮经营活动。后封知进办理了芒市聚福饭庄的注销登记手续。诉讼过程中，封知进自认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杨贵松、李灵全告知封知进政府曾口头通知杨贵松、李灵全该饭馆属于违建拆迁范围。因双方就转让费返还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封知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一、关于封知进、李灵全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现是否应当解除该协议的问题。2020年3月13日，封知进与杨贵松、李灵全经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贵松、李灵全将其共同经营的饭庄经营场所、物品、个体工商户名称一并转让给封知进用于餐饮服务经营，为保证封知进能继续使用原名称经营，双方约定互有协助配合注销、办理经营证照的义务，在双方明知该经营场所建筑物可能被强制拆除的前提下，合同双方均有义务在订立合同前核实、告知转让后能否正常办理相关证照经营，合同目的能否实现，自觉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封知进、杨贵松和李灵全均未在订立合同前核实、告知转让后能否正常办理相关证照进行餐饮服务经营，封知进至今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无法进行餐饮服务经营活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对封知进显失公平，杨贵松、李灵全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继续履行合同对封知进显失公平，故对封知进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的诉求予以支持。二、关于杨贵松、李灵全是否应当返还封知进转让费196,000元、支付封知进所诉利息及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准许解除双方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结合封知进至今未实际进行过餐饮服务经营活动等情况，杨贵松、李灵全应当返还封知进转让款196,000元。诉讼过程中，封知进自认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李灵全告知封知进政府曾口头通知杨贵松、李灵全该饭馆属于违建拆迁范围。封知进对其损失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封知进应自行承当相应责任，故对封知进要求杨贵松、李灵全以1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诉求，以及封知进要求杨贵松、李灵全赔偿其对饭馆进行改造修缮的费用21,083元的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对封知进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封知进与被告李灵全、杨贵松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二、由被告李灵全、杨贵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封知进转让款196,000元；三、驳回原告封知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灵全、杨贵松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调证申请内容于2020年11月13日向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所于当日出具回函一份。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回函证实被上诉人封知进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的真实原因，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饭店地址没有关系，并不是因为转让标的属于拆迁地段，而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原因，食品经营许可证未办理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后厨条件不合格，整改达标后可以办证。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封知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属于所有办证的一般的流程，并没有针对双方争议的饭馆。本院认为，芒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一所出具的回函，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解除该协议？李灵全、杨贵松是否应当返还封知进转让费19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封知进与上诉人李灵全于2020年3月13日经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被上诉人封知进已依法办理了营业执照，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封知进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已经知道该饭馆属于违建拆迁范围，仍然主动与上诉人李灵全签订转让协议书，上诉人并无隐瞒、欺骗被上诉人封知进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封知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封知进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本院对被上诉人封知进请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13日签订的《芒市仙池路聚福饭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封知进请求返还餐馆转让款、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李灵全、杨贵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封知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71元，均由被上诉人封知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云审判员 桂云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多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