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妮，系上诉人王某1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军，河北钧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英，系被上诉人王某4之妻。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甫政、杨苗，河北庶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5，男，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原审被告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5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王某平和何某荣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却被认定为合法有效遗嘱，事实认定错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符合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应当认定有效的司法观点，继而根据该遗嘱错误分配二人股份，没有为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上诉人保留必要份额，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按照1982年分单确定的分配原则，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继承王某平和何某荣的股份及分红。一、一审认为，“王某平于2009年3月30日订立的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签名、捺印，符合法律规定，该遗嘱合法有效”，却对代书遗嘱不具备“其中一人代书，遗嘱人签名”等要件忽视审查，认定何某荣遗嘱合法有效，事实认定错误。二、何某荣遗嘱仅有一名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一审认为合法有效，事实认定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问题的答复》，对于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四、上诉人2006年因工伤导致右臂缺失，被认定为三级残疾，无法工作，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人，王某平和何某荣遗嘱均没有为王某1保留必要的份额，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五、一审查明上诉人与王某2、王某3、王某4四人共同赡养老人，应当判决按照1982年分单的约定由四人共同继承遗产。 王某2、王某3、王某4辩称：一、王某平的遗嘱合法有效。遗嘱内容及程序足以证明遗嘱确为遗嘱人王某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时间2009年3月30日。《继承法》并未要求遗嘱必须同时录音录像，并未限制代书形式必须手写，并未禁止遗嘱不得打印。遗嘱人王某平已经明确自己因病无法写字，核对后自己按手印的意思表示，不应强人所难。二、何某荣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一审认定代某张银众、遗嘱执行人刘伟斌亦属于见证人符合规定。何某荣的遗嘱经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足以证明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所附照片清晰，能够看到何某荣签字按手印过程，证明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因拍摄角度问题，何某荣的面部虽未完全呈现，不影响上诉人辨认自己的母亲。三、上诉人因工伤导致三级残疾，没有达到一级或二级残疾缺乏劳动能力的标准。上诉人工伤已经依法获赔，且上诉人拥有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股份257股，每年分红两万多元，每月退休金1600元左右。上诉人在赵一街小区、桕××小区各有一套房产，在有3套回迁房（华林国际小区，在建）。四、上诉人提供的照片仅能反映其站在何某荣床前，并不能得出上诉人看护的结论。根据何某荣2018年12月26日的《声明书》，上诉人要求按1982年的分单继承遗产，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原告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继承王某平持有的石家庄柏林集团有限公司的257股份及其2011年至2019年分红款146490元。二、判决原告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继承何某荣持有的石家庄柏林集团有限公司的257股份及其2019年分红款20560元。三、判决原告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分割何某荣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60182.59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何某荣与王某平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四子，分别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另，王某平与何某荣结婚时带有一子王某志，已于1996年去世，王某志育有一子王某5。王某平于2011年1月28日去世，何某荣于2019年8月20日去世，二人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王某平、何某荣生前各自持有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股份257股（包括基本股70、劳力股97、工龄股90）。石家庄柏林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的证明显示：王某平、何某荣股份分红明细王某平持股股份总数257股，自2011年至2019年总共分红146490元。何某荣持股股份总数257股，2019年每股80元，分红20560元。另查，1982年，何某荣、王某平与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分家并签订《分单》，约定由四兄弟轮流照顾老人，财产由四人分配。父亲王某平去世后2011年至2018年9月27日，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兄弟四人轮流照顾母亲何某荣。2018年9月27日之后，何某荣在三被告家轮流居住至去世。以上情况原、被告均予认可。现原告王某1主张按照《分单》与三被告平均分割何某荣、王某平的股份及股金分红。三被告主张父母均立有遗嘱，应当按照父母的遗嘱进行继承。提交王某平于2009年3月30日订立的遗嘱、2018年12月26日何某荣的《声明书》及2019年1月6日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予以证明。其中，王某平于2009年3月30日订立的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王某平，男，1932年4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号：1301061932××××××××住石家庄市新华区生活区8-3-402室。立遗嘱人王某平与何某荣系夫妻，一生生育五个儿子。长子王某志（已故）；次子王某1；三子王某2；四子王某3；五子王某4。儿子均成家立业，不用我操心。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妻子何某荣，怕我百年后，儿子们不孝顺她。由于我身体多病，不能亲自书写，委托石家庄市新华方圆法律服务所主任刘伟斌为我代笔书写。让在场见证人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张银众律师、河北石家庄市联通公司王学武帮我见证和打印。现立遗嘱如下：属于我王某平的个人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村里股权分红等等，股权证号：4404）和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我那一份，在我百年后，由我妻子何某荣继承，口述无凭，立字为证，他人不得干涉。以上书写打印后的遗嘱内容和我亲口说述一致，核对无误，我就在我的名字上按手印就行。在我百年后，儿子们必须遵照执行。立遗嘱人王某平在其名字上捺印，刘伟斌作为代某，张银众、王学武作为见证人，三人均在该遗嘱上签字捺印。时间为2009年3月30日。何某荣2018年12月26日《声明书》的主要内容为：声明人：何某荣，女，1938年6月1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身份证号码：1301061938××××××××，声明人何某荣与王某平（已故）是夫妻，一生生育4个儿子。大儿子王某1；二儿子王某2；三儿子王某3；四儿子王某4。声明人老伴王某平去世多年，我现在身体多病，住了好多次医院。大儿子王某1一次也没有到医院伺候我，还经常给我气生，看病住院都是其他几个儿子、媳妇照顾我，所以才能活到今天。为了我今后能够幸福的度过晚年，我特作如下声明：一、我的生养死葬不用大儿子王某6，与其断绝来往。我百年后所有财产，大儿子王某1不享有继承权；二、今后我的居住、生活、看病住院、待客亲友、生养、死葬都有二儿子王某2、三儿子王某3、四儿子王某4三家负责；所需费用三家共同负担。三、我的所有财产（包括我和我继承老伴的村里的股权分红、存款、享受的福利、可继承的有形、无形财产等等，股权证号：4405）在我百年后由文献、文才、文发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四、本声明书实属本人自愿，签字按手印生效。声明人：何某荣2018年12月26日儿子们同意上述声明的签字按手印：王某2王某3王某4（上述四人均签字捺印）。2019年1月6日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见证书》（（2019）宏律见证字第16号）载明，委托事项：立遗嘱人何某荣持有石家庄柏林企业公司514股（包括继承老伴王某平的股份257股）。现何某荣立遗嘱对上述股份作出处分并委托律师见证。见证结论：一、立遗嘱人何某荣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二、立遗嘱人何某荣意思表示真实，出于自愿，当着律师面亲自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三、立遗嘱人何某荣的行为符合我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张银众、王连香作为见证人在见证书上盖章确认。《见证书》中何某荣《遗嘱》的主要内容为：我去世后，我的股权（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514股（其中包括我继承的我老伴王某平的股权257股）和其他属于我的一切财产均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他人不得干涉。张银众作为代某，刘伟斌、张银众作为遗嘱执行人，王连香作为见证人均在该遗嘱上签章确认。三被告还提交了何某荣订立遗嘱时的现场照片2张。原告对《见证书》有异议，称该见证过程没有任何录音或者录像予以记录设立遗嘱的过程，无法证实遗嘱是何某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见证人仅王连香一人，代某张银众不是见证人之一，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另，原告称见证书只能是见证何某荣是否本人在遗嘱上签字捺印，而被告提交的照片无法看清签字人正面，无法证明何某荣本人，对何某荣《遗嘱》上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不认可。本案审理中，原告对王某平、何某荣遗嘱中签字及手印申请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放弃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某平、何某荣均在生前立下遗嘱对涉案财产进行处分。三被告提交的王某平、何某荣的遗嘱均为代书遗嘱，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某、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捺印及代某签名。王某平于2009年3月30日订立的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签名、捺印，符合法律规定，该遗嘱合法有效。虽然律师见证书中何某荣的遗嘱上见证人处仅有王连香捺印，但代某张银众、遗嘱执行人刘伟斌亦属于见证人且结合何某荣出具的《声明书》可知，律师见证书中何某荣遗嘱内容与《声明书》内容一致，可认定系何某荣真实意思表示。故三被告提交的何某荣的遗嘱亦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王某1对上述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被继承人王某平于2009年3月30日订立的代书遗嘱中，明确表示将其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王某平的部分由何某荣继承，故王某平所持有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股份257股及其分红作为王某平的遗产自王某平去世时由何某荣开始继承。被继承人何某荣在2019年1月6日订立的遗嘱中明确，其股权（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514股（其中包括继承王某平的股权257股）和其他属于何某荣的一切财产均由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根据遗嘱内容，王某1对于何某荣的股份及相应分红不享有继承权，王某1无权要求与三被告共同继承王某平、何某荣所持有石家庄柏林企业集团公司股份及分红。王某1要求分割抚养费和丧葬费的诉请不属于继承纠纷处理范围，且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王某1可另行处理。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8元减半收取计2354元，由王某1负担23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某平2009年3月30日的遗嘱。从形式上看虽系打印件，但不影响系代书遗嘱的定性。其中有代某及两个见证人的签名按印和立遗嘱人的按印，注明年月日，虽仅有王某平按手印而没有签名，但其本人按印与签名同样具有确认所立遗嘱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效果。故该遗嘱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关于何某荣2019年1月6日的遗嘱。形式上符合上述关于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内容上有2018年12月26日何某荣签署的《声明书》、2019年1月6日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予以佐证，该遗嘱系何某荣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属合法有效。因此，在本案继承纠纷中，应按上述遗嘱进行继承。上诉人王某1认为应按此前形成的1982年的分单进行继承，与《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再者，从各方陈述及举证来看，上诉人王某1肢体确有残疾，但其有较为稳定的生活来源，故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应当为其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的情形。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兆宏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