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197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崆峒区全忠碎石厂。负责人：姚某1，该碎石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2，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原县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岳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该局交站办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庆阳宏德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范某与被上诉人平凉市崆峒区全忠碎石厂（以下简称全忠碎石厂）、镇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镇原交通局）、甘肃省庆阳宏德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1027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刘某，被上诉人全忠碎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2、镇原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宏德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全忠碎石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全忠碎石厂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据全忠碎石厂陈述其在2009年11月4日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全忠碎石厂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全忠碎石厂付清余款，该项目在2010年已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故在2010年项目部未向全忠碎石厂付清余款的情况下，全忠碎石厂就应该积极的主张自己的权利。庭审中，全忠碎石厂虽称其一直向范某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等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全忠碎石厂的权利主张范某从未明确拒绝，明显没有证据支持，对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举证责任应该在全忠碎石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范某系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宏德建设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该向全忠碎石厂支付石料款，该部分事实明显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范某在该项目上所有的签字等行为是代表项目部，全忠碎石厂与镇原县孟坝至殷家城通乡油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是项目部印章，合同中签字人系一张姓人员，与范某没有任何关系。两份“授权委托书”上范某的签字的同时，也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仅依据宏德建设公司的陈述认定范某系挂靠宏德建设公司，明显证据不足，全忠碎石厂应该拿出由范某确认的送货单、支付款单据等相关证据，不能仅凭当事人的口头陈述来认定挂靠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判决后，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故请求贵院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付款义务。全忠碎石厂辩称，一、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诉讼时效未过，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009年6月28日，范某以孟殷乡油路改造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公路路面碎石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答辩人负责孟殷乡油路改造工程路面碎石料的提供，工程竣工后，2009年11月4日向答辩人出具结算单“转账凭证”一份，确定答辩人所供应石料总计价款415500.61元。工程施工期间，被答辩人曾向答辩人给付石料款100000元。之后被答辩人于2011年1月11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给答辩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答辩人直接向被上诉人镇原交通局分别支取石料款100000元和215500元。被上诉人镇原交通局未支付该款，后经答辩人催要，被答辩人个人又于2016年2月3日给付50000元。之后答辩人通过电话多次与被答辩人进行沟通，直至2019年12月，答辩人就支付石料款一事与被答辩人进行了见面沟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或者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答辩人自2009年11月4日至今，一直向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答辩人及被上诉人均无故推脱，综上，本案诉讼时效未过，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认定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宏德建设公司系挂靠靠关系无误。一是涉案工程由被答辩人实际施工，被答辩人于2011年1月11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给答辩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答辩人直接向被上诉人镇原交通局分别支取石料款100000元和215500元。被上诉人镇原交通局未支付该款，后经答辩人催要，被答辩人个人又于2016年2月3日给付50000元。镇原交通局当庭陈述，在被答辩人从被上诉人宏德公司离职后，就支付答辩人石料款一事，镇原交通局仍向被答辩人之后挂靠单位鑫圣公司汇款100000元，若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宏德建设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为何镇原交通局不直接向被上诉人宏建设德公司付款，而是向被答辩人直接转款100000元。二是涉案合同中供货方为答辩人，实际采购人为被答辩人，且被答辩人作为实际采购人，一直在向答辩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宏德建设公司也自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为挂靠关系。镇原交通局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范某与镇原交通局无任何关系。镇原交通局通过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宏德建设公司，镇原交通局将资金打给范某是经过宏德建设公司授权才支付给范某的。镇原交通局不承担任何责任。宏德建设公司辩称，范某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属实，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和负责人、受益人都是范某，宏德建设公司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范某借用了宏德建设公司资质，一审判决正确。全忠碎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镇原交通局、宏德建设公司共同给付其石料款2655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范某、镇原交通局、宏德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范某挂靠宏德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包了镇原交通局发包的孟殷乡油路改造一标段工程。2009年6月28日，范某以孟殷乡油路改造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名义与全忠碎石厂签订了《公路路面碎石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全忠碎石厂负责孟殷乡油路改造工程路面碎石料的提供，石料价格为125元/立方米。后全忠碎石厂按合同规定及要求，向范某工程工地供应了碎石料。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结算，范某孟殷乡油路改造一标段工程项目部财务处于2009年11月4日向全忠碎石厂出具结算单“转账凭证”一份，确定全忠碎石厂所供应石料总计价款为415500.61元。工程施工期间，范某曾向全忠碎石厂给付石料款100000元。后由范某于2011年1月11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给全忠碎石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全忠碎石厂直接向镇原交通局分别支取石料款100000元和215500元。镇原交通局因故未支付该款。后经全忠碎石厂催要，范某又于2016年年底向全忠碎石厂给付石料款50000元，其余石料款265500元拖欠至今未付，全忠碎石厂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范某挂靠宏德建设公司承包修建孟坝至殷家城通乡油路工程，在施工中，与全忠碎石厂签订《公路路面碎石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由全忠碎石厂负责孟殷乡油路改造工程路面碎石料的提供。后全忠碎石厂亦按合同规定及要求，向范某工程工地供应了碎石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范某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本案全忠碎石厂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应如何判处。关于范某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范某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以工程项目部名义与全忠碎石厂签订了《公路路面碎石材料购销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范某作为上述合同相对方，应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本案全忠碎石厂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综合审查，全忠碎石厂给案涉工程项目部供应石料结束后，双方已进行结算，对于全忠碎石厂权利主张，范某予以推脱，但从未明确拒绝，其在本案诉讼中称全忠碎石厂主张权利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因此，不能认定全忠碎石厂提起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应如何判处的问题，范某作为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且系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理应承担支付所欠全忠碎石厂石料款的民事责任。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宏德建设公司允许范某挂靠其资质进行施工，对范某具体施工和履行合同未能尽到监管义务，对造成全忠碎石厂石料款支付不能引发的纠纷，亦应承担对其名义被许可使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全忠碎石厂要求由镇原交通局承担支付石料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忠碎石厂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平凉市崆峒区全忠碎石厂石料款265500元；甘肃省庆阳宏德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平凉市崆峒区全忠碎石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3元，由范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全中碎石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2009年11月4日结算后，范某于2011年1月11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给全忠碎石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全忠碎石厂直接向镇原交通局分别支取石料款100000元和215500元。镇原交通局因故未支付该款。后经全忠碎石厂催要，范某又于2016年年底向全忠碎石厂给付石料款50000元，范某的上述系列行为表明，全中碎石场一直在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正确。关于范某与宏德建设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范某先后以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全忠碎石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全忠碎石厂直接向镇原交通局支取石料款行为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一审认定范某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宏德建设公司系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正确。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3元，由范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责逆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梁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