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4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卫云，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峰，锡林郭勒盟“148”协调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   经营者：郜蒙，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住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上院小区华府苑7号楼1单元20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冰，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呼和浩特市。   原审被告：内蒙古住友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延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薛卫云因与被上诉人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以下简称蒙徽经销部）、郜冰及原审被告内蒙古住友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友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住友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卫云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蒙徽经销部、郜冰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买卖合同纠纷是以合同相对方是否履约为前提条件,不是以案涉工程交付为合同履约的证明。买卖合同纠纷就应该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认为大盛魁文创园二期1号楼已经交付使用,视为竣工验收的建筑物,就认定蒙徽经销部、郜冰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当给付蒙徽经销、郜冰“工程款”是错误的,薛卫云与蒙徽经销、郜冰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建筑物的竣工验收不是薛卫云给付货款的标准。一审法院以物业公司出具的一纸入住证明就认定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蒙徽经销部、郜冰在法庭上明确承认其提供的EPS配电箱并没有安装重要配件-蓄电池。一审法院庭审中薛卫云也要求蒙徽经销部、郜冰及时安装蓄电池,足以证明蒙徽经销部、郜冰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蒙徽经销部、郜冰未完成合同义务,故薛卫云有理由拒绝履行相应义务直至蒙徽经销部、郜冰完全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合同内明确约定:蒙徽经销部、郜冰应该将成套配电箱运输至指定地点,并且需要保证产品质量,还需要符合供电局验收要求,若出现供电局无法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等情况,蒙徽经销部、郜冰承担全部责任。蒙徽经销部、郜冰提供的EPS配电箱应该是成套的,而蓄电池是配电箱的最主要配件,至今还没安装在配电箱内。薛卫云购买的是完整的、成套的EPS配电箱,不是购买的配电箱的零部件。需要保证产品质量,蒙徽经销部、郜冰至今没有提供产品的合格证明,也没有提供产品复试合格证书。无法证明其产品的质量。因为蒙徽经销部、郜冰至今没有把蓄电池安装就位,致使薛卫云无法申请供电局的验收,故蒙徽经销部、郜冰根本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自身义务却要求薛卫云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货款,严重违背契约诚信精神。综上,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即蒙徽经销部、郜冰没有履行完合同约定内容，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的EPS配电箱,更没有按合同约定经过验收,现在却要求薛卫云付清货物全款,违反了合同义务的履行顺序。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法无据。   蒙徽经销部、郜冰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薛卫云利用买方强势地位，在其提供的《供货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将买卖合同付款条件约定为：每批次材料到场并验收合格至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款（付款方式为部分顶账房和部分现金）至材料商其材料结算总价的91%……该付款约定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商事交易习惯。薛卫云以未办竣工验收，付款条件为成就抗辩的。所以一审法院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相关规定，对案涉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进行论证。从事实方面看，目前房地产开发企业未批先建、未竣工验收即交付使用的乱象非常普遍，有的业主已经入住二三十年，开发商仍然未办理竣工验收的屡见不鲜。其中购买建材、商品的相关合同因未办理整体竣工验收就不能付款，显示公平。二、本案的《供货合同》并未约定蒙徽经销部、郜冰附带安装义务，也未单列蓄电池，蒙徽经销部、郜冰已将成套配电箱设备包含蓄电池送到了约定地点。货物验收方式约定为货到现场验收，薛卫云指定验收人已按约定对购货、销货单所列货物收验完毕，并签字确认。在收货、安装、结算和质量保质期内，直至起诉前，甲方从未对蒙徽经销部、郜冰所供货物不符合约定或不符合质量要求提出过异议，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视为甲方验收合格。涉案蓄电池视为停电时电表箱能够自动启动公共区域应急灯供电所用，不影响居民正常用电。即蓄电池是否安装不影响电表箱、配电箱正常给居民供电。在2016年工程竣工全部投入使用后，薛卫云出具的结算单上未标明原告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也始终未将安装蓄电池作为结清货款之条件，更没有通知蒙徽经销部、郜冰去安装蓄电池。在蒙徽经销部、郜冰向薛卫云长达四五年追款无果，直至近半年薛卫云不接蒙徽经销部、郜冰电话，蒙徽经销部、郜冰才诉至法院。截止开庭前，薛卫云一直都未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提出安装蓄电池的要求，更未告知蒙徽经销部、郜冰无法申请供电局验收的事实。涉案合同是2013年签订，蒙徽经销部、郜冰早已履行完毕供货合同义务。薛卫云抵顶部分货款后，双方于2016年进行了结算，余款至今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薛卫云在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反驳理由成立的情况下，以蒙徽经销部、郜冰未安装为由抗辩不予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   住友建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蒙徽经销部、郜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卫云、住友建筑公司支付蒙徽经销部、郜冰电箱电柜货款687107元;2.判令薛卫云、住友建筑公司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以687107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违约金未122753.57元);3.本案诉讼费由蒙徽经销部、郜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徽经销部、郜冰经营五金机电设备店铺，2013年8月31日，薛卫云挂靠住友建设公司与郜冰及蒙徽经销部签订大盛魁文创园一期1#楼、二期1#楼电表箱、成套配电箱《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蒙徽经销部负责将电表箱、成套配电箱运输到住友建设公司指定的地点,并负责工地卸车,并且需要保证产品质量,需符合供电局验收要求,若出现供电局无法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等情况,蒙徽经销部应承担全部责任;工程价款暂定2300000元。自2013年8月14日-2016年10月5日,蒙徽经销部给被告方供货共计15次,货款总价格为2411679元。2015年7月29日,内蒙古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住友建设公司和蒙徽经销部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德泰电气公司按照住友建设公司与蒙徽经销部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作为第三方按照住友建设公司发出的供货指令及时给该公司供货,货款由蒙徽经销部支付德泰电气。2018年11月19日,薛卫云确认郜冰电箱、电柜材料款,共计2411679元,已付1724572元,仍欠货款687107元。2020年9月18日,呼和浩特市昕雅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物业公司于2016年6月入大盛魁文创园二期物业工作1#楼(北1)于2018年1月开始交付业主入住使用。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供货合同、购货清单、保证供货协议、电箱、电柜材料款结算单、证明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薛卫云与住友建设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与蒙徽经销部、郜冰签订的《供货合同》，2015年7月29日，内蒙古德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住友建设公司和蒙徽经销部签订三方协议，2018年11月19日给郜冰出具的材料款结算明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薛卫云应按照材料款载明的金额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剩余供货款687107元，蒙徽经销郜冰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薛卫云认可该欠款的真实性，但辨称该电箱电表仍堆放在薛卫云办公室没有安装，导致该房屋并没有验收完毕，按照《供货合同》约定，剩余货款应待房屋验收完毕后支付总货款的97%，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未验收，且呼和浩特市昕雅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盛魁文创园二期的物业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该小区二期1号楼已于2018年1月开始交付业主入住使用，即视为该项目已经验收完毕，按约定付款条件成就。薛卫云应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住友建设公司作为薛卫云的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薛卫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郜冰购货款人民币68710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87107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考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被告内蒙古住友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郜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49元，由被告薛卫云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薛卫云应否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货款687107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本案中，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且并未约定蒙徽经销部、郜冰负有涉案物品的安装义务。薛卫云认可蒙徽经销部、郜冰提交的《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以及购货清单的真实性,可以证实蒙徽经销部、郜冰已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供货的事实。薛卫云在2016年10月即已经接收货物，早已经过合理的检验期间，且在蒙徽经销部、郜冰主张欠付货款前，薛卫云从未就案涉货物的安装及验收问题向蒙徽经销部、郜冰主张权益，并于2018年11月19日在材料款结算明细上签字，即确认了其欠付蒙徽经销部、郜冰货款687107元的事实,亦证实蒙徽经销部、郜冰所供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故薛卫云应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该欠付的货款。薛卫云上诉认为蒙徽经销部、郜冰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配电箱，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其不应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故薛卫云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期间。薛卫云未按照结算清单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令薛卫云向蒙徽经销部、郜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但薛卫云向蒙徽经销部、郜冰出具材料款结算单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欠付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同时，因中国人民银行政策调整，本院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应付利息利率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薛卫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政策调整，本院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应付利息利率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郜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卫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回民区蒙徽橡胶五金机电经销部、郜冰支付货款6871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71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6871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内蒙古住友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薛卫云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9元，由薛卫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李婷婷   审判员 靳宝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佳妮   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