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灶荣，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37。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刚，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家淳，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昌，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灶荣因与被上诉人黎家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灶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龙灶荣向黎家淳支付合伙利润款项本金266665.46元及利息7555.52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家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黎家淳与龙灶荣合伙期间未收取的部分货款的利润计入双方合伙利润分配款中错误。黎家淳与龙灶荣于2020年3月31日达成的核算结算书中所约定计付的合伙期间的利润金额，包含了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向案外人售卖石材的货款，而该货款尚有601355元未收取，故上述货款的利润60135.5元（601355元×20%÷2）不能进行分配，否则有违合伙经营中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在黎家淳没有证据证实龙灶荣已收取全部货款的前提下，应从黎家淳应取得的合伙利润中减除上述60135.5元，即龙灶荣应向黎家淳支付合伙利润266665.46元（326800.96元-60135.5元）。据此，一审判决确认龙灶荣应向黎家淳支付合伙利润的本金金额及利息有误，应付的本金为266665.46元，应付的利息应减少1703.84元（60135.5元÷326800.96元×9259.36元）。二、一审法院确认龙灶荣与黎家淳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错误，双方之间应为借款合同关系。从涉案《合伙经营协议》《律师函》、双方核算结算书中约定的合伙利润以及双方合伙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龙灶荣只收取利润回报而不承担任何合伙经营风险，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应按借款合同关系来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而依借款合同关系处理的原则，黎家淳约定收取龙灶荣给付的利润款项实为借款的利息，该借款利息已超过了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龙灶荣可收取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应作为龙灶荣还给黎家淳的借款本金。黎家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灶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黎家淳与龙灶荣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灶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家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灶荣向黎家淳支付合伙本金及利润共计326800.9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26800.96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259.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家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黎家淳、龙灶荣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从2018年10月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共同出资40万元经营石材生意，各出资50%；其中龙灶荣的出资是由黎家淳以借支形式代为支付，龙灶荣于2018年12月10日前偿还借支款予黎家淳；龙灶荣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黎家淳出资款；盈余与债务承担均按上述比例执行；龙灶荣负责业务及收款、资金回笼等责任。协议签订后，黎家淳依约完成了出资；龙灶荣的出资20万元由黎家淳以借支的形式完成投入。经营期间，黎家淳再出借了8万元给龙灶荣。2019年4月11日，黎家淳、龙灶荣对账，龙灶荣确认黎家淳上述的出资及其借支款项合共48万元。2019年4月20日，龙灶荣向黎家淳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9年4月应还款7万元、2019年5月应还款16万元、2019年6月应还款5万元、2019年7月应全部付清。2020年3月31日，黎家淳、龙灶荣对账确认龙灶荣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1月11日已向黎家淳还款共318000元（注：2019年5月24日前还款额共计29万元，再于同年10月17日还8000元、11月11日还款2万元）。同日，双方列表确认合伙经营期间还有:应收款合计1344585.3元，成本支出合计1065808.19元，盈利278777.12元;龙灶荣单方使用剩余材料及运费50824.8元，应偿付黎家淳款项50%即25412.4元；黎家淳应收利润为164800.96元、龙灶荣应收利润为113976.16元。2020年4月17日，黎家淳起诉。诉讼中，双方确认合伙体已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黎家淳、龙灶荣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2019年4月11日，黎家淳、龙灶荣对账，确认黎家淳出资额20万元及借支额28万元，共48万元；2019年4月20日龙灶荣出具还款计划，其中同年4、5、6月共应还款28000元、7月应全部结清，但7月的“应全部结清”没有具体金额，此时，黎家淳、龙灶荣并未对合伙经营的其他支出、收入等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故比对双方在前的对账，在后龙灶荣出具的还款计划，推定为龙灶荣是只对48万元作出的还款计划。2020年3月31日的对账及列表才是黎家淳、龙灶荣对合伙体的盈、亏等进行结算，双方亦在庭上确认了合伙体的结算，最终确认了黎家淳、龙灶荣双方应收利润。按《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在外的债款应由龙灶荣负责，因此，龙灶荣应将黎家淳出资款、借支款、利润偿付予黎家淳。双方确认龙灶荣签订的还款计划，故龙灶荣应于2019年7月底前偿还48万元予黎家淳，至2019年8月1日前，龙灶荣已偿还29万元，逾期未依约偿还的应当按实际欠款额及自2019年8月1日始偿付利息损失予黎家淳。2020年3月31日，黎家淳、龙灶荣结算后，确认盈利与龙灶荣单方使用剩余材料及运费50%组成黎家淳应收利润款，为164800.96元。此款应由龙灶荣支付给黎家淳。龙灶荣至今未付，但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一审法院支持黎家淳自起诉之日始计收龙灶荣利息的主张。以上黎家淳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部分诉求不予支持。龙灶荣辩称黎家淳借支给龙灶荣的款项属于借款，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但双方合伙协议中已明确该部分款项属于因合伙而产生的债权，且合伙协议亦明确属于在合伙期间应当优先偿还的部分，故黎家淳此主张符合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灶荣还认为合伙期间对外的债权应由双方共同追收后黎家淳才可主张利润，但按合伙协议约定相应债权应由龙灶荣负责，因此，一审法院对龙灶荣方的此部分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龙灶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326800.96元予黎家淳；二、龙灶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9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2019年10月1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以18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8日起到同年11月11日止、以16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黎家淳；三、龙灶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64800.96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黎家淳；四、驳回黎家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0.45元、财产保全费2200.3元，合共5370.75元（黎家淳均已预交），由龙灶荣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黎家淳已预交的诉讼费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家淳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黎家淳与龙灶荣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40万元经营石材生意，各出资50%，其中龙灶荣的出资由黎家淳以借支形式代为支付，盈余与债务承担均按上述比例执行。因此，黎家淳与龙灶荣之间既存在合伙关系，亦存在借款关系。但因该借款关系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产生，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为合伙，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并无不当。龙灶荣上诉主张本案应按借款合同关系处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龙灶荣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龙灶荣应向黎家淳支付的款项数额问题。本案中，龙灶荣上诉提出，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龙灶荣应向黎家淳支付的款项326800.96元中扣减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尚未收取的货款之利润60135.5元。但从黎家淳与龙灶荣于2020年3月31日结算确认的内容来看，双方确认合伙经营期间除去成本后剩余的金额为278777.12元；龙灶荣单方使用剩余材料及运费50824.8元，应偿付黎家淳款项50%即25412.4元；黎家淳应收利润为164800.96元，龙灶荣应收利润为113976.16元。龙灶荣与黎家淳在结算时并没有确认尚有601355元货款未收回以及应从黎家淳应分配的利润中扣减60135.5元。因此，龙灶荣请求扣减尚未收取的货款之利润60135.5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龙灶荣上诉提出“龙灶荣只收取利润回报而不承担任何的合伙经营风险，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主张。因双方在《合伙经营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盈余与债务承担均按各50%的比例执行”，而龙灶荣在一审中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只是认为黎家淳以借款形式代为支付龙灶荣的出资款的部分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应与本案所涉合伙关系一并审理。因此，龙灶荣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灶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98元，由上诉人龙灶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