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留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麟绛镇西街村禹王北路C区3号。负责人：仇旭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菲，山西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改芬，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农民，现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鹏慧，女，200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农民，现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200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农民，现住河南省林州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佩，河南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保敏，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屯留县人，农民，现住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留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改芬、郑鹏慧、郑某、被上诉人候保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5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发回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撤销(2020)晋0425民初423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候保敏在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120000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我公司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当对原告予以赔付,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候保敏在本案中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保险人不赔偿,违反上述约定,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付,针对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免责提示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出租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符合最高院解释情形。我公司对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约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已经在被上诉人候保敏购买保险签单时签字认可,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其次,我公司在履行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说明提示义务时,均是按照口头告知,并将相关的条款交于投保人,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对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之后再由投保人进行签字确认,而且我公司对于电子保单都是完全告知免赔的情形,上诉人也存在此类证据。因此,对于我公司在类似案例中，商业险部分都进行了免于赔付,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希望人民法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杨改芬、郑鹏慧、郑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答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向候保敏提示说明，候保敏当庭表示其对免责条款完全不知情。二、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被上诉人候保敏）颁发了淮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准驾驶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三、相关法律规定。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阅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十六条规定：……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合同法》从维护公平、保险弱者出发，对格式条款从三个方面予以限制：第一，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第二，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第三，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系格式条款，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尽提示、说明的义务，故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改芬、郑鹏慧、郑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赔偿三原告财产损失共计333150.14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1日8时45分，郑志国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行驶至长平高速0公里+920米处时，与被告候保敏驾驶的×××-×××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相撞的交通事故，造成郑志国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山西省××队第14630612020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志国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候保敏负次要责任。另查明，被告候保敏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和人身权益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候保敏违反了实习期间内不能上高速行驶的规定，因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予赔偿。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既未向法庭提供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也未能证明向被告候保敏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同时被告候保敏也否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候保敏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作为承保机构，应当依法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30%责任予以赔偿。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729568.1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即218870.43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足额理赔，故被告候保敏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改芬、郑鹏慧、郑某保险金328870.43元；二、被告候保敏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改芬、郑鹏慧、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留支公司负担6216元，原告杨改芬、郑鹏慧、郑某共同负担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整郑志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候保敏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对因郑志国死亡给各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付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候保敏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且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当拒绝赔付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候保敏负次要责任的原因为行驶速度低于高速公路的最低时速，并非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其次，本案候保敏2005年8月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2020年9月5日-2021年9月4日为增驾A2实习期，候保敏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在其增驾实习期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上诉人的保险义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即提示和告知二者缺一不可，以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虽称已经尽到口头告知义务，但并未提供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已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和解释的书面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屯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庆菊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李国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