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7民初10731号原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路8号A区41号。法定代表人：杨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莲，北京中银（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女，198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原，男，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宿舍。原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明德公司）与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兴明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莲、周婷，被告永辉超市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新兴明德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571962.1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超市的调料供应商,自2011年9月起原告为被告各超市或仓库送货。截止至2019年,扣除原告应付被告的返利费等费用后,被告累计应付原告货款10938804.6元;应被告要求,原告已将10938804.6元的发票开具被告,被告均已收取;截止至2019年8月份,被告累计支付原告货款9366842.47元;现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1571962.13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上述欠款,但被告以种种理由迟迟不予支付。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永辉超市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发票是由原告单方开具，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对应货物的送货义务。被告已经全额向原告支付了货款，根据相关票据可以得知，原告是通过分批对帐进行结算，双方有争议的原因是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与被告实际付款之间的差额非票扣的费用，原告虽然不认可扣除非票扣的费用，但是被告有电子信息对帐单和纸质的对帐单，均有原告的签章与确认，原告在2019年9月16日第一次起诉时，虽然主张是受被告胁迫进行的对帐，但并没有否认对帐单中签章的真实性，因此，被告发票金额以外扣款是经原告确认的扣款，不存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此外，被告对非票扣的金额，向原告另行开具的发票，现在原告再次主张上述已经抵扣的差额部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诉求的部分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是通过分批转帐分批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被告有证据证明双方的结算周期是票到30天，原告第一次起诉时间2019年9月16日，诉讼时效为三年，2016年之前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该获得支持。原、被告合作长达10年，如果被告完全没有为原告提供任何服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关于通道费服务被告确实提供过，如果法院不认可，那么也应该酌定扣除部分费用。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自2011年起，原告向被告供货。2014年，原、被告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显示：由新兴明德公司（乙方）向永辉超市（甲方）供应相应的商品。其中主要载明：“第一条合作方式，（一）乙方授权甲方为其产品或代理产品的分销商。甲方同意有选择地销售乙方提供的适销对路的商品。在甲、乙双方合作销售乙方所提供商品的过程中，甲方负责营造有益于促销的氛围，为乙方提供有益于销售商品的平台；乙方负责提供适销对路，且质优价廉的物品，并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适时给予促销人力资源的保障。……第五条商品的交付与验收（一）商品的交付：……6.乙方应保证按甲方订单指定品种和数量交货，如果乙方实际交付商品的品种和数量大于订单约定数量，超出部分甲方有权拒收，如果经协商甲方收货的，应补签新订单，如果乙方实际交付商品的品种和数量（到货率=（实际到货品项满足率+到货金额满足率）÷2）少于订单约定品种和数量的，乙方同意按以下约定支付违约金：（1）单张订单到货率在90%以上（含90%），乙方不赔付订单违约金。（2）单张订单到货率在80～90%以上（包含80%），乙方应以50元/单，向甲方支付订单违约金。（3）单张订单到货率在70～80%以上（包含70%），乙方应以100元/单，向甲方支付订单违约金。（4）单张订单到货率在60～70%以上（包含60%），乙方应以200元/单，向甲方支付订单违约金。（5）单张订单到货率在60%以下，乙方应以300元/单，向甲方支付订单违约金。（6）如遇节庆、店庆等重大活动时，甲方下达促销订单，乙方到货率不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上述针对订单到货率不足的赔付标准加倍赔偿。……第八条货款及相关费用的结算准则（六）发票的交付：……2.双方约定，无论甲方是否将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入账抵扣，均不视为甲方对发票项下的货物的收货确认，甲方的收货单是唯一的收货确认凭证……第十四条合同有效期限（一）本合同期自14年1月1日起至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度业务合作条款确认表中，主要载明：本年度目标返利10%；堆头促销服务、端架促销服务、挂网促销服务、形堆促销服务金额为另议；市场推广服务费1万元/店；汽球620元；汽柱1500元；拱门1500元……。在该表底部注明我方同意将上述条款列入双方的业务合作条款，在业务合作中的依此标准扣款。新兴明德公司在供应商处盖章。2017年，双方另行签订《供零合作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4年《供零合作合同》基本一致。庭审中，经双方核对，2011年9月23日至2019年6月10日，原告共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938804.6元，其中购方名称为永辉物流有限公司的金额为13572.4元、购方名称为北京永辉云创科技有限公司的金额为8471.2元、剩余购方名称为永辉超市或北京永辉商业有限公司。被告认可购方名称为永辉超市及北京永辉商业有限公司的相关发票，不认可购方名称为北京永辉云创科技有限公司、永辉物流有限公司的相关发票，认为与被告无关。对此，原告表示其与北京永辉云创科技有限公司、永辉物流有限公司无合同及商业往来，发票中的购方名称是根据被告要求填写。原告提交2011年至2019年8月5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支付货款总计9366842.47元。被告认可上述款项真实性，另提出其财务系统中此外尚显示2012年2月29日、2012年6月14日分别支付货款5826.7元和2638.82元，但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庭审中，被告提交2013年7月29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对账信息单，证明各项扣款均经过原告同意。被告表示之前的对账信息单因系统更换无法提供。经审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9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7月16日的对账信息单中无原告盖章确认。对此，原告称其签章的对帐信息单所反映的对账情况不真实，根据实际的对账流程，原告进入系统后需要先行签章，签章后始显示被告已经制作完成的对账信息单，故对上述对账信息单中的账扣通道费、代扣通道费均不认可。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提交的存在其签章的对账信息单中，关于退货、促销扣款、返利配送金额无异议，上述金额在原告开具发票金额之外已经扣减，双方争议金额在对账信息单中的类别为账扣通道费、代扣通道费及每笔付款手续费，上述费用构成系对账信息单中原告出具发票后与被告实际付款金额的差额。被告表示通道费包括堆头促销服务、端架促销服务、挂网促销服务、形堆促销服务、展示服务、市场推广服务、DM宣传、汽球、汽柱和拱门服务。被告称通道费服务由原告申请后再行开展，但因时间久远已无原告申请的相关证据。诉讼中，被告自认2013年7月25日至今扣减原告通道费共计876008.6元，之前的扣减金额无法确认。上述事实，有《供零合作合同》、发票、对账明细单、开票明细单、银行交易凭证、合同条款确认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供零合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请求权基础能否成立，取决于以下两个焦点问题的分析。第一，关于发票金额的构成。首先，被告主张不能按照发票金额确认应付款金额，应以对账信息单为准，但被告表示因其系统更换，无法提供全部对账信息单。而新兴明德公司在客观举证能力范围内，仅能通过发票及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权利救济。其次，在被告已提交的对账信息单中，本院注意到，以2015年9月23日对账信息单为例，发票金额系被告入库金额减去退货、促销扣款及返利配送后的金额，加之发票金额系根据被告要求开具，根据双方常年的交易习惯，能够确认发票金额系双方对供货减去退货、促销扣款、返利配送及相关费用确认的结果。第二，基于上述分析，被告应对其提交的对账信息单中未按照发票金额支付款项，另行扣除通道费并在付款时由原告承担银行转账手续费的交易行为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表示通道费包括堆头促销服务、端架促销服务、挂网促销服务、形堆促销服务、展示服务、市场推广服务、DM宣传、汽球、汽柱和拱门服务。首先，被告自认开展通道服务应由原告方申请，但并未提交原告申请进行通道服务的相关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为原告实际进行过通道服务。其次，上述通道费的扣费明目与促销扣款在文义上存在重合，而根据对账信息单显示，促销扣款已在发票金额之外扣除。以上情况足以认定对账信息单中载明的通道费与客观情况不符，故不能以对账信息单中记载的通道费作为双方实际货款结算的依据。再次，被告提出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手续费应由原告负担的抗辩意见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中购方名称为永辉物流有限公司总计金额13572.4元的发票、购方名称为北京永辉云创科技有限公司总计金额8471.2元的发票，无法证明与被告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应在原告主张的发票金额中予以扣减。对于被告提交的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9日、2013年11月14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4日、2014年7月16日的对账信息单中无原告盖章确认，本院对上述对账信息单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其虽未按照发票金额付款，但同时另行向原告出具发票，不存在违法冲抵的情形，故不违反税收政策。本案庭审中，永辉超市未提交向新兴明德公司开具的相关发票佐证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原、被告双方进行长期商业合作，合同履行处于持续过程，直至2019年8月被告仍向原告支付货款，故不宜认定诉讼时效业已经过，本院对被告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中，原告以发票金额作为应付款金额向被告主张权利具有合理性，就发票金额10916761元与已付货款9366842.47元之间的未付款金额1549918.53元,其中1241344.64元，被告未能提供由原告盖章确认的对账信息单，被告应承担不利后果，该款项应由其向原告给付；剩余308573.89元被告虽提供对账信息单，但因未能说明扣减通道费及银行转账手续费合理性，亦应向原告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549918.53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新兴明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9元，由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87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仪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