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7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志，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波，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献辉，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乾，龙江县景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占为，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波，黑龙江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俯赫，男，199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上诉人张学志因与被上诉人常献辉、原审被告王占为、张俯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2020）黑022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献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学志与王占为系合伙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三、2020年5月17日，常献辉与张学志签订《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常献辉向张学志购买玉米秸秆草包，张学志共计销售给常献辉草包45吨，每吨价格251元，常献辉已经付款10,542元，尚欠818元，故张学志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收到张学志的反诉状后，未向张学志送达预交诉讼费通知书，导致张学志未能缴费，一审法院以张学志未交反诉费，按撤回反诉请求处理，变相剥夺了张学志的诉讼权利。四、一审判决解除常献辉与张学志的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判决张学志向常献辉返还玉米秸秆款10,540元及定金30,000元，但未判决常献辉将拉走的45吨草包返还给张学志，实属错误。常献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占为主管玉米秸秆买卖的经营管理，并提供场地及电机组设备、进行利润分配，张学志与王占为是合伙关系，张学志将定金转账至王占为账户内。二、一审庭审中，法官已经告知张学志于庭审之日起7日内缴纳反诉费，张学志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是其自己放弃反诉权利，法院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三、常献辉已经付款的玉米秸秆（42吨）质量不合格，含有土和石头，导致常献辉不能生产，张学志违约在先，且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常献辉可以不生产经营。不能正常生产的玉米秸秆按退货处理，故该批玉米秸秆仍归张学志所有，无需法院再进行判决。王占为、张俯赫未作答辩。常献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2020年5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双倍返还定金60,000元，返还货款10,540元，合计70,54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献辉与徐志军系个人合伙关系。张学志与王占为是个人合伙关系。张学志与张俯赫系父子关系。常献辉与徐志军合伙收购张学志、王占为合伙出售的玉米秸秆进行打包出售。2020年5月17日，常献辉与张学志签订《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常献辉）向甲方（张学志）购玉米秸秆圆包草大概一千吨以上，乙方必须生产到800吨以上，如达不到，订金不予返还。每吨以原材料过泵为准，按每吨251元的价格付给甲方，原材料生产一车付一车（原材料保证过一遍土筛，保证原材料无细土面）。二、乙方给付甲方定金叁万元，原材料一车一结，最后部分从订金中扣除，直至结算完成。三、质量要求：甲方（张学志）保证所提供的玉米秸秆达到乙方（常献辉）的质量要求，即‘无杂质、无发霉、无地膜’，对不符合要求的玉米秸秆乙方可以不生产。四、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和甲方自身原因不能及时向乙方发付秸秆或因其他原因不能保证乙方正常生产，则应该双倍返还乙方所交定金。五、此协议双方共同认可各条款，并严格按合同执行，出现任何异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均可起诉至法院裁决。六、甲方向乙方提供交通线路，负责大小车辆畅通到正式公路。甲方向乙方提供场地和发电机组（原油、坏件及乙方生产的费用都由乙方自己负责）。七、生产日期为2020年5月17日到7月17日，在此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原材料无断货。八、此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分别签名并画押。合同签订后，2020年5月17日，常献辉将30,000元定金转账给张学志的合伙人王占为名下的账户内。2020年5月22日，张学志向常献辉提供第一批价值10,540元的玉米秸秆，约42吨。该笔货款10,540元转账至张学志的儿子张俯赫名下账户内。当常献辉进行生产时，发现该批货物质量不合格，秸秆里面存在杂质。常献辉在通过机器设备打包时，合计机梱110包，每包30-40斤。在机器设备附近即筛漏出来较大一堆的杂质，包括土和石头，而且在该土堆上长出数株玉米青苗。一审法院认为，常献辉与张学志签订了玉米秸秆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依约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针对涉案玉米秸秆购销合同中的“订金”与“定金”应该如何理解的问题。虽然该合同中两处出现“订金”，还有一处出现了“定金”，但根据合同第一条、第四条内容的含义看，具有法律规定的定金性质，而不应当理解为“订金”。根据常献辉与王占为的通话内容、徐志军与王占为的通话内容，均一致指向涉案的含有杂质的玉米秸秆；而且王占为与常献辉的通话内容，明确指向是常献辉、张学志之间涉案合同的定金30,000元，而且王占为也承认是定金，故该定金30,000元是常献辉与张学志涉案购买玉米秸秆合同的定金。由此可知，王占为庭审中主张收到30,000元是常献辉交付给他单独购买玉米秸秆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且王占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常献辉的书面合同，其主张是口头合同，常献辉又不予认可。综合本段所述，王占为主张与常献辉另行订立玉米秸秆的买卖合同不能成立。进一步说，从上述的通话内容看，王占为参加了张学志涉案玉米秸秆买卖的经营管理、提供场地及设备（电机组）和盈余分配，可以认定王占为与张学志是个人合伙关系，常献辉将涉案合同的定金30,000元交付给王占为并无不当。常献辉申请法院到现场堆放的玉米秸秆加工场地勘验检查。在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及常献辉的合伙人徐志军、张学志到达现场勘验检查，常献辉通过机器设备打梱110包，每包30-40斤。在机器设备附近即筛漏出来较大一堆的杂质，包括土和小块石头，而且在该土堆上长出数株玉米青苗。该现场勘验结果与常献辉提交的照片6张、录像显现的结果相辅相成、相互印证，故常献辉所举的该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其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外，张学志对常献辉所举该组证据虽有异议，但张学志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张学志的异议不能成立。由此可知，张学志交付给常献辉的玉米秸秆质量违反了涉案的玉米秸秆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张学志确已构成违约，常献辉不能实现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彼此之间已丧失信赖，而且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届满，故常献辉请求与张学志解除玉米秸秆购销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张学志所交付第一批次玉米秸秆违反涉案玉米秸秆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的约定，即张学志不能保证常献辉正常生产经营，但并不当然确定后批次交付的玉米秸秆（张学志共交付800吨以上）不能达到正常生产经营目的，故常献辉请求张学志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涉案合同应依法解除，其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所以张学志应当返还常献辉交付的定金30,000元。针对张学志向常献辉交付的10,540元玉米秸秆款（约42吨），因该批次玉米秸秆含有杂质（土和石头），张学志构成违约在先，致使常献辉不能正常生产经营，而且根据涉案买卖玉米秸秆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常献辉可以不生产经营。从而得知，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的玉米秸秆应当是按退货处理；而且在涉案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张学志已交付的涉案玉米秸秆应当退回张学志所有，张学志应当向常献辉返还10,540元的玉米秸秆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常献辉与张学志系涉案玉米秸秆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常献辉的合伙人徐志军、张学志的合伙人王占为、张学志之子张俯赫均不享有涉案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王占为、张俯赫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依法驳回常献辉对王占为、张俯赫的诉讼请求。王占为提供的证人谢某（视频通话）证实的内容，是谢某与王占为之间买卖玉米秸秆的合同关系，不排除王占为作为张学志的合伙人进行买卖玉米秸秆，该买卖合同与涉案张学志和常献辉之间的买卖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即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常献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合法、合理的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八条、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常献辉与被告张学志在2020年5月17日签订的玉米秸秆购销合同；二、被告张学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常献辉玉米秸秆款10,540元及定金30,000元，合计返还40,540元；三、驳回原告常献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782元，由常献辉负担332元，张学志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学志与常献辉签订的《玉米秸秆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学志交付的玉米秸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常献辉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一审判决支持其解除《玉米秸秆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玉米秸秆购销合同》解除后，张学志、常献辉的权利、义务应恢复至合同签订之前的初始状态，因张学志未提出同时履行抗辩，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同时返还作出了“……在涉案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被告已交付的涉案玉米秸秆应当退回被告张学志所有，被告张学志应当向原告常献辉返还10,540元的玉米秸秆款。”的认定，故张学志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判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定金返还的问题。常献辉在与张学志签订合同的当日，将30,000元定金转账至王占为的账户内，王占为抗辩称该30,000元是常献辉支付的货款，双方也存在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其与常献辉的通话录音中“你说你不干了，我得给你返定金”，“你们感觉是交3万块钱定金”的陈述，可以确认王占为收取的常献辉支付的3万元性质为定金，并非货款，且王占为在该通话录音中提到的交付玉米秸秆的数量及定金数额与本案《玉米秸秆购销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相符，结合常献辉在与张学志签订合同的当日，向王占为支付30,000元定金的行为，能够确认常献辉向王占为支付30,000元定金系履行本案《玉米秸秆购销合同》的约定，即王占为实际参与了该合同的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学志与王占为系合伙关系，并判决由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学志向常献辉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张学志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应在7日内预交反诉费，逾期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但张学志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反诉费，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不予受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学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50元，由上诉人张学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