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516号原告：曹晖，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告：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梅龙大道2229号清湖铭泉政商中心A区401-13。法定代表人：周海军。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46号市财政局7楼。法定代表人：严志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欢，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盾公司）与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火琼，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任欢欢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网页；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0000元（含合理开支）；3.判令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两原告作出书面道歉申明，并持续30天将该道歉声明刊登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南方都市报》和被告官网，消除侵权影响；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中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曹晖独自拍摄完成案涉权利作品，享有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在内的全部著作权。根据曹晖的授权，原告图盾公司依法获得了曹晖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有权与曹晖共同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全部赔偿。两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官网“中国兰州网”（网址：××）上发表的《阿德莱德|澳大利亚的度假天堂》一文中未经许可使用了10幅曹晖的摄影作品，其中案涉作品编号为66843。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原告为此起诉。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辩称：1.二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不合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非适格原告，应依法驳回起诉。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案涉权利作品上并未表明著作权归属为何人，原告也未能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合法证据来证明该图片的作者为原告曹晖，且曹晖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达人J”是同一人。其次，原告曹晖提供的《摄影创作说明》不能证明该图片的著作权人为原告曹晖。最后，原告曹晖与图盾公司签订的《授权书》属无效协议。2.被告主观上并未故意实施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且未因此而获得任何利益，亦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结果。被告网站刊登含有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是通过技术手段进行自动抓取而转载的，在互联网海量的信息中，被告无法一一审核网络转载文章的内容及配图的合法性。被告单位性质为非盈利性事业法人组织，是全额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被告网站发表或者转载相关文章的目的仅是为大众无偿提供信息来源，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原告并未提供其所受到实际损失的证据，另外被告未因此获得任何违法所得，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名誉损失，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及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的起诉属恶意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授权书、案涉图片高清图及属性查看录屏、首次发表截图及网站登录查看录屏、摄影创作说明、公证书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案涉权利图片拍摄于2014年3月25日、26日，并同步发表于“面包旅行网”的“达人J”帐号中。曹晖对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时间、使用设备、拍摄地点等出具《摄影创作说明》（案涉权利图片详见下图）。2018年11月22日，曹晖[授权人，曾用名和正在使用的艺名：曹瀚天（达人J）]向图盾公司（被授权人）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授权人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图盾公司；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作品在互联网领域所涉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各项权能）；特别授权针对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及授权人共同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授权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两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二、被诉侵权情况2019年1月4日，案外人淄博赏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受图盾公司的委托，向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对案外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电脑的全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书所附视频显示，“兰州网”（网址为××）于2016年9月6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阿德莱德|澳大利亚的度假天堂》，该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均未署名。文章下方标注来源为新浪旅游。（详见下图）2019年2月3日，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出具（2019）鲁淄博鲁中证民字第919号公证书，兹证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所保存的视频文件内容与上述证据保全过程中浏览的国际互联网网页实际情况相符。“兰州网”的备案主体为被告兰州新闻中心，该网站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基本一致。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曹晖、图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因被诉侵权行为所获利的情况，亦未举证证明其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四、其他事实曹晖、图盾公司以被告未经授权在其网站上使用了其享有权属的10张摄影图片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两起诉讼，另案为（2020）粤0192民初44014号。在该案中，两原告主张权利的为9张摄影图片，剩余1张图片为本案案涉权利图片。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两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权利图片是对澳大利亚街景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案涉权利图片的原图一般由作者或权利人所有。曹晖在面包旅行网公开发表，该些图片由社会公众公开查看，但并无其他人员对该些图片主张权利，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证明曹晖为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者。被告对案涉权利图片的拍摄者及权属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曹晖系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享有包括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著作权。图盾公司根据《授权书》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两原告的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所运营的网站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也未在图片的适当位置署名，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其微信公众号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曹晖享有的署名权，也侵犯了曹晖与图盾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复制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复制权强调了作品复制件的数量，不论使用何种方式方式作品，复制权的重点在于实现作者对作品复制件数量的控制。本案中，被告复制原告的摄影作品主要不是追求复制件数量的多少，而是用于信息网络传播，因此对于原告关于被告侵犯其作品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虽然被告侵犯了曹晖的署名权，但适用赔礼道歉是用以消除对著作权人的声誉等人格利益造成的不良影响，曹晖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人格利益造成明显损害，且经济赔偿已足以弥补曹晖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故对于曹晖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案涉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分别是对澳大利亚外景等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曹晖在拍摄完成案涉作品后，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两原告未能提交案涉权利图片的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情况的证据，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被告的侵权过错及后果。两原告并不能证明被告有商业目的，或被大量传播，故推定侵权过错及后果较轻微。（四）两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取证费、律师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区块链取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在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存在不妥，但考虑到原告确有律师出庭，同时原告为本案取证付出了一定的成本，故本院对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两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250元；二、驳回原告曹晖、深圳市图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被告兰州互联网新闻中心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