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12014号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尾（××公司侧）。法定代表人：何某1，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卓瑞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坦背××工业区（××第一、二座星棚）。法定代表人：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某1，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被告：戈林益，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被告：谢靖丰，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硕公司）与被告中山市卓瑞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瑞公司）、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铭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卓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谢靖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恒、陈文丽到庭参加诉讼；丁某1、戈林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瑞公司支付货款334298.20元；2.判令卓瑞公司支付货款利息损失（以334298.2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在未实缴出资范国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卓瑞公司、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至10月，铭硕公司供应塑料配件给卓瑞公司。经双方对账，卓瑞公司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尚欠铭硕公司货款501816.20元。铭硕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2072民初104号]，要求卓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019年1月2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铭硕公司撤诉后，卓瑞公司仅支付了167518元，尚欠铭硕公司货款334298.20元。卓瑞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导致铭硕公司遭受不应有的损失。另根据工商内档资料，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为卓瑞公司的股东，出资方式为应缴（应缴时间为2012年），但至今仍未实缴出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当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要求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卓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铭硕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铭硕公司的诉讼请求。卓瑞公司辩称，一、不确认铭硕公司诉请的尚欠货款金额，卓瑞公司认为尚欠货款约290000元。二、铭硕公司要求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对卓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其他法律关系。丁某1、戈林益无答辩，亦没有提交证据。谢靖丰辩称，一、铭硕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真实存疑。卓瑞公司于2011年3月2日注册成立，谢靖丰持股30%，负责销售；戈林益持股50%，负责财会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裴仁国持股20%，负责生产。2014年7月23日，卓瑞公司股权变更为谢靖丰持股30%，戈林益持股70%。股东之间发生争议后，戈林益同意谢靖丰设立中山市卓锐家具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卓瑞公司的产品，并签订产销分离的《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谢靖丰不再参与卓瑞公司的经营。2018年12月，谢靖丰获悉戈林益、丁某1签署了《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以及在相关文件上冒签“谢靖丰”签名，戈林益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丁某1，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丁某1之事。丁某1与戈林益之间为舅甥关系，其所为属滥用股东权利，对上述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谢靖丰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为了解卓瑞公司真实的经营情况，谢靖丰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一审案号：（2020）粤2072民初2130号；二审案号：（2020）粤20民终4282号]，受诉法院支持谢靖丰的诉讼请求，只是因二审判决需要公告送达暂未生效，谢靖丰无法查阅卓瑞公司的相关资料。从铭硕公司诉称的内容可知，铭硕公司提起诉讼后，于2019年1月21日与卓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但铭硕公司主张的债权并非通过法院判决确定，故谢靖丰无法确认该债权的真实性。二、截止至2012年6月26日，谢靖丰已实际出资92850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需注意的是，戈林益、丁某1在2020年10月9日擅自进行减资，卓瑞公司注册资本由10095万元变更为595万元，并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卓瑞公司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谢靖丰作为不知情的股东，对上述减资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卓瑞公司及其股东戈林益、丁某1已确认谢靖丰自2017年2月28日起放弃卓瑞公司的股东权益，并由卓瑞公司及其股东戈林益、丁某1承接，以及卓瑞公司此后的亏损与谢靖丰无关。四、卓瑞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且铭硕公司并无提交卓瑞公司无法清偿货款的证据，故其要求谢靖丰等股东对卓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铭硕公司对谢靖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铭硕公司虽不能提交送货单、《还款协议书》的原件，以及2018年4月、5月、8月收条的原件，但铭硕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并不当然不具有证据资格，本院应根据铭硕公司提交复印件的具体情况来评判其证据力大小。因卓瑞公司已自认尚欠铭硕公司货款约290000元（即双方存在买卖塑料配件的事实），且2018年6月、7月、9月、10月收条为原件，加之《还款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律师存档一份”，而卓瑞公司并无提出双方没有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铭硕公司提交的收条、送货单、《还款协议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铭硕公司以其查询的工商内档资料[加盖卓瑞公司公章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显示谢靖丰是认缴出资而非实缴出资为由，不确认谢靖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工商内档资料的证据证明效力，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关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认定谢靖丰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工商内档资料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10月，铭硕公司供应塑料配件给卓瑞公司。根据铭硕公司提交的收条、送货单，双方买卖塑料价款、已付款具体如下：2018年4月供货218050.90元，已付款88050元，尚欠130000.90元；2018年5月供货152554元；2018年6月供货140251元；2018年7月供货51342元；2018年8月供货21115.30元；2018年9月供货15493元；2018年10月供货1060元。其中，卓瑞公司财务“其”在铭硕公司出具的2018年4月、5月、6月、7月、9月、10月收条上签名（2018年6月收条加盖了卓瑞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条载明收到铭硕公司交来2018年4月、5月、6月、7月、9月、10月送货单、进仓单和收据总金额为218050.90元、152554元、140251元、51342元、15493元、1060元。2018年11月21日，铭硕公司以卓瑞公司尚欠其货款511780.20元为由，向卓瑞公司发出催款函。2018年12月14日，卓瑞公司支付了10000元给铭硕公司。2019年1月2日，铭硕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卓瑞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1816.2元及利息。2019年1月22日，铭硕公司与卓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经双方对账，卓瑞公司确认2018年4月至10月应支付货款599866元给铭硕公司，已付款98050元，尚欠501816元。二、卓瑞公司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20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101816元给铭硕公司；铭硕公司收款后在5个工作日内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卓瑞公司。三、卓瑞公司不按上述期限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0000元给铭硕公司，并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卓瑞公司承担诉讼费用4000元。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律师存档一份。同日，铭硕公司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为由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2019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9）粤2072民初104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铭硕公司撤诉。铭硕公司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卓瑞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67518元为由，于2020年7月27日诉至本院提出前述的诉讼请求。又查，广州众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1月30日向卓瑞公司（筹）出具众天ZS验字（2011）第11013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95万元由全体股东在2011年1月21日前一次性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1年1月21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11年3月2日，卓瑞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95万元（其中，戈林益出资47.5万元；谢靖丰出资28.5万元；裴仁国出资19万元），戈林益任法定代表人。中山百富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向卓瑞公司出具中百验字[2012]第N-0300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0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095万元），由全体股东在2012年6月26日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6月2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12年6月27日，原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卓瑞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95万元（其中，戈林益出资1547.5万元；谢靖丰出资928.5万元；裴仁国出资619万元）。戈林益将其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丁某1后，卓瑞公司于2019年9月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债务清偿报告，并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债务清偿报告的主要内容如下：卓瑞公司减少注册资本9500万元（其中，戈林益减资4750万元；谢靖丰减资2850万元；丁某1减资1900万元）。卓瑞公司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定之日（2019年7月1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2019年7月5日）在中山日报刊登公告。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未有个人、团体要求卓瑞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未有个人、团体对卓瑞公司减少注册资本提出异议；如因卓瑞公司本次减资导致债权人遭受损失，则由卓瑞公司及其全体股东承担所有责任。2019年10月9日，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卓瑞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95万元（其中，戈林益出资297.5万元；谢靖丰出资178.5万元；丁某1出资119万元）。庭审时，卓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铭硕公司有关《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卓瑞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67518元的事实主张没有异议。谢靖丰确认2019年9月5日股东会决议、债务清偿报告及公司章程（修改）的效力。本院认为，铭硕公司就其主张的卓瑞公司尚欠货款334298.20元的事实，已提交收条、送货单、《还款协议书》加以证明，且卓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铭硕公司有关《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卓瑞公司仅支付了货款167518元的事实主张没有异议，应予认定。《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卓瑞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铭硕公司有关“判令卓瑞公司支付货款334298.2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众天ZS验字（2011）第11013号《验资报告》、中百验字[2012]第N-0300号《验资报告》及银行转账凭证已印证卓瑞公司股东已足额出资的事实，且铭硕公司并无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铭硕公司有关“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卓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其与此有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的规定，卓瑞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铭硕公司，但卓瑞公司减资时对明知的债权人（铭硕公司）不通知仅公告，不符合前引法条所规定的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法定程序。因铭硕公司并没有以前引法条作为其要求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对卓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且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五十六、将第三十五条改为第五十三条，修改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的规定，将卓瑞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铭硕公司仍不变更其要求丁某1、戈林益、谢靖丰对卓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如本院以减资程序不当，可比照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处理的话，则构成裁判理由突袭，有程序违法之嫌。由此，本院可不依诉讼经济原则对卓瑞公司减资程序不当进行裁判。铭硕公司是否另案主张权利，应由其自主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卓瑞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清偿尚欠的货款334298.20元给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334298.2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4元（已由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中山市卓瑞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并直接向原告中山市铭硕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德明人民陪审员  黄楚乔人民陪审员  马映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卢绮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