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5673号原告：商某，女，193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1（商某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某，女，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胡某1（兼胡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某2，男，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商某、王某、张某与被告胡某1、胡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商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1，原告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欠，二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原告张某，被告胡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兼被告胡某1，被告胡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婕、蒲良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厂住宅南小区×××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份额由三原告和胡某1共同继承；2.请求判令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厂住宅南小区×××号房屋的租金收益约335000元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份额由三原告和胡某1共同继承（上述钱款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属于被继承人王某1的房产份额对应租金收益）；3.请求将海淀法院（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书中判决的商某给付胡某1766191.5元（包括购房款330583元及房屋增值款435608.56元）中属于王某1的份额由三原告和胡某1共同继承。事实和理由：胡某1和被继承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我是被继承人王某1的母亲，王某系被继承人王某1和前妻所生女儿。被继承人于2013年9月21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去世，被继承人去世后留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住宅小区×××号房产。被继承人王某1与胡某1于2004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王某在胡某1与王某1结婚前一直随我和王某1一起生活。王某1于2012年1月出现无明显诱因的思维障碍、呆板等异常，经宣武医院诊断为颅内多发胶质母细胞瘤，并实施左枕开颅病变切除手续，2012年宣武医院出院时病例记载为，患者嗜睡状态，精神状态差，不能下地活动，不能进食。被继承人于2012年2月20日至2012年3月10日在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胡某1拒绝医院对被继承人全脑放疗治疗建议，要求出院。出院诊断记载为：颅内多发胶质母细胞瘤术后，2型糖尿病、右侧肢体偏瘫、意识障碍、肺部感染。被继承人于2013年9月21日在医院去世。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病例记录被继承人2013年6月复查显示肿瘤扩散、遗留肢体偏瘫、且意识障碍。本案清河房产系我于2005年3月17日通过公证赠与的方式赠与给被继承人的，在2005年6月29日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该房屋登记为王某1与胡某1共同所有。2012年5月25日，胡某1在被继承人患脑瘤且存在意识障碍期间，带被继承人到房屋不动产登记中心就清河房产申请夫妻转移登记，将清河房产转移登记至胡某1个人名下。在被继承人去世不久，胡某1将涉案清河房产出租获利，该房产至今仍在出租状态。现我九十高龄无家可归，故提起诉讼要求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王某自愿将清河房产应得的继承份额及继承的租金收益份额全部赠与我所有。关于胡某1所称债务不认可。王某诉称，我的诉讼请求与商某一致。张某诉称，我要求继承我应得的遗产。胡某1辩称，一、我已经依据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中涉及被继承人王某1的财产份额。2005年6月29日，涉案房屋登记为王某1和胡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王某1患脑瘤手术住院。在患病期间，母亲商某及王某1的其他兄弟姐妹，并未对王某1的治疗给予关心和经济上的帮助，只有胡某1一人对王某1进行细心的照顾，为了手术治疗，四处筹款。此后，王某1考虑到自己去世之后，怕胡某1无生活着落，决定将自己在房屋中的财产份额留给胡某1，也是为了日后胡某1单独处理房屋方便，故二人于2012年5月25日提出申请，海淀区房管局在核实全部手续及现场询问王某1的意思表示后，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该房屋单独登记在胡某1名下。王某1为进一步明确该房屋留给胡某1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又于2012年7月2日，留下遗嘱，确认涉案房屋中涉及王某1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全部由胡某1单独继承。二、商某名下另有两居室住房一套，且其另有三子一女予以赡养，不存在其所陈述的无家可归的情形。原由胡某1单独出资，借商某名义购买的海淀区苏家坨同泽园×××号房屋。现双方已经就该借名买房无效提起诉讼，依据现行政策，该房屋必然认定归商某所有，商某居住是有保障的，同时，商某自己每月3000余元退休金，另三子一女皆家境殷实，商某老有所养。相反，胡某1因借名买房案件，居住的同泽园西里房屋必然要返还给商某，现仅有涉案×××号房屋一处住所。同时，胡某1因为给王某1看病治疗，也欠下很多债务，经济拮据，生活困难。综上，胡某1已依据遗嘱继承该房屋，原告主张对房屋及房屋租金法定继承请求，应当驳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未执行，且根据协议可以证明购房款是由胡某1个人财产支付，不是王某1遗产范围；且胡某1向家人借款17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该款为借款，至今未偿还，应在继承前先行承担债务。胡某2辩称，我同意胡某1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商某系被继承人王某1之母，王某1之父王某2于1989年5月4日死亡。王某3系王某1与前妻张某1婚生子，后改名为张某。王某系王某1与前妻于某婚生女。胡某1与被继承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胡某2系胡某1与前夫婚生子，胡某1与前夫于2000年2月22日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曹某（1990年1月8日出生）随胡某1生活。曹某后更名为胡某2。王某1于2013年9月21日死亡。经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住宅南小区×××号（以下简称×××号房屋）于2005年3月17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某1。2005年6月29日，×××号房屋变更为王某1与胡某1共同所有。2012年5月25日，×××号房屋过户至胡某1个人名下。王某1在世期间，该房屋由王某1与胡某1、商某、王某居住；王某1去世后，该房屋由胡某1出租，胡某1居住到北京市海淀区同泽园×××号；商某与其次子共同生活，王某与其母生活至今。2019年，胡某1将商某诉至本院，要求商某返还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同泽园西里×××房屋购房本金及相关手续费330633元，赔偿房屋增值2030000元及装修损失30000元。经本院出具（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商某向胡某1返还购房本金及手续费330583元、赔偿房屋增值435608.5元，并判决胡某1腾退海淀区同泽园西里×××房屋并交还商某。胡某1不服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京01民终691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胡某1撤回上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中，胡某1主张遗嘱继承×××号房屋，并提供王某1遗嘱一份，内容为：“本人王某1与胡某1于2004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位于海淀区清河毛纺住宅南小区×××号房屋系王某1与胡某1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现身患胶质母细胞肿瘤，为了防止去世后妻女与胡某1因财产产生争议，故今日到北京万泰信达法律咨询事务所作遗嘱见证工作，并于当日到海淀医院开具无精神疾病证明，见证程序合法，王某1立遗嘱如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属于王某1的份额在我去世后全部由妻子胡某1单独继承（胡某1身份证号：×××）。此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下方有王某1手印，见证人朱磊、刘福军，代书人朱磊，时间为2012年7月2日。胡某1同时提供做遗嘱时视频一份；以及立遗嘱时由北京市海淀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立遗嘱时王某1神志清楚，无精神疾病。诉讼中，胡某1申请朱磊、刘福军出庭说明代书遗嘱作证全过程。商某对于遗嘱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遗嘱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非本人所签，无法确认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也未遗留与其长期生活照顾生活的未成年女儿和母亲份额；王某1在立遗嘱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提供了宣武医院、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和清河红十字会抢救中心住院病例：宣武医院2012年2月20日出院记录记载王某1神志淡漠、呆板、精神状态差，出院时嗜睡状态、精神状态差；解放军第一附属医院2012年3月10日出院记载王某1意识较前恢复，呼之能眨眼可进食，无吞咽困难、呛咳等；2013年8月26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记载王某1肿瘤扩散、意识障碍、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大小便失禁；且胡某1有对被继承人放弃治疗的行为。以及2017年8月21日商某诉胡某1、王某一案开庭笔录，证明被继承人在2012年3月10日出院时还存在语言障碍，故遗嘱为无效。胡某1对于医院病例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发生时间不是遗嘱形成的当月，在遗嘱形成的当月王某1做了检查，证明王某1意识清楚，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未对王某1有放弃治疗的行为。诉讼中，经商某、王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1在2012年7月2日立遗嘱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因超出机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后再次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就同一事项进行鉴定，该所经审理，因本案属于既往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被鉴定人已死亡，本案鉴定委托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故不予受理。本院确认胡某1提供的遗嘱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另行论述。2.对于胡某2的继承人身份，胡某2提供了2000站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户口本、结婚证，以及胡某2在放寒暑假时到京与父母及王某共同生活照片，证明胡某1与前夫曹守文离婚，婚生子曹某（后改名为胡某2）由胡某1抚养，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尚未成年，胡某2与王某1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商某认为，胡某2在外地上学，与王某1未形成继父子关系。经核实，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年满14岁，在辽宁上初中，后初中毕业后于2006年至2009年在铁岭上中专。本院对于胡某2提供的上述材料予以确认。3.胡某1提供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胡某1为购买同泽园房屋，向其母借款17万元；协议书中商某亦认可，与银行明细相印证；胡某1以上述证据证明购房款是由胡某1个人财产支付，不属于其与王某1夫妻共同财产；且向其母借款17万元未予偿还。三原告均不认可，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所欠17万元，夫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确认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证明效力另行论述。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首先争议在于胡某2是否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胡某1提供的法院调解书，胡某2在胡某1离婚后由胡某1抚养。胡某1与王某1结婚时胡某214岁，尚未成年。虽然胡某2在外地上学，但相应的抚养费应系胡某1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支付，故能够认定王某1对胡某2尽了抚养义务，其与胡某2间形成继父子关系。故胡某2应系王某1合法继承人之一。二、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胡某1所提供视频及证人证言，证明了代书遗嘱订立的过程，在订立遗嘱过程中，王某1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遗嘱订立后，王某1在遗嘱上摁印，充分证明遗嘱系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告对于王某1所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医院病例均非立遗嘱时期就医记录，不能认定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诉讼中商某及王某申请鉴定，因属于既往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在被鉴定人已死亡的情况下，超出了鉴定机关的能力范围而予以退回。故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王某1因自身病情所致在遗嘱上摁印，并无不当；且胡某1针对被继承人王某1病情而做出治疗选择并不能证明其对王某1有放弃治疗或主观恶意，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认定遗嘱无效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因代书遗嘱符合形式上要求，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遗嘱有效。故本院对于胡某1要求遗嘱继承×××号房屋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法定继承×××号房屋、并分割房屋租金收益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三、依照继承法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因被继承人王某1在订立遗嘱时并未给予其未成年女儿王某保留必要的份额，王某1死亡时，王某虽年满17岁但尚未成年，亦没有生活来源，故胡某1主张遗嘱继承房屋的同时，应给予王某一定的生活补助，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四、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商某应返还胡某1购房本金及手续费330583元、赔偿房屋增值435608.5元。因胡某1支付房款系在其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商某返还的上述款项应属于胡某1与王某1共同财产。在分割遗产前，先将共同财产的一半383095.75元分出为胡某1所有，其余一半为王某1的遗产，在原被告间予以平均分割，每人均为五分之一，由商某给付其余各方76619.15元。胡某1所述其向母亲借款17万元未偿还，因原告持有异议，胡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仍未偿还，故其主张该笔债务在处理遗产前先行偿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毛纺住宅南小区×××号房屋由胡某1继承；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胡某1给付王某50000元；三、本院（2019）京0108民初7687号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商某应向胡某1返还、赔偿的766191.5元中，其中459714.9元由胡某1继承、享有；王某继承、享有76619.15元；张某继承、享有76619.15元；胡某2继承、享有76619.15元；四、驳回商某、王某、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0元，由商某、王某、张某负担11805元，已交纳；胡某1、胡某2负担118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蓬人民陪审员  商凤鸣人民陪审员  杨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秦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