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211-27213号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163号广电平云广场B塔13层自编03单元（本住所限写字楼功能）。法定代表人：黎直前。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401号1栋2单元20层2014号。法定代表人：李政哲。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系列三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独任制程序，由审判员张艳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林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三案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删除其所有并运营的“小主搜书（APP）”上的三个文字作品的全部内容及相关信息；（作品名称详见附表）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5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的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和律师费，其余75000元为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国内知名的数字阅读平台“阿里巴巴文学”网站的运营商。原告通过与作者签订《作品合作协议》，获得了相关作者所创作的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作为“小主搜书（APP）”的所有者及运营方，擅自通过该APP向用户提供案涉权利作品的免费在线阅读服务。且被诉侵权APP在华为应用市场下载量巨大，其侵权行为影响范围极为广泛，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案号              作品              作者      笔名              作者              授权时间              是否完结              标的额                  27211号              99亿闪婚：豪门总裁夜夜忙              花木              于永霞              2017.8.10-2027.8.10              是              8万                  27212号              农家药女：富贵临门              冷香忆              姜莉              2016.11.20-2026.11.20              是              8万                  27213号              春闺秘录：厂公太撩人              平白兄              潘晓              2016.11.8-2026.11.8              否              8万      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告不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独占专有性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主体不适格。27212号案，首先，原告未提供姜莉为案涉作品权利人的任何证据，无法核实姜莉对案涉权利作品是否享有权利；其次，无法核实《作品合作协议》是否姜莉本人与原告签订的；再次，在作品合作协议甲方签字处，两个姜莉签字的笔迹明显不一样，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2.被告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小主搜书”APP上线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下架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存在时间较短，其功能仅是搜索、链接、抓取服务。被诉侵权作品均来自于第三方百度，期间，“小主搜书”APP也未用于商业行为，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同时，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的经济损失。3.根据《网络信息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3条规定，被告知晓涉嫌侵权后已将APP彻底下架。4.如法院坚持认定被告存在侵权，也应当从被告侵权持续时间、侵权产生收益以及对方损失等方面综合评判和考量。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13年10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动漫游戏开发；软件外包服务等。网站www.aliwx.net是原告备案登记的网站。被告成立于2016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组织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活动；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气球广告除外）；文艺创作等。APP“小主搜书”是被告开发的APP。（1）三案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7年8月10日、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1月8日，原告（乙方）分别和三案作者（甲方）（姓名和笔名详见上表）签订了《作品合作协议》，其中《作品合作协议》约定：2.1签约作品（名称详见上表）；2.2授权范围为全球范围内；2.3授权性质为全部著作财产权的独家授权，以及相关转授权、分授权权利（独家、排他性专有授权许可，包括相关转授权、分许可及独家维权权利）；2.3.1甲方将签约作品（含作品的中文简、繁体及各种语言版本）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签约作品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其他与签约作品电子形式发布使用相关的著作财产权利独家授权于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使用及转授权；2.3.6其他权利约定：甲方将签约作品除2.3.1-2.3.5所述权利之外的著作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至（十七）项规定的著作权权利）独家授予乙方，将相关的产品进行出版、发行、销售和推广传播，并允许乙方自行行使相关权利或转授权与任意第三方，并以乙方名义签订相关协议；2.6如签约作品在合作期限内遭遇侵权，甲方授权乙方代为对签约作品进行维权，乙方有权根据自身的判断选择一种或多种适合的救济措施进行维权等（27211号案“维权权利”约定于通用条款2.7）；2.7合作期限为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相关签约作品的合作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作品完成后十年止（27211号中合作期限约定于通用条款2.9）；5.2.1基本稿酬的价格，其中27212号为90元/千字；27213号为60元/千字；27211号中基本稿酬价格约定于专用条款3.1为税前20元/千字。该授权协议后附三案作者的身份证复印件。2020年3月2日，原告对阿里巴巴文学官网发表的包括三部案涉作品在内的65部小说申请证据保全并录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作出了（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769号《公证书》。证据保全录像截图显示了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作者、内容（分为免费阅读章节和付费阅读章节）、字数、人气值（详见下表）。            案号              作品              官网章节数              官网字数（万）              官网起始收费章节 （1千字/0.5豆）              人气值              证据截图章节                  27211号              99亿闪婚：豪门总裁夜夜忙              1400              284.5              第21章              36962              1-2-21-507-1326-1327                  27212号              农家药女：富贵临门              770              161.7              第21章              43134              1-2-21-481-769-770                  27213号              春闺秘录：厂公太撩人              1617              289.63              第21章              46302              1-2-21-1244-1245-1246      原告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作品合作协议》、作者身份证件、（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769号《公证书》及取证录像截图，被告对《作品合作协议》不予认可，对(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769号公证文书及视频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公证文书无法证明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权利。因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证据所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三、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侵权情况2019年9月25日，原告为收集证据委托代理人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了（2019）浙杭之证字第14331号公证书。据公证操作过程和公证书显示：通过华为手机应用市场搜索“小主搜书”，显示“资费：免费，版本：1.0.2，大小：61.5M，时间：2019/8/29，开发者：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已认证）”，下载并登录该APP，依次搜索三部被诉侵权作品，显示有作者名称、类型、简介、最新状态、目录等信息，页面下端设有“加入书架”、“免费阅读”选项，取证人点击“免费阅读”，可随机选取阅读。原告认为，上述取证内容证明被告有对该软件进行整理、编辑等。被告确认上述公证书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小主搜书”APP仅提供抓取链接服务，就案涉权利作品未获取任何利益，且抓取的内容均来自于百度，但由于该APP已经下架，相应的技术材料取证困难，故未能进一步举证。（1）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其他查明事实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5100元发票[备注：（2019）14331]以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1000元发票（备注：2020-769）。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的市场价值，提供了阿里文学官网充值页面截图、阿里文学官网小说排行榜的截图。被告认为该充值无法证明是针对案涉权利作品的充值，且该充值也无法证明案涉权利作品能够带来的实际收益；排行榜可由原告进行内部操作，无法反映市场真实受欢迎程度。被告为证明其“小主搜书”APP实际运营时间是从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12月11日，存在时间较短，提供了华为应用市场、小米应用应用开发平台登录操作截图；为证明被告就被诉侵权作品未获取任何的利益，提供了对公账户明细截图。原告确认“小主搜书”APP已经下线，但无法确认具体下线时间；账户明细和被告是否提供侵权链接等行为无关联，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且银行流水是被告自己整理，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为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二、被告是否侵犯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1）原告是否为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利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作者身份信息及其和原告签订的《作品合作协议》，（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769号《公证书》及视频截图，与原告陈述的案涉权利作品名称、作者笔名与发表情况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经过授权享有三部案涉权利小说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签约作品电子形式的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相关著作财产权利，因此原告有权就针对三部案涉权利小说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侵犯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据原告提交的（2019）浙杭之证字第14331号公证书载明，被告是“小主搜书APP”的开发者，该APP提供了三部被诉侵权小说的免费在线阅读服务，从作品展示页显示的作者署名信息以及原告经过公证截取的被诉侵权小说目录及部分文档内容，可认定该三部被诉侵权小说内容与三部案涉权利小说的内容高度一致。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开发的APP中提供案涉权利小说的免费在线阅读服务，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APP获得三部案涉权利小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小主搜书APP”仅提供抓取链接服务，未实际“提供”被诉侵权小说，且就案涉作品未获取任何的利益，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小说来源的百度链接、服务器等技术手段或“小主搜书”APP后台运作痕迹；其所提供的对公账户明细截图有几笔自然人的资金转入记录并没有标注用途和缘由，无法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故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作品的类型、制作难度以及行业影响力。三部案涉权利小说字数从161.7万字到289.63万字不等，均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精力成本，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结合原告提供的案涉权利小说在网站www.aliwx.net（阿里巴巴文学）的人气值，可见三部案涉权利小说均具有不同程度的市场价值。但同时应考虑三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作者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几影响力。（二）案涉权利作品的创作、发表和传播成本。网络连载小说通常以市场为导向或根据协议约定，通过较为自由的文风和大量文字的叠加作为其创作模式，以字数的计量向用户收取相关的费用。相对于纸媒时代，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均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在较短时期内完成作品内容的撰写和上传，并通过网络互连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创作、发表及传播成本。（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三部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约为161.7万字至289.63万字，但涉及网络小说的稿酬计算成本，不能仅依据作品字数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方法》规定的支付标准来计算权利人的损失，但可以作为酌定赔偿时参考。（四）被告的侵权情节与过错程度。被告运营的“小主搜书”APP，作为专门提供小说电子书阅读等服务的软件，本应对其上传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却未经授权提供案涉权利作品的免费在线阅读服务，且被诉侵权作品有一定的点击量数据，被告虽未进行收费，但侵权行为极大可能导致原告用户数量减少，从而损害原告的市场份额。但庭审中经核实，被告在知晓“小主搜书”APP涉嫌侵权后，立即下架了该软件，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并不严重。（五）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原告为此支出的公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提交的公证费支出涉及多个侵权行为的证据保全，故应合理分摊后，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被告诉前无法就本案纠纷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其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以及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负担的公证费和律师费数额三案合计为8000元。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三案应向原告赔偿（含合理开支8000元）合计7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三案合计78000元（含合理开支8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受理费合计2700元，由原告广州阿里巴巴文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0元，被告四川上腾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