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白口岭（东边）。投资人:李尤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坚，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树，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生，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琴，女，汉族，1966年11月21日生，住重庆市大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锋，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以下简称“恒业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光树、郑学琴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4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业五金厂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1204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驳回王光树、郑学琴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光树、郑学琴承担。事实与理由：1.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王x龙是因公死亡，根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获得救济的方式的工伤保险，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和《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王x龙因公死亡可得到工伤保险的赔偿外，还可以向王x龙所在单位提出赔偿要求，而不应向恒业五金厂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赔偿事宜，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已经被相关部门定性为“一般生产安全事故”，且死者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直接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减轻侵权人大部分责任，因此王光树、郑学琴应先向中山市xx铸造机械厂（以下简称“经x机械厂”）主张工伤保险赔偿，获得足额赔偿后，还可以向该厂提出其他赔偿。4.王光树、郑学琴已经与经x机械厂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并放弃向该单位提出其他赔偿权利，视为其在本次事故中应得的赔偿已经全部得到满足，王光树、郑学琴不得再向王x龙所在单位主张权利，更不能向恒业五金厂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光树、郑学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恒业五金厂的上诉请求。王光树、郑学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业五金厂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61226元（死亡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0.7=588924元；丧葬费：106579元/年÷2×0.7=37302元；精神抚恤金：50000元×0.7=35000元）；2.判令恒业五金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业五金厂向经x机械厂购买砂处理自动线设备，双方签订机械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卖方即经x机械厂负责派人安装，王x龙为经x机械厂的员工，2019年10月22日，经x机械厂派出包括王x龙在内的两人到恒业五金厂对砂处理自动线进行安装及调试维护。双方未明确安全管理责任，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2019年10月29日，王x龙在安装过程中，不幸触电身亡。2020年3月4日，肇庆市高要区“10.29”事故调查组出具《肇庆市高要区“10.29”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对事故的原因分析为：王x龙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检查移动照明电源线的安全状况，在混砂机窗口临时架设电源线后并经多次进出触碰电源线，最后触碰到带电的裸露铜线，造成触电死亡，经x机械厂、恒业五金厂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并认为王x龙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经x机械厂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责任，恒业五金厂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责任。另查明，王光树为王x龙的父亲，郑学琴为王x龙的母亲。事故发生后，2019年11月22日，经x机械厂（甲方）与王光树、郑学琴（乙方）就王x龙触电死亡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双方同意以61万元的调解数额了结双方之间的全部纠纷，明确该调解款包含全部甲方应付的赔偿项目，甲乙双方自愿放弃再以任何理由对对方主张增加或减少数额的权利，上述调解款只包含甲方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并不包含恒业五金厂应赔偿的部分，乙方保留向恒业五金厂索赔的权利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王x龙在为恒业五金厂安装设备时触电身亡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肇庆市高要区“10.29”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采信。关于王光树、郑学琴的损失，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核实如下：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王x龙虽为农业家庭户口性质，经x机械厂出具《工作证明》证实，事故发生前2018年5月12日至事发，王x龙在经x机械厂工作，属于在城镇工作居住的情形，因此死亡赔偿金依法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为841320元；2.丧葬费53289.5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0657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造成王x龙死亡，给王光树、郑学琴的精神带来沉重的打击和痛苦，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经济水平，王光树、郑学琴诉请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944609.5元。关于恒业五金厂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x龙的损伤是因在恒业五金厂安装砂处理自动线过程中触电死亡，《肇庆市高要区“10.29”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已经查明事情经过及原因分析，认为恒业五金厂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责任，王x龙在恒业五金厂处安装，恒业五金厂理应尽到安全保护责任，鉴于王x龙在该起事故中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致使自身受害的严重事故后果，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符合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综合考虑双方在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且王光树、郑学琴方已明确放弃其雇主经x机械厂的赔偿责任，酌定王光树、郑学琴的损失应由恒业五金厂负15%公平合理，即由恒业五金厂承担141691.43元（944609.5元×15%），对于恒业五金厂认为王光树、郑学琴有权提起工伤赔偿而不是向其提出索赔的意见，王光树、郑学琴作为民事主体，有权选择何种法律关系维护自身权益，属于两种法律关系，王光树、郑学琴与经x机械厂已达成赔偿协议，其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起诉，恒业五金厂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该负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事故造成王光树、郑学琴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44609.5元。二、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1691.43元给王光树、郑学琴。三、驳回王光树、郑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6元，由王光树、郑学琴负担3639元，恒业五金厂负担15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根据恒业五金厂的上诉请求及王光树、郑学琴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恒业五金厂是否负有向王学树、郑学琴赔偿损失的义务。王x龙因公死亡，王光树、郑学琴系其父母亲，其二人有权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向相关责任人分别提出赔偿请求，其二人是否依据《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得到工伤保险的赔偿以及是否依据《安全生产法》和民事相关规定与王x龙的雇主经x机械厂达成调解，均不影响其二人依据《侵权责任法》向恒业五金厂提出赔偿请求。根据《肇庆市高要区“10.29”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王x龙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经x机械厂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责任，恒业五金厂未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中负有责任，即恒业五金厂是侵权责任人之一，有赔偿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王x龙违规操作至自身死亡，其对该事故有过错，可以减轻恒业五金厂的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恒业五金厂承担王光树、郑学琴经济损失的15%，并无不当。综上，恒业五金厂有义务赔偿王光树、郑学琴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141691.43元，合法合理，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已预交），由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恒业五金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肇雄审 判 员 陈俏颜审 判 员 秦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少燕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