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3356号原告：李志荣，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蓉，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澳生，男，1948年11月2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张粤生，女，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文加路新围路段东侧厂房1号。法定代表人：范璐茵，副总经理。被告：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永盛路23号。法定代表人：琚志萍，经理。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恢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志荣与被告张澳生、张粤生、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健公司）、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利蓉与被告张澳生本人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恢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如无特别说明，本判决书中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19年7月12日之前所欠的利息328750元（其中50万本金按照年利率15%，自2015年9月25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100万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告张粤生、现代健公司、健鸿公司共同对被告张澳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张澳生、现代健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借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15%，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等，原告当日通过妻子陈伟环账户向两被告指定的张粤生账户转账交付借款50万元。原告与被告张澳生又于2016年8月11日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期一年，利息为年利率12%，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等，原告于当日同样通过陈伟环账户向被告指定的张粤生账户转账交付借款100万元。此后，被告未按承诺在期限内一次性还本付息，仅支付了部分利息，且一再单方调低利息和延长还款期限。至2018年12月，原告再次向被告张澳生催收借款，张澳生告知现代健公司已与健鸿公司合并，约原告至健鸿公司办公场所由该公司兰姓财务主管与原告商谈还款事宜，此后收到了健鸿公司支付的三笔还款共计68.8万元，因此健鸿公司对涉案借款是予以认可和表示愿意偿还的，且借款也是用于现代健公司和健鸿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张澳生是该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张粤生是实际收款人，故四被告应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息。四被告共同辩称，1.涉案借款协议是以被告现代健公司名义签订，所借款项也是用于现代健公司生产经营，被告张澳生只是作为公司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名，被告张澳生、张粤生、健鸿公司均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未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且被告现代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余被告相互独立，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张澳生、张粤生、健鸿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原告与被告现代健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协商时，已达成一致将两笔借款利率降至年利率8%，且免除了50万元借款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以及100万元借款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金额以及标准与事实不符；3.被告现代健公司已经就5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至2018年12月31日，就1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严重违约行为。本院依法查明以下事实：被告现代健公司原名广州现代健洗涤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被告现代健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借款协议书》，载明现代健公司因新塘分厂建设向原告借出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从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借款年利息15%，借款期到连本带息一齐返还等。被告现代健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在该协议书上添加内容“该笔借款顺延一年至2017年9月25日止，至2016年9月24日止已还头一年利息现金7.5万元”；又于2018年12月7日添加“续签借款协议：该笔借款5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8万元，该笔借款再顺延半年，按年利息8%付给，顺延至2019年6月28日归还”。以上三处“借款人”均有被告张澳生签名以及现代健公司印章。案外人陈伟环于2015年9月25日向被告张粤生名下62×××95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原告与被告现代健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现代健公司因业务发展所需向原告借支100万元，借款期一年，付年利息12%，借款期到将本金及利息一并返还等，被告张澳生在现代健公司经办人处签名。现代健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在该协议上添加内容“续签借款协议：该笔借款10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16万元，该笔借款再顺延一年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息8%付给”，被告张澳生在该处“借款人”签名。案外人陈伟环于2016年8月11日向被告张粤生名下62×××95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陈伟环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是原告妻子，确认以上两笔转账是被告张澳生及其公司向原告借款而向张澳生指定的收款账户进行转账。被告现代健公司于2019年2月3日向原告转账40万元，摘要及用途备注为还款。原告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现代健公司（张澳生先生）归还2016年4月1日剩余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利息16000元，2016年8月11日借款利息16万元，2016年9月25日借款利息8万元，2016年12月29日部分借款本金44000元，本次收到还款总额为40万元”等。原告与被告现代健公司均确认该40万元中的24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利息。被告张澳生于2017年12月11日向原告转账12万元，被告表示系向原告支付100万元借款2016年8月11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案外人邱某出具《情况说明》，称“我与张澳生是多年朋友，张澳生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4日期间因现代健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张澳生向我借款100万元，我朋友李志荣出借150万元给现代健公司建立分厂用。因当时公司尚在稳步发展期，双方商定年利息按12%付给，2017年12月31日因政府政策改变，现代健公司新塘分厂被迫关停，现代健公司遇到很大困难，故与我协商希望将原定利息12%下降至8%，公司才能还债还息。我也同意这样处理并通知李志荣，李志荣也同意了。此后，受现代健公司邀请为降息一事我与李志荣一同参加公司召开的协调会，在会上我与李志荣均与现代健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将各自借款协议中的利息从12%下降至8%，并按协调会的约定于2018年12月7日到公司各自领取了按8%约定利息款，并同意顺延续签各自的借款协议”等。经本院通知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邱某确认上述《情况说明》属实，并表示参与协调会的有健鸿公司总经理以及财务总监，系由于张澳生本人不好意思提出降息，遂由他们进行协调，一开始对方提出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后又提出按年利率6%，其与李志荣商量后不同意，最终确定为年利率8%等。被告张粤生是被告现代健公司的股东，被告张澳生自称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粤生只是挂名股东代持股份，其与张粤生之间有代持协议，但未向法庭提交。健鸿公司原名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8月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经核准对相关事项进行变更登记，其中股东由琚志萍变更为现代健公司、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黄星、肖良、周慧萍，资金数额由500万元变更为5412万元，组织机构中张澳生备案为董事等，于2018年7月16日由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在原告提交的健鸿公司《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载明现代健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42万元，出资比例10.0148%，出资方式为实物、无形资产。另，原告提交的张澳生名片载明其为现代健公司及健鸿公司董事长。被告现代健公司为证实借款用途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开具给现代健公司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的租金、管理费等收款收据。《租赁合同》《房屋（厂房）租赁合同》载明广州市泓利染织有限公司将位于增城区新塘镇夏埔工业园环保四路3号的厂房出租给现代健公司作医用衣物洗涤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至2030年2月等。另，现代健公司提交了其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税收完税证明，拟证实公司财务独立。原告为证实现代健公司与健鸿公司关系，提交微信公众号“广东健鸿医纺管理服务”（账号主体为健鸿公司）上“关于我们”、微信公众号“洗涤视界”上《实地探访广东健鸿：业务覆盖珠三角地区近80家医疗单位，全方位质量管理务求服务放心》文章以及前程无忧网上健鸿公司招聘信息、搜狐网上《欢迎山东大成、广东健鸿、三河鑫源医纺、上海允威信息科技公司加入中洗委》文章，以上均载明“健鸿公司是由原广州振鸿企业后勤服务有限公司和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合并成立”等。另，原告提交的《股权质押合同》显示现代健公司与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合同，约定现代健公司向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742万元，为此将现代健公司持有健鸿公司742万元股权（占总注册资本的10.0108%）质押给广州大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本院认为，被告张澳生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程序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鉴于涉案借款发生及履行在我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另，本案于2019年8月1日受理，故应适用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原告与现代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可证实原告与现代健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再根据陈伟环银行转账记录、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借款协议续期、现代健公司还款等事实，在被告无相反举证的情况下，可证实原告已通过陈伟环账户向现代健公司交付了两笔借款5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万元至被告张粤生账户，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被告现代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从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陈述来看，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上后续手写添加的续签协议是否具有变更利率及借款期限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从手写内容的形式，协议内容与原告出具《收据》内容可相互印证，再结合证人邱某陈述，尤其是原告持有该《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并以此作为债权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可认定手写内容是双方对于利率以及借款期限等进行变更达成合意。至于原告所称其对手写内容不予确认亦不愿意，但为尽早实现债权才让被告添加的问题，原被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未受胁迫、欺诈下所实施的行为，无论基于何种目的或原因考量，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若原告不愿意，大可在被告要求续签时拒绝并通过诉讼或相应途径救济解决，故本院对原告该陈述意见不予接纳。从手写内容来看，2015年9月25日的借款50万元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15.5万元（7.5+8），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6月28日；2016年8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第一年利息12万元，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16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原告出具的《收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原告收到50万元借款的15.5万元利息、100万元借款的28万元利息，结合以上内容，被告现代健公司尚欠5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1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的逾期利息，由于未作约定，仍按约定借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被告抗辩主张100万元借款中续签借款协议所载的利息16万元是预付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全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两笔借款的续签借款协议日期相同，应当为同时出具，两者的表述亦相同，而从50万元借款的续签借款协议所载，2018年12月31日归还利息并不包含此后顺延借款期限的利息，同理，100万元借款中利息16万元亦不包含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且双方的约定以及交易习惯均是到期后付息，并不存在预付利息，而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16万元与借款协议原先约定的年利率12%亦大致吻合，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接纳。至于被告现代健公司认为原告起诉时100万元借款所约定的续展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尚未到期的问题，鉴于至今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而被告现代健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出于避免诉累的角度考虑，本院对此一并进行判决。关于被告张澳生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上均载明因现代健公司需要向原告进行借款，但张澳生自称是现代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在5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书》上以及100万元借款《借款协议》中的续签借款协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同时被告举证的100万元借款第一年利息12万元亦是通过张澳生账号支付，原告出具的《收据》也载明收到现代健公司（张澳生）归还利息等，故可认定被告张澳生是共同借款人，应与现代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张粤生的责任承担问题。张粤生作为现代健公司股东，收取了涉案150万元借款，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款项去处以及是否全部用于现代健公司经营运转，其作为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利益难以明确区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张粤生应对现代健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其抗辩所称只是为被告张澳生代持股份且双方之间有内部代持协议的问题，由于被告并未提交该代持协议，且该代持关系仅能约束协议双方，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效力，故本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接纳。关于被告健鸿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邱某陈述，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健鸿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现代健公司成为健鸿公司的股东之一，健鸿公司与现代健公司之间的业务存在关联，健鸿公司的相关人员也参与了关于涉案借款利率变更的协调会，但并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健鸿公司生产经营或者健鸿公司有作出代现代健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故原告主张健鸿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现代健公司占有的健鸿公司股权是现代健公司财产，可在债务履行或执行中按照法律规定予以主张及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张澳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李志荣；二、被告张粤生对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59元，由原告李志荣负担3008元、被告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张澳生、张粤生负担1825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志荣、被告张粤生、广东现代健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广东健鸿智能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澳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接到人民法院缴费通知的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曲怡倩人民陪审员  周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