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斌伟，男，汉族，1978年9月16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岳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媚，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57号财富国际广场A区1#办公楼13-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11494908K。 负责人：高贤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磊，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斌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斌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2947364元（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尚未支付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代理费2947364元）；三、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7427364元（即参照《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进度向何斌伟支付代理费7427364元）；四、由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土地证登记范围，而不是按照合同和实际代理工作认定征用范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2月8日双方签订《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征位于河池市宗土地作为城西加油站建设用地，办理土地证面积为12238.255平方米（折合18.375亩），……乙方负责做好土地征地补偿工作，为甲方合法取得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同签订后，何斌伟按照合同约定开展了征地工作，与农民进行谈判，支付了相关费用。2011年2月1日何斌伟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成功竞得河池市编号2010-Ａ-02地块土地使用权，该地面积为10591.01平方米（15.779亩）。因征地工作的客观原因，在河池市政府协调下实行一次挂牌两次供地，双方约定剩余的2.5785亩土地在后面解决，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补充协议在2011年3月挂牌出让。剩余土地1719.24平方米（2.5788亩）的征地工作在2013年上半年也已完成，但由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上述2.5788亩土地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本案征地工作范围是12238.255平方米（18.375亩）。二、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何斌伟在《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完毕后继续执行代理工作为事实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3月27日河池市环保局下发《关于河池市城西加油站选址意见的复函》，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地块目前还处于河池市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项目选址不符合规划和法律法规要求，建议该项目另外选址建设。由于政府环保行政命令，双方执行政府命令而提起终止合同，属于不可克服原因终止履行合同，双方仍然存在代理费清结的义务。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委托何斌伟办理置换土地使用权，双方2012年3月开始成立新的事实合同关系，不同于之前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并不是原合同的延续，一审判决把何斌伟置换取得第二块土地代办费包含在原《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的包干价28500000元中是错误的。2012年至本案一审长达5年时间里何斌伟一直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执行代理事务，共开展了取得城西加油站项目用地《不动产权证书》等十一项代理工作，何斌伟付出了艰苦的代理工作才能达到置换土地的目的，期间增加了向政府各个部门申请、审批置换土地的复杂事项，从成本上看，花费的时间更长及协调、办公、劳务、交通的开支投入增大。因此，一审判决依据《置换协议》用包干方式结算代理费用显失公平。鉴于双方长期的合作关系，出于信任双方没有签订置换土地建设加油站签订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即使双方未就另外选址、征地、置换、办证工作中所产生的费用如何负担达成新的协议，也已构成事实合同关系，故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应参照《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履行进度向何斌伟支付代理费7427364元（28500000元扣除置换土地费用扣减土地出让金17360000元和土地契税529480元再乘70%）。加油站建成与否及何时建成，并不在本案委托合同调整范围之内。三、何斌伟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加油站70%至90%的工作量，一审法院认定全部支付了代理费，驳回何斌伟诉讼请求错误。何斌伟的办证进度已经超过了70%的节点，2011年9月2日河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总评方案，作出了《关于河池城西加油站规划总平面设计方案的批复》，本案已经符合代理费支付90%节点，按合同约定计算，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向何斌伟支付进度款是包干总费用28500000元，扣减土地出让金17360000元和土地契税529480元，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应支付10610520元，10610520元乘70%，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应支付7427364元，由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第一次已经支付4480000元，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还需支付2947364元。何斌伟庭审中明确上诉状第二、三项提到的代理费不再主张，第二项以赔偿损失、第三项以增加费用进行主张。 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何斌伟上诉请求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费，其上诉请求与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3183号案件诉讼标的和请求权基础相同，两案当事人相同及基础法律关系一致，何斌伟的行为实际构成重复起诉，属程序违法。何斌伟二审主张剩余合同款和置换土地代理费与前述案件诉争标的一致，其上诉请求并无新的证据和事实支持，在前述案件已经作出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如本案在就诉争标的和争议事实作出判决，则有可能导致同一个法律事实和纠纷出现两份生效判决，损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何斌伟的上诉请求。 何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6个月内按照《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中委托事项第2、3、4、5点要求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支付何斌伟全部合同款5925305元；二、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19950000元给何斌伟；三、由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后，何斌伟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决解除双方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5925305元；二、判决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19950000元给何斌伟；三、由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何斌伟退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代办费用44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以4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何斌伟全部退还上述代办费为止）；3、判令何斌伟支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违约金10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480000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由何斌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8日，何斌伟作为乙方，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委托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代征位于河池市宗土地作为城西加油站建设用地，办理土地证面积为18.357亩。乙方控制土地使用面积，土地价格含出让金和补偿费不超过1260000元／亩，不足部分按每亩1260000元扣减，超出部分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做好土地征地补偿工作，为甲方合法取得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乙方负责取得当地规划建设部门同意定点为加油站的选址批复，取得市级商务部门同意立项，并向商务厅申报，办理该加油站的规划定点和报建手续，确保甲方取得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正常报建费用由甲方承担。3、加油站建设完成竣工备案后14日内，乙方负责办理河池市商务局牵头的联合验收，将办理城西加油站成品油证的申请文书材料上报给自治区商务厅，正常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4、甲方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完成城西加油站项目安全评估报告后14日内，乙方负责办理河池市安监局出具安全初审意见，将办理危化证的申请文书材料上报给自治区安监局，正常费用由甲方承担。5、乙方负责办理加油站道路开口、用水用电、清空场地内地上或埋地通讯光缆、输变电线路及设施障碍等，正常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二、委托费及支付。1、办理本合同委托事项采取费用包干形式，双方确定包干总费用为23130000元，甲方不再承担取得该宗地其他任何费用；2、委托费支付：合同签订生效，乙方协助甲方参与该宗地挂牌出让并与河池市土地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甲方按河池市土地部门挂牌文件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条款向河池市土地部门支付相关土地费用和契税；甲方取得加油站的选址规划意见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证后，甲方45日内向乙方支付包干费用余款（合同总额扣减办理完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费用后）70%；乙方为甲方取得开工许可证，加油站达到开工条件，且甲方施工队伍进场正常施工一个月，甲方于次月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扣减）的20%；取得河池市安监局安全评估初审意见，且自治区安监局受理办理加油站项目危化证的申请文书材料，甲方于次月向乙方支付土地代办费用（合同总额扣减土地挂牌出让全部税、费后的余款）的10%。三、乙方承诺本合同签字生效后60日内城西加油站土地进入挂牌程序公告，甲方与河池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城西加油站成交确认书；乙方须在90日内将城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甲方名下，若超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须负责办理完毕本合同签订的所有手续，若其中一项不能办理，则甲方不需向乙方支付委托费，若甲方已支付给乙方部分委托费，乙方应退还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等。 合同签订后，何斌伟按照合同约定为加油站的建设进展做了大量的工作，2011年2月1日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以成交价17360000元的价格成功竞得河池市编号2010-Ａ-0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11年3月3日与河池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宗地坐落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面积为10591.01平方米的土地，出让价款为17360000元。此后何斌伟认为该地块是经过重新选址才取得的，第一次选址过程其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要求增加费用。同年3月25日，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甲方）与何斌伟（乙方）又签订一份《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了《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建设和验收手续，合同总价为23130000元；加油站土地通过挂牌出让已取得，该项目土地于2011年2月1日竞得，挂牌土地面积15.779亩，金额为17360000元，剩余2.578亩，3月挂牌出让；因当地政府原因，原站点位置重新选址，新站点位置土地补偿过高，乙方认为已无利润空间，为加该项目拆迁工作，早日进场施工，增加合同款5370000元，合同总额调整为28500000元，此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此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付清了土地出让金17360000元及相关契税、印花税529480元。2011年4月8日和同年12月7日，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先后向何斌伟支付代办费3500000元和980000元。 补充协议签订后一年时间,何斌伟为推进项目拆迁工作,早日进场施工等,进行了大量工作，但效果并不显著，《补充协议》确认的剩余2.5785亩土地未能在2011年3月挂牌出让,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7月6日，何斌伟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取得河池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并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1年9月28日取得河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河池城西加油站规划总平面设计方案的批复》、《关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手续的批复》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意河池城西加油站规划总平面布置图方案，将位于河池市城西新区地块面积为10519.01平方米的土地规划作为办公及商业服务综合用地。 2012年3月27日，河池市环境保护局向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出具《关于河池市城西加油站选址意见的复函》，认为拟建城西加油站的地块位于河池市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内，项目选址不符合相关规划，建议项目另外选址建设。2012年3月30日，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向河池市土地储备中心提交《关于调整城西中石油综合地块的请示》，请求给予该综合地块调整位置。2013年12月9日，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中石油城西加油站要求批准原址建设或地块调整置换的请示》，申请在原址建设城西加油站，或给予城西加油站选址新地块建设，与原已获批地块进行调整置换。2014年1月23日，河池市环境保护局向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出具《关于中石油城西加油站地块调整新址选址意见的复函》，同意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以位于城西××大道旁的拟置换地块开展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工作，选址的合理性以评价结论为准。2014年6月18日，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解决河池城西加油站综合地块问题的请示》，请示河池市政府按规划审批面积12238.25平方米的土地面积给予城西加油站综合地块置换新址。2014年11月14日，河池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河池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关于中石油城西加油站和办公综合楼用地调整的规划意见》，同意将中石油城西加油站和办公综合楼用地调整到城西原国土局用地南侧，用地面积12238平方米。 由于城西加油站多年来一直未能开工建设，双方协商解除合同。2014年11月28日，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甲方）与何斌伟（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河池城西加油站用地面积18.357亩，甲方已取得河池城西站地块当中的15.779亩，剩余2.578亩未取得，截至2014年10月底，甲方已支付该项目土地款、代办费等款项合计22574695元；二、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0年2月8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土地委托代办合同》及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双方不再履行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相关规定；三、鉴于乙方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约定事项，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甲方损失较大，对此，乙方同意于2014年12月25日前将甲方前期已支付的土地款、代办费等款项合计22574695元金额全额清退给甲方，如乙方逾期清退，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5000元作为逾期履行违约金；四、乙方应在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置换、土地证办理至乙方指定名下之前，将甲方已支付的款项全额清退；五、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额退款后，协助乙方在办理土地置换及土地证等事项时应由甲方出具相关法律手续，乙方在取得该项目土地证期间所涉及到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包括未取得的土地费用），与甲方无关；六、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双方办理完成本项目的所有交接手续（包含所有与项目有关书面资料的交接），在履行完本解除协议约定事项后，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互不追究违约责任。 《解除协议书》签订后，由于该地块不符合法定的转让（更名）条件，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未能将该地块的土地证办理至何斌伟指定的名下，何斌伟也没有将土地款及代办费等退给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双方并没有按该解除协议履行。2014年12月8日，在何斌伟工作下，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乙方）与河池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签订《土地置换协议书》，约定河池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回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2011年2月购得的位于城西新区东侧的2010-A-02地块，并以位于城西市国土局用地南侧地块进行置换。用于置换的土地面积为12238.25平方米，超出1719.24平方米的部分以协议出让方式给予供应，出让价格与原乙方取得的2010-A-02地块土地价格一致，乙方补缴2837330元。 2015年5月18日，何斌伟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申请置换河池城西加油站用地新址的函》，申请给予办理土地置换。2015年6月18日，河池市人民政府向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申请办理土地置换手续的批复》，同意将位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国有储备建设用地10519.01平方米置换给中石油广西分公司。 2015年7月13日，在何斌伟的工作下，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与河池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面积为10591.01平方米，该宗地属以同等地段同等面积同等用途置换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位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的国有出让建设用地。 2015年8月19日，何斌伟为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将位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的河池城西（城郊）加油站项目向河池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登记备案，取得《登记备案证》，并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2月3日取得位于河池市城西新区东侧地块上河池城西（城郊）加油站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 2016年7月22日，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对何斌伟的咨询作出《关于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转让有关问题的复函》，答复目前河池城西加油站用地尚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的条件进行开发建设，暂不符合法定的转让条件。 2016年8月8日，河池市政务服务中心部门同意受理何斌伟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划拨、租赁审批——建设用地批准书》的申请。 2018年6月14日，何斌伟领取坐落于河池市金城江区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并交付给该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 2016年11月15日，何斌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代办费13912587元及相关利息1702195元。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何斌伟返还已支付的代办费用448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67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6）桂0103民初13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何斌伟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二、驳回何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8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 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书》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仍处于有效状态中，双方仍然继续履行合同至2015年。在此期间何斌伟继续承担了代办委托工作，为加油站项目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等合法手续。此后由于《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签订多年仍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巨额投入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因此不再委托何斌伟代办城西加油站的建设事宜，双方均没有再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12月19日，何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中石油广西分公司6个月内按照《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中事项第2、3、4、5点要求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向何斌韦支付全部合同款5925305元；二、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向何斌伟支付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19950000元给何斌伟。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决解除《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判决何斌伟返还代办费44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第一次庭审中何斌伟到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调整置换土地增加的费用19950000元、赔偿损失5925305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斌伟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委托何斌伟代办城西加油站的征地规划建设等事宜并支付代办费，何斌伟接受委托，因此双方形成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从2010年2月8日双方签订《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至今，加油站仍未建成，这是双方认可的客观事实。 一、关于《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同委托合同的基础是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一旦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任丧失，合同将难以继续履行，从而影响当事人订立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由于委托人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和受托人何斌伟均提出解除合同的诉求，说明双方已经缺乏信任，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以解除。 二、关于何斌伟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损失5925305元的问题。根据《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何伟斌的主要义务是代征河池市宗土地作为城西加油站的建设用地，从开始征地直至加油站具备正常营业条件为止，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在委托事务完成后向何斌伟支付代办费用28500000元。现双方均确认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已向何斌伟支付土地款、代办费共计22574695元，其中代办费为4480000元。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但是，当事人基于解除委托合同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等同于故意违约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况且本案中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相反，何斌伟所办理的2010-Ａ-02号地块，仅办理至签订土地出让合同阶段，未取得土地证，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亦未取得该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且用地面积为15.779亩，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的18.357亩的要求；何斌伟仅完成了委托代办合同中征地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义务，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加油站所需的有关手续均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城西加油站在合同签订九年后仍未能建成，造成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投入2000多万元资金的闲置损失。由此可见，造成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是加油站长达九年未能建成、双方缺乏信任造成的。另一方面，何斌伟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垫付过必要的费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按照《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委托代办合同》约定：“甲方取得城西加油站的选址规划意见手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土地证，具备上述土地、规划文书材料后，甲方45日内向乙方支付包干费用余款70%”的内容,何斌伟已履行至取得土地证的合同义务，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亦向其给付22574695元费用，该费用已达到《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28500000元的70%的给付标准。何斌伟在没有完成全部委托事项的情况下无权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剩余代办费，更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何斌伟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损失59253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置换土地增加费用19950000元的问题。首先，《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委托事项中明确约定，“土地价格含出让金和补偿费不超过1260000元每亩,不足部分按每亩1260000元扣减，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代办费的收取方式是包干形式，合同包干价为28500000元”。这说明，28500000元的包干价不仅包括了代办费，还包括土地出让金、补偿费及全部税费。另一方面，根据《土地置换协议》的约定，涉案加油站的土地是以同等价值的原则置换，既不存在多付出成本，也不存在获取额外收益，因此，何斌伟办理土地置换、取得第二块土地的代办费应当包含在包干价28500000元当中。其次、本案合同的双方系专业性较强的商事交易主体，如果置换土地需要另行支付代办费用，双方应该有明确的约定。严格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是受托人的首要义务，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并没有委托何斌伟在包干价28500000元以外另行增加19950000元费用置换土地，双方对置换土地需要另行增加19950000元费用并没有达成合意，而且土地置换以后，委托事务依然没有完成，城西加油站至今仍未建成。因此，何斌伟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支付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1995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反诉的问题。在委托合同中，受托人的全部收益就是委托人支付的报酬，并不产生报酬以外的其他收益。如前所述，何斌伟完成了委托代办合同中征地及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义务，造成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并不是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也不是何斌伟单方解除合同，而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城西加油站长达九年未能建成、双方缺乏信任造成的，何斌伟已经完成了部分委托事务，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也已经取得了置换以后的地块，因此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应该按照约定支付一定的费用。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反诉要求何斌伟返还代办费用448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何斌伟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签订的《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委托代办合同》及《河池城西加油站土地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171177元由何斌伟负担；反诉费250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何斌伟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及支付给何斌伟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双方是否在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之外另外形成新的委托关系以及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给上诉人主张的损失294.7364万元及因政府规划调整增加费用742.7364万元。 二审中，何斌伟提交了证据1、关于请求对城西办公加油地块实行一次挂牌两次供地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对剩余2.578亩土地情况完全知情且支持二次供地；证据2、关于城西加油站剩余土地第三次土地评估的情况说明，证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对剩余2.578亩土地已经完成安置补偿工作正在评估准备供地。证据3、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证明剩余2.578亩土地已经完成备案可以供地；证据4、河池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中石油城西加油站项目用地有关问题的意见，证明剩余2.578亩土地可以供地，国土部门建议业主办理二期供地；证据5、河池市新建加油站申报及建设流程，证明代办加油站全部流程及当事人已经办理的进度；证据6、交接表，证明2018年4月资料原件已经全部交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直到6月在当事人的努力下才办出不动产登记证；证据7、征地证明文件，证明与当地村民长期征地工作的证明；证据8、河池城西加油站开发费用流水账单；证据9、何斌伟代办河池城西加油站项目明细表；证据10、何斌伟代办河池城西加油站项目开支汇总表，共同证明代办事项需要成本；证据11、河池城西加油站围墙工程涉及及预算（2016.12），证明代办事项需要成本。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提交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3月28日、2011年10月14日出具的两份付款申请，欲证明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支付了70%的款项代理费448万元。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何斌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充协议》确认的剩余2.5785亩土地未能在2011年3月挂牌出让”有异议，认为在2013年12月27日供地条件已具备，由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原因未能办理后续手续；对一审判决第14页最后一行认定的“2012年3月30日…用地面积12238平方米”有异议，认为其中中石油广西分公司所提交的文件均为何斌伟代理；对一审判决第15页第二段认定的双方签订解除合同，认为其真实原因是由于中石油公司内部管理原因而强制何斌伟签署该解除协议；对一审判决第18页第二段第6行认定的“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的巨额投入未能达到预期效果，”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以较小的代价取得该地块以及事实上2018年4月份何斌伟仍替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代办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他证件及该地块不动产权证书等，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关于何斌伟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及支付给何斌伟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年11月15日，何斌伟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何斌伟履行了相应委托代办工作及因政府规划置换土地而代办第二地块相关征地、报批等相关工作等为由，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除要求解除何斌伟与中石油广西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外，还提出要求本案被上诉人向何斌伟支付代办费1391.2587万元及相关利息170.2195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第一地块的合同代办报酬为包干价2850万元-（土地出让金1736万元+1650.34元×未挂牌土地1719.245平方米）-（税费52.948万元+19.58万元+0.8415万元）=756.8966万元。第二地块的代办费在第一地块代办费的基础上适当上浮43%，代办费为756.8966万元+756.8966万元×43%=1082.3621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代办费350万元+98万元=448万元，尚欠代办费1391.2587万元。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1、何斌伟返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代办费用448万元；2、何斌伟支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逾期返还代办费用的违约金467万元（以每天5000元标准从2014年12月26日起暂计至2017年7月18日，共计934天，之后计算至何斌伟返还全部代办费448万元之日止）；3、何斌伟于庭审结束后立即将与涉案土地有关的所有书面资料原件退还给中石油广西分公司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何斌伟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斌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何斌伟亦是基于《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及补充协议、其履行了相应委托代办工作及因政府规划置换土地而代办第二地块相关征地、报批等相关工作等为由，除提出判决解除双方的《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外，另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5925305元及支付给何斌伟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19950000元。前诉与本案该给付金钱的诉讼请求均是针对履行上述代办合同、补充合同和代办置换土地两部分而分别提出的两个诉讼请求，对于履行代办合同部分的请求，前诉请求给付代办费756.8966万元，本案诉讼请求赔偿损失，名称虽与前诉诉讼请求有所不同，但两诉讼请求实质上均是要求履行上述《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河池城西加油站委托代办合同补充协议》代办义务而应获得的报酬或收益，且从何斌伟的上诉状所载明赔偿损失的计算依据看，其是依照前述代办合同支付代办费的约定进行计算；对于代办置换土地部分提出的请求，前诉请求给付代办费1082.3621万元，本案诉讼请求代办置换土地的增加费用，名称与前诉诉讼请求亦虽有所不同，但据何斌伟的上诉状所载明的计算依据，仍然是以前述代办合同支付代办费的约定来计算，故其实质上仍是请求履行代办置换土地义务而应获得的报酬或收益。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前诉和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涉及的实体权利义务即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的数额亦没有超出前诉请求的范围；另外，2018年6月14日何斌伟领取置换后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并交付给该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中石油广西河池分公司等事实虽然发生在前诉案件之后，但据何斌伟于2011年10月14日出具的付款申请载明，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实质上就是等同于土地权证的最关键文件。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考虑当地特殊性情况，批示同意支付该申请代办费98万元。因此，何斌伟领取上述《不动产权证书》只是完成了上述付款申请的手续，前诉案件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没有根本区别。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何斌伟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中石油广西分公司赔偿何斌伟损失及支付给何斌伟因政府规划调整置换土地发生的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此外，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在前诉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何斌伟返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代办费用448万元并支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逾期返还代办费用的违约金467万元，在本案又提出请求要求何斌伟退还中石油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代办费用4480000元及利息，亦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斌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5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15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1177元，由何斌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0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广西销售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048元，由何斌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梁世平 审判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