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1014315613441。法定代表人：张连金。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馨、云南滇东北（巧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树，云南滇东北（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光耀，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艾永莲、尹顺友（实习），云南元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昭阳区环卫所）与被上诉人陈惠、袁光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阳区环卫所上诉请求：一、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602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不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将国有土地无偿转让。上诉人将土地提供给被上诉人修建五层小楼一幢，被上诉人享有永久经营使用五层小楼的权利，被上诉人将五层小楼的一楼提供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若不使用还给被上诉人。“承包”是发包方在不改变企业所有权的前提下，将企业的业务发包给经营者承包，经营者以企业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并按合同分享经营成果的合同，但本案只是涉及了国有土地变相的被无偿转让、使用，上诉人未享受承包利益，且也丧失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任一权益，未体现任何承包的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系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涉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当被确认无效。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未经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并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以及交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协议》应当被依法确认无效。综上所述，原判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惠、袁光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8月5日昭阳区环卫所与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完全正确。1.双方签订《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的《协议》意思真实，权利义务明确、具体，《协议》经公证机关公证，合法有效。2.2007年昭阳区环卫所因新建办公楼与家属楼之间的围墙拆除、地面需要打混凝土，修建职工食堂、值班室。向昭阳区建设局请示，建设局同意按照临时建筑修建，昭阳区环卫所经费困难，无力承担修建该楼建设资金。昭阳区环卫所多次动员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出资修建，2007年7月诉争房屋竣工后，经昭阳区环卫所最终结算主体、装修、拆除墙体、地皮打混凝土工程等工程结算款合计551,801.43元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新建办公楼与家属楼之间的空地上修建五层房屋一幢（占地约60平方米），解决环卫所修建值班室处理空地及墙体8万元的资金。新建房屋的建设资金551,801.43元（包含围墙拆除、院坝空地打混凝土的工程款）由环卫招待所全部承担，可以永久经营使用。一层为食堂和值班室由昭阳区环卫招待所永久免费提供给昭阳区环卫所使用，二层至五层由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使用至今已13年，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昭阳区环卫所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昭阳区环卫所提供土地，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承担该幢房屋和围墙拆除、院坝空地打混凝土的全部工程建设资金，该幢房屋按照《协议》约定共同使用。昭阳区环卫所提交的2015年8月19日《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面积包含了该幢房屋所占土地，土地使用权为昭阳区环卫所，根本不存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更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昭阳区环卫所对袁光耀的起诉“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系昭阳区环卫招待所与原告签订，该《协议》的相对人为昭阳区环卫招待所，袁光耀只系涉案《协议》签订时昭阳区环卫招待所的经营者，而现在经营者系陈惠，故袁光耀与本案现无任何权利义务，一审驳回对袁光耀的起诉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昭阳区环卫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昭阳区环卫所与被告袁光耀于200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占用的场地；三、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07年2月14日，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向昭阳区建设局提交关于修建职工食堂的请示：“环卫所新办公大楼建成后，新办公楼与环卫8户家属楼之间有段围墙、地皮及8户家属楼西面的墙体需要修缮处理，经咨询多家建筑商，修缮处理围墙和墙体需要经费近4万元…，环卫所准备利用新办公楼环卫8户家属楼之间空地修建门卫值班室与职工食堂，妥善解决处理围墙、地皮墙体的问题。因所需建设资金较大，而环卫所经费又十分困难，无力解决。为此，环卫所于2007年2月12日早上9时，召开的行政、班组、职代会议，提出修建职工食堂及值班室处理墙体的方案，并征询意见。会议一致同意由服务部垫资修建职工食堂及值班室，处理围墙、地皮及墙体”，并获得了批准。随后，原告与被告袁光耀（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当时的经营者）达成合作意向，由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出资进行了（五层）房屋的修建及装修，完工后，原告昭阳区环卫所与昭阳区环卫招待所于2007年8月5日签订《协议》：“一、由环卫招待所负责在环卫所旧办公楼与新建的办公大楼之间的空地上修建五层房屋一幢，解决围墙和拆除办公大楼遗留的墙体问题。二、新建的五层房屋全部投资551,801.43元（其中土建部分为283,650元，装修部分为268,151.43元）均由环卫招待所承担。三、新建房屋一至五层的建设资金由环卫招待所承担，环卫招待所可以永久经营使用。从而解决了环卫所修建值班室与处理空地及墙体近8万元资金的难题。四、新建房屋一层为食堂和值班室，值班室由环卫招待所永久免费提供给环卫所使用；食堂免费提供给环卫所使用，如环卫所不使用，则还给环卫招待所使用…”。该《协议》经昭通市昭阳区公证处（2007）昭阳证字第499号《公证书》公证，认为原、被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并予以公证。该《协议》签订后，涉案房屋的一层楼（原值班室与食堂）一直由原告昭阳区环卫所管理使用，二层至五层楼由昭阳区环卫招待所管理使用。2015年8月19日，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取得了其所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该证书的土地面积包含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原告昭阳区环卫所现以涉案协议实质是二被告无偿取得了国家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规定及损害国家利益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因修建职工食堂及值班室，处理围墙、地皮及墙体，欠缺资金，通过向昭阳区环卫招待所筹集资金修建，原告的请示、方案获得批准，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实际出资551,801.43元进行修建，装修等，而享有对原告所属的新、旧办公大楼之间的五层房屋的二至五楼取得了永久经营权。且原、被告双方对签订的《协议》经昭通市昭阳区公证处公证，符合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签订的合同书具有法律生效效力。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出资修建房屋、处理墙体及地皮以取得对修建房屋二层至五层的经营使用权，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并非普通的租赁法律关系，而系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出资551,801.43元，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将涉案房屋的二至五楼的经营使用权交付给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双方形成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涉案协议系昭阳区环卫招待所与原告所签订，该协议的相对人为昭阳区环卫招待所，被告袁光耀只系涉案《协议》签订时昭阳区环卫招待所的经营者，而现在的经营者系被告陈惠，故被告袁光耀与本案现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应驳回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对被告袁光耀的起诉；原告昭阳区环卫所现以涉案《协议》实质是被告无偿取得了国家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规定及损害国家利益，应认定该《协议》无效，但经审查，本案涉案房屋的土地登记于原告昭阳区环卫所名下，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故对于原告昭阳区环卫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对被告袁光耀的起诉；二、驳回原告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负担。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昭阳区环卫所提出案涉《协议》不存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将国有土地无偿转让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为案涉协议为承包合同是否恰当，案涉协议是否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审认为案涉协议为承包合同是否恰当及案涉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经审查认为，从案涉昭阳区环卫所关于修建职工食堂的请示、协议、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材料，结合被上诉人一审的答辩陈述可知2007年8月5日上诉人与昭阳区环卫招待所间经过协商达成一致合意，由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全部投资551,801.43元用于修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而上诉人承担的义务为在案涉房屋修建完成后，将案涉房屋二至五层交由被上诉人经营使用，一层由上诉人使用，双方将达成的合意以书面形式确认并进行了相应的公证，根据双方达成的合意看，上诉人仍是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拥有者，且上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反映出案涉房屋的土地是登记于上诉人名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表述被上诉人享有的权利仅只是经营使用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案涉房屋是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出资修建，约定昭通市昭阳区环卫招待所只有经营使用权，所有权仍然是昭阳区环卫所的，由此可见，对于双方的此种协议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确定为承包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不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土地使用证反映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仍属昭阳区环卫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实质上是无偿转让国有土地的理由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驳回袁光耀的起诉应使用裁定，原审以判决方式驳回袁光耀的起诉虽有瑕疵，但未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昭通市昭阳区环境卫生监督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蔡国灯书记员文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