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16749号原告：黄麟植，男，汉族，1986年6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50×××××××********。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滨，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云，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丽娟，女，汉族，1981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麟植（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黄丽娟（以下简称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滨、陈若云，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本息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是珠海市美丽学堂文化传播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学堂公司）的唯一股东，占股100%。2019年5月，原告应被告的邀请加入该公司，双方约定原告出资3万元，占股10%，在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由被告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3万元，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约定的支付义务。但直至今日，被告一直都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股东名册，更没有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事宜，原告对此多次提出要求，被告都一直拖延，不肯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告因对被告丧失信任，遂提出终止合作，退还投资款，被告亦不肯退还。在原告加入公司后，被告亦通过此方式拉入了其他所谓的股东，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是在2019年10月及2020年7月，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及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分别拉入了林翠、刘莹、甘文兰三位股东，收取了他们的入股款项，收取林翠3万元，收取刘莹、甘文兰各5万元，并且同样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办理公司章程的修正以及工商变更登记，还声称入股后不退不换，其行为完全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更离谱的是，被告在2020年拉入新股东后又提出要求，其认为原告和林翠支付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与刘莹、甘文兰一致，要求原告另行支付2万元。而原告按原约定支付款项至今已经一年有余，被告不及时办理转让手续，还另外增加其他要求，实在与理无据。原告与被告相识多年，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将股权转让的款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既不履行转让股份的义务，又不退还相应款项。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从来都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也与美丽学堂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首先，美丽学堂公司与美丽学堂工作室不是同一个商事主体概念，美丽学堂工作室是美丽学堂公司2019年7月新开发的一个项目，微信公众号名称为“美丽学堂幸福研习社”。其次，美丽学堂公司的股权注册资本以及被告所认缴的出资为200万元，公司经营良好，被告不缺周转资金，因此不需要转让公司股权，更不可能以3万元转让10％的股权来贱卖股权。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多次要求被告办理工商变更事宜但被告却一直拖延不肯配合办理。二、原告仅仅曾是美丽学堂工作室的加盟者，加盟到期现已退出美丽学堂工作室，双方不存在任何钱款纠纷。原、被告自2016年底就认识，但是当时没什么往来，2017年原告到被告处做心理咨询，在被告处接受了心理治疗后，才慢慢走出了心里的阴霾，后经被告培养成了一名主持人和演讲师。2019年，美丽学堂公司创设“美丽学堂幸福研习社”工作室，工作室在装修的时候，原告说想要加盟工作室，借被告工作室的平台参与课程开发等获取收入。当时被告明确告知了原告，工作室的项目加盟费为5万元，有效期一年，不退不换，逐年续期。这个加盟方案对所有想要加盟到美丽学堂工作室的合作伙伴都是一视同仁的，对此原告在起诉状中也有描述，可以证明原告本人也是知晓的。但是当时原告说只有3万现金，被告考虑到双方的私交关系同意先收取3万的加盟费，剩余2万以后再补。后来因为原告的加盟费一年期到期了，被告提出要续期就要先把2019年的2万加盟费补齐才能续期，原告却不同意补上2万还坚持要按照3万的标准续期，后来双方就没有就续加盟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才引发了本次纠纷。被告公司的股东一直都只有被告本人，不管林翠还是甘文兰都不是被告公司的股东，他们的身份都是“美丽学堂幸福研习社”工作室的加盟者，为了便利工作室的日常管理，所有加盟者都互称为项目股东或事业股东，这只是一个称呼，就像商品房销售人员名片上印制的都是客户经理，但实际上并不是公司上的经理职位。加盟费的有效期都是5万1年，不退不换。如果如原告所述向被告购买股权，为何在一年多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催促被告变更登记的文字记录，而是刚好加盟费到期要续期了才起诉，这不符合常理。原告及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综合评判，其证明内容以本院认定的为准。经审理查明，美丽学堂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被告是该公司唯一登记股东。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转入3万元，附言为“投资款项”。同日，被告向案外人李维斯名下银行账户转入3万元，附言为“好景花园装修首期”，并将该笔转账的截图通过微信发给原告，还称“麟植收到了。接下来我们要订砖，订门，订门口的户外地！”原告回复：“好的。”此后两日，原、被告在微信中均围绕装修问题进行讨论。2019年5月13日，珠海大自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黄丽娟装修款30000（转账）李维斯收。”2019年10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林翠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今天有活动，大家约上一起到塔罗女神工作室聚聚，后再过来。我链接了一下，我们还是三个股东先开会，接着把我这边的合伙人再聚在一起开会。安排这周完成。”林：“好的啊。”被告：“我先约一下麟植，晚一点回复你。”2020年7月9日，案外人刘莹与被告通过微信对话如下：刘：“姐，周六我想找你谈谈入股的事情，上午9点那个一人喜剧过后你有时间吗？”被告回复：“可以。”刘：“好咧，那我睡啦，后天见。”被告：“介绍秋子老师给你认识，她去过很多国家，大学，政府出资提供给她在国外进修，一位很优秀的老师。晚安，好梦。”此后二人没有对话，直至2020年7月12日，被告向案外人刘莹发送交通银行的银行卡照片及被告的姓名。同日，被告邀请案外人刘莹进入名为“美丽学堂股东群”的微信聊天群，并称：“欢迎我们的新股东。”原告在当时也是该微信群成员。2020年8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林翠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我吃完饭就打合同，一会做完发到你的邮箱，你的邮箱？”林：“好的……”被告：“现在开电脑打印。合同我做好了，你说个时间，我们把细节谈妥再签约。”被告同时向案外人林翠发送合同首页图片。原告提交的对话录音显示，被告与原告、案外人林翠、刘莹共同对话如下：原告：“去年（2019年5月13日），你（被告）说我是以美丽学堂入股的形式投的3万块钱，来一起创办美丽学堂的。”被告：“是啊。”……原告：“然后，我们今天来就是一个目的，就是要退出美丽学堂，兼把钱退给我们。”被告：“美丽学堂是进来的时候，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原告：“但是没有任何的股东协议。”被告：“那如果你要签的话，我也会给你的啊，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原告：“但只是给我看了，没有说要签这个问题。”被告：“那没问题啊，可以给你签，给过你看的啊”……原告：“现在就说，已经不是在谈这个事情，在谈的是我们要退出。”被告：“那你就退吧，没问题啊。”原告：“那就也麻烦把钱退给我们。”被告：“我们不退不换，进来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不退不换。”……刘：“第二，我们加入美丽学堂，是希望我们三个一起共事，然后我们不是说只是单纯的共事而已。首先财务报表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他（原告）已经加入一年多了。”被告：“财务报表没有看过？”林：“他（原告）有看过。”原告：“我有看。”林：“美丽姐，是这样子，因为我们当时谈的真的是以股东身份加入的，对不对，那如果说，当时你给我们说是用股东的形式加入，我也交了三万块钱，那如果说，你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你没给我们签过任何的股东协议，对不对？”被告：“我有跟你谈过啊……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了，这里的股东是写我妈的名字。”林：“你没有跟我讲过这些话，我是不知道我没有看过任何的协议，所以，我们当时只是你口头协议，跟我讲是股东的身份，但是现在，在这期间的话，你没有跟我们签订任何的股东协议，还没有履行任何股东的一个职责。”被告：“你们的职责哪里是没有履行过，分红一分钱都没有少过，职责就是分红。”林：“股东的话，什么是股东？如果你在美丽学堂打开那个商事主体登记，是应该有我们股东名字在里面，才叫股东。但是没有，所以我们现在就以我们不是股东身份，但是用股东形式交的钱。所以我们要求退钱。”被告：“这个是你现在提出的要求……现在你以股东的形式，我说了，我们只能签订协议合同，我跟你讲过……”（以下略）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成立；二、如果涉案合同有效成立，该合同的性质是什么，以及被告是否违约。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基于与被告共同经营美丽学堂的目的而向被告支付3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在收付款之时达成了订立合同的合意。该合同不属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不以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作为成立要件。同时，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并实际参与了美丽学堂的运营，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合同成立。而当前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性质的争议，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除此外原告未主张涉案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综上，涉案合同有效成立。二、涉案合同的性质以及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主张本案争议的合同关系是被告将其个人名下股权转让给原告而产生的股权转让合同，被告则辩称是原告投资、加盟美丽学堂工作室所产生的合同。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需依据证据所显示双方此前的言行，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推断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首先负有证明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被告称原告为“股东”，除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在收取系争款项当时有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生产经营和内部称谓中用语不严谨而将投资人、合伙人等称为股东并不罕见，仅凭“股东”这一称谓不能证明被告在接收涉案款项之时有将其所持有的美丽学堂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意思表示；第二，若系争款项是股权转让对价，则该款项应归于股权出让人，即被告本人。但被告在收到该3万元后，立即作为装修款转付给珠海大自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并将支付装修款的情况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原告回复“好的”，并在此后继续与被告就装修事宜进行讨论，可见双方当时对于款项用途达成共识；第三，原告在其提交的对话录音中自称，2019年5月13日被告同意原告以入股形式投资3万元来一起创办美丽学堂。美丽学堂公司早于2017年12月12日便已成立。而原、被告在2019年5月期间多次就位于好景花园的美丽学堂工作室的装修问题进行沟通，可见该工作室正是处于创办阶段。因此，在支付系争款项之时，原、被告所称的美丽学堂确有可能是位于好景花园的美丽学堂工作室。综合以上事实，原告关于涉案款项是原告对美丽学堂工作室的投资的主张相较而言具有更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构成违约。退一步看，假设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是转让股权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股权变更登记采纳登记对抗的原则，并非股东身份的成立要件。故仅以公司章程或工商登记中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不能证明原告未取得美丽学堂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能证明被告违约。原告仍负有证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从本案证据可见，原告以股东的名义参与美丽学堂的运营，还行使股东知情权查看财务报表。而原告既不能证明被告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遭受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麟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元，由原告黄麟植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梁伊俐附全案证据目录：原告黄麟植提交的证据：1.珠海市美丽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被告与案外人林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4.被告与案外人刘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5.被告与原告、案外人林翠、刘莹对话录音。被告黄丽娟提交的证据：1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收据（5份）、珠海市大自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预算表（7页）、珠海市坚德门业经营部出货单（1张）、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1页）、维意家具定制整体预算报价（2张）、居然之家维意定制交款凭证（2张，NO:1016487454、NO:12000449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