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马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选，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丛泽，广东解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高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111民初140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张高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高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欣迪公司与张高选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张高选以欺诈手段蒙骗欣迪公司而订立的，当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店铺从特许经营模式改为托管经营的模式，并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方式及保底收益差额的支付。该补充协议是欣迪公司为了挽留张高选，基于双方继续友好合作的基础上做出的约定，其目的在于保持双方的合作关系。但张高选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张高选于2018年6月12日已完成店铺的清税手续，并于同年6月20日完成店铺的注销手续。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张高选即完成店铺的注销手续，可见其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已无心经营，其假意与欣迪公司磋商订立补充协议仅仅是为了给自身的退出寻求更优的方式，其欺诈行为导致欣迪公司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该补充协议应当是无效的，该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退还及保底收益差额的支付也应当是无效的。二、张高选尚未与欣迪公司办理货品的交接及账目核算手续，不具备要求欣迪公司退还4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2017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特许经销合同书》第6.2条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即：“乙方因任何原因不能经营时，需提前至少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本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继续续约且无任何违约情况的，双方办理好一切货品和其他事务交接及账目核算清楚后，甲方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货品保证金。”后续的补充协议并未对保证金的退还条件进行变更，故该条款依旧有效。张高选在未通知欣迪公司也未取得欣迪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于2018年6月20日注销了涉案店铺，至今也未与欣迪公司办理货品的交接及账目核算手续。欣迪公司尚有大量货品在张高选处，在未办理货品的交接及账目核算的情况下，张高选单方要求欣迪公司退还保证金不应支持。另该合同7.4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中途停止履行本合同或擅自转让店铺房屋及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予第三人或与他人做出其他损害甲方权益之事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在1-10万元之间承担违约金。”据此，欣迪公司可以追究张高选擅自关闭涉案店铺的违约责任。综上，在双方未结算，未交接，也未厘清违约的情况下，张高选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不应支持。三、欣迪公司尚有价值666847.80元的货品在张高选处，张高选应当向欣迪公司退回上述库存货品的货款。欣迪公司提交的材料显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期间，欣迪公司向涉案店铺供货8304件，合计1943153.90元，售出3261件，合计809603.10元，退货1037件，合计466703元，故欣迪公司仍有价值666847.80元的货物在张高选处。因鞋子等货品属于快消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库存积压会导致货品价值严重贬损。张高选未及时与欣迪公司办理货品的交接手续，应对货品价值贬损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阶段退货已无任何意义，张高选应向欣迪公司退回与该库存货品价值相当的款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欣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张高选答辩称，一、双方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欣迪公司有统一提供调换货品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张高选积极履行了销售义务，欣迪公司存在不及时供货、缺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积极结算财务款等问题，导致张高选错过销售黄金期间，店铺营业额不断下滑，经营困难。张高选每销售一笔货物，欣迪公司就可增加一笔收益，所以欣迪公司与张高选签订了补充协议，诱导张高选继续经营，每一次签订补充协议都会让与张高选稍微优厚的条件，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供货问题。2018年5月10日签订了最后一份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店铺经营改为托管经营，实质上形成了一份新的托管合同。二、欣迪公司提出欺诈手段蒙蔽其签订，主张无效合同。欺诈并不是必然无效，是可撤销，但需要在法律规定的1年期限内施行该权利，合同无效并不等于违约条款必然无效。三、张高选于2018年6月12日完成店铺的清税手续、6月20日完成店铺的注销手续，上述两个手续正是为履行2018年5月10日的托管协议而实施的，本应由托管的主体欣迪公司负责办理，张高选只是代为履行。恰恰是欣迪公司违约不结算不支付工资、房租、广告费等，导致张高选无法经营，违约责任在欣迪公司。四、关于欣迪公司主张双方未办理货品交接而不具备退还保证金的条件的问题。托管协议是对前几份合同债权债务的清理，将经营方式转为托管协议，托管协议明确了保证金的性质及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条件成就应当退还。五、张高选确认货物的物权权属归欣迪公司，张高选只是代为保管，欣迪公司可随时来清理有关货物，但是相关的保管仓储费用应当由欣迪公司支付。综上，欣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欣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高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欣迪公司退还张高选保证金40万元，保底收益差额104690元，合计504690元；2.欣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张高选（乙方）与欣迪公司（甲方）双方签订《特许经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为“SINDY&JANE”集合店品牌系列产品的合作经销商；2.1根据乙方申请，乙方一年内至少开设3家集合店，甲方审核同意后授予乙方独家经销权，授权在陕西省所辖区域内开设集合店。针对乙方在所辖区域内开设集合店甲方实行单独授权与统一管理；2.2乙方向甲方取得经销权，须先交纳第1家店铺的货款800000元；2.3乙方向甲方取得经销权，须先交纳第1家店铺保证金80000元；2.4本合同签定后的当日内，乙方须将叁拾万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确定店铺当日将叁拾万元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店铺进场装修前一天将贰拾捌万元汇至甲方指定账户；2.5甲方统一提供、调拨货品，乙方享有甲方100%调换货的权利，乙方以直接经营管理的模式对店铺进行管理，负责货品在店铺的日常销售并承担店铺的相关租赁和管理费用；2.6甲方负责相关品牌市场发展战略的制定与实施，负责品牌整体系统建设、品牌营运与零售支持、品牌策划包装与宣传推广等各项工作；2.7本合同有效期三年，从2017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止；6.2乙方因任何原因不能经营时，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本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约且无任何违约情况的，双方办理好一切货品和其他事物交接及账目核算清楚后，甲方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货品保证金；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必须赔偿甲方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视情节轻重扣罚或没收乙方的本合同投资金额，并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7.4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中途停止履行本合同或擅自转让店铺房屋及本合同的权利义务予第三者或其他人做出其它损害甲方权益之事情；7.7乙方一个月出现五次或以上未按时汇款的；乙方出现前述违约情形，甲方在解除合同时，有权选择1-10万之间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如乙方承担违约金后，且整改取得甲方谅解的，甲方有权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等等。同日，张高选（乙方）与欣迪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2017年2月26日，乙方第一家店铺投资总额为88万元，其中货品保证金52万元，装修货柜费30万元，设备系统费6万元，第2、第3家店铺按每平方1000元标准收取货品保证金、每平方1000元标准收取装修货柜费；乙方必须在次日12:00时以前将当日的营业额存入甲方指定账户；店铺以实际开业日期的第2个月（以自然月计算）起，甲方在每月5日至8日与乙方进行对账，对账无误后在七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得收益账款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若结算有误，双方应重新对账结算；甲方指定汇款开户名为：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等等。2017年12月28日，张高选（乙方）与欣迪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1.乙方第1家店铺为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经营面积为88.8平方，按合同中投资标准计算，此店铺投资总额为266400元：其中货品保证金159840元，装修货柜费88800元，灯具收银设备系统费17760元。2.店铺实际销售额的40%作为乙方每月收益，年销售额达到160万元，甲方给予乙方销售额的2%作为销售奖励。3.甲方保障乙方的每月保底收益为51000元，每月返利金额未达保底收益的部分按季度（三个月）一次性结算。注：补充协议与原合同的约定不符的，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2018年5月10日，张高选（乙方）与欣迪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1.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现改为托管经营，即乙方负责店铺的管理及运营销售工作，其它由甲方负责，乙方每月收取销售额的10%作为托管运营费用，该费用于次月25日前支付给乙方；乙方所缴纳的26.7万元保证金继续作为此托管店铺的保证金留于甲方公司，由乙方付给万达广场保证金撤场后仍归乙方所有，如此店无法经营，该保证金26.7万自动转为新店铺保证金或退于乙方（装修费用10万元除外）。2.在当地市场如甲方未在2018年9月份之前开出新店铺，甲方需退回乙方除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保证金之外的保证金23.3万元。3.按协议保底差额部分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共7个月，金额为104690元，甲方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35000元、7月20日支付35000元、8月20日支付34690元给乙方。注：补充协议与原合同的约定不符的，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2018年10月1日，张高选向欣迪公司发出《解除特许经销合同暨催告退款通知》，内容包括：因贵司合作期间未及时供货和结算，导致我方店铺停业，现我方已无法经营或续新店，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合同解除并退款的条件已成就，要求欣迪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保底收益差额104690元。EMS快递底单显示张高选于2018年10月4日将上述通知邮寄至广州市白云区石井镇夏茅二社夏园村工业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彬收，邮局回复该邮件已签收。经质证，欣迪公司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邮寄底单中未显示邮寄的是什么文件。关于保证金的支付情况，张高选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2月27日向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4月18日向欣迪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张高选主张上述款项为合同约定的货品保证金。经质证，欣迪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表示由于转账记录没有显示为保证金，不清楚款项的性质。张高选主张，在2018年5月10日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书》后，由于欣迪公司停止供货，且租金、水电、员工工资等一系列费用未到位，张高选无法继续经营，并于2018年6月份注销了工商登记。为此，张高选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高选员工与欣迪公司员工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是欣迪公司的行为导致张高选店铺停业，其中记载2018年6月25日，张高选的妻子给欣迪公司“韩总”发信息称“……虽因目前公司获赔跟不上导致关店，但是往后继续合作，也可能性很大！既然咱们已经签了合同分月返款事宜，现在时间也过了几天了，公司财务违约不给……”，同日，张高选的妻子给欣迪公司“胡总”发信息称“既然合同是你签的，这个事情你必须和老板好好商量一下”，“胡总”回复“唐姐，我会的”；2.个体工商户注销核准通知书，显示西安市新城区欣迪饰品店已于2018年6月20日核准注销登记。经质证，对证据1欣迪公司称其无法确认微信群的内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不排除断章取义；对证据2欣迪公司主张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欣迪公司主张张高选存在擅自停止履行、未按时汇款、投资额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金额、未依约提前三个月申请解除合同、没有办理交接及核算等违约行为，故欣迪公司有权没收投资金额并要求把张高选承担违约金。另欣迪公司主张系统显示欣迪公司尚有货物666847.8元的货物在张高选处，该金额大于张高选的诉请金额。为此，欣迪公司提交了《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对账总单》，其中包括收货、销售及退货清单，显示库存数量4006，金额666847.80元，扣除“销售60%多收回款23280.45元”及“已收西安民乐万达广场订金500000元”，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欠款143567.35元。经质证，张高选认为该证据未经张高选确认，为欣迪公司单方制作，其中收货、退货清单上记载的日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3日，但张高选的实际经营期限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4月，可见欣迪公司的证据具有任意性，可以随意改变，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温州市奥博鞋业有限公司以欣迪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已停止营业、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欣迪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10月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并指定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9月29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欣迪公司的和解协议，终止和解程序。在《破产和解协议》中，张高选的审查确认债权金额为“暂缓”。以上事实，有特许经销合同书、合同补充协议书、解除特许经销合同暨催告退款通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注销核准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高选与欣迪公司签订的《特许经销合同书》内容看，欣迪公司授权张高选在约定范围开设“SINDY＆JANE”集合店并销售“SINDY＆JANE”品牌系列产品，欣迪公司统一提供、调拨货品，欣迪公司对张高选的货品销售、执行价格等情况有指导、监督的权利，张高选经欣迪公司授权有权使用“SINDY＆JANE”商标及名称，且不能销售“SINDY＆JANE”品牌以外的产品，张高选通过向欣迪公司支付货款分成、支付商品保证金等方式向欣迪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上述合同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虽然张高选与欣迪公司双方在此后签订的第三份《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将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改为托管经营，但该内容仅为对店铺管理方式的变更，并未改变张高选与欣迪公司之间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因此，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特许经销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张高选应向欣迪公司支付包括货品保证金，张高选已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其已向欣迪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及欣迪公司账户共计支付50万元，欣迪公司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对款项性质主张不清楚。对于款项性质，本院认为，结合2018年5月10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所缴纳的26.7万元保证金继续作为此托管店铺的保证金留于甲方公司，由乙方付给万达广场保证金撤场后仍归乙方所有，如此店无法经营，该保证金26.7万自动转为新店铺保证金或退于乙方（装修费用10万元除外）”“在当地市场如甲方未在2018年9月份之前开出新店铺，甲方需退回乙方除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保证金之外的保证金23.3万”，可以认定欣迪公司已实际收取张高选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包括装修费用10万元）。根据2018年5月10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如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无法经营，且欣迪公司未在2018年9月份之前未开出新店铺，欣迪公司应退还张高选保证金26.7万元（装修费用10万元除外）及除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保证金之外的保证金23.3万元，现张高选已举证证实其于2018年6月将西安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注销登记，且无证据证实欣迪公司在2018年9月份之前在当地市场开出新店铺，故双方约定的欣迪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现张高选主张欣迪公司退还其保证金共计4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10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按协议保底差额部分为：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共7个月，金额为104690元，甲方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35000元、7月20日支付35000元、8月20日支付34690元给乙方”，现上述约定期限已届满，欣迪公司至今未向张高选支付保底差额，故张高选主张欣迪公司支付保底差额10469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欣迪公司抗辩张高选存在擅自停止履行、未按时汇款、投资额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金额、未依约提前三个月申请解除合同、没有办理交接及核算等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欣迪公司未举证证实张高选未按时汇款、投资额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特许经销合同书》约定“乙方因任何原因不能经营时，须提前三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但根据张高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欣迪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即对涉案店铺已关店的事实是知悉的，但欣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张高选关店停止经营提出过异议，故欣迪公司现以张高选未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解除合同为由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及支付保底差额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8年5月10日《合同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退还保证金、支付保底差额需以双方办理交接及核算为前提，故欣迪公司以此抗辩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欣迪公司退还张高选保证金4000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欣迪公司支付张高选保底收益差额104690元。本案受理费8846.9元，由欣迪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欣迪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2.本案是否符合退还保证金给张高选的条件；3.欣迪公司请求张高选退回库存货品的货款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欣迪公司上诉称张高选隐瞒其正在注销涉案店铺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行为人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产生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在上述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张高选根据欣迪公司的履行情况和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情况办理了涉案店铺的注销登记手续，上述事实不足以证明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张高选告知欣迪公司虚假情况或隐瞒相关事实而导致欣迪公司签订上述协议书。因此，欣迪公司认为张高选存在欺诈行为而要求认定上述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退还保证金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虽然《特许经销合同书》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但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1.若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无法经营，保证金26.7万元自动转为新店铺保证金或退于乙方（装修费用10万元除外）；2.在当地市场如欣迪公司未在2018年9月份之前开出新店铺，欣迪公司需退回张高选除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保证金之外的保证金23.3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保证金的退还方式，双方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形式予以变更，《特许经销合同书》原约定已被修改，双方应当按照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现民乐园万达广场店铺已停止经营，欣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9月份之前在当地市场开出新店铺，双方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故欣迪公司应当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欣迪公司认为本案尚未具备退还保证金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欣迪公司请求张高选退回库存货品的货款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的问题欣迪公司要求张高选退回库存货品的货款，属于新的诉，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亦未予查明，故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畴。欣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欣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7元，由上诉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