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洪伟，男，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阳光海岸花园******，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丹，女，汉族，1983年6月12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12×××××，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韩，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伊铭，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静香，女，汉族，1987年7月22日出生，住汕，住汕头市龙湖区×××××××××××阳光海岸花园******身份号码44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英，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洪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晓丹及原审被告郑静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黄晓丹收取利息超过法律规定部分应抵偿借款本金。3、判令黄晓丹将已收取利息开具有效发票给翁洪伟，并依法缴纳税款。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晓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翁洪伟与黄晓丹自借款届满后即2017年10月9日之后的借款利率2.5％是错误的。黄晓丹收取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利率部分应当抵偿借款本金。1、2017年4月9日黄晓丹借给翁洪伟该笔资金，借款期限6个月即自2017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2017年10月8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及至2019年2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据此，翁洪伟付还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20年1月份，一共120万元。在2017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应当抵偿本金。2017年10月8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及2019年2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翁洪伟自2017年11月份起至2020年1月份止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以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晓丹与翁洪伟对借款期满后的续借款有约定利息行为的情况下，迳行认定翁洪伟每月付给黄晓丹37500元与续签协议后每月利率2.5％付给黄晓丹37500元利息金额完全一致，从而对黄晓丹主张借款期满后每月利率仍为2.5%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黄晓丹并非从事经营活动的经济实体，不用纳税有悖于法律。黄晓丹收取利息偷税逃税的重要事实是明摆着违法，一审法院没有判令黄晓丹依法纳税是对黄晓丹违法行为的怂恿。2018年8月31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关于修改的决定》，将个税免征额由3500元提高到5000元。2019年1月1日实施。个人所得税的税率：（三）利息、股息、红利所得，财产租赁所得，财产转让所得和偶然所得，适用比例税率，税率为百分之二十。翁洪伟支付的利息都是银行转账，均有银行流水记录为据。请二审法院依法责令黄晓丹依法按照不同时段的纳税征收额交纳个人收入所得税。翁洪伟也将向税务机关举报，要求追究黄晓丹偷税漏税的法律责任。三、本案借款时间总共分成四个时间段，第一个是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双方有签订借款协议，也有约定月利率2.5％。第二个是2017年10月9日至2019年2月8日，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和利率。第三个是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双方有续签借款合同，有一句话是利息按月支付，但没有约定利率。第四个是2019年6月9日至黄晓丹起诉的时间，都没有约定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翁洪伟的上诉请求，改判黄晓丹收取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抵扣偿付本金，责令黄晓丹已经收取利息部分必须开具发票并依法缴纳税款。针对翁洪伟的上诉，黄晓丹答辩称，；一、翁洪伟付还的款项均为借款利息，黄晓丹收取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得到支持。2017年4月9日，黄晓丹与翁洪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翁洪伟向黄晓丹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4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借款月利率为2.5％，利息按月收取。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口头约定利率继续按照月利率2.5％付还利息并对借款期限进行延期，并于2019年2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进行确认。第一，2019年2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虽未载明具体的利率，但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收取，翁洪伟应于每月9日前将利息交给黄晓丹”；第二，从转账记录看，翁洪伟在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仍按照月利率2.5％，每月支付37500元的利息；第三，2017年4月9日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届满后翁洪伟付还的款项为利息，否则其不可能在2019年2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时仍载明需归还的本金为1500000元。由此可见，翁洪伟付还的1200000元均为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黄晓丹向翁洪伟收取月利率为2.5％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存在超出利率上限需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况。二、关于黄晓丹在取得利息收入后是否需要纳税以及翁洪伟行使检举权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翁洪伟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郑静香述称，一审判决郑静香不用承担责任是正确的，翁洪伟这笔借款与郑静香毫无关联。郑静香的意见除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外，另补充如下：黄晓丹查封和冻结郑静香的财产，当时郑静香怀孕，房产和银行的财产冻结，对郑静香造成的伤害很大，导致孩子流产，郑静香的损失应由黄晓丹进行赔偿。黄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洪伟付还黄晓丹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郑静香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翁洪伟、郑静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洪伟因建设工程施工需要资金，于2017年4月9日与黄晓丹签订《借款协议》，向黄晓丹借款15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5％，利息按月收取，翁洪伟于每月9日前将利息付给黄晓丹。《借款协议》签订当天，黄晓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500000元借款转给翁洪伟。借款到期后，翁洪伟没有付还借款本金，但仍按月支付借款利息。2019年2月9日，双方经协商后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述借款的期限延至2019年6月8日，翁洪伟于2019年6月8日前将借款付还黄晓丹；利息按月收取，翁洪伟于每月9日前将利息付给黄晓丹；翁洪伟以其名下的汕头市龙湖区阳光海岸11栋602房作为借款的抵押物。借款到期后，翁洪伟没有付还借款，自2020年1月1日起的利息也不再支付，黄晓丹催讨未果，遂于2020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另查明，翁洪伟、郑静香于2017年10月1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持续至今。关于2019年2月9日续签的《借款协议》是否约定利息问题。黄晓丹主张续签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与2017年4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致，仍为月利率2.5%。但翁洪伟则予以否认，主张续签的《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双方于2019年2月9日续签的《借款协议》虽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是多少，但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收取，翁洪伟应于每月9日前将利息交给黄晓丹”，且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看，翁洪伟在续签《借款协议》后每月付给黄晓丹的37500元与续签《借款协议》前每月按月利率2.5％付给黄晓丹的37500元利息金额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黄晓丹主张2019年2月9日续签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仍为2.5％的事实予以确认。翁洪伟自2017年4月9日借款后，总共支付黄晓丹借款利息1200000元。本案在审理期间，黄晓丹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裁定，并查封了翁洪伟名下的汕头市×××××××阳光花园6区10、11幢11幢602号房和汕头市××××××2幢×××××中属于郑静香所有的房产份额，冻结了郑静香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金新北支行账户（账号622××××××××********-156-1）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汕头金凤坛支行账户（账号622××××××××********）。郑静香于2020年4月2日申请复议，要求解除对其名下房产份额及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月13日作出裁定，解除了对郑静香名下的上述房产份额及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定期有息借贷纠纷。翁洪伟向黄晓丹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期限届满后，翁洪伟没有按时足额付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黄晓丹要求翁洪伟付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翁洪伟按月利率2.5％计付借款利息，其已向黄晓丹支付的1200000元利息，并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故黄晓丹已收取的利息合乎规定，不存在超出利率上限而抵扣借款本金的情况。翁洪伟关于双方约定2.5％的月利率已经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以及双方续签《借款协议》后的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予抵扣借款本金的抗辩，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黄晓丹并非从事经营活动的经济实体，翁洪伟要求黄晓丹开具利息发票，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法定义务，但黄晓丹在取得本案利息收入后是否已经依法纳税以及翁洪伟行使检举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翁洪伟、郑静香登记结婚之前，且系翁洪伟系因建设工程施工需要资金而向黄晓丹借款，并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向黄晓丹借款，郑静香婚后并未对借款予以追认，黄晓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翁洪伟、郑静香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黄晓丹主张本案借款系翁洪伟、郑静香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郑静香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翁洪伟已付给黄晓丹的利息，其中的一部分款项是否属于翁洪伟、郑静香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郑静香如若对翁洪伟已支付的利息主张权利，也应向翁洪伟提出主张，而非要求黄晓丹予以返还，其要求黄晓丹将翁洪伟婚后支付的一半利息予以返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翁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黄晓丹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晓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0元（已减半收取），由翁洪伟承担。受理费黄晓丹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翁洪伟应负担的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拒不交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保全费5000元，由翁洪伟承担。保全费黄晓丹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收退，翁洪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保全费直接付还黄晓丹。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翁洪伟对其于2017年4月9日向黄晓丹借款1500000元并就该借款先后于2017年4月9日、2019年2月9日与黄晓丹签订《借款协议》两份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翁洪伟尚欠黄晓丹的借款金额应如何计付的问题。黄晓丹对其关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以及翁洪伟尚欠相应借款本息的主张，有双方分别于2017年4月9日、2019年2月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其向翁洪伟转账15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为据，亦有翁洪伟在收取借款后近三年均按月向其转账支付375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翁洪伟虽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抗辩双方在2017年4月9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就案涉借款继续约定利息，其自2017年11月至2020年1月向黄晓丹的转账还款均系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黄晓丹对翁洪伟的该项抗辩主张予以否认且举证证明双方在2019年2月9日《借款协议》亦约定按月付息和翁洪伟自借款伊始即不间断向其转账支付月息37500元至2019年12月的情况下，翁洪伟未能对其在收取借款后近三年内向黄晓丹有规律的转账还款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进一步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翁洪伟收取借款后仅向黄晓丹支付至2019年12月的利息，并判决翁洪伟承担相应偿还本息之责任并无不当。翁洪伟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合同并未约定当事人付款必须以对方开具发票为前提，且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因此，对翁洪伟要求黄晓丹将已收取利息开具发票并依法缴纳税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上诉人翁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