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雄市雄州街道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大成街1-7号门店（原五金大厦商场）。经营者：曾永祥，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遵有，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萧掌柜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赣州商会大厦27-03#。法定代表人：肖遵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雄市××××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以下简称永亨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肖遵有、赣州萧掌柜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掌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2民初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亨商行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合同总价25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改判肖遵有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肖遵有、萧掌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展柜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以及萧掌柜公司存在合同严重违约的情况，但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却严重偏离了事实及法律。一审既然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而合同中第五条第5.4款及第5.5款可以看出，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合意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违约导致对方受损的损失价值是有明确认知及认同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违约金过高，酌定违约金应按给付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日利息，这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并且对于为何认定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中未进行说明法理。对于永亨商行提交的《损失情况说明》予以证明自身遭受的重大损失，一审判决也予以无视，未作出任何回应或认定。本案中，永亨商行作为守约一方，因为肖遵有、萧掌柜公司的根本性违约，造成重大损失，而一审判决却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计算日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违约金的约定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有明确认知，且肖遵有、萧掌柜公司也未在庭审期间作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一审判决酌情调减违约金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没有兼顾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于肖遵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事实及理由，萧掌柜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有独立的财产，并以自身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依据南雄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282民初799号之一民事裁定，在进行财产保全措施后，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萧掌柜公司名下无银行存款，也无其他可供保全财产。可以看出萧掌柜公司存在公司资产与个人资产混同的情形，在萧掌柜公司无任何财产可用于偿还公司债务时，应当由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且肖遵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滥用法人地位签订合同，签订合同时未加盖公司公章以及用其私人账户收取永亨商行交付的定金的行为，且萧掌柜公司现属于“零资产”状态，属于恶意隐匿公司财产、试图对抗法院执行、逃避债务、侵害债权的行为，故肖遵有作为签订合同者及萧掌柜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遵有、萧掌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庭询，亦未发表意见。永亨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永亨商行、萧掌柜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展柜购销合同》；2．萧掌柜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2000元，并返还剩余定金25500元及利息（从萧掌柜公司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永亨商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萧掌柜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永亨商行申请追加肖遵有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追加。永亨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永亨商行、萧掌柜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展柜购销合同》；2．萧掌柜公司立即返还订金76500元给永亨商行；3．萧掌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永亨商行赔偿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从萧掌柜公司逾期之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肖遵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萧掌柜公司、肖遵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永亨商行（甲方）与萧掌柜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展柜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本合同内容为永亨商行展柜制作安装项目，合同金额255000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合同订金76500元（订金收到后必须开单据），乙方的货物安装完成后三个月，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款178500元，展柜的包装正常运输包装，特制包装、木架等，全部由乙方负责；交货地点为南雄市××××大成街1-7号门店（原五金大厦商城），由乙方送货上门，到现场装修期限30天，即2017年9月6日交展柜，制作日期以乙方收到甲方定金的次日起算（如需乙方设计项目，以收到定金并确认相关图纸之日起计算）；乙方应在货物到达交货地后安排人员卸货，待甲方在检查检验产品确认后，再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若分批送货，则分批签收），若验收发现不合格的货物，甲方应立即提出异议，列明不合格的项目，数量及处理建议，对于验收后经双方确认为不合格的，乙方应视具体情况及时予以修理或更换；合同签订后，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如期交付展柜，乙方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天赔偿给甲方；甲方未按定的金额或时间向乙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应承担应付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永亨商行向萧掌柜公司支付了订金，萧掌柜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注明收到“展柜定金76500元”，并由萧掌柜公司盖章确认。截止永亨商行起诉至法院之日,涉案《展柜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并未实质开展,双方亦未对解除涉案《展柜购销合同》协商一致。因萧掌柜公司未按约定交付展柜，也未退回订定，为此，永亨商行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永亨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萧掌柜公司名下价值127000元内的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永亨商行的经营者曾永祥以其所有的小型轿车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粤0282民初7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萧掌柜公司名下价值在127000元内的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扣押。为此，永亨商行支付了保全费1155元。一审庭审中，永亨商行表示，肖遵有是萧掌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展柜购销合同》的签名是代表萧掌柜公司，且在收款收据亦以萧掌柜公司的名义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永亨商行与萧掌柜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展柜购销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涉案《展柜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涉案《展柜购销合同》既未约定解除条件,双方也未对解除合作协议协商一致,在这种情形下,永亨商行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展柜购销合同》,其提起民事诉讼可以视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一种表达方式。但永亨商行行使的法定解除权是否成立,需要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展柜购销合同履行情况和法律规定判定。综合案件事实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基于萧掌柜公司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永亨商行具有法定解除权,其诉请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据此一审法院以判决的方式解除涉案《展柜购销合同》,系法院对当事人私领域的商事行为行使公权力而作出的判定,其解除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关于萧掌柜公司是否应偿还永亨商行已支付的订金765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涉案展柜购销合同已经解除,永亨商行可要求萧掌柜公司退还永亨商行已支付的款项。故永亨商行诉请萧掌柜公司返还765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永亨商行与萧掌柜公司签订的《展柜购销合同》约定“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如期交付展柜，乙方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天赔偿给甲方。”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应按实际给付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日利息，即违约金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肖遵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永亨商行称肖遵有在《展柜购销合同》的签名，根据双方签订的《展柜购销合同》，乙方为萧掌柜公司，肖遵有是作为萧掌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有萧掌柜公司盖章确认收到款的收款收据为据。一审法院认为，肖遵有作为萧掌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签订对公司有利的合同，其签名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对应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萧掌柜公司承担。因此，永亨商行诉讼要求肖遵有连带承担萧掌柜公司的债务76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遵有、萧掌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南雄市××××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与赣州萧掌柜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展柜购销合同》；二、赣州萧掌柜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雄市××××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赔偿损失76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南雄市××××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保全费1155元，合计3495元，由赣州萧掌柜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永亨商行明确表明肖遵有为萧掌柜公司股东之一，萧掌柜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永亨商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妥当；二、肖遵有是否需对萧掌柜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永亨商行与萧掌柜公司在签订《展柜购销合同》时约定：“若乙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如期交付展柜，乙方逾期一天须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天赔偿给甲方。”虽萧掌柜公司未到庭应诉并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但鉴于双方对违约金约定的标准明显过高，且以此标准计算本案违约金将严重违反公序良俗和公平责任，并导致利益严重失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情况酌情认定本案违约金应按实际给付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日利息，即违约金以76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焦点问题二。在《展柜购销合同》中，乙方处载明为萧掌柜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载明为肖遵有，肖遵有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名，后向永亨商行出具的收款收据由萧掌柜公司盖章确认。对于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为萧掌柜公司，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肖遵有作为萧掌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的签名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对应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萧掌柜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永亨商行明确表明肖遵有为萧掌柜公司股东之一，萧掌柜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永亨商行亦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反映肖遵有存在需对萧掌柜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故永亨商行的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亨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南雄市××××永亨金梦祥珠宝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