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付志，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文勇，男，1995年5月27日出生，蒙古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东，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铭，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付志因与被上诉人余文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付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文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未就劳务关系达成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4月12日，余文勇找王付志应聘叉车司机，称其有三年工作经验，是熟手，有叉车驾驶证和操作经验，正好当天有两个业务要做，遂带余文勇去测试水平。在第一个地点，余文勇叉两个箱子就把客户的地板搞花，客户很不满意还要求赔偿。王付志认为其没有任何驾驶水平，当场明确告知不聘用余文勇。之所以带余文勇到第二个地点（事故发生地），是因为余文勇需要跟王付志的车返回，到事故场地后，王付志明确要求余文勇站在远处休息即可。2.事故发生时，王付志驾驶叉车为宁金销售部装卸电箱，余文勇擅自跑过来帮忙扶电箱，因电箱倒下导致余文勇受伤，余文勇与宁金销售部之间存在帮工关系。其所受伤害应由宁金销售部承担赔偿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王付志为被帮工人，因王付志已经告知其在远处休息，明确拒绝余文勇的帮工。故王付志依照法律规定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事故前，王付志已经明确告知其在远处休息等候，事故发生时，余文勇突然过来帮忙是王付志不可预见的行为，王付志也不可能对其行为及时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余文勇应对其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酌定由王付志对余文勇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明显有误。余文勇答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王付志没有明确拒绝余文勇的帮工；3.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文勇向一审法院请求：王付志支付余文勇医药费25168元、护理费3600元（200元/天×18天）、误工费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营养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150元/天×18天）及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57568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余文勇称其受聘于王付志，其在为王付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其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求。为此，余文勇提供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微信聊天截图及照片作证。王付志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余文勇与其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其已明确拒绝了余文勇的帮工。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医疗收费票据反映：余文勇于2020年4月12日“因跌倒致伤胸、腰部疼痛、活动不便2小时”入中山市东凤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1日，住院18天，住院期间一人陪护，经诊断余文勇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腰1-3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并肺挫伤，出院医嘱继续休息6个月、定期复查X线或腰部CT检查，1年半后返院取内固定物等，余文勇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50168元。微信聊天截图反映截图双方就医疗费事宜进行商讨，王付志同意承担一半的责任。照片反映“王生”招聘叉车司机一名。另查，双方确认王付志已支付余文勇26400元，余文勇同意上述费用在其本案诉求中予以扣减。一审庭审中，余文勇陈述其于2020年4月12日下午两点多钟看见招聘叉车工的广告，其致电王付志并告知王付志其开叉车已有三年之久，但其没有叉车证，不知道是否符合招聘条件，王付志告知其可以去办理叉车证并告知其不会开叉车也可以去应聘，双方协商确定其月薪为4000元；其要求第二天再试工但当天下午王付志接单后便让其前去试工，其叉了4箱木框后到了事故地，接着王付志开叉车去叉电箱，其在叉车底下帮忙推电箱，随后王付志让其扶电箱，电箱倒下压到其左臂，王付志将其抬到一边并让其休息，下午五点多钟王付志才将其送往中山市东凤人民医院治疗。王付志称余文勇于2020年4月12日看见招工牌后致电给其并询问其是否需要叉车师傅，其回复需要并让余文勇前来商谈；余文勇称会开叉车且已有三年开叉车的经验，其向余文勇介绍了薪酬等事宜后接到订单，其想试一下余文勇是否会开叉车，故其将余文勇带至辉煌美食城并让余文勇驾驶叉车搬运木箱，但余文勇将客户店内的地板弄花了，客户对余文勇也不满意，其当时已明确表示不雇请余文勇了并说余文勇根本不会叉东西；双方到达宁金销售部后其让余文勇到凉快的地方坐并让余文勇不要再帮忙了，其在操作叉车的时候余文勇私自过来帮忙，不知道为什么电箱倒下压到余文勇的腰部，后其将余文勇送往医院检查；双方就余文勇受伤的事宜进行协商，余文勇的家人同意相关的费用由双方各负担一半，故其为余文勇预交了部分医药费，后余文勇向其索要其他费用。另，双方确认余文勇在试工过程中受伤，王付志申请追加宁金销售部及其经营者闭真平为本案被告，但宁金销售部及闭真平不属于法律上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一审法院已口头驳回王付志的追加申请。一审庭审后，王付志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徐石根及闭珍程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在辉煌美食城试工后其已明确向余文勇表示不予聘用的意思表示且其在达宁金销售部作业时已明确让余文勇在一旁休息，但余文勇私自跑过来帮忙才受伤的事实。上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一、首先，双方确认余文勇在试工过程中受伤，虽然王付志主张其在辉煌美食城时已明确表示不雇请余文勇了并于庭后补充提交徐石根及闭珍程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上述主张，但上述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又，王付志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其他依据，且余文勇受伤后王付志已支付余文勇26400元并表示愿意就相关费用承担一半的责任，这与余文勇主张王付志雇请其的主张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王付志关于余文勇在帮工过程中受伤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而采信余文勇的主张，认定余文勇由王付志雇请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余文勇与王付志形成劳务关系，余文勇为王付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因此，王付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赔偿提供劳务者即余文勇因劳务受到的损害。最后，余文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且其在叉车底下帮忙推电箱，其应知该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而轻信能够避免，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付志作为雇主没有提供安全有效的防护工具，没有要求余文勇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导致余文勇在工作中受伤，应对余文勇的受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王付志应对余文勇的受伤承担70%的责任，余文勇对其受伤承担30%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余文勇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168元，该费用有医疗费发票佐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一审法院酌定100元/天，由于余文勇住院18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因疾病证明书载明余文勇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但余文勇未提供有关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并酌定为150元/天，因余文勇住院18天，因此护理费应为2700元（150元/天×18天）；4.误工费，余文勇住院18天，医嘱休息6个月，因余文勇未提供其固定收入以及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当地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2019年度平均工资即59017元/年计算，余文勇主张按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6个月的误工费系其依法行使民事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误工费应为24000元（4000元/月×6个月）；5.交通费，余文勇主张交通费3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6.营养费，余文勇未就其主张的营养费提交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余文勇本案的各项损失合计78968元（50168元＋1800元＋2700元＋24000元＋300元）。又，双方确认王付志已支付余文勇26400元，余文勇同意在本案中扣减上述款项，故王付志需支付余文勇各项损失合计28877.6元（78968元×70%-26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付志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余文勇赔偿损失28877.6元；二、驳回余文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减半收取计620元，由余文勇负担309元，王付志负担311元(该款已由余文勇预交，王付志于上述付款期限内迳付原告余文勇，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二、关于余文勇所受损失应如何承担的问题。现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显示，余文勇在王付志处应聘叉车司机后，随同王付志前往工作地点，并在王付志驾驶叉车搬运电箱的过程中受伤。对于事故发生前双方是否已经达成雇佣合意，双方各持己见。王付志称其招聘的是熟手叉车司机，当天其带余文勇到工作地点的目的是为了测试余文勇驾驶叉车的实际能力，双方并未达成雇佣合意。而余文勇则称系双方达成雇佣合意后王付志带其到工作地点去工作，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从余文勇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和所依据的事实理由看，其虽称系在王付志同意雇佣其之后在工作中受伤，但其并未明确依雇佣关系主张王付志承担雇主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本案应属健康权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余文勇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明确依据雇佣关系请求王付志承担雇主责任，而且双方对余文勇系因王付志驾驶叉车操作不当导致电箱倒下压伤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等事实均无争议，因此，本案应依一般侵权法律关系确定双方的责任。本案中，王付志在驾驶叉车搬运电箱过程中，不论余文勇系应其要求提供帮忙还是主动帮忙，其均应谨慎驾驶以避免安全事故发生，但其显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电箱倒下将余文勇压伤，因此，王付志依法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余文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王付志驾驶叉车搬运电箱过程中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却疏于防范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余文勇称其系应王付志的要求上前帮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余文勇对其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分析，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以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付志应对余文勇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余文勇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付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王付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