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3411号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土尾村西面洋。法定代表人：陈惠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生集团有限公司（HOPESON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中环康乐广场1号怡和大厦33楼3305-3309室。代表人：欧伟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翠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8595。法定代表人：陈丹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斌，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夏港大道科技园1号楼B503室。法定代表人：刘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珊，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合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集团公司）、珠海翠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林装饰公司）、广州珠江侨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侨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邹凯，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斌以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合生集团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金额为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316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债务，包括货款1985173.1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5299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算，以332182.26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算，均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2661元、仲裁费21812元；2.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对被告合生集团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告与被告合生集团公司签订有《2014-2016年度华南片区天然石材采购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合生集团公司指定楼盘的石材供货商，合生集团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或者建设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受施工单位的委托直接向原告支付石材款或协助、监督施工单位向原告支付石材款。涉案合生紫龙府楼盘系框架协议项下的指定楼盘，原告据此与施工单位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公司）签订了《石材材料（设备）分包供货合同》作为框架协议之附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合生集团公司明知神州长城公司拖欠原告石材款的情况下，不但不履行协助、监督付款义务，反而与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共同协助神州长城公司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以向实际施工方付款为名义，将工程款790万元直接支付给案外第三方深圳市海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柏装饰公司），而据原告所知，海柏装饰公司并非实际施工方，仅是为了配合转移工程款。现广州仲裁委员会已就神州长城公司拖欠原告涉案石材款及违约金等费用作出裁决书，而神州长城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对其享有的涉案债权并无法得到实现，故而被告合生集团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的约定，导致原告石材款无法收回，应对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与合生集团公司存在实际控制和关联关系，且分别是涉案合生紫龙府楼盘的建设单位和总包单位，在该楼盘的项目建设过程中，三被告的行文、往来文件均以合生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是一致行动人，也是合生集团公司履行框架协议的延伸主体以及具体实施主体，共同违反了框架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合生集团公司辩称，1.我方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并非买卖合同，仅是作为签订供货分包合同的依据，原告也与施工单位神州长城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并实际履行，我方也非该供货合同的当事人；2.神州长城公司和原告之间的货款结算付款与我方无实质关系，我方作为非供货合同当事人无权对神州长城公司的履约行为进行干涉和约束；3.原告主张的所谓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与我方无直接因果关系，神州长城公司仍为开业经营，即便暂时未能履行裁决义务，也无法直接推论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退一步而言，虽然框架协议中所约定的我方应协助、监督施工单位支付材料款，但客观上并无法对施工单位履行情况达到约束和管控的效果，也不等同于有确保施工单位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材料款的责任；4.涉案框架协议也未就我方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款约定相应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我方就此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缺乏合同依据。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共同辩称，1.我方并未与原告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我方均非涉案框架协议以及供货合同的当事人；2.神州长城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材料款结算付款情况与我方并无关联，我方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的《珠江帝景E8-1、E8-2、E8-3栋室内精装修独立发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结算付款情况也与供货合同的结算付款并不挂钩；3.原告不是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对神州长城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不享有任何优先权，没有阻却我方与神州长城公司就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以及根据民事调解书向海柏装饰公司支付款项的权利，我方履行民事调解书义务也未影响原告向神州长城公司追索货款的权益；4.原告所主张的所谓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与我方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使已实际发生也不可归责于我方。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原为揭东县地都镇方圆石板厂，于2015年5月11日经揭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升级设立为现公司。2014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合生集团公司签订《2014-2016年度合生华南片区天然石材采购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合生集团公司将华南片区（广州、惠州、广东区域、长沙、成都及其他）指定楼盘的天然石材材料（设备）由原告负责供货，具体以各项目签订的供货分包合同为准；合生集团公司承诺在本协议合作范围内所属楼盘的天然石材材料（设备）由原告负责供货，并要求该项目需方即施工单位签订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同时由施工单位与原告签订《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附件三）；原告与施工单位签订的供货分包合同，可选择施工单位直接支付材料（设备）款，合生集团公司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材料（设备）款或选择施工单位委托合生集团公司从应付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根据施工单位出具的代扣代缴委托书直接支付给供货单位的方式支付材料（设备）款；本协议仅作为签订有关供货分包合同的依据，具体供货项目原告需与合生集团公司项目的施工单位按本协议所附的供货分包合同格式另行签订有关供货分包合同；协议有效期两年，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计，有效期满后，供货分包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不影响已签订的供货分包合同的法律效力等。被告珠江侨都公司是珠江帝景苑及珠江帝景苑自编E8栋、自编E9栋等项目开发商。2016年4月8日，翠林装饰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珠江帝景E8-1、E8-2、E8-3栋室内精装修独立发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翠林装饰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珠江帝景E8-1、E8-2、E8-3栋室内精装修独立发包工程的发包人，将该工程委托给神州长城公司承包施工。被告合生集团公司确认珠江帝景E8栋楼盘工程包含在上述框架协议内。2016年8月14日，原告与神州长城公司签订《石材材料（设备）供货分包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约定神州长城公司承建的广州市珠江帝景楼盘合生紫龙府E8栋1、2、3单元室内精装修工程所需石材由原告供货；材料经神州长城公司验收合格后，双方书面确认《石材材料（设备）收料单》，原告根据上月15日至当月14日期间双方确认的收料单编制《月度材料（设备）款汇总表》并于当月20日前提交神州长城公司，神州长城公司应于第三个月25日向原告支付第一个月材料（设备）款的85%，承建楼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材料（设备）款总额的95%，余款在货品质量责任保证期满后二个月内支付等。在履行上述供货合同过程中，因神州长城公司拖欠货款，原告于2018年11月1日分别向三被告寄送《律师函》，称神州长城公司拖欠上述供货合同项下石材款，且失去清偿债务能力，要求三被告履行框架协议约定，停止向神州长城公司支付该部分材料款，待神州长城公司出具代付代扣函委托书后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告等。被告合生集团公司确认收到该律师函，并表示有通过口头方式要求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材料款，但由于合生集团公司对神州长城公司没有直接金钱给付义务，且神州长城公司也未出具代扣代付款委托书，其无权也无法将神州长城公司应收工程款直接截留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8年12月7日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裁决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石材货款3343649.45元；（二）裁决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1‰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1日起以实际欠款为基数计至清偿之日；（三）裁决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补偿律师费15万元；（四）裁决仲裁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神州长城公司承担；（五）如在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支付款项，则神州长城公司应于五日内向合生集团公司出具《代扣代缴委托书》，由合生集团公司从应付神州长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3343649.45元及违约金、追索债权产生的仲裁费、律师费给原告，原告亦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等。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31612号《裁决书》，裁决：（一）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985173.14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违约金分为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1652990.88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6日开始起算，第二部分以332182.26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开始起算，上述违约金均按每日1‰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违约金以应付货款1985173.14元为限）；（二）神州长城公司向原告补偿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661元；（三）仲裁费50726元，由原告承担28914元，神州长城公司承担21812元（该费用已由原告预缴，不作退回，神州长城公司应承担部分由其迳付给原告）；（四）对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京03执66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经调查神州长城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银行存款，无可供执行房产及车辆，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神州长城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就珠江帝景E8-1、E8-2、E8-3栋室内精装修工程要求翠林装饰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316777.33元及逾期利息，珠江侨都公司在与翠林装饰公司工程结算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海柏装饰公司以其是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要求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神州长城公司连带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9316777.33元及逾期利息。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了“确认涉案工程以43900000元为《珠江帝景E8-1、E8-2、E8-3栋室内精装修独立发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35.3条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款，截至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翠林装饰公司及珠江侨都公司已付工程款36014309.8元，上述工程结算总价款扣除已付款及质量保修金878000元，剩余7007690.2元由翠林装饰公司直接支付给海柏装饰公司，支付完毕后，除质量保修金外，神州长城公司及海柏装饰公司不得再向翠林装饰公司或珠江侨都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利息、违约金及其他一切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内容的调解协议，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海柏装饰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以神州长城公司将上述精装修工程分包给其，其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神州长城公司，要求三公司连带支付拖欠工程款9316777.33元及逾期利息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67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海柏装饰公司已就该案诉讼事项在（2018）粤0105民初11796号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其提起该案诉讼属重复诉讼，遂裁定驳回海柏装饰公司的起诉。案外人李高峰、赵树雄以神州长城公司将上述精装修工程按栋分解为E8-1、E8-2等三个工程并转包给李高峰、赵树雄等三人，李高峰、赵树雄以其是上述精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分别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神州长城公司、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海柏装饰公司，诉请判令撤销（2018）粤0105民初11796号《民事调解书》、神州长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在未结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7914号、7915号《民事判决书》，分别驳回李高峰、赵树雄的诉讼请求。此外，原告主张三被告是混同主体，就涉案工程项目中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是基于被告合生集团公司意志实施的共同行为，原告就此提交了会议纪要、签到表、合同签订通知书、投标承诺书、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收款委托书、代付款委托书、开发住宅资料、房地产行业数据、企业信息查询、以及往来电子邮件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合生集团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程序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涉案框架协议的签订及履行均在我国内地，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以及举证、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有否违反框架协议约定而导致原告损失，进而应否对原告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与被告合生集团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性质来看，其并非采购石材的买卖合同，而是作为签订采购石材买卖合同的依据，类似于达成买卖合同意向的前期确认，本身并未对买卖合同所涉具体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框架协议约定原告与施工单位签订的供货分包合同，可选择施工单位直接支付，合生集团公司参与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支付或选择施工单位委托合生集团公司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并根据施工单位出具的代扣代缴委托书直接支付给原告实质上仅是对原告依据框架协议签订相关供货合同时的两种材料款付款方式进行列举，最终各方权利义务仍以供货合同约定为准，即合生集团公司是否负有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应视供货合同约定，而非只要原告及施工单位选择由施工单位直接向原告支付材料款时合生集团公司即负有该义务。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便认为依据框架协议约定合生集团公司负有协作、监督施工单位及时向原告付款的义务，由于与施工单位神州长城公司形成工程承包关系的是翠林装饰公司，合生集团公司难以直接约束神州长城公司，监督其向原告付款，且在神州长城公司起诉翠林装饰公司及珠江侨都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工程款时，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也无法以神州长城公司尚拖欠原告材料款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故而即便合生集团公司未履行协作、监督神州长城公司付款的义务，该不履行义务行为与原告所主张的材料款无法收回的损失之间也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况且神州长城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材料款及相应费用已由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尚未能执行到神州长城公司财产只是目前现状，不能排除此后债权可实现之可能性。综上，原告主张三被告违反框架协议约定致使其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562元，由原告揭阳方圆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与被告翠林装饰公司、珠江侨都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合生集团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接到人民法院缴费通知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蔡淑冰人民陪审员  朱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