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23民初2224号 原告：刘某1，男，200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学生，住武宁县，现住武宁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5，男，1985年7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经商，住武宁县，现住武宁县。系原告父亲。 委托代理人：聂文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福星，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某2，曾用名刘某3，男，200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学生，住武宁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4，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经商，住武宁县。系被告刘某2父亲。 被告：刘某4，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经商，住武宁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怡君，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住所地：武宁县城武陵岩大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付林元，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义进，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教师，住武宁县。系该校教师。 原告刘某1与被告刘某2、刘某4、武宁县第六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胡正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柯松华、戴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刘某5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文虎、被告刘某4及被告刘某2、刘某4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放、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委托代理人王义进到庭参加了诉讼。于2020年11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法定代理人刘某5、被告刘某4及被告刘某2、刘某4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怡君、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委托代理人王义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1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某2、刘某4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72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某2、刘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刘某2系武宁县第六小学二年级同班同学。2017年3月6日下午课间，原告与其他同学在学校休闲场所做游戏，被告刘某2突然冲过来将原告撞到在地，并将屁股坐在原告头上，导致原告头部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武宁县附属医院、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门诊或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1月17日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开颅右额占位切除术。2018年8月8日，武宁县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构成伤残十级，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评定60天、60天。被告刘某4作为被告刘某2法定监护人，应对被告刘某2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刘某2、刘某4辩称：1、原告诉称的和武宁县人民医院病历上记录的受伤时间均为2017年3月6日，而班主任日志记录的碰撞时间为2017年3月3日，而且事情发生后，原告方直到2018年3月10日才告知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明显不合理，所以答辩人刘某2没有致原告受伤，原告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2、原告自身患有血管瘤，其治疗损失与外伤没有直接关系，即便有关系，其自身特殊体质是导致其损失的主要原因，碰撞外伤仅是诱因，答辩人也不应该承担绝大部分损失。3、学校没有严格执行各项制度，也存在管理责任。 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辩称，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各种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事情发生后，学校也通知了家长处理此事，所以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某1与被告刘某2系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二年级同班同学。2017年3月3日下午课间，原告刘某1与被告刘某2在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教学楼之间操场上做游戏出现碰撞，导致原告刘某1耳朵很红，班主任已将此事通知家长。2017年3月8日，原告刘某1因头痛到武宁县人民医院就诊治疗9天，诊断为右基底节区脑出血，出院记录记载：建议行头部ＭＲＩ及血管造影。又于2017年3月10日、3月15日、5月15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诊断为头外伤后脑内出血，ＣＴ示右侧出血，ＭＲ示右侧海绵状血管瘤？后原告病情恶化前往上海市继续治疗，于2018年1月9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住院2天，诊断为海绵状血管瘤（右侧额叶）、癫痫，在局麻下行全脑ＤＳＡ（脑血管造影），出院小结记录：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中记载“据病史，考虑血管瘤并破裂出血可能性大”、出院医嘱记载“建议尽早对右侧额叶病变手术治疗”等。2018年1月15日，原告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手术治疗12天，行开颅右额占位切除术，术后病理诊断为右额海绵状血管瘤伴炎症、脑软化，另出院记录记载：病史要点“外伤后发现右额占位1年余，10天前癫痫大发作1次”、“头ＭＲ提示右额病灶，Ｔ1Ｔ2混杂信号，考虑海绵状血管瘤伴出血可能性大”。上述治疗共计花费治疗费79970元，经医疗保险报销26638.04元。2018年8月8日，武宁县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刘某1因外伤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60天、60天，及鉴定费为1300元。 另查，原告法定监护人刘某5在武宁县沙田大道9号购买了19栋1-601室房屋，原告刘某1随刘某5在县城居住、学习。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武宁县人民医院出、入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记录、门诊收费复印件，上海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病人清单，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出院记录、病情处理意见书、住院收费票据、病人主要清单复印件，武宁县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不动产权证书，视频光盘，武宁县第六小学《课间安全从小事做起从我做起主题班会教案》、《学生遵守安全规定责任书》、《课间活动十不准》、《楼道安全管理制度》、《小学生日常安全制度》、校本教材《一分钟警示》、《武宁六小文明班级考评细则》（第二条“轻声漫步”）、校本教材《润物细无声》（关于文明礼仪“六个一”）、《我的安全我知道》（二年级教育读本）、《小学生安全常识教育读本校本教材》、班主任家访工作记录表各1份、及班主任工作日志，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 第一，原告诉称的被告刘某2在2017年3月3日下午课间活动中与原告碰撞导致原告倒地、被告刘某2骑在原告头上的事实，原、被告双方虽各执一词，但证人陈某1的证言和工作日志均能证明原告陈述的上述事实，证人陈某1系原、被告的班主任，具有中立性，事故发生后经现场询问后记录工作日志，且其陈述的放学后告知双方家长的事实与原告奶奶即证人陈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本院对原告诉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刘某2、刘某4抗辩的被告刘某2没有致原告受伤的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对于原告的后续治疗及损害后果与2017年3月3日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2017年3月8日在武宁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的“患者家属代诉缘于2天前因玩耍时不慎摔倒着地”的事实，但入院记录记录的发病时间也不精确，仅以此否定原告的后续治疗与2017年3月3日事故无关，缺乏依据。而班主任陈某1出庭作证称原告系几天后去治疗的，及证人陈某2作证称当天周五放学后因太晚没有当天治疗，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予认定原告在武宁县人民医院的治疗与2017年3月3日的事故相关。对于后续治疗，本院认为，根据后续治疗的医疗资料，所有治疗均相互关联，系随着病程发展所进行的治疗。且考虑到原告受伤部位系脑部，手术治疗存在一定风险，原告诉称系先行保守治疗后病情恶化才前往上海市相关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的意见，符合生活常理，故本院认定后续治疗均与2017年3月3日的事故相关联。对于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原告在受伤后的一年多时间内一直没有向其主张赔偿而认为后续治疗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辩称的意见不符合法律逻辑，不能以受害人是否在一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来否定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应该看到，本案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事故当日经班主任老师介入双方已经初步沟通，前期治疗费用并不多，在原告治疗完毕前没有主张要求赔偿事宜，并不明显违反常理。手术完毕后，原告即向被告要求赔偿并经学校组织调解，亦说明原告并没有放弃权利。故本院对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原告自身患有血管瘤，系导致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固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本案原告的自身特殊体质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情形，不能据此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故本院对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虽患有脑血管瘤，但并不必然导致脑出血，原告系在外伤后造成脑出血，不论系外伤直接造成脑出血，还是外伤造成脑血管瘤破裂而脑出血，均不影响本案责任认定，为避免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故本院对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第三，对于事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同学之间课间玩闹引发的事故，双方系同班同学，认知能力相当，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全案，本院认为应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较为适宜。由于被告刘某2在事发时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故被告刘某4作为被告刘某2的监护人，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没有主张要求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学校不可能对课间所有学生的活动进行监管，本案中，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具有相关安全管理制度，进行了日常学生安全教育，其对本案事故发生主观上没有过错，应认定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被告刘某2在学校致原告受伤，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刘某4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宁县第六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存在减轻被告刘某4的责任，本院对被告刘某2、刘某4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第四，对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本院根据相关证据和标准依法确定如下：1、医疗费79970元；2、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20元／天×9天＋40元／天×2天＋40元／天×12天）；4、护理费8053.8元（48994元／年÷365天×60天）；5、残疾赔偿金67638元（33819元／年20年×10%）；6、鉴定费1300元；7、交通费酌定3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63901.8元。根据被告承担责任划分，本院认定被告刘某4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81950.9元。对于原告在本案诉讼前已医保报销的医疗费26638.04元，本院认为，医保与本案侵权责任无关，不应减轻本案被告的侵权责任。但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原告应根据本案最终结果自行向医保部门报告并依法规处理已报销医疗费问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1各项损失81950.9元； 二、驳回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4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698元,由被告刘某4负担18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正标 人民陪审员  柯松华 人民陪审员  戴 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