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生，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婷，女，汉族，1995年1月1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娜，广东广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生、周晓婷因与被上诉人吴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生、周晓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许晓生付还吴振借款80500元及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晓生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的抗辩，但未能向本院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1、事实证明：吴振在一审举证的《聊天记录》中已自证其参与合作经营，其在一审庭审中也已承认分工负责业务咨询，故在证据意义上依法应当认定吴振与许晓生存在合作经营关系。2、许晓生向吴振出具的借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许晓生与吴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法许晓生不应承担付还利息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许晓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或预见出具借条的行为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许晓生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吴振在一审仅仅举证向许晓生转账10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30098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依法也应以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105000元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结合双方在本案以及1397号案件的抗辩……对于吴振提出该笔20000元并非用于偿付本案款项的主张，能够与本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予以采信”是完全错误的。1、该“1397号案件”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免证情形，一审法院直接引证显属错误。而且在该1397号案件中一审已判决吴振败诉，并且认定“吴振虽辩称其未实际使用款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引证的事实在1397号案件中已被法院判决否定，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2、许晓生已举证证明向吴振转账20000元，依法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该20000元。事实是：在许晓生于2019年3月25日向吴振出具两张借条后，许晓生先后付还吴振20000元，当时吴振指示许晓生2019年5月13日及2019年6月12日的款项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并标注“付粤D×××**车款”。许晓生向吴振转账的20000元，两笔吴振指示备注付“粤D×××**”车贷，其余吴振均没有指示备注；即使该款项的用途为支付车贷，且“粤D×××**”车辆登记于吴振名下，那么许晓生按吴振指定的账户付款也没有任何不当之处。四、一审判决认定“根据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足以让吴振相信许晓生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和情形，依法周晓婷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1、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指夫妻双方将经营活动纳入其家庭意志范围，经营收益也作为其家庭收入的来源。事实证明，本案两张借条是许晓生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家庭意志范围，周晓婷与许晓生从无共同借款生产经营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许晓生出具欠条系个人行为”与认定“许晓生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明显自相矛盾，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两张借条系周晓婷与许晓生夫妻双方共同借款生产经营行为是毫无依据的。2、本案两张借条证明：一张“用于卜蜂中心潮头行经营之用”、一张“用于经营联泰地产项目周转之用”，完全不是许晓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周晓婷向本院提交公积金缴存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晓婷其职业为公办教师，有正当职业和独立收入，与许晓生各自经济独立，其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证明：许晓生于2019年3月25日向吴振出具的两张借条，均与周晓婷与许晓生的夫妻日常生活无关，完全不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吴振当庭认可周晓婷公办教师的身份、周晓婷与许晓生的夫妻日常生活开支也是由周晓婷负担的陈述也证明：许晓生一方借款用于经营完全不是许晓生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吴振提交的《聊天记录》完全不能证明许晓生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试问，许晓生告知妻子工作情况，有何不妥？许晓生邀请妻子加入群聊，有何不妥？周晓婷在微信群聊天有何不妥？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周晓婷在微信群聊天言论主观推定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确荒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针对许晓生、周晓婷的上诉，吴振答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双方并非合作关系，就是借贷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吴振并无承认负责所谓的业务咨询，而是吴振有过经营店铺的经验，出于朋友好心相助的关系，有一定资源上的便利介绍给许晓生、周晓婷方便采购物品。这并不能足以推翻许晓生、周晓婷与吴振之间的借贷关系。二、许晓生、周晓婷所谓的借条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说辞更是无稽之谈，浪费司法资源。许晓生应预见并知道其签名按押的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从借条上看许晓生签名并按押了指纹在金额上，看出其是知悉借条金额并确认了金额的。由于借款时间长，部分是通过现金或其他渠道出借，双方才会通过借条形式将钱款书面确认，吴振作为出借方已经履行了出具借条、大部分汇款记录等举证责任，现许晓生、周晓婷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基础上就欲直接推翻出借金额，是不可采信的。三、许晓生所付的2万元不可认定为偿付本案借款的金额。在一审法院受理的1397号案的庭审过程中可看出，许晓生对吴振车辆的转移情况及将车辆进行二次贷款并将钱款给许晓生所用的情况均无异议。许晓生为偿还车辆二次贷款的钱款（非本案的钱款），才分别在2019年4月13日、5月13日、6月12日、7月14日、8月14日固定支付吴振4000元，并备注付粤D×××**车款，且从借条上看也可看出与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不符，金额不符，该2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四、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晓婷有正式工作并不能推翻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周晓婷并非单纯只是知悉许晓生在经营“潮头行”、“联泰”项目的生意，从聊天记录的发言上看，周晓婷是起到决策规划的带头作用的，她在聊天记录中的发言是直接决定人员的工作安排、物料外形要求等，而不是许晓生、周晓婷上诉状中所说的只是“告知”工作情况、“简单”拉入群聊、“单纯”微信聊天。且除了线上沟通外，周晓婷也多次针对本案钱款与吴振沟通，作为出借借款的吴振怎么可能认为周晓婷没有知悉本案借款过程。许晓生、周晓婷并无任何其他证据推翻本案钱款为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可谓颠倒事实，推卸责任。吴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晓生、周晓婷立即付还吴振借款130098元及偿付该款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晓生、周晓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吴振及其妻子石丹真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共向许晓生转账105000元；2019年3月25日，许晓生向吴振出具《借条》两张，分别确认借到吴振63757元、66341元，并约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付还，逾期则自2019年3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9年4月13日、5月13日、6月12日、7月14日、8月14日，许晓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吴振转账20000元，吴振确认收到该款项；许晓生与周晓婷于2017年1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关于许晓生抗辩其已付还吴振借款本金20000元的问题。吴振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截图两份，其中在2019年5月13日、6月12日许晓生向吴振转账时备注“付粤D×××**车款收入”，证明许晓生所付还的20000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在一审法院受理原告王X诉吴振、许晓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号列（2020）粤0511民初1397号〕，由于许晓生拖欠借款，其表示同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进行抵债，并将车辆过户给吴振。由于车辆当时有贷款无法直接过户，需将贷款还清后方能过户。因此，许晓生提议由吴振帮忙向王X借款，借出款项后用于偿还车贷，将车辆过户至吴振名下后，在进行二次贷款进而付还王X。吴振鉴于对许晓生的信任，故按许晓生的提议进行操作并交由许晓生处置。许晓生所付还的20000元实际是用于偿付车辆二次贷款，与本案无关。在上述1397号案件中，许晓生对原告王X的主张予以认可，且对吴振的抗辩意见没有异议；许晓生对该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存有异议。关于周晓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吴振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四份，证明周晓婷知悉许晓生的借款目的，同时参与了许晓生经营的项目；周晓婷确认微信号“tingsimile”为其本人使用，但对群组聊天情况其并不清楚、对该聊天记录的三性均存有异议。周晓婷向一审法院提交公积金缴存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晓婷其职业为公办教师，有正当职业和独立收入，与许晓生各自经济独立，其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吴振交付给许晓生105000元的性质、许晓生转账给吴振共20000元是否用于偿还本案款项以及周晓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本案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中，许晓生抗辩双方原系合作关系，因项目出现亏损、坏账的问题，故双方终止协议，后向吴振出具《借条》两张。由于许晓生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的抗辩，但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次，许晓生抗辩本金应按105000元予以认定的问题，由于许晓生收到款项在前，出具《借条》行为在后，许晓生在《借条》中已明确借款金额，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或预见出具《借条》的行为所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于许晓生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该笔20000元的性质，结合双方在本案以及1397号案件的抗辩，许晓生在付还吴振20000元的期间，有两笔备注了系用于付还车辆贷款，鉴于许晓生转账的时间均系在每月中旬，每次金额相同，对于吴振提出该笔20000元并非用于偿付本案款项的主张，能够与本案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周晓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许晓生借款行为发生在许晓生、周晓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许晓生出具借条系个人行为，但根据聊天记录的相关内容，可见周晓婷在许晓生的经营项目中实际参与了前期包装、物料选购等方面的工作，即使周晓婷本身职业系公办教师，周晓婷协助许晓生处理前述事务，足以让吴振相信许晓生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晓婷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许晓生、周晓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振借款130098元及偿付该款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15元（已减半），由许晓生、周晓婷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一审法院，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吴振已预交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许晓生、周晓婷是否应向吴振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振向许晓生主张债权，有许晓生签名捺印确认的两份《借条》为据，《借条》对借款用途、借款数额、还款期限、逾期利率和许晓生已收到该笔借款均已明确予以确认，并有部分借款转账凭证为据。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许晓生作为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但一直未对相关事实提出异议，亦没有主动采取相应的积极补救措施，其行为显然有悖常理。结合本案一审中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定的一系列转账凭证和吴振对借款凭证出具经过及许晓生在出具案涉《借条》后还款20000元缘由作出的合理解释，在吴振对许晓生的抗辩主张予以否认且对双方同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予举示证明的情况下，许晓生未能对其收取借款后向吴振的定期定额转账还款性质及相应附注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并予进一步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许晓生结欠吴振借款本金130098元并判决许晓生应依约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两份《借条》虽为许晓生在其与周晓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吴振出具，借款用途分别为“经营联泰地产项目周转之用”和“卜蜂中心潮头行经营之用”，但因吴振于本案一审提交之群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的同期群聊名称“物料制作潮头行”、“联泰澄海香域滨江对接”与案涉《借条》所载借款用途相对应，周晓婷在群聊中的发言以对其他群成员的同期项目工作安排为主，且二审周晓婷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其个人微信号之真实性亦予确认的情况下，周晓婷上诉主张其仅系知悉而未参与许晓生的经营活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许晓生、周晓婷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晓生、周晓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上诉人许晓生、周晓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陈晓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