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生，男，汉族，1976年11月7日生，住广东省河源市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41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X。原审第三人：邓德荣，男，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住了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8。上诉人林文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林以及原审第三人邓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3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文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林文生提供的通话录音中未能体现陈林愿意继续履行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错误，该通话录音已经足以证明陈林对于其所欠林文生父亲生前的旧债务作出了愿意向林文生偿还的承诺。因此，在林文生与陈林之间确立了新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不能与旧的债权债务及诉讼时效混为一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当事人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二、陈林同意向林文生偿还旧债务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在林文生向法庭提交的四次通话录音中陈林多次表明愿意向林文生偿还旧债务。在2015年9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表示“到时候(先)给一部分”；在2015年10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表示“回头有钱了，我会找老邓把那个钱找回给你”，“我看看下个月能不能收一点钱，……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搞多少钱，你先用着吧”；“(林文生：你尽量早一点还多少啊。陈林：好，好)”；在2015年1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表示“那个钱又没收到，收到我赔给你”；在2017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也答应向林文生还钱。以上通话记录均表明，从2015年9月28日起，陈林向林文生表明愿意偿还旧债务，双方以电话通讯的方式达成了陈林向债权继承人偿还旧债务的协议，确立了新的法律关系，陈林应依承诺向林文生履行还款的义务。2017年6月18日林文生再次向陈林追讨该300000元款项，但陈林故伎重演，一直借故拖延。因此，林文生只能向法院起诉。三、按照林文生提交的证据1“协议书”中的关于“如未还清，每月按百分之拾计息归还”的约定，因陈林没有按照约定还款，从2009年12月30日起，陈林要承担每月支付30000元利息的违约责任。从林文生提起诉讼的2019年11月2日往前推算两年，即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陈林应向林文生支付逾期还款所应承担的每月30000元的利息(按百分之拾计息归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陈林、邓德荣没有进行答辩。林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林向林文生偿还借款300000元；2.判令陈林向林文生支付借款利息174614.67元；3.判令陈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林拨才(又名林财)，其妻子为黄彩英，两人共生育有林春产、林文生、林文雅、林伟凤四个子女；林拨才于2013年8月9日去世，生前从事拆迁工程的业务。陈林从事建筑工程业务，与林拨才是生意上的朋友。第三人邓德荣，又名邓文祥。2009年9月10日，陈林向林拨才立具《协议书》一份，其内容为“前收到林财交来作光大木材厂拆迁工程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定于2009年10月30日前还回林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剩余壹拾伍万在2009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未还清每月按百分之拾计息归还。同等于法律效力。收款：邓文祥、陈林”。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协议书》上“邓文祥”的名字为陈林代签。陈林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本案的款项300000元是林拨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林的。诉讼中，林文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次与陈林的通话录音证明其曾多次致电陈林追讨涉案款项，其在2015年9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表示“到时候拿到就给一部分吧”；2015年10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表示“回头有钱了，我会找老邓把那个钱找回给你”；2015年1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林文生要求“拿那么多钱300000拿过去，现在多少给点”，陈林表示：“知道了”且“前段时间没事做，那个钱又没收到，收到我给一份你”；2017年6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陈林又表示“好吧，假如有事做赚到钱给一点吧。”此外，林文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第三人邓德荣在2020年1月11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中，第三人邓德荣表示对陈林签下的《协议书》并不知情，也没有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追认。庭审中，林文生表示其没有向第三人邓德荣追讨过本案款项，且经多次向陈林追讨后，陈林至今没有偿还过本案款项。另查明，2019年11月19日，林拨才妻子黄彩英、大儿子林春产、女儿林文雅及林伟风签下《放弃继承权声明》，声明“自愿放弃对于林拨才的全部财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陈林与林拨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林于2009年9月10日向林拨才立具的《协议书》，是陈林与林拨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是有效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文生与陈林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文生向陈林追讨债务是否构成对涉案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三、林文生请求陈林偿还借款3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174614.67元理据是否充分，应否支持。一、关于林文生与陈林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联合体；即使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也可视为合伙人。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提供借款本金，贷款人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确定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陈林于2009年9月10日立具的《协议书》中虽然注明涉案款项300000元为“光大木材厂拆迁工程款”，但陈林与林拨才之间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对具体的合伙形式、经营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且涉案《协议书》中约定了300000元款项的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负盈亏的属性。因此，涉案款项并非合伙出资，而是借款，即林拨才与陈林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林拨才于2013年8月9日去世后，其遗产包括债权债务开始继承，因林拨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黄彩英(系其妻子)、林春产(系其大儿子)、林文雅(系其女儿)、林伟风(系其女儿)声明放弃对林拨才财产的继承，故林文生自然继承涉案《协议书》的债权，并能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陈林主张债务履行。此外，陈林主张本案债务是林拨才与陈林、邓德荣之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林文生、陈林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协议书》上“邓文祥”的名字为陈林代签，且邓德荣对本案的《协议书》表示不知情也不予追认。而且，陈林在庭审中也承认，本案的款项300000元是林拨才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林的。因此，陈林的该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本案涉及的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林文生向陈林追讨债务是否构成对涉案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问题。本案涉案《协议书》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故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从2009年12月3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至2011年12月30日该涉案《协议书》受法律保护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此后，虽然林文生多次致电陈林追讨本案债务，但林文生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并没有明确追讨款项的具体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也未能体现出陈林愿意继续履行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因此，林文生向陈林追讨债务并没有构成双方对涉案债权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三、对于林文生请求陈林偿还借款300000元以及支付利息174614.67元理据是否充分，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且林文生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债权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需延长的情形，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陈林对涉案债务有重新确认的行为，林文生提起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已丧失胜诉权，故林文生请求陈林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第三人邓德荣不到庭，但案情事实清楚，证据明确，依法可作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文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9.61元(林文生已预交)，由林文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林文生上诉称根据双方通过录音内容可以证明陈林同意履行本案债务，本案构成新债权债务关系。经查，本案《协议书》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09年12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至2011年12月30日该涉案《协议书》受法律保护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虽然林文生多次致电陈林追讨本案债务，但从林文生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林文生并没有明确追讨款项的具体金额、还款期限，陈林的回答亦未能体现出陈林愿意继续履行本案300000元的债务，故林文生向陈林追讨债务并没有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林文生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9元，由上诉人林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