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7968号原告：韩婷婷，女，1991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青，上海邦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原告韩婷婷与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间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青，被告光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雪华、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同号：WXXXXXXXXXXXXXXX；WXXXXXXXXXXXXXXX)合法有效。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上述两份保险合同；2、确认被告发送的两份解除保险合同通知无效。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4日，原告在被告工作人员介绍下，在被告公司为自己投保两份人身保险，由于原告2018年怀孕期间曾被检查出甲状腺功能减退，一直服用药物至生产，在产后的一个月即2019年1月21日进行甲状腺功能复查，检查结果显示甲状腺功能正常，故原告在投保前特意告知被告工作人员这一事实，被告工作人员答复为投保前半年内T3、T4、Tsh检查正常就可以承保，故原告于2019年9月4日进行了T3、T4、Tsh检查，检查结果均为正常。由于原告当天未能拿到检查结果，被告9月5日就要将此款保险强制绑定寿险售卖，原告不想买绑定寿险产品。被告处工作人员提出先购买，待第二天拿到检查结果后，如T3、T4、Tsh异常，在犹豫期直接退掉，如检查结果正常，则可以承保，犹豫期过后做补充健康告知即可。原告遂于当天购买了两款保险产品，并在犹豫期过后进行了补充健康告知，却被被告要求进一步进行甲状腺彩超检查，并分别以“甲状腺疾病”及“补充告知影响承保决定”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合同。原告在投保前已明确告知被告自身健康状况，且得到被告工作人员称“T3、T4、Tsh检查正常即可承保”的肯定答复，却被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光大公司辩称，2019年9月4日，被告通过深圳市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择公司)齐欣云服务平台投保光大永明健康无忧D款重大疾病保险2份，WXXXXXXXXXXXXXXX号保单的保额为30万元，WXXXXXXXXXXXXXXX号保单的保额为20万元，累计保额50万。保单合同号：WXXXXXXXXXXXXXXX；WXXXXXXXXXXXXXXX(下称“保险合同”)。原告通过被告合作的慧择公司自营齐欣云服务平台投保，小帮规划为慧择公司合作的第三方网络平台并为慧择公司提供推广引流服务。客户在小帮规划点击产品链接后会跳至慧择公司自营齐欣云服务平台(cps.qixin18.com)，打开产品详情页面可阅读到相关产品信息，包含产品名称、承保公司、投保须知、保险条款、理赔流程、客户告知书、保单样本、现金价值等与产品及服务相关的内容。当客户选择保险额进行保费试算并点击立即投保后，会进入健康告知页面，在客户健康告知符合投保条件后，才可以进入投保信息填写页面。在投保信息填写页面，客户录入完成投保信息后，确认阅读并勾选保险条款、投保人申明及个人信息保护政策后，最后进入到保费支付环节，客户直接将保费支付至被告的保费专用账户完成投保。首先，在投保流程中，被告在“健康告知”页面中，有对于结节、甲状腺及甲状旁腺的询问选项。《健康告知》第三页中E为“其他：不明原因发热、疼痛及性质不明的体表或体内肿瘤、肿块、息肉、结节、囊肿、赘生物”，《智能核保问卷》中，需客户选择曾患XXX疾病的名称，“甲状腺及甲状旁腺：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包块、甲状腺囊肿、甲状腺炎、桥本氏甲状腺炎”。投保时原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对各项健康告知内容均确认为“否”，导致被告按标准体承保。其次，电子《人身保险投保书》中被保险人相关告知事项第十一条，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症状，疾病或手术史，其中D选项有“泌尿系统、内分泌、血液系统疾病：……甲状腺疾病”。同时，电子《人身保险投保书》上载明：“1、本人承诺所填写的信息真实有效，因提供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贵公司可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解除合同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健康告知事项部分内容基本同被告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单，原告所有问题的答复均为“否”，系以打勾的形式进行选择。最后，涉案保单的投保流程设有投保须知及健康告知页面，明确告知客户被告不接受犹豫期内申请补充告知业务，如犹豫期后申请补充告知，可能产生的损失需由客户自行承担。在投保前，投保须知里明确告知客户需在犹豫期后办理补充告知。投保须知中第19条载明：“请您在投保时仔细阅读并如实填写《健康告知》。投保成功后，保险公司不接受犹豫期内申请补充告知业务，如犹豫期后申请补充告知，可能产生的损失由您自行承担。”原告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的内容，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根据原告提交的健康告知补充材料，无论是根据智能核保问卷流程，还是人工核保审核，被告对原告的核保结论均为拒保，投保时，原告的两份涉及甲功三项正常的报告时间分别是1月21日和9月4日，报告的时间是未满一年的，同时在就诊记录里面载明偶有心悸，故在智能核保系统中“是否已治疗结束恢复正常或病情已稳定一年且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这一问题应当选择“否”。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11月15日内分别下发两份保单的核保通知书，与客户解除保险合同。WXXXXXXXXXXXXXXX为退保退还现价，WXXXXXXXXXXXXXXX为退还全部保费。原告通过慧择“保险规划师”投保的过程非正常流程投保，与被告实际核保规则不一致，无法代替其需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原告提交的其与“保险规划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保险规划师”并未承诺被告一定会承保，聊天记录多次体现要求原告需要“先自己通过智能核保看是否可以承保。不行呢，就在犹豫期内退了”。最后，原告并未告知“保险规划师”甲功异常至恢复正常的具体时间，从而导致“保险规划师”直接告知其复查半年内FT3FT4TSH指标，如果正常即可投保，与被告实际核保规则不一致。关于案涉保单的核保规则与核保流程，被告已向慧择公司提供承保要求及培训，慧择公司也设置相应的询问、核保规则并对销售推广人员进行培训。根据被告与慧择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慧择公司在售产品不得擅自更改被告方规定的保险条款、保险费率、承保规定和要求，故“保险规划师”的行为后果不应由被告承担。针对被告辩称意见，原告表示，根据被告的智能核保系统，原告如实填写后也审核通过。其中，“是否已治疗结束恢复正常或病情已稳定一年且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这一问题原告选择“是”，原告已经治疗结束恢复正常，偶有心悸是孕期正常反应，病历并未载明原告存在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在应被告要求作甲状腺彩超前，原告不清楚自己患有结节。保险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在此后要求原告所补充的相关材料，不能成为其拒保的理由。被告与慧择公司之间存在的内部协议，恰恰可以看出与原告联络的保险经纪人得到了被告的授权，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已严格按照被告的承保要求提供了相关的材料，并不存在任何不如实告知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与深圳市慧择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有合作协议，被告委托该公司在网络平台开展被告的保险产品的展示、销售、推广并促成保险产品交易达成。2019年8月，被告通过网络欲投保被告的保险产品，并与备注微信名为“小帮保险规划师-郭婉君”的保险经纪人员在微信中就投保事宜进行沟通，原告告知该经纪人员称“怀孕时甲减吃的优甲乐，从去年5月多吃到生，生完去检查正常了。”该营销人员告知原告，涉及到既往病史，可以进行智能核保，其中一项需要近半年的体检报告，原告应当进行T3、T4、Tsh检查，2019年9月4日，原告称其检查报告当天无法获取，要求换一个产品，保险经纪人员称可以在拿到检查报告之前先购买保险，在报告出来后，再补充健康告知，该产品有15天的犹豫期，在犹豫期内拿到检查报告，可以自己通过智能核保回答问题看是否可以承保，如不能承保则可以在犹豫期内退掉，智能核保只需要打开产品链接，回答相关问题，如检查的三项指标都正常的话，就可以正常承保，在犹豫期满后，补充提交检测报告作为健康补充告知即可。2019年9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成功投保了光大永明健康无忧D款重大疾病保险两份，保险合同号WXXXXXXXXXXXXXXX的保单约定，保险期间至2062年9月4日，保险金额300,000元，交费期间30年，保险费每年1,758元；保险合同号WXXXXXXXXXXXXXXX的保单约定，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200,000元，交费期间30年，保险费每年1,960元。两份保险合同生效日均为2019年9月5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保费1,758元、1,960元。上述保单投保须知第19条载明“请您在投保时仔细阅读并如实填写《健康告知》，投保成功后，保险公司不接受犹豫期内申请补充告知业务，如犹豫期申请补充告知，可能产生的损失由您自行承担。”《健康告知》第8条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完整，如实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如本人在保单承保并犹豫期后申请补充告知，保险公司将重新进行核保审核。如本人不能接受保险公司新的核保决定或被保险公司拒绝继续投保，保险公司只能向本人退还新核保决定下发之日的保单现金价值。”在操作智能核保时，原告针对“是否已治疗结束恢复正常或病情已稳定一年，且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这一问题，回答“是”，通过了智能核保。犹豫期届满后，原告于2019年9月21日申请对两份保单进行补充健康告知，将病历及检测报告发送被告。嗣后，被告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甲状腺彩超的检查结果，原告遂于2019年10月28日前往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甲状腺左叶结节，TI-RADS4a类。当日，原告将检查结果提交被告。2019年11月12日、11月15日，被告分别下发两份保单的核保通知书，以原告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与原告解除保险合同。WXXXXXXXXXXXXXXX为退保退还现价，WXXXXXXXXXXXXXXX为退还全部保费。2020年7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2018年5月25日，原告因妊娠甲功异常至医院复查，就医记录显示“既病史：偶有心悸不适；诊断：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障碍。”2019年1月21日、9月4日，原告FT3、FT4、TSH三项指标的检验结果均无异常。再查，庭审中，被告明确核保通知书所称原告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指其未告知关于甲状腺功能减退病史的情况，不涉及甲状腺结节事项。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市嘉定区中心医院检验报告单、付款凭证、保险合同、核保通知书、被告提供的电子版保险合同、电子投保流程、《健康告知》、《智能核保问卷》、《互联网保险经纪合作协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能否以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在投保系争人身保险时，已告知保险经纪人员，其在怀孕时曾有甲状腺功能减退并服用药物，在生育后经检查已恢复正常，并根据保险经纪人员的指示，针对FT3、FT4、TSH三项指标进行检验，并将检验结果无异常补充告知了被告，上述过程中并无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而原告通过智能核保，在针对“是否已治疗结束恢复正常或病情已稳定一年，且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这一问题，原告基于自身自2018年5月25日起治疗妊娠合并甲状腺功能障碍至填写智能核保之时确已治疗结束恢复正常，且无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而选择回答“是”，并无不当，对此，被告以原告的病史资料中载明“偶有心悸不适”，遂认为原告有高血压或心血管异常，故原告针对该问题回答“是”，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于2019年1月、9月的两次指标检验，时间间隔未满一年，不满足病情已稳定一年的情形，本院认为即使病情稳定尚未满一年，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治疗尚未结束或存在高血压、心血管异常等情况，故本院认定原告针对智能核保中的前述询问事项所作回答，并不存在违反如实告知自身身体状况义务的情形。原告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应被告的要求补充检查甲状腺彩超，结果显示原告患甲状腺结节4a类，此时被告再以原告针对甲状腺功能减退未经如实告知义务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显属无理。即便如被告所述，在投保流程中设有投保须知和健康告知页面，明确告知被告不接受犹豫期内申请补充告知业务，如犹豫期后申请补充告知，则可能产生的损失需由客户自行承担，但考虑到投保时被告的保险经纪人员明确告知原告可先购买保险，待犹豫期满再进行补充健康告知，如FT3、FT4、TSH三项指标检测正常则可正常投保，原告后续完全根据保险经纪人员的要求完成投保及指标结果无异常的补充健康告知，并未增加任何承保风险，不存在影响被告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可能，故被告单方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地，原被告仍应继续履行两份涉案合同，原告应将被告退还的保费返还被告。至于原告主张确认两份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双方对此不存异议，故无需单独作为一项诉请予以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解除与原告韩婷婷签订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编号：WXXXXXXXXXXXXXXX、编号：WXXXXXXXXXXXXXXX)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应继续履行其与原告韩婷婷签订的两份人身保险合同(编号：WXXXXXXXXXXXXXXX、编号：WXXXXXXXXXXXXXXX)。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张晓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金 煜书 记 员 许梦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