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4民初641号 原告：申建平，男，汉族，1972年4月27日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6号兴城大厦4层，统一信用代码91420193717947242J。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广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曾用名称：大新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31号东葛华都3层306号商铺，统一信用代码91450100687757594M。 法定代表人：林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男，1958年5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该公司员工。 原告申建平诉被告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一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广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阖公司）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武汉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杰、嘉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武汉一建退还申建平工程押金200万元及利息103万元（自2011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日止）。诉讼过程中，申建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武汉一建返还申建平工程押金150万元及利息829750元（按年利率6%，暂计2011年3月17日至2020年10月29日，此后利息计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3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分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注销）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下称《内部承包合同》），承建其承包的位于广西大新县厂区道路工程，随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申建平交纳300万元的工程押金。2011年3月17日申建平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的工程押金汇到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账上。因嘉阖公司的醋酸乙酯项目无法立项建设。2011年5月27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退还申建平100万元工程押金并出具“收据”一份，但余下的200万元经申建平多年多次催促武汉一建仍未退还。申建平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进行佐证： 1．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 2．劳务协议； 3．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书； 4．承诺书； 5．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工程部项目管理办法； 6．补充协议； 7．电汇凭证； 8．收据； 9．联系函； 10．证人卢某证言。 武汉一建辩称，申建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申建平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武汉一建已累计退还150万元，其中2011年5月27日退还100万元，2011年11月12日退还50万元；2．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内部承包合同》第24页的第6条“如工程未中标，等建设方将保证金退回公司账户后三日内公司将其退还本人”，武汉一建退还申建平的保证金，以收到建设方嘉阖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为前提。武汉一建至今未收到嘉阖公司退还的工程保证金，故不需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3．申建平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申建平于2011年收到武汉一建退还150万元保证金后，一直未向武汉一建主张债权，2019年7月起诉距前次主张债权已间隔8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武汉一建围绕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按前述证据序号顺延）： 1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 12．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 13．大新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收据（2011年3月18日）； 14．领款单（2011年5月27日）； 15．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进账单（回单）； 16．转账支票存根； 17．领款单（2011年11月10日）； 18．银行转账凭证（2011年11月12日）。 嘉阖公司陈述，该公司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有合同关系，但对申建平和武汉一建之间的关系不清楚。2012年至2014年，申建平与李明贵一起向嘉阖公司总经理追讨工程保证金，由于嘉阖公司当初是与李明贵签合同，李明贵说其是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负责人，要求一定把款项转到其账户，嘉阖公司就把钱退到李明贵的账上，目前找到的转账凭证有360万元左右，但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交给嘉阖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均已全部退还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 本院追加嘉阖公司参加诉讼前，依职权向嘉阖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按前述证据序号顺延）： 19．嘉阖公司复函； 20．转账凭证； 21．转账清单和凭证； 22．情况说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证据1-5，武汉一建认为仅有复印件，不能核实其真实性。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2．证据9联系函，因与本案其他证据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3．证据11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据12大新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收据（2011年3月18日），两份证据能证实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向嘉阖公司交纳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4．证据10证人卢某证言、证据19嘉阖公司复函、证据20转账凭证、证据21转账清单和凭证、证据22情况说明，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13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与嘉阖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承建嘉阖公司位于广西大新县“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约定项目工程保证金500万元。协议书由建设单位嘉阖公司法人林本武签字并加盖“大新县嘉阖生物能源有限公司”印章，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代表李明贵签字并加盖“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3月17日，申建平通过桂林银行电子转账方式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同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嘉阖公司转账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保证金”。2011年3月23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实行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制，由申建平承建该项目的土石方场地平整、围墙、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厂区道路的建设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6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工期为660日历天。2011年3月28日，卢某、李明贵作为甲方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的代表与作为乙方的申建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押金600万元，甲乙双方各负责300万元，甲方收取总工程量税后4.5%作为管理费前期费用，钢结构厂房另加税后的5%，三通一平加税后的3%作为甲方的投资利润等内容。2011年3月29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签订《劳务协议》约定聘用申建平作为大新项目负责人。同日，申建平签署《承诺书》和《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责任书》。此后，“大新县年产十万吨醋酸乙酯项目”因故未能如期开工建设。2011年5月27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011年11月10日，李明贵向申建平退还保证金50万元，转入申建平指定的莫中华的银行账户。2015年4月14日，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尚欠申建平工程保证金150万元未退还。自2011年11月份起至今，申建平多次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和武汉一建追讨剩余工程保证金未果。2019年10月15日，申建平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2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20年5月20日本案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武汉一建是否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的义务；三、武汉一建是否应当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 经查，自2011年11月份起，申建平一直向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主张权利，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后继续向武汉一建主张权利，构成时效中断的事实。武汉一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武汉一建是否承担返还工程保证金义务的问题。 经查，申建平与武汉一建以及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和社会保险关系。另外，《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项目由承包人申建平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申建平与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不存在管理关系，双方之间无统一财务管理。即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是将相关工程转给与其无任何隶属关系，完全独立的其他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实为借内部承包之名行非法转包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申建平作为个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武汉一建桂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内部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承诺书》、《劳务协议》等系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从合同性质上从属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合同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依据无效的合同关系收取300万元工程保证金，应当返还给申建平。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已退回150万元，尚欠150万元仍应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注销前系武汉一建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享有权利、承担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武汉一建公司承担。故武汉一建应当承担继续向申建平返还工程保证金的义务。武汉一建辩称以收到第三人嘉阖公司退款作为退款给申建平的前提条件，本院不予支持。申建平诉请武汉一建返还1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保证金逾期退还的利息问题。 因合同的无效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申建平和武汉一建桂林分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申建平应自行承担案涉款项的利息损失。申建平主张武汉一建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建平的工程保证金150万元。 二、驳回申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以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5438元（申建平已预交31040元，应退还申建平5602元），由申建平负担9062元，武汉建工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道晖 审 判 员  韦登会 人民陪审员  赵先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