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4民初33号原告：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594012B。法定代表人：钱琍，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慈卡街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400719497070E。诉讼代表人：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沈红军，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曦，云南微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原告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以下简称包机公司）与被告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光酒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被告观光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曦、徐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观光酒店向包机公司返还其占有的观光酒店资产变卖份额30%的对价款人民币1561391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至2020年10月26日为人民币1390614.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70045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观光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包机公司系观光酒店的股东，持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共有权证：香格里拉县房建塘镇共字第5305000023号）。2018年9月4日，迪庆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迪庆中院）委托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观光酒店不动产进行评估、变卖，变卖总价为人民币52046837.00元，观光酒店收到资产变卖款后未向包机公司支付30%的资产对价款人民币15613916.00元。包机公司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观光酒店答辩称，一、包机公司不享有其起诉所称房产的所有权，无权起诉要求观光酒店就其享有完整所有权的房屋司法变卖后的相关款项进行分配。1.包机公司起诉所称房屋系观光酒店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包机公司对该房屋装修的出资系观光酒店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属性。上述事实及其法律性质，已由迪庆中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包机公司此次起诉系恶意诉讼，浪费诉讼资源。云南高院二审依法审理并已生效的观光酒店诉包机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二审一案，即（2020）云民终6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审理认定包机公司支付观光酒店工程款12095206.25元及向云南航辰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辰公司）支付现金900000.00元，受让取得观光酒店30%股权，包机公司支付观光酒店工程款12095206.25元，是包机公司作为股东对观光酒店的投资款。因此，包机公司对于起诉主张享有30%份额房屋所有权是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重复主张。其对相关房产自始至终除投资装修款外就无任何出资行为存在，因此，唯一的装修出资已经被认定为最终其对观光酒店的股东出资行为，就不可能成为其取得房产所有权的出资行为，一种出资行为不可能同时获得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财产权益，即享有股权就不可能享有房产所有权。同时，观光酒店的所有发起人股东在设立观光酒店时，均一致同意将观光酒店经营的酒店房产及其装修作为股东对观光酒店的出资，建设与装修资金均由股东提供，但房产建设完成并装修完毕后所有权属于观光酒店。这种股东一致同意的出资及房产所有权界定，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对于股东出资以及公司资产独立的基本要求。二、包机公司已经依法进行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投资无权要求公司返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通过投资取得公司股权，其对公司的出资已经转换为公司的资产，除特别规定的情形外，股东不能要求退回出资。包机公司支付酒店工程款12095206.25元及向航辰公司支付现金900000.00元，受让取得了观光酒店30%股权，登记成为观光酒店的股东，是包机公司作为股东对观光酒店履行出资的法定义务。故包机公司已经依法支付的股东投资款无权要求观光酒店返还。三、观光酒店现已进入清算程序，清算期间包机公司作为股东无权要求分配观光酒店资产变卖款项等任何财产。观光酒店现在处于公司清算阶段，根据《公司法》之规定，清算期间股东不得分配任何公司财产，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进行清算，清偿全部债务、税款后，具有剩余财产后方能按照出资比例依法分配。为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包机公司在清算期间要求退还观光酒店资产变卖款项份额，即是要求退还出资款，分配公司财产，其诉讼请求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包机公司对起诉所称酒店房产仅仅进行过装修投入，该部分装修投入已经云南高院审理并认定为包机公司作为股东对观光酒店的投资款，包机公司已经依法支付的投资款无权要求公司返还。同时，观光酒店现已进入清算程序，清算期间包机公司作为股东无权要求分配观光酒店变卖款项等任何财产，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包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包机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三组：香格里拉县房建塘镇共字第5305000023号产权证。证明包机公司持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观光酒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产权证的办理是有误的，把公司的财产理解为公司股东共有，该证的房产已于2019年5月份司法变卖，证件的原件已经移交给买家，买家已经办理了新的不动产登记，双方均无该份证据的原件。本院认为该证件为原来观光酒店曾经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应予认定，但对其30%房产所有权的性质，将在后续予以评判。第四组：观光酒店《复函》。证明观光酒店收到酒店资产变卖款52046387.00元后未向包机公司支付30%的资产对价款15613916.00元。观光酒店对该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上述变卖是司法强制执行，该变卖款已进入法院执行账户，进行分配后返还给观光酒店的只有28800000.00元，其余的强制执行后已经分配完毕，进一步证实该房产属观光酒店，清偿行为是偿还观光酒店对外债务，变卖后的资产属于观光酒店不属于股东，股东不享有资产分配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第五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申请书》。证明包机公司持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产权证办理后被陶云辉领取，至今未给包机公司。观光酒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申请人是观光酒店，权利登记主体也是观光酒店，当时的证一共有两本，主证（香格里拉房权证建塘镇字××号）100%的产权属观光酒店，这本是共有证，产权类型是股份，说明这次登记不是分配所有权，而是根据股东出资登记，70%的份额为云南航空公司，云南航空公司改制后就变成今天除包机公司以外的三家公司，房产产权属于酒店不属于股东，股东出资变为所有权出资,是设立公司的时候按照投资比例办理的共有权证，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认为该证件为原来观光酒店曾经的不动产产权登记申请，应予认定，但对其30%房产所有权的性质，将在后续予以评判。观光酒店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迪庆中院（2019）云34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云南高院（2020）云民终6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观光酒店注销备案/公告。第四组：观光酒店股东会特别决议。证明1.包机公司对所称酒店房产仅仅进行过装修投入，该部分装修投入已经云南高院审理并认定为包机公司作为观光酒店的股东对观光酒店的投资款。2.作为股东出资的房产（装修部分）属于观光酒店享有的独立于股东的公司资产，即便相关资产被处置，处置所得价款同样属于观光酒店独立享有，股东包机公司无权要求观光酒店返还。3.观光酒店现已进入清算程序，清算期间包机公司作为股东无权要求分配观光酒店资产变卖款项等任何财产。包机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判决书判决的仅仅只是股权，不是物权。其次，两份判决不涉及本案的房产，包机公司并未要求分配利润而是要求返还属于包机公司30%的房产对应的价款。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行政机关作出的注销备案行为以及股东会特别决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五组：迪庆中院（2018）云34执异5号裁定书。证明执行异议案件经过调查认定房产所有权属于观光酒店，只是没有去变更证件，当时是办错了，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才有后面相应案件的执行。包机公司对该裁定书的关联性与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执行异议的提起人为东方航空公司，被驳回之后其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且裁定书写得很清楚，云南航空公司的70%股权已转嫁，属于酒店所有，和包机公司的30%股权无关，产权应该归属观光酒店，共有权证没有变更指的是2002年6月登记以来权属没有发生转移，一直是包机公司持有，处置时没有提异议是因为对变卖不知情。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应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7月5日，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民航云南省局迪庆航站（以下简称迪庆航站）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意向书》，该《投资合作意向书》约定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迪庆航站三方共同出资成立观光酒店，其中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以对酒店主体工程投入的资金进行出资，迪庆航站以土地作价进行出资。2000年7月20日，观光酒店成立，注册资本300000.00元，由云南航空公司占60%的股权、航辰公司占30%股权、迪庆航站占10%股权。2000年11月4日，观光酒店召开股东会决定调整酒店股东及股份比例，迪庆航站不再占有酒店股份，云南航空公司及航辰公司按工程总投资调整为分别占股70%、30%。2000年11月8日，航辰公司与包机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包机公司以注册资金900000.00元加上工程总投资额（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收购航辰公司持有的30%股权。同日，双方又签订《转让出资协议》，明确约定包机公司须于2000年11月底前将注册资金900000.00元及工程总投资额约14000000.00元（以最终工程装修决算为准）以现金方式一次支付给航辰公司。2000年11月27日，包机公司和航辰公司向迪庆藏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出资转让完毕证明》，证明包机公司已将注册资金900000.00元及工程总投资额约为14000000.00元支付完毕。之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1年7月22日，昆明华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云南航空公司的委托，出具了华会财审字〔2001〕144号《关于对云南航空迪庆观光酒店建设工程决算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航辰公司负责的酒店装修工程经昆明市建设银行审核后的工程造价为12018700.00元。包机公司为该酒店装修工程实际支付了12094473.12元装修款。2001年6月22日，观光酒店董事会会议认可审核后的工程造价为12018700.00元，并明确了云南航空公司、包机公司按原确定的70%、30%投资比例核算应付投资额。2018年9月4日，迪庆中院在执行钟满松与观光酒店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云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观光酒店不动产进行评估、变卖，变卖总价为人民币52046387.00元。2019年9月27日，观光酒店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在迪庆日报发布了清算公告，要求债权人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2019年11月5日，包机公司向观光酒店清算组申报了支付的装修款及咨询费等费用12095206.25元。经观光酒店清算组多次召开清算组会议后，不予认定包机公司申报的12095206.25元债权，并于2019年11月26日向包机公司通报。包机公司遂于2019年12月向观光酒店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之诉，该案经一、二审审理，判决驳回包机公司的诉讼请求。2020年10月26日，包机公司以请求观光酒店返还其占有的观光酒店资产变卖份额30%的对价款人民币15613916.00元为由，对观光酒店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另查明，2001年4月3日，迪庆州人民政府划拨8.74亩土地给民航云南省局用于建设航空运输室内售票处，云南航空公司申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2002年6月观光酒店申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观光酒店，房产证上写明“共有人为观光酒店等两人”，同时给云南航空公司、包机公司办理房屋共有权证，云南航空公司占70%、包机公司占30%。同年12月10日，云南航空公司名称变更为东方航空公司。2007年8月9日，观光酒店召开股东会，一致通过将售票处所占地的产权归属观光酒店，产权归属前售票处与观光酒店为租赁关系，产生租金1000000.00元，迪庆机场建设指挥部给观光酒店投资2000000.00元，扣除1000000.00元租金后，剩余1000000.00元作为观光酒店的增资。2010年1月20日，观光酒店支付土地收益金后将售票处的土地使用类型变更为出让，并向香格里拉市国土资源局申领了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人为观光酒店，同时将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权属性质更改为出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包机公司是否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二、在企业自行清算阶段包机公司是否可以要求观光酒店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针对焦点一，本案中，《投资合作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出资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投资合作意向书》明确约定云南航空公司、航辰公司对观光酒店主体工程的投入资金作为出资从而成为观光酒店的股东，而事实上，经过股权转让，包机公司确实支付了观光酒店12095206.25元装修款及900000.00元现金取得了航辰公司30%的股权。30%股权的对价不仅仅是900000.00元注册资金，而是包括注册资金900000.00元及对酒店工程建设的投资款。现包机公司所主张其拥有观光酒店30%房产所有权是基于其提供的证据香格里拉县房建塘镇共字第5305000023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申请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房产所有权只能以建设、购买、受赠、抵押、继承等方式取得。本案中，全案证据只能证实包机公司转让了航辰公司的30%股权，包机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除30%股权转让的现金900000.00元及装修投资12095206.25元外，其有任何取得房产所有权的出资行为或其他行为存在，故其主张观光酒店的房产所有权显然没有事实基础。包机公司所支付的对价款只能取得一种权属即观光酒店的股权而不能取得观光酒店的房产所有权。观光酒店关于产权登记有错误、登记机关登记产权时存在理解上的错误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包机公司不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针对焦点二，迪庆中院及云南高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包机公司支付的900000.00元现金及12095206.25元装修款系向航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也包含于《审计报告》确认的包机公司投资到位款中，其实质为包机公司作为股东对公司的投资款，其也取得了观光酒店30%的股权。现包机公司以其占有观光酒店30%的房产所有权为由要求分配并返还观光酒店房产所有权对价款，根据其对观光酒店的资金投入形式，其实质上就是要求分配或返还股权投资款，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通过投资取得股权，其对公司的出资已转化为公司的资产，除特别规定的情形，即《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外，股东不能要求公司退还投资款。包机公司在取得30%股权的前提下亦不能要求观光酒店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且观光酒店现正处于自行清算阶段，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期间股东不得分配任何公司财产，在清算组对公司的资产、负债等情况进行清算，清偿完毕全部债务、税款，具有剩余财产后方能按照出资比例依法分配。故包机公司要求观光酒店按物权30%返还其变卖房产后的对价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包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27.00元，由原告云南航空旅游包机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阿史木审判员  和军芳审判员  杨德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史昕然书记员杨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