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3民初2560号 原告：滦州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滦州市滦河西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张双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山，该单位职工。 被告：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9号13层1601。 法定代表人：熊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隽、王保文，该公司职工。 被告：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滦城街道办事处东南都会小区16号楼2单元102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国，经理。 被告：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原滦州市交通运输局道桥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滦州市滦河西道108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明、顾金芳，该单位职工。 原告滦州市交通运输局与被告中天汇融投资有限公司、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月、董建山到庭、被告中天汇融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隽、王保文到庭、被告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明、顾金芳到庭、被告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向本院提出：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无需对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债务责任58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执行人华展公司与中国银行滦县支行于2005年3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被执行人道桥公司是华展公司的保证人。因华展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中国银行滦县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08）滦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道桥公司对华展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而被告中天北京公司以债权转让形式取得该笔借款的债权成为债权人。被告中天北京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华展公司及被执行人道桥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又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但是原告认为原告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应对被告承担债务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被执行人道桥公司开业登记注册时原告交通运输局580万元投资已到位。随着国家政策的放开，为招商引资、促进交通事业发展，经原滦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滦编[1994]12号），交通运输局组建了道桥公司，编制为事业单位，属交通运输局下设机构，职责是路桥开发、路桥收费。为使新组建的道桥公司尽快具备属职能力，交通运输局相继投资建设了收费厅3个、办公楼2栋及与业务相关的其他设施、设备，1997年6月，道桥公司申请企业法人登记时，交通运输局对其先期投入已超过580万元。为适应形势发展，吸收社会资金，加快公路的开发建设，申请设立了企业性质的道桥公司，为保持连续性，公司名称沿用公司登记前的名称，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经营范围：路桥收费、路桥开发。交通运输局将先期投资建设的收费厅、办公楼、公司办公用房及购置的相关设施、设备划归到新成立的公司名下（详见公司登记档案）。申请注册登记的公司是在正常营运的原有道桥公司基础上设立的，交通运输局的投资已先期到位，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中记载道桥公司的注册资金580万元包括固定资金510万元和流动资金70万元，原告在登记之初已经以办公楼、收费厅、收费设备设施等形式完成固定资金出资，流动资金由原告出资后用于公司的正常运营，原告对道桥公司已经完成出资。所以在公司登记时，交通运输局出具了资信证明，而没有验资证明，符合当时公司登记的条件，登记部门予以登记。二、关于土地使用权，由于历史原因，道桥公司占地手续都以交通运输局名义办理，鉴于交通运输局与道桥公司的隶属关系，为节省办理过户手续的费用，在办理公司注册登记时，将交通运输局投资建设的收费厅、办公楼、办公用房及购置的相关设施设备划拨给道桥公司而没有办理相关的过户手续。三、（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不是对笔误的补正而是对法律适用错误的变更，法律适用错误不属于补正的范围，该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庭审时增加诉讼请求：1、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之二的作出程序不合法。根据法官法、人民陪审员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合议庭职责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11条规定，执行合议庭成员应由被本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任命的审判员组成，虽然执行裁定书中显示合议庭成员是审判员，但是执行法院在给原告送达执行裁定时并未出示审判员任命文件及执行法院的工作证，请法庭对执行合议庭的审判员资格及合议笔录进行审查，原告认为执行合议庭成员有不具备审判员资格的情形，合议庭组成及合议审查不合法，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无权作出本执行裁定。2、被告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不应申请追加原告为本案被执行人。根据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2条的规定，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转让，说明在不良债权转让过程中，国家机关是不能被外部个人或其他组织追究责任的，原告的债权是通过低价转让取得的，从处置金融不良债权的初衷和保护国家利益的角度来说，被告不应追加原告为本案被执行人。3、本案中不具备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本案的债务人是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虽然吊销了，但是公司自有的资产并未进行清算，债务人本身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的保证人是道桥公司。道桥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该企业有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也就是原告组建道桥公司时出资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根基《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2条的规定，该企业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所以，在债务人、保证人有财产可供执行，且原告也完成出资的情形下，被告无权追加原告为本案被执行人。 被告中天汇融投资有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注册资金出资不实，故答辩人有权将被答辩人追加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二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被答辩人申请开业登记应当提交资金信用证明及验资证明或资金担保，资金信用证明是财政部门证明全民所有制企业资金数额的文件，验资证明是会计师事务所或者审计事务所及其他具有验资资格的机构出具的证明资金真实性的文件。根据答辩人调取的滦县国土资源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被执行人道桥公司名下并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档案登记。同时，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没有验资证明，故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因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道桥公司的开办单位，且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道桥公司投入注册资金580万元，属于注册资金不实。故答辩人可要求被答辩人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道桥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答辩人有权将被答辩人追加为被执行人。3、虽然（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裁定对被答辩人的执行裁定救济途径表述略有错误，但法院已经通过裁定的形式予以补正，被答辩人也已实际享有了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507号之一裁定的笔误未对被答辩人的权利造成任何实质影响，被答辩人以此为由要求撤销507号之一、之二裁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补充答辩意见：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不能证实原告实际出资。一、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下称“产权登记表”）不能证实原告实际出资（一）能证明企业出资真实性的只有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规定，因被执行人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下称“道桥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原告在申请道桥公司开业登记时应当提交资金信用证明、验资证明或者资金担保，其中资金信用证明是证明全民所有制企业资金数额的文件，而验资证明是会计师事务所等具有验资资格的机构出具的证明资金真实性的文件。因此，即使原告提交的产权登记表是真实的，其也仅能作为资金信用证明以证明原告的出资数额，而无法证明出资的真实性。只有会计师事务所等验资机构出具的文件才能够证实原告实际出资，而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提到其没有验资报告，故原告仅提供申请开业登记时的产权登记表，不能证实其实际出资。（二）原告仅提供申请开业登记时的产权登记表，而未提供最新的产权登记表，无法反映出资方式及金额。即使可以依据产权登记表认定企业出资状况，原告也应按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规定出示2020年更新的产权登记表，而非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时提交的产权登记表。申请开业登记时的产权登记表是对拟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资金来源方案的审核及审定，仅仅是资金信用证明。故即使原告意图用产权登记表反映出资方式及金额，也应当出示最新的产权登记表。（三）原告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主张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时法律没有规定需提交验资文件无事实根据。原告提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的日期为1997年6月2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88年即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96年即告生效，在之后的历次修订中，上述规定也没有被修改。故原告在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时理应遵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提交相应的验资报告等材料。 二、原告是否将建筑物交付道桥公司使用与其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无关。原告辩称其已将实物出资部分的财产实际交付被执行人道桥公司使用，故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首先，庭审过程中，道桥公司无法详细的表述当时原告将该财产交付其使用的详细情况，也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其次，即使原告将建筑物交付道桥公司使用，在其未完成法律规定的登记和验资程序时，也不能认定原告完成了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企业应当有注册资金，并规定其应当与企业实有资产一致的立法原意在于保障债权人利益，在企业负债时保证企业有足够的偿债能力。考虑上述立法目的，在原告以实物出资的情况下，若其仅需将财产交付企业使用即可达到其履行出资义务的目的，而不需办理相应的验资等程序，那么债权人依然无法就该实物出资获得清偿，无疑会极大损害债权人利益，也不符合立法目的。 关于第一点，原告认为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执异507号之一之二的作出程序不合法，但是他只是提到了他的送达程序不合法，没有出示工作证，但是对于其他的瑕疵并没有指出来，所以凭这一点质疑507号之一、之二的程序不合法，我觉得是有问题的。第二点，原告认为根据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的规定，但这个规定只是指出来，就是说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或转让。从这一点，从这一条中不能得出说国家机关是不能被外部个人或其他组织追究责任的。被告认为这一点，跟原告说能不能追究责任是不相关的。同时涉案的担保人道桥公司它也不是国家机关，而是一个全民所有制企业，所以跟这条也是不符合的。第三点，原告认为唐山华展营业执照虽然吊销，但是资产并未清算，债务人本身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所以不应该追加。原告被执行人，但是本案的保证人是道桥公司，它是负连带责任的。目前对道桥公司是认为他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所以被告有权将它追加为被执行人的。 被告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形式的答辩意见。 被告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辩称，道桥公司企业手续，全民所有制，我们认为肯定是交通局出资了。交通局要不出的话，咱们这块你不可能公司运营起来，包括办公楼、收费亭，应该是作为出资以后公司才能运营。 原告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法人企业开业档案目录；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3、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4、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以上均为加盖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印章的复印件。 被告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2、滦县国土资源局档案室出具的证明；3、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室查询结果。以上均为复印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去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管理部门，对双方提交的复印材料进行了核实。该《登记注册档案正卷》内容显示：1997年6月2日，滦县交通局作为组建单位向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记载：组建单位为滦县交通局，企业法人名称为滦县交通局道桥开发总公司，经济性质为国有，经营方式为服务，经营范围主营为路桥收费，兼营路桥开发，注册资金为58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为510万元，流动资金为70万元。企业主要设备和主要服务设施为：办公楼2幢，收费厅3个。滦县交通局道桥开发总公司的组织章程显示：注册资金数额为伍佰捌拾万元，其来源为交通局拨款。《申请书》记载：经营范围包括路桥收费和路桥开发，瑞有杏山及滦河桥两个收费站。《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记载：1、拟设立企业名称为滦县交通局道桥开发总公司，国家资本为580万，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实收资本数为580万元，滦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意见审批人处加盖滦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登记专用章；《验资证明》注：由有验资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事务所出具，国有企业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出具《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1997年6月3日，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滦县交通局道桥开发总公司予以核准登记。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滦州市交通运输局、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均承认出资实物为杏山和滦河大桥收费站办公楼2幢，收费厅3个。 滦县人民法院（现滦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8）滦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滦县交通局道桥开发总公司（现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对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中天汇融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取得该笔借款的债权。 2019年7月12日，在执行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与唐山华展塑料产品有限公司、滦州市道桥开发中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滦县交通运输局（现滦州市交通运输局）系滦县交通运输局道桥开发总公司的开办单位，且开办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滦县交通运输局道桥开发总公司（现滦州市交通运输局道桥开发总公司）投入注册资本580万元，属于注册资金不实。因此对于申请执行人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滦县交通运输局（现滦州市交通运输局）为被执行人，并要求滦县交通运输局（现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裁定如下：一、追加滦州市交通运输局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在注册资本不实580万元的范围内对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债务责任。 2019年7月15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补正为“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首先，从程序上，原告主张该裁定书程序不合法，认为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异507号执行裁定书中合议庭的组成不是由员额法官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合议庭应由员额法官或者员额法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故原告的该项理由成立。第二，从实体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滦州市交通运输局是否已出资到位，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问题。1、原告已实际出资到位，出资实物为杏山和滦河大桥收费站办公楼2幢，收费厅3个，资金为70万元。2、《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中在验资证明一栏中注：验资证明由有验资资格的会计事务所或审计所出具，国有企业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出具《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书》。《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书》中记载，滦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已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意见栏中由经办人、审核人、审批人签字盖章并已加盖滦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登记专用章，故被告该辩称理据不足。3、《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加盖了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原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和骑缝章，本院又到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管理部门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滦州市交通运输局已出资到位，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执异507号之一、之二执行裁定书； 二、不得追加原告滦州市交通运输局为被执行人。 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中天汇融（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小芬 审 判 员  张海涛 人民陪审员  柏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