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81民初2298号原告：陈建政，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艺萍，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亚恋，女，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翁角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775381486U。法定代表人：陈丕强，村主任。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负责人：余育文，组长。原告陈建政与被告余亚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9月3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告陈建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赞枝、黄艺萍，被告余亚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余亚恋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300,000元及安置房交款12,000元归陈建政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余亚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9日，余亚恋与陈建政约定将其作为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成员所分得的安置用地使用权10平方米转让给陈建政，转让费为每平方9,000元，打桩预交金12,000元，共计102,000元，并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陈建政自行组织建设等。现政府将原安置地块再次征收并拍卖，陈建政向余亚恋购买的安置用地使用权所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300,000元。陈建政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并实际投建，已取得该安置权益，该安置权益所衍生的经济补偿金应归陈建政所有，余亚恋无权领取。为此陈建政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余亚恋辩称，1．《转让协议书》上的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系来源于政府在2007年征收石厝村下岸社（即石厝村第一、二小组）农田后，在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所有的32.4亩提留地上的规划。后政府变更规划，于2014年1月禁止安置用地的建设，将涉案提留地收归国有并出让。余亚恋并未实际获得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不存在按照安置权益份额发放补偿款的事实。2．被征收的提留地包含了其余未分配的大量土地，该部分土地被征收前仍属于村集体所有。提留地共32.4亩（约21597.84平方米），而2007年分配给村民的安置用地仅为5910平方米，其余15687.84平方米的提留地并未分配。讼争补偿款系来源于32.4亩提留地被整体征收后的补偿，而非征收5910平方米的安置地的补偿。32.4亩提留地被征收后，于2019年5月进行拍卖，出让成交价为325,000,000元，平均每平方米土地的出让价格为10,319元。政府及村小组提留部分拍卖款后，按照2007年固化的591个人口进行分配补偿款，人均发放250,000元。石厝村第一、二小组集体成员人均享有36.6平方米的提留地，相当于每平方米提留地的补偿款为6,830元。陈建政主张每平方安置地的征收补偿款为30,000元，远超土地实际拍卖价格，明显与事实不符，故陈建政主张讼争10平方米安置地的征收补偿对价300,000元，无事实依据。3．余亚恋并未实际获得相应的安置用地使用权，其无权转让，且案涉《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陈建政根据无效的《转让协议书》主张讼争补偿款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4．若陈建政享有的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为合法，其也仅能获得该10平方米安置用地对应的补偿款68,300元（每平方安置地对应的补偿款为6,830元），而非全部的补偿款300,000元。5．陈建政支付的打桩款12,000元，系石厝村第二小组收取，与余亚恋无关。综上所述，陈建政主张其享有10平方米安置用地使用权而应获得300,000元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路××路××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2013年3月19日，陈建政与余亚恋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亚恋，乙方（受让方）为陈建政；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石厝村下岸二组有拆迁安置用地，位于洪岱路万益广场对面，小组村民余亚恋分得用地使用权，共计10平方，现转让乙方永久使用，转让费每平方9,000元，打桩预交金12,000元，共计102,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如遇第三方干涉甲方负责理顺，乙方取得甲方转让的用地使用权后自行组织建设，甲方对乙方的一切行为无权干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全部责任。陈建政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余亚恋转让费及打桩预交金共计102,000元。打桩款12,000元交付给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后，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已归还陈建政4,000元。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0,000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0,000元，剩余资金约30，000，000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0,000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0,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0,000元支付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0,000元留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另查明，陈建政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闽0681财保52号民事裁定，冻结余亚恋在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补偿款（石厝村下岸提留地经济补偿金）25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因对经济补偿金的归属产生争议，陈建政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书、收条、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财保5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银行电子回单、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主任办公室会议纪要、申请报告、抽签公告、抽签明细表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一、关于《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与讼争的30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会议纪要、红线图、建设图纸、出让成交公示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实原拟用于建造148间店面的安置地面积（包含店面所属的建筑物占地面积及配套的公共通道、绿化地面积）与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竞得的安置地地块（湖中路以南，南北六路以西）加上政府代征的道路公摊面积差距较小，两者指向的地块一致，即《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所指向的安置地与之后政府部门进行招拍挂出让的地块大体一致。讼争《转让协议书》虽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但依常理及交易习惯，应认定余亚恋转让的标的物还应包括其在安置地块享有的道路、绿化地等公摊地的使用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原可取得安置地使用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现可分得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人员是一致的。综上，可认定现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的250,000元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是原来欲分配给其的安置地使用权。余亚恋该项抗辩主张，只考虑其出让用于建设安置房的10平方米安置地使用权，未考虑公共通道等配套设施的占地面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款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余亚恋并非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其土地流转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案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关于《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过错。《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角美镇石厝村安置用地。陈建政亦是农村居民，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余亚恋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关于财产返还。《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陈建政向余亚恋支付转让款90,000元，余亚恋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的权利转让给陈建政。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故余亚恋应向陈建政返还价款90,000元。打桩预交款的实际接收人系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且已退还陈建政4,000元，现无法确定剩余打桩预交款的退还金额及退还时间，打桩预交款可另案处理。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陈建政无需返还余亚恋安置地，但案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安置补偿权益应归余亚恋享有。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余亚恋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亚恋除返还陈建政90,000元外，还应补偿陈建政80,000元。关于损失。合同无效后，仅返还财产不足以弥补损失，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本案在确定财产返还时已经考虑过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足以填平双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且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为避免双重获利或双重受损的现象发生，陈建政与余亚恋均无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余亚恋应支付陈建政170,000元。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角美镇石厝村第二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余亚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政170,000元；二、驳回陈建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陈建政负担2,722元，余亚恋负担3,2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曦旸审 判 员  黄佳蓉人民陪审员  潘亚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纪逸玲书 记 员  黄惠程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