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705刑初502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男，1967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5，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2巷8号。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6年5月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后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伍桥可，是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区华生，男，1976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10，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11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3年11月16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20年3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后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薛景欣，是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新会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嘉炜，男，1989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797，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同年11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存权，是广东法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谭锦添，男，1987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门市新会区××××××××××。因本案于2020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忠光，是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雷任志，男，1991年×月×日出生于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31，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台山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4年12月29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20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珊珊、陈振强，均是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晚榜，男，1972年×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77，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诉讼代理人：余柏祥、甄健安，均是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一部刑诉〔2020〕Z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月28日以新检民行刑附民公诉〔2020〕Z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29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兴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梅明辉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及辩护人伍桥可、薛景欣、刘存权、林忠光、钟珊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晚榜及诉讼代理人余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黄晚榜（另案处理）委托被告人莫云龙填埋其承包的江门市新会区××××××横更围（土名）鱼塘用于种植，被告人莫云龙与区华生经密谋后，决定利用上述鱼塘接收并填埋垃圾以非法获利，具体情况如下： 1.被告人苏嘉炜与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由被告人苏嘉炜联系货车司机将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工业垃圾等共计200多车固体废物倾倒在上述鱼塘。 2.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与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20年3月23日晚上，由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联系货车司机将9车固体废物和2车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倾倒在上述鱼塘内。经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挖掘称重，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共重15.54吨。经鉴定，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具有毒性物质含量超标危险特性，超标指标为铬、镍，废物类别HW46含镍废物，废物代码900-000-46。经测算，上述有毒物质的清运、暂存仓库租赁、鉴定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3946元。 经勘探，现场填埋固体废物总方量约为12922.30m3；经鉴定，存留在现场的固体废物属于有害物质；经测算，本次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造成损失共计4757544.58元。 公诉机关提供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视听资料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和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苏嘉炜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和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上述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鉴于被告人莫云龙属于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可以从轻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莫云龙判处四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区华生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苏嘉炜判处三年三个月以上四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均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谭锦添、雷任志、黄晚榜共同支付：清运危废费用10990元和暂存危废仓库租赁费用28000元，合计38990元；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委托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费用37660元；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人民政府委托广东金宇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转移并处置危险废物费用37296元。以上合计113946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黄晚榜共同支付：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人民政府委托四川省西南大地工程物探有限公司开展物探测量工作的物探费248000元；委托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对非法填埋固体废物场地土壤及地下水开展调查的监测费10万元，以上两项事务性费用合计348000元；委托生态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主导开展生态环境损害评估工作的评估费用30万元。以上费用合计64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雷任志、谭锦添、黄晚榜共同赔偿非法处置固体废物事件造成的生态环境经济损失（含清理固废和地块内生态修复金额）共3995598.58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黄晚榜在广东省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社会赔礼道歉。 提出的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黄晚榜委托莫云龙填埋其承包的江门市新会区××××××横更围（土名）鱼塘用于种柑，莫云龙与区华生经密谋后，决定利用上述鱼塘接收并填埋垃圾以非法获利，具体情况如下： 1.苏嘉炜与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由苏嘉炜联系货车司机将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工业垃圾等共计200多车固体废物倾倒在上述鱼塘。 2.谭锦添、雷任志与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20年3月23日晚上，由谭锦添、雷任志联系货车司机将9车固体废物和2车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废物倾倒在上述鱼塘内。经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挖掘称重，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共重15.54吨。经鉴定，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具有毒性物质含量超标危险特性，超标指标为铬、镍，废物类别HW46含镍废物，废物代码900-000-46。经勘探，现场填埋固体废物总方量约为12922.30m3；经鉴定，存留在现场的固体废物属于有害物质。 为证实上述事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了公告、被告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别报告、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及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 被告人莫云龙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答辩同意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辩护人提出该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小，涉案有毒有害固体废物数量不大，其行为没有造成周边地区重大环境污染事故，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该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区华生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答辩同意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辩护人提出该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危害性和主观恶性不大；于2020年3月30日经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通知后，到该局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该局于同月31日向侦查机关发出《线索移交函》，因此，该被告人在司法机关立案前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应当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苏嘉炜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时提出其倾倒的垃圾是205车，每车净重约30吨（28m3）；并答辩同意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辩护人对指控该被告人所犯罪名没有异议，同时提出以下意见：1.造成本案环境污染结果，不排除有其他人倾倒垃圾的可能，不排除是多方面、多因素排污造成，极有可能存在一果多因，由于多次倾倒的垃圾已经混合在一起，并不能确定哪一次或者具体是谁倾倒所导致的结果，因此送检的鉴定材料存在多因污染的情况下，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酌情减轻该被告人的责任；2.该被告人只是协助介绍司机倾倒垃圾的中介角色，不是组织者，应属从犯；3.该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到案后主动交代全部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谭锦添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提出其在本案中是初犯，从犯，作为中介，其事前不知道司机所倾倒的建筑垃圾中有2车属污染危害的垃圾，当晚得知此事后曾尝试阻止但未果，且其对该2车垃圾没有收取中介费，其所倾倒的垃圾少，时间短，造成的污染环境面积和生态损害价值相对较小，应合理区分其所承担的刑事责任；对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其所倾倒的垃圾少，时间短，造成的污染环境面积和生态损害价值相对较小，应合理区分其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赔偿范围应限于其经手倾倒的11车垃圾所造成的损失。其辩护人对指控该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不应以4715248.58元损失金额作为该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同时提出该被告人是初犯，在犯罪过程中既不是犯意的建议者和积极参与者，属从犯，且获利小，主观恶意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雷任志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对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其所倾倒的垃圾少，时间短，造成的污染环境面积和生态损害价值相对较小，应合理区分其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对本案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赔偿范围应限于其经手倾倒的11车垃圾所造成的损失。其辩护人提出该被告人是听从被告人谭锦添的安排实施本案行为，属于从犯，犯罪主观恶意小，犯罪所得数额少，且涉案鱼塘已被及时清理，并没有造成公民死亡、伤残、疾病的现象，没有发生人身损害的数额，相关危险物质不仅没有严重超标，也没有对周边地区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属情节显著轻微，应当合理区分各被告人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力去认定其量刑；该被告人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该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晚榜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答辩意见：黄晚榜一共租赁了三个鱼塘，并让其表哥莫云龙使用地库泥或者塘底泥填埋鱼塘用于种植柑橘，莫云龙填埋第一个鱼塘使用了正常的泥土，但莫云龙在填埋涉案鱼塘时，故意隐瞒，导致黄晚榜无法预见莫云龙的犯罪行为；且黄晚榜将鱼塘交由莫云龙管理，莫云龙是鱼塘的实际管理人，黄晚榜已经尽了管理义务和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案的所有费用和损失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承担，其也仅应承担不超过1%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晚榜指示其朋友杨某1作为承包方与江门市新会区××××××长涧经济合作社签订《新会区双水镇农村鱼塘承包合同》，由承包方承租位于××××××横更围鱼塘（面积28亩）经营水产养殖业，承包期限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2019年12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黄晚榜委托被告人莫云龙填埋其承包的上述鱼塘用于种植，被告人莫云龙与区华生经密谋后，决定利用上述鱼塘接收并填埋垃圾以非法获利，具体情况如下： （一）被告人苏嘉炜与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由被告人苏嘉炜联系货车司机将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工业垃圾等共计206车固体废物倾倒在上述鱼塘。 （二）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与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后，于2020年3月23日晚上，由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联系货车司机将9车固体废物和2车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倾倒在上述鱼塘内。案发后，经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对现场挖掘出的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进行称重，共重15.54吨。 2020年4月27日，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鉴别结论为上述蓝绿色夹褐色微臭固体具有毒性物质超标危险性特性，超标项目为铬、镍，废物类别HW46含镍废物，废物代码900-000-46。 四川省西南大地工程物探有限公司经对涉案非法填埋固体废物事件开展物探测量估算，现场填埋固体废物总方量约为12922.30m3，其中填埋固体废物（生活垃圾为主）的有9912.36m3，填埋固体废物（绿色蓝色污泥为主）的有11.14m3，填埋固体废物（绿色蓝色污泥与生活垃圾混合填埋影响区）的有2998.80m3。 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经对涉案地块的土壤和地下水进行采样检测，监测结果显示，涉案非法填埋行为目前暂未对土壤和地下水环境造成扩散性的影响。 2020年6月，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本案中现场存留大量非法处置固体废物属于有害物质。另外，根据上述《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以及租赁合同、劳务协议、危险废物转移处置合同、发票等资料，经计算，本次非法倾倒固体废物事件造成生态损害损失共计4757544.58元，包括如下：1.危险废物转移处置费用37296元（2400元/吨×15.54吨）；2.清运、暂存地块内疑似危废的费用共38990元：（1）清运地块内疑似危废的费用10990元，（2）暂存地块内疑似危废的费用28000元；3.合理处置地块内的固体废物所需费用共3576013.20元：（1）倾倒区挖掘现场清理费用90000元，（2）固体废物处置价值3486013.20元；4.渗滤液造成的生态损害价值369081元；5.场地生态修复价值量化共50504.38元：（1）客土回填费用38701.22元，（2）地块平整费用11803.16元；6.事务性费用共34.80万元：（1）四川省西南大地工程物探有限公司对涉案非法填埋固体废物事件开展物探测量工作支出的物探费24.80万元，（2）广东省地质实验测试中心开展土壤及地下水调查而支出的监测费10万元；7.生态环境损害评估费用30万元；8.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环境检测而产生的费用37660元。 再查明，生态环境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在《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中明确，目前已清运固体废物（疑似危险废物）18.14吨（现为15.54吨）因固体废物属性鉴别工作仍未全部完成，该部分已清运固体废物（疑似危险废物）所造成的环境损害量化费用暂未计入上述报告中。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籍证明、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违法犯罪情况查询证明、前科资料、无犯罪记录证明，线索移交函、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吸毒情况现场检测报告书，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出具的关于江门市新会区××××××横更围（土名）鱼塘非法倾倒的蓝色污泥废物属性的说明、关于江门市新会区××××××横更围（土名）鱼塘非法倾倒固体废物造成的环境损害情况的说明、关于江门市新会区××××××横更围（土名）鱼塘涉嫌严重污染环境案件的调查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公告，龙脊取土送样费用，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危险废物转移处置合同、危险废物转移处置收费表、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技术咨询合同，劳务协议，检测技术服务合同，环境检测服务合同，发票等书证，证人张某1、余某2、阮某1、林冠明、周某1、熊某1、刘某1、张某2、雷某1、杨某1的证言，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的供述和辩解，被告黄晚榜的陈述，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环境事故固体废物危险特性鉴别报告、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清理危废现场视频及涉案人员的手机数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和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苏嘉炜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害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和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五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作用相当，不符合区分主从犯的条件，但量刑时将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危害性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莫云龙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再犯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鉴于其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并在法庭上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用于通讯和收付本案非法所得的手机，属供犯罪所用的工具，应依法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恰当，予以采纳。 本案中，江门市新会区×××××××块未建设任何污染治理设施，但被告非法填埋了大量的固体废物，导致土地丧失原有使用价值，且污染环境行为发生在环境损害之前，具有先后顺序，故两者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经查，其所诉请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的民事责任，分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黄晚榜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 莫云龙、区华生经密谋，为非法获利，收购他人的大量固体废物和危险废物非法填埋在涉案鱼塘，造成污染环境的损害后果，上述二人应对全部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 黄晚榜作为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人，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擅自改变鱼塘用途，决定将该鱼塘填满用于种植。根据黄晚榜与莫云龙的微信记录显示，莫云龙曾于2019年12月19日通过微信视频的方式将一些包括是碎石头、废水泥、废木块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的内容发送给黄晚榜，黄晚榜回复“收到”由此可视为其实际上同意将上述建筑垃圾填埋到涉案鱼塘；2020年1月2日，莫云龙再次将已填埋建筑垃圾的视频发送给黄晚榜，黄晚榜表示因灰尘重而要求对方注意洒水；2020年3月9日，莫云龙向黄晚榜发送一些生活垃圾的视频给黄晚榜，黄晚榜虽表示不同意将这些垃圾填埋在鱼塘，但没有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即黄晚榜同意和放任莫云龙、区华生使用大量的建筑垃圾、未经处置的生活垃圾和工业垃圾用于填埋，莫云龙、区华生的污染环境行为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并未超出黄晚榜的主观意志范畴，因此，黄晚榜应与莫云龙、区华生对本案全部损失4757544.58元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苏嘉炜与谭锦添、雷任志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问题。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两个以上污染者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嘉炜一方与谭锦添、雷任志一方主观上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因分别实施污染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一方的污染行为都不足以造成本案的全部损害，现有证据能区分两方的责任大小，故应由两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关于对危险废物处置等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涉案危险废物均由谭锦添、雷任志一方倾倒，因此危险废物转移处置费用37296元，清运、暂存地块内疑似危废的费用共38990元，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废物危险特性鉴别而产生的费用37660元，合计113946元，均应由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承担，被告人苏嘉炜不承担该部分费用。 3.关于对其余固体废物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中记载，涉案鱼塘原先为鱼塘，2019年12月17日卫星图像显示该地块被非法填埋固体废物后，鱼塘水面已经消失。但莫云龙多次供称苏嘉炜在涉案鱼塘倾倒垃圾的时间是2019年12月底，区华生称苏嘉炜在涉案鱼塘倾倒垃圾的时间是2019年12月，根据被告人苏嘉炜与莫云龙、区华生的供述，苏嘉炜一般是次日结算倾倒费用，根据苏嘉炜与区华生的微信交易记录显示第一笔款项往来时间是2019年12月24日，根据证人林冠明的证言以及微信交易记录显示其和苏嘉炜在涉案鱼塘倾倒垃圾起始时间是2019年12月23日，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只能认定被告人苏嘉炜向涉案鱼塘倾倒垃圾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其次，根据被告人苏嘉炜供述，其所倾倒的每车垃圾约30吨28m3（206车共约5768m3），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用于运输垃圾的车辆载重量与苏嘉炜所用车辆载重量大致相当，故认定二人所倾倒的每车垃圾也约为28m3（11车合计308m3），两者所起倾倒的固体废数量之和与物探测量估算的现场填埋固体废物总方量存在明显差距。因此，如要求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对上述约为12922.30m3的固体废物均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因此，对于除处置危险废物以外的其他损失和费用共计4643598.58元（4757544.58元−113946元）元，苏嘉炜应按其所倾倒垃圾的具体数量比例44.64%（5768m3÷12922.30m3）承担2072902.41元（4643598.58元×44.64%），谭锦添、雷任志应按其所倾倒垃圾的具体数量比例2.38%（308m3÷12922.30m3）承担110517.65元（4643598.58元×2.38%）。 鉴于苏嘉炜与莫云龙、区华生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谭锦添、雷任志与莫云龙、区华生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因此，苏嘉炜与谭锦添、雷任志应在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内与莫云龙、区华生承担连带责任。即莫云龙、区华生、黄晚榜应连带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支付生态环境经济损失和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4757544.58元，苏嘉炜对其中的2072902.41元承担连带责任，谭锦添、雷任志对其中的224463.65元（113946元+110517.65元）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赔偿的数额中，超出上述合理部分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和第七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第二款“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黄晚榜在广东省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社会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及辩护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相关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是否属于主观恶性小、行为危险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等问题。被告人莫云龙和区华生作为涉案鱼塘的管理者，为获取不法利益，联系倾倒固体废物造成致使公私财产已达475万余元和倾倒危险废物15.54吨；苏嘉炜倾倒固体废物造成致使公私财产损失已达100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和第三条第（五）项“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的”规定，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的行为属于污染环境导致“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倾倒危险废物15.54吨，属严重污染环境。故对辩护人提出相关被告人属于犯罪主观恶性小、行为危险性小、犯罪情节轻微等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均不予采纳。 （二）相关被告人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被告人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均是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不属于从犯，但量刑时将根据各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以及引起的损害后果等综合考虑予以量刑。故辩护人提出相关被告人属于从犯的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均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区华生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反映，2020年3月30日，被告人区华生经江门市生态环境局新会分局通知到江门市新会区双水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接受调查，同日，该局将涉案犯罪线索移交侦查机关，侦查机关当晚在双水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将被告人区华生抓获，因此，被告人区华生不属于自动投案，不属于自首，但鉴于其归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区华生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谭锦添对倾倒危险废物的主观认识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谭锦添在明知向涉案鱼塘所倾倒第一车污泥不属于普通污泥的情况下，不但没有采取任何的补救措施，反而与莫云龙、区华生通过协商提高倾倒费用的方式，让对方同意其继续向鱼塘倾倒第二车污泥，该被告人提出其当晚得知司机所倾倒的建筑垃圾中有2车属污染危害的垃圾后曾尝试阻止但未果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五）辩护人提出对相关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区华生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建议对被告人苏嘉炜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建议对谭锦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适用缓刑；建议对被告人雷任志减轻处罚，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于无法据，均不予采纳。 （六）关于提出应合理区分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其所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对本案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提出黄晚榜不应对本案的所有费用和损失承担支付和赔偿责任，即使需要承担，其也仅应承担不超过1%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和第（七）项以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四）项和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先行羁押二日折抵刑期二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4年9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区华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先行羁押二日折抵刑期二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嘉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3日起至2023年10月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谭锦添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雷任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先行羁押三日折抵刑期三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六、对侦查机关扣押各被告人的手机，均属作案工具，由上述侦查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对扣押的其他物品，由上述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黄晚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支付生态环境经济损失和相关费用合计人民币4757544.58元。 八、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嘉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上述第七项判决数额中的人民币2072902.41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九、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被告人谭锦添、雷任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上述第七项判决数额中的224463.65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莫云龙、区华生、苏嘉炜、谭锦添、雷任志、黄晚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广东省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社会赔礼道歉，并承担相关费用。 十一、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津晃 审 判 员 苏锦江 审 判 员 赵淑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温玉娜 书 记 员 王振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