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再7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平，辽宁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装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柏霖，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娜，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鑫星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仕杰，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舒力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成刚，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毕玉平，女。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大连博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晓娟，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赵健因与被申诉人大连装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装备公司）、毕玉平、大连舒力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鑫星投资有限公司、大连博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辽0203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赵健不服一审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984号民事判决。赵健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民申4060号民事裁定，驳回赵健的再审申请。赵健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9）210000002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20）辽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佳章、郎雨竹出庭。申诉人赵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海、于长平，被申诉人大连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柏霖、杨娜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大连鑫星投资有限公司、大连舒力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大连博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毕玉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亦末发表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判决以赵健在大连装备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中收到《协议书》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日期为除斥期间起算点属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向赵健送达了《协议书》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大连装备公司和毕玉平签订《协议书》以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在产权变更之前，法院已对案涉房屋依法查封，且在本案之前的执行异议之诉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虽然赵健知晓了案涉《协议书》以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是赵健有理由相信其债权正受到司法保护，能够得到实现，要求赵健在此时提起撤销权之诉不具有期待可能性。而执行异议之诉中二审判决改变了一审判决结果，上述《协议书》以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才对赵健实现债权产生影响。赵健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大连装备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8月30日，赵健对其主张的撤销事由已明确知道，其于2017年11月提起诉讼，已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的行使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因诉讼等任何事由发生中止、中断、延长。赵健应该在收到《协议书》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就能够判断出毕玉平将抵押物即案涉房屋抵债给大连装备公司的行为，就应当知道这一行为可能会导致其债权受到伤害，而不是被动等待法院提醒。二、《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不损害赵健的利益。大连装备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及大连装备公司和毕玉平达成以抵押物案涉房屋折价抵偿债务实现抵押权的协议的时间均早于赵健对刘仁斌、毕玉平等提起民间借贷起诉的时间，故不存在大连装备公司与毕玉平等恶意串通损害赵健利益的情况。《协议书》中记载的发票价格不能代表案涉房屋在该《协议书》签订时的市场价格。赵健仅提供不能确定真实性、关联性也不具有时效性的网络上的报价，不能认定《协议书》的折抵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即使不通过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折价抵债方式实现债权，或者案涉《协议书》被撤销，大连装备公司对案涉房屋仍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的价值远不足以清偿大连装备公司对大连舒力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故案涉《协议书》并未侵害赵健的利益。三、即使赵健有权撤销《协议书》中关于就案涉房屋抵债的约定，撤销的也只是抵债的金额，而非大连装备公司的抵押权。四、案涉房屋现已登记在大连装备公司名下，大连装备公司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撤销权法定期间的起算问题。赵健申诉主张应自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903号民事判决之日开始计算，大连装备公司答辩认为应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向赵健送达了《协议书》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之日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依据该项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同时受1年期间和5年期间的限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赵健主张撤销权未超过5年的最长期间，故本案重点审查其主张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了1年期间。该1年期间的起算时间，并非从拟撤销行为发生之日计算，而是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本案中，因大装备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向赵健送达了《协议书》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赵健此时应当知道案涉《协议书》以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因该案尚在审理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无论在执行异议申请程序还是执行异议之诉中均未支持大连装备公司，因此赵健并不必然知道《协议书》以及《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对其实现债权造成损害，其亦没有必要提起撤销权之诉。若苛求赵健于此时即应当提起撤销权之诉，并不符合本案实际。只是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59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赵健才能据此判断其债权是否会因此受到损害。且该民事判决明确向赵健释明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鉴于此，本案在撤销权法定期间的起算问题上应作出有利于积极主张权利的债权人的解释，赵健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终5903号民事判决的2017年9月29日。赵健于2017年11月15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原一审、二审法院关于赵健没有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2017年11月15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大连装备公司与大连舒力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与本案有重大关系，重审过程中应对其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3984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51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张宇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匡书记员贾大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