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1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6年11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汉族，住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某，女，汉族，住漳县。系孟某妻子。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麻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漳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5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漳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5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之判项,即孟某、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某偿还借款本金46920元,并按年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2、支持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孟某、麻某向李某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支付利息100,000元,合计650,000元,月息2分,利随本清；3、一、二案件受理费，一审保全费、保险费均由孟某、麻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2010年开始,孟某因自己经营的砂场生意周转不开,曾多次向李某之妻李小娟短期借过款，因起初孟某都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按时还本付息，所以，之后李小娟与孟某之间又签订了多笔大额的借款协议。（2）孟某于2015年7月10日从卡号为×××向卡号为×××的银行卡上所转的500,000元偿还的是孟某于2013年10月25日从李小娟处所借款的本息，偿还的不是本案的借款本息。（3）一审庭审中李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记录以及孟某与李小娟微信聊天催债记录，均显示:孟某在2019年9月份还承认自己没有还钱,暂时没有还款能力,希望李小娟能够缓一缓,因为他在法院还有别的案子。如果认定孟某已于2015年还清了本案债务,2019年孟某向李小娟承诺尽快还款就不符合现实生活逻辑思维。（二）本案中本金与利息问题。（1）2014年微信支付不普及，李某家里做鱼缸生意，平时家里都会放有几万元现金备用，做生意的人五六万块钱以内的交易都是用现金支付。（2）孟某向李小娟借款时,李小娟家里有66,000元现金就交给了孟某,剩余的48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到了孟某的账户上。（3）李小娟与孟某之间形成一个默认的规则：所有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不用写在借款协议上,实际履行。孟某提出本案借款月息6分,而且还直接从本金里扣除，不符合李小娟与孟某两人的交易规则。（4）根据前面李某提供的证据,既然孟某能把已经还过一次的借款的转账记录又拿到本案中来抵充本案的借款,那么,就可以看出孟某主观上已经做好要把本案中其所借李小娟的550,000元借款全部否认掉,不想再偿还该款(因为李小娟已经去世,死无对证)。但是,他没有想到,李某又找到了他于2013年从李小娟处借款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其弃用李某的有力证据而采纳了孟某、麻某的意见,对李某明显不公。孟某的行为涉嫌利用虚假证据参与诉讼,已经涉嫌虚假诉讼,应当追究其相应的责任。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某、麻某共同偿还李某借款本金550,000元，支付利息100,000元，合计650,000元，利随本清；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孟某、麻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李小娟生前系夫妻关系，李小娟于2019年9月15日去世。孟某、麻某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5日，李小娟与孟某、麻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孟某、麻某向李小娟借款55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共2个月,到期后由孟某、麻某一次性付清。孟某、麻某以其漳县武阳镇吉祥园一期7号-商铺面积为82.86㎡和漳县中心市场住宅楼5单元402室房产抵押，并将上述证书交与李小娟。2014年12月23日，李小娟从其卡号×××向孟某卡号为×××账户转入484,000元。2015年7月10日，孟某从卡号为×××向卡号为×××（户名为李俊芳）转入500,000元,卡号为×××户名为朱小强，实际由孟某持有使用，银行卡×××户名李俊芳，该卡实际由李小娟持有使用，李俊芳系李小娟继父。李小娟在2019年9月期间曾多次向孟某催要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娟生前与孟某、麻某签订借款协议后，向孟某、麻某提供了借款，孟某、麻某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足额偿还借款，孟某、麻某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剩余借款及支付利息，李某与李小娟生前系夫妻，有权要求孟某、麻某偿还该债务。关于借款本金及还款情况认定，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50,000元，李某也主张李小娟向孟某、麻某提供借款550,000元，其中转账支付484,000元，现金支付66,000元，孟某对转账支付484,000元没有异议，否认现金支付66,000元，对此李某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84,000元。孟某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后从户名为朱小强的甘肃银行卡向户名李俊芳工商银行卡转入500,000元，上述银行卡分别由孟某、李小娟持有使用，足以认定孟某向李小娟支付500,000元的事实。关于利息计算及支付的问题，双方在利率上发生争议，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可认定该借款关系是有偿合同,孟某、麻某应当支付利息,孟某实际收到借款484,000元是2014年12月23日，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500,000元，这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62920元，应在借款本金484,000元中先减除利息，再冲抵借款本金，因此，本案中剩余借款本金为469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孟某、麻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某偿还借款本金46920元，并按年利率承担从2015年7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某负担3090元，孟某、麻某负担7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2月25日李小娟与孟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当天孟某书写的收条的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孟某于2015年7月10日从卡号为×××向卡号为×××的银行卡上所转的500,000元,孟某偿还的是其于2013年10月25日从李小娟处借去的400,000元的借款本息,而还的不是本案的借款本息。孟某质证认为，协议是其与李小娟所签，收条也是自己所写，但实际没有收到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也不实，是近两年李小娟带他人到孟某工作的单位催要以前欠款时所写，实际没有这笔借款。本院认证意见：该借款协议和收条系李小娟与孟某的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二、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三、孟某于2015年7月10日所还的500,000元偿还的是本案借款本息还是2013年12月25日孟某所借李小娟的400,000元借款的本息。四、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关于焦点一，借款本金。因李某仅提供了转账支付484,000元的证据，对以现金支付66,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李小娟向孟某、麻某实际出借本金484,000元。关于焦点二，利息的认定。1、借款期内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李某提出李小娟和孟某之间所有借款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孟某称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息6分。因双方对利率高低存在分歧，应认定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李某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即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的利息不予支持。2、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内及逾期利率均约定不明，视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李某主张的孟某、麻某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至清偿借款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期间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一审对支付借款之日即2014年12月23日至还款之日即2015年7月10日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三，孟某通过朱小强账户给李小娟父亲李俊芳账户所转的500,000元偿还的是哪笔借款的本息。李某上诉提出，该500,000偿还的是孟某于2013年12月25日借李小娟400,000元的借款本息，但其没有提供400,000元一笔借款已经偿还且系用该500,000元偿还的证据,故该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孟某通过朱小强账户给李小娟父亲李俊芳账户所转的5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李某对于上述李小娟与孟某之间400,000元借款，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四，本案本息是否已经还清。本案的本金为484,000元，借款期内即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利息约定不明，不支持利息。逾期利息从逾期还款之日2015年2月16日至清偿之日2015年7月10日共计144天，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为484000×144×0.000167（年利率6%，日利率为0.06÷12÷30＝0.000167）＝11616元，截止2015年7月10日，应还本息合计484000+11616=495,616元，2015年7月10日，孟某通过朱小强账户给李小娟提供的其父亲李俊芳账户转500,000元，已还清了本案中孟某、麻某所借李小娟款的所有本息。综上，李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漳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5民初4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均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有良   审判员 赵云玲   审判员 刘 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景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