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98号原告：余燕玲，女，195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东路218号首、二层部分。投资人：张海峰。被告：张海峰（曾用名张海翔），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图，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梦瑶，广东骅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峰（曾用名桂娇），女，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取平，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第三人：欧汝尧（曾用名欧尧），男，194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温俊兵，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原告余燕玲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张海峰、卢峰、郭取平、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燕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张海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舸，被告卢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何润榕，以及被告郭取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燕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共86950.01元；2.被告张海峰、卢峰、郭取平对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4.被告张海峰、卢峰、郭取平对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起，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聘用原告为其口腔科专家，按月发放劳务报酬[计算方式：报酬＝（收费－耗材成本）×50%]，其中公费医疗部分的提成每六个月结算一次。其后，医院因内部股东纠纷等原因于2018年6月起停业，并拖欠原告劳务报酬共86950.01元。此外，被告张海峰、卢峰、郭取平作为医院股东，既未缴足出资，且在医院经营期间享受分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对医院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从来没有与原告签订过劳务合同，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以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之间存在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理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提供劳务的具体时间、劳务付出应得报酬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未体现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名下账户有支付报酬的记录，无法证明原告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医院收费系统截图、未发放公医明细、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表、欠发劳务报酬工资总额构成等证据都没有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盖章或责任人员签字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3.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与第三人签订有目标经营管理协议书，涉案期间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是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实际经营承包人，具体负责医院日常运营及人员工资报酬等医院的全部开支的支付，故假设存在拖欠劳务报酬的事实，也应由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支付。被告张海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以下几点：1.原告所称的被告张海峰、卢峰、郭取平作为医院股东出资不实，没有事实依据，且原告也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张海峰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第三人欧汝尧作为医院的股东及医院的实际承包经营人，原告在去年第一次以劳务合同纠纷起诉时是将欧汝尧列为被告的，而本次诉讼却有意避开欧汝尧不起诉，显然原告与欧汝尧之间串通一气，企图以诉讼方式获取非法利益。3.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有责任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原告对其主张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被告卢峰辩称，同意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张海峰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卢峰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被告卢峰并没有实际参与到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实际运作当中，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是第三人欧汝尧及温俊兵，根据双方约定，员工的责任包括债权债务在承包期间应由承包人温俊兵、欧汝尧予以承担，原告要求取得的经济利益应该向承包人主张，各被告均不认识原告。被告郭取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切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应由被告张海峰负担，因为被告张海峰见欧汝尧经营期间赚钱就想自己进行经营，但股东不同意。如果被告张海峰不承担也应由第三人欧汝尧承担，当时除了给股东的费用和一切费用外，每月平均还有15万元盈利，该盈利部分应该首先支付给员工，因为是他们聘请的。第三人欧汝尧陈述称，其无需承担原告劳务工资的支付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登记在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执业，其对外执业均是以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名义进行，业务收入均进入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账户，原告的工资支付亦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支付，因此，与原告建立劳务关系的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而非医院的股东，涉案权利义务主体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及原告而非欧汝尧。2.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对外登记的系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是张海峰，原告的劳务工资应当先由与其建立劳务关系的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支付，不足部分由企业登记的负责人即张海峰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至于股东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另案处理。3.原告提供的劳务工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无法证明其真实劳务工资数额，最终的数字应由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根据其掌握的数据计发。4.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前，责任主体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及其负责人张海峰，股东是否足额出资并不影响原告劳务工资的承担问题。5.2018年4月1日前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运营正常，未发生拖欠工资及劳务费问题；2018年4月1日后张海峰通过发“华南口腔[2018]11号”公告，强行收走医院的财务专用章、法人章、支票、银行卡、修改支付密码，控制财务及搬走财务电脑主机强行解除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承包经营协议，导致医院无法运作，责任完全在医院负责人张海峰。劳务纠纷完全是因为张海峰强行接管医院造成的，所造成的损失全部应由张海峰承担，而不应由欧汝尧承担。第三人温俊兵未陈述，亦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余燕玲于2011年7月27日取得执业医师执业证，执业地点为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执业类别为口腔，执业范围为口腔专业，后于2018年11月26日变更执业机构。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在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张海峰，成立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张海峰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31日向原告转款35820.26元、9388.39元，备注“代发三月工资”、“4月份工资”；提供的医院收费系统截图显示，原告在2018年4月至6月期间有出诊记录，分别收费52136.7元、76355.8元、3358.6元。原告主张其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公费医疗部分的提成37545.14元、2018年4月部分工资13533.39元、2018年5月工资34360.11元、2018年6月工资1511.37元未发放，合计86950.01元。为证明上述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7.11-2018.04未发放公医明细》（内容显示：原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期间未发放公医明细分别为7125.93元、4815.32元、5460.35元、5969.25元、10968.08元、3206.21元，合计37545.14元，落款处显示有“伍火连”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2.《4月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表》及《欠发劳务报酬总额构成》[内容显示：原告4月工资22921.78元、4月已发工资9388.39元、4月未发工资（不含公费）13533.39元，5月收费76355.8元、5月工资34360.11元，6月收费3358.6元、6月工资1511.37元，但未显示有任何签章]；3.《证人证言》[内容显示：伍火连承诺其于2011年至2018年6月期间在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负责财务工作，原告为医院的专家主任，每月工资按（月收费－耗材成本）×50%来算，耗材成本一般占收费的10%左右，公费医疗的费用每6个月结算一次，原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公费医疗部分、2018年4月部分工资、2018年5月至6月的工资没有发放；卢峰、张海峰、郭取平、欧汝尧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股东，每月都有分红，且在2015年至2018年6月期间没有新增注资]；4.伍火连与医院劳动纠纷案二审判决[内容显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粤01民终733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向伍火连支付2018年4月1日至6月11日期间工资报酬7502.55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500元]。经质证，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张海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伍火连在2018年6月已离职，没可能事隔1年后又重新编制明细表，该表的数据来源和正确性没有办法得到印证；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被告卢峰、郭取平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对判决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明内容也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张海峰发表的意见一致。原告主张被告郭取平已承诺愿意支付工资，并提供《微信记录截图》予以证明。经查，该截图显示有消息记录“请大家相信我，你们辛苦了！你们的辛苦钱一分都不会少，到时候万一拿不到我自己给你们，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对此，被告郭取平表示其说这段话是为了安慰大家，认为第三人欧汝尧是原告的老板，应由第三人欧汝尧承担责任。另查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与第三人欧汝尧于2010年2月27日签订《关于股东欧汝尧目标经营管理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欧汝尧从2010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对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进行目标经营管理，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及一切运作费用均由第三人欧汝尧负责等内容；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与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于2016年4月9日签订《关于目标经营管理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对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进行目标经营管理，经营期间的经营成本及一切运营费用均由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负责等内容。再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216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卢峰、郭取平、欧汝尧是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股东；张海峰协助卢峰、郭取平、欧汝尧办理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工商变更登记，变更事项为：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卢峰（认缴出资1190148元、占注册资本33.62%）、张海峰（认缴出资1163012.4元、占注册资本32.856%）、郭取平（认缴出资832749.6元、占注册资本23.524%）、欧汝尧（认缴出资354000元、占注册资本10%）；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将自2018年3月起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提供给卢峰、郭取平、欧汝尧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执业医师执业证、银行流水、收费系统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处提供劳务，原告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应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各被告虽辩称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实际经营者系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应由第三人支付劳务报酬，但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在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经营期间，其工商登记未发生变更，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以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名义经营，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属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与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处理，故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拖欠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原告提供了《2017.11-2018.04未发放公医明细》、《欠发劳务报酬总额构成》、《18年4-6月医院收费系统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2018年4月部分劳务报酬、2018年5-6月劳务报酬以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公费医疗部分的费用共计86950.01元未发放，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劳务报酬标准，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应支付原告劳务报酬86950.01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海峰、卢峰、郭取平作为股东未实缴出资应对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尚未注销，主体仍然存在，其是否具有清偿能力尚不得而知。如执行过程中存在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出现无力清偿的情形下，原告认为股东存在出资不实，可依法申请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故本案对此不予审查。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郭取平已承诺代为支付工资的问题，从法律关系上认定，属于一般保证责任，但是因被告郭取平仅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未以书面形式向原告出具保证合同，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请求被告郭取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欧汝尧、温俊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向原告余燕玲支付劳务报酬86950.01元；二、驳回原告余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4元，由被告广东华南口腔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利斌人民陪审员  马实云人民陪审员  汪苏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