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8499号原告：张宁，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亮，北京索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楠，北京索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沈骁，男，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悦，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宁与被告沈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靖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亮、李忠楠，被告沈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骁向张宁支付补偿款本金85万元；2、判令沈骁向张宁支付违约金（以85万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3、判令沈骁向张宁支付追讨欠款的律师费25500元；4、判令沈骁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6日，张宁与沈骁双方签订了《退出协议》，约定张宁退出北京云创远景软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创公司），沈骁在不晚于2018年9月30日补偿张宁85万元整。《退出协议》签订后，张宁严格履约，但是沈骁并未依据《退出协议》支付补偿款。迄今为止，沈骁分文未付。因此，沈骁应向张宁支付85万元补偿款和《退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另外，追讨欠款的律师费属于沈骁违约行为给张宁造成的实际损失，律师费应由沈骁赔偿给张宁。诉讼费用也应由沈骁承担。综上，为维护张宁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沈骁辩称，不同意张宁的所有诉请，请求予以驳回。一、该案案由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案由错误，应为合同纠纷。二、沈骁在签订该协议前不存在向张宁支付钱款的事实基础，也不存在相应的法律义务，故该笔款项实为沈骁对张宁的赠与行为。按照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现沈骁经济条件不好，无法履行上述赠与行为，正式通知张宁撤销其对张宁的赠与行为。三、张宁要求沈骁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无任何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8日，张宁向云创公司转账15万元，摘要为投资款。2017年6月26日，张宁与沈骁签署《退出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张宁于2017年6月26日退出云创公司，放弃所有相关的股东权益。同时，云创公司将在不晚于2017年7月30日返还张宁所缴纳的注册资本15万元，沈骁将在不晚于2018年9月30日补偿张宁85万元。云创公司和沈骁个人应按照约定时间及时向张宁支付相关款项。迟延支付款项的，则每迟延一天，按照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一向张宁支付违约金。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退出协议》签署后，云创公司已向张宁返还15万元，沈骁未向张宁支付85万元。张宁主张其与沈骁都是云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其于2017年2月28日投入15万元实际应该持有云创公司10%左右的股权；该部分股权双方口头约定由沈骁代持，并未签署书面代持协议；因其与沈骁经营理念不合，故双方签署《退出协议》，其将股权以100万元的对价转给沈骁并退出，双方实际系股权转让关系。沈骁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间并不存在代持关系及股权转让关系，张宁不持有云创公司股权，云创公司2016年7月11日的注册资本为212．7万元，即使如张宁所述其转账15万元也无法持有公司10%的股权；张宁向云创公司转入的15万元可视为张宁对公司的借款，云创公司在张宁离开时需将该笔款项返还；因沈骁考虑到其与张宁的同事关系以及张宁对公司的付出，故其在《退出协议》中作出另赠与张宁85万元的意思表示，上述85万元系赠与款，就此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张宁对此不予认可。就《退出协议》中提及的“股东权益”“注册资本”的表述，沈骁解释称因双方对于法律词语不了解，用词并不准确；实际意思应当是因张宁确实转款15万元，故公司盈利的话张宁也可享有相应盈利，但并非股东权益；公司的股东以及注册资本均应当被登记在工商档案中，云创公司的工商档案并未记载张宁投入的上述款项。张宁对此不予认可。张宁主张其依据《退出协议》的约定已放弃其在云创公司的股东权益，并且已经不在云创公司工作。沈骁认可张宁已不在云创公司工作，但认为张宁从未在云创公司持有股权。诉讼中，张宁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以证明其主张的代持关系。杨某出庭作证称，云创公司于2016年成立，其与沈骁、张宁均有入股，但当时商量的是由沈骁代持其与张宁的股权，未签署书面的代持协议；云创公司有账户后,其与张宁才将出资款差不多15万元打入公司账户；张宁退出的时候，沈骁与杨某补签了代持协议，因沈骁称将代持协议的时间签署至公司成立之时对杨某有保障，故双方将落款日期签至2016年6月12日；现杨某也已经从云创公司退出，已经将股权转给沈骁。沈骁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主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杨某与张宁的退出协议内容并不相同，但杨某仍表示两份退出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杨某已就其与沈骁签署的退出协议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就此提交了杨某与沈骁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及退出协议予以佐证。张宁主张因沈骁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支出律师费25500元，该部分款项属于沈骁给其造成的损失，应由沈骁负担，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沈骁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张宁要求其赔偿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以上事实，有原告张宁提交的《退出协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杨某的证人证言，被告沈骁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书》《退出协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宁与沈骁签署的《退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退出协议》的约定，张宁退出云创公司并放弃其在云创公司的股东权益，云创公司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向张宁返还15万元，沈骁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张宁支付补偿款85万元。张宁主张双方实际系股权转让关系，其将委托沈骁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沈骁，沈骁支付相应对价。沈骁辩称张宁不持有云创公司股权，双方不存在代持及股权转让的关系，张宁投入云创公司的15万元系借款，在退出时公司予以归还；另外85万元系其对张宁的赠与。就此本院认为，首先，《退出协议》中使用的表述为“张宁放弃股东权益”以及“返还张宁缴纳的注册资本”，上述表述均与股权相关，与沈骁主张的借款不符。沈骁对上述表述解释称系双方对法律词语不了解而导致的用词不当，不符合常理。张宁向云创公司汇入上述款项时的摘要亦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其次，沈骁主张案涉85万元系赠与款，但双方签署的上述《退出协议》中并未有任何赠与的表述。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沈骁就其上述赠与款的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张宁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沈骁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退出协议》的表述，结合杨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张宁汇款时的备注，应认定张宁投入的上述15万元并非借款而系对公司的投资款，张宁与沈骁就退还投资款达成协议并不具有赠与性质。张宁现已不持有云创公司的股权，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亦已届满，沈骁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张宁要求沈骁支付协议约定的对价85万元以及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述款项并非赠与款，故沈骁以赠与款为由主张其有权随时撤销赠与而无需支付案涉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张宁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退出协议》未提及沈骁应承担张宁相应的律师费支出，律师费并非本次纠纷的必要支出与必然损失，故张宁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宁支付补偿款8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9元，原告张宁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360元；由被告沈骁负担126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