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志清，男，195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华，女，195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系徐志清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前进大街1199号丽景福苑（二区）创谷大厦12层1201室8栋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661053927L。 负责人：王志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衡水桃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故城县。 上诉人徐志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高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大地保险、高红赔偿徐志清各项损失共计688190.7元；2.大地保险、高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虽然鉴定机构鉴定为二人护理，但是徐志清的家人请徐国彬、护工刘振豹和韩金芝进行护理，护工的护理费是每十天结算一次费用。一审时徐志清提供完备的证据予以证实定残之前的护理费为138477.66元，一审法院不顾事实机械的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评残的护理费是错误的，少计算徐志清护理费75710.94元。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比例和计算年限是错误的。徐志清受伤时年满68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2年，并非一审计算的11年。因定残之前上诉人的误工费并没有支付，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按照59%计算赔偿比例不正确，应为70%。徐志清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00199.2元，一审法院少计算68259.58元。三、徐志清的精神抚慰金少计算5500元。四、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住宿费682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因徐志清提供不出发票不予支持错误。五、交通费应当判决赔偿徐志清5000元。 高红答辩称，不认可徐志清的上诉理由。护工费是有标准的，而且护工规定是一个；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因为已经有伤残赔偿金，这两种不能同时有；徐志清的实际年龄已经满68周岁了；交通费应按照规定判决。 大地保险答辩称，对于一审判决和一审裁定中针对徐志清的裁判结果，大地保险认为是合理的。不认可徐志清的上诉理由。 大地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6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冀1126民初20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本案上诉费由徐志清、高红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大地保险承担第一次鉴定费不合理，应依法予以纠正。第二次鉴定费应按照责任比例由大地保险、徐志清、高红共同承担。本案伤者经故城县人民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20】临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果为徐志清四级伤残、十级伤残、2人护理。大地保险对该鉴定书中鉴定程序及鉴定结果不认可，且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精神类鉴定资质。遂向故城县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全部鉴定结果为精神类：八级伤残，肢体类：肌力五级伤残、完全运动性失语五级伤残、腰椎压缩性骨折十级伤残，重新鉴定结果伤残比例综合为四级伤残对应比例，较重新鉴定前减轻。根据鉴定费承担相关法律规定，对于重新鉴定结果较之前减轻的，重新鉴定申请人不应承担鉴定费。且一审结果计算也按照大地保险申请的重新鉴定的鉴定结果做出。二、一审判决金额超出大地保险承保金额11287.5元，应予以剔除。 徐志清答辩称，徐志清在德州德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是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进行的，一审法院在鉴定时没有通知大地保险，是一审法院的过错，不能让徐志清承担。故一审法院将第一次的鉴定费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判决。虽大地保险与高红申请重新鉴定，但鉴定结果没有改变，故该费用应当由提起者自行承担。大地保险上诉称超额支出鉴定费，是不存在的。因大地保险为了达到重新鉴定的目的，已经向一审法院和徐志清承诺，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由大地保险承担。 高红答辩称，大地保险垫付鉴定费按照法律规定应该谁支付就由谁支付，依法判决。 徐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红、大地保险赔偿徐志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共计1718706.5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高红、大地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19时许，高红驾驶冀T081F9小型客车沿郑口镇中华大街由南向北行驶到郑口镇中华大街康之源足疗城门前路段时，撞到于自中华大街西侧向东侧步行横过道路的徐志清,造成车辆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故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红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高红驾驶的冀T081F9小型客车在大地保险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事故发生后，大地保险及高红均给付徐志清医疗费各1万元。此次交通事故致徐志清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先后在故城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共计135天，被诊断为多发性创伤、急性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珠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头皮裂伤、胁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等。治疗期间，徐志清花费医疗费共计349108.27元，购买护理用品花费17297.76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24481.6元。徐志清于2019年8月29日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份出具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徐志清由此花去鉴定费4140元。后大地保险及高红均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于2020年5月7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机构于2020年9月2日、9月3日作出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1、徐志清目前为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2、徐志清目前遗留完全运动性失语评定为五级伤残；右下肢肌力II级评定为五级伤残；腰2锥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外伤占主要作用。3、徐志清的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4、徐志清的误工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5、徐志清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高红驾车将行人徐志清撞伤，经故城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高红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以60%为宜。由于高红的肇事车辆冀T081F9号在大地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及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高红进行赔偿。徐志清的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349108.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135天×100元）；3、营养费4500元（150天×30元）；4、评残前护理费按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自出事故时起至定残前一日共计544天，共计62766.72元（115.38元×544天）；5、后期护理费按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标准暂计算5年为168460元（42115元×5年×80%）；6、护理用品费用17297.76元；7、残疾赔偿金照2020年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城镇居民年收入标准计算为275182.6元（35738元×11年×70%）；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0000元×70%）；9、交通费3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4481.6元；11、鉴定费4140元。综上，徐志清的损失共计957436.95元。上述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险额，因此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志清上述费用12万元，徐志清剩余损失837436.95元（957436.95元-120000元）根据高红的过错比例60%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高红赔偿。即被告大地保险衡水支公司应继续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50万元，余下部分2462.17元由被告高红赔偿原告。因被告大地保险衡水支公司已支付原告徐志清医疗费10000元，被告高红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故应予以扣除。另外，关于徐志清后续的护理费及治疗费可待5年之后依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徐志清要求大地保险赔偿6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志清各项费用610000元；二、原告徐志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被告高红多垫付的7537.83元；三、驳回原告徐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原告徐志清负担617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316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评残前护理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关于护理人数，徐志清二审中提交故城县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该诊断证明书系故城县医院出具，加盖故城县医院的诊断专用章，有负责医师签名，诊断病情与徐志清住院病例中记载一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诊断证明书上记载“住院号：808223，住院期间需陪护两人”，经查住院记录，该住院号系徐志清第一次在故城县，该次住院时间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11日共35天，故可以认定该35天，护理人数为2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长期医嘱记录单第1页记载“陪床2人，起始时间2019年4月11日，停止时间2019年4月21日”，第2页记载“陪床2人，起始时间2019年4月21日，停止时间2019年7月2日”，故可以认定该次住院82天，护理人数为2人。定残前其他时间的护理人数，因无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明确由两人护理的意见，故应按1人护理计算。 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一审中徐志清提交了徐国彬个人经营的故城县瓦子庄国彬水产蔬菜销售门市部的营业执照，二审中，徐国彬到庭作证证明其作为徐志清的侄子护理徐志清的情况，结合医嘱，可以证明徐国彬对徐志清在故城县医院第一次住院期间进行了护理，及徐国彬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应参照2018河北省零售业年平均工资50867元/年计算35天为4877.66元。因徐志清不能提供护工刘振豹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发票，亦不能提供向刘振豹支付护理费的凭证，故对刘振豹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为38306.16元（115.38元×35天=4038.3元，115.38元×82天=9461.16元，115.38元×215天=24806.7元）。徐志清一审中提交了护工韩金芝的护理合同、韩金芝所在家政中心的营业执照、备注了具体护理天数及每天护理费用的护理费发票八张，二审中，因新冠疫情原因，韩金芝没有到庭作证，但法庭当庭通过电话与韩金芝取得联系，其当庭所述事实与一审所举证据基本一致，可以证明韩金芝对徐志清进行了护理及支付护理费69100元。 护理费分段计算为：（1）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1日故城县医院住院35天，由徐国彬、刘振豹2人护理，护理费为8915.96元（徐国彬4877.66元+刘振豹4038.3元）；（2）2019年4月11日到2019年7月2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特色医学中心住院82天，由韩金芝、刘振豹2人护理，护理费34061.16元（韩金芝300元/天×82天=24600元，刘振豹9461.16元）；（3）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20日在故城县医院住院18天，由韩金芝护理，护理费5400元（300元/天×18天）；（4）2019年7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共184天，由韩金芝1人护理，护理费39100元，其中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1日，每天300元，共计23天为6900元。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1月20日共计161天，每天200元共计32200元；（5）2020年2月1日至定残前一天即2020年9月2日共计215天，由刘振豹护理，护理费24806.7元(115.38元×215天)。以上护理费共计112283.82元。 关于徐志清上诉所提住宿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规定，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才考虑赔偿部分合理的住宿费，本案中，徐志清在天津是住院治疗，故一审不支持其住宿费，并无不当。 关于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徐志清提交交通费票据，结合其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酌定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妥。徐志清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该是11年还是12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规定，自定残之日，徐志清已满六十九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一审法院按11年计算是正确的。徐志清所提因其没有误工费，所以残疾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为12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地保险所提鉴定费及一审诉讼费承担问题，第二次鉴定费8121.5元，收费票据虽系复印件，但鉴定机构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在该复印件上加盖其门诊收费处印章加以确认，且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项费用，故本院对该次鉴定费予以确认。两次鉴定费用均系为查明和确定徐志清所受伤害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大地保险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一审诉讼费，应由侵权人高红承担。 综上，徐志清的损失1.医疗费349108.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0元，3.营养费4500元，4.评残前护理费112283.82元，5.后期护理费暂计算5年为168460元，6.护理用品费用17297.76元，7.残疾赔偿金275182.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9.交通费30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24481.6元，11.鉴定费12261.5元（4140元+8121.5元），合计1015075.55元。 大地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志清上述费用12万元，徐志清剩余损失895075.55元（1015075.55元-120000元）的60%即537045.33元（895075.55×60%）首先由大地保险在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高红赔偿。大地保险应赔偿62万元，扣除大地保险已支付徐志清的医疗费10000元及大地保险预交的鉴定费8121.5元后，大地保险应再赔偿徐志清601878.5元。高红应赔偿37045.33元，扣除高红已支付徐志清的医疗费10000元后，高红应再赔偿徐志清27045.33元。 综上所述，徐志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志清各项损失601878.5元； 三、高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志清各项损失27045.33元； 四、驳回徐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4元，由徐志清负担3899元，高红负担5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3元，由徐志清负担611元，高红负担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英泽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