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5576号原告：张芸，女，1970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伟国，男，195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英，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仰未，男，195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张芸与被告戴伟国、王仰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张芸、被告戴伟国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被告戴伟国(未参加2020年1月14日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凌英，被告王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于2005年5月27日就位于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两被告配合原告将涉讼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及被告王仰未名下。事实和理由：张芸与王仰未于1992年7月登记结婚。2003年5月,张芸与王仰未购买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二人名下,一家人一直居住至今。2019年8月,突然有几名声称为戴伟国的债权人闯入涉讼房屋内骚扰张芸及其家人,并威胁张芸及其家人必须搬离涉讼房屋,时至当日张芸才知晓王仰未于2005年5月27日在未征得张芸同意的情况下,与戴伟国及案外人徐永霞恶意串通,两被告让徐永霞冒充张芸签署了涉讼房屋相关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涉讼房屋擅自转让给戴伟国,转让价款为79万元,并过户登记至戴伟国名下。因两被告故意向张芸隐瞒涉讼房屋已经转让至戴伟国名下的事实,张芸及其家人一直居住在涉讼房屋内,户口也一直在涉讼房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认为,涉讼房屋系张芸与王仰未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恶意串通转移涉讼房屋至戴伟国名下,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涉讼房屋上的司法查封，原告需等本案有结果再去提起执行异议，在本案中无力也无义务代为清偿司法查封所涉的款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戴伟国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戴伟国当时不认识张芸，不知道存在假冒人员。戴伟国根据市场价购买房屋，支付了购房款，办理了过户手续，即便王仰未无权处分，戴伟国亦系善意购买。原告所称代持协议也能证明戴伟国对假冒是不知情的，该协议非戴伟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到欺骗签署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已经过去十五年，张芸没有发现产证不在，不符合常理，迁户口时派出所也会核查。戴伟国多次到居委会反映情况要求张芸一家迁出，张芸至少于2016年应知道涉讼房屋被卖。2002、2003年期间，王仰未向戴伟国借款三十万左右，后来王仰未将涉讼房屋卖给戴伟国，办好房产证后，借条还给王仰未。合同签订前后，戴伟国又给了王仰未10万元。贷款由王仰未归还，作为房租，过了几年戴伟国才知道贷款及利息都没有还。后来由戴伟国偿还贷款本息60万元。被告王仰未辩称，同意原告诉请。当时王仰未和戴伟国商定一起贷款做水产生意，将涉讼房屋过户给戴伟国，以戴伟国的名义贷款，挣钱还贷后把房子还给王仰未。张芸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名，是戴伟国找人来签名的。贷款发放后由中介给王仰未。新的房产证原由王仰未保管，贷款由王仰未偿还。后戴伟国借九万元给王仰未用于还贷款，王仰未将房产证押给戴伟国的姐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协议书、个人住房贷款放款通知单、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结婚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7月13日，张芸与王仰未登记结婚。2003年6月，涉讼房屋登记为张芸、王仰未各1/2按份共有。2005年5月27日，两被告签订以张芸、王仰未为出卖人(甲方)、戴伟国为买受人(乙方)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讼房屋建筑面积68.88平方米，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79万元；交房、过户、居间条款均划去；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于2005年5月27日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待支付尾款时抵作房价款；乙方于2005年6月27日前支付34.4万元，于2005年7月27日前支付42.6万元等。戴伟国与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卢湾支行签订房屋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以涉讼房屋为抵押借款426,000元，贷款发放至案外人上海网上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行于2005年7月13日发放贷款，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7月13日。2005年7月，涉讼房屋核准登记至戴伟国名下。2005年8月2日，两被告签订以王仰未、张芸为甲方、戴伟国为乙方的《协议书》一份：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代甲方购买涉讼房屋，所涉及该房屋购买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支付，贷款得资金归甲方使用，每月偿还贷款由甲方支出，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二、乙方无权将该房屋出售，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将该房屋出售，乙方必须以该房屋市场价的二倍赔偿给甲方；三、如甲方连续三月不归还银行贷款则乙方有权处理该房屋；四、贷款必须在两年内还清；五、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有原、被告三人名字字样的签名及三个指印。被告戴伟国认为可能是夹在其他过户文件中签的，不知晓协议的内容。2008年5月13日，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卢民二(商)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戴伟国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卢湾支行借款本金364,047.10元并支付利息等。2017年11月，戴伟国向户名为“待*款”的账户转入60万元。被告王仰未陈述，认可该60万元由戴伟国偿还上述贷款，之后涉讼房屋上的抵押涤除。2017年12月18日，深圳市世联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涉讼房屋的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内附室内照片。2017年12月，涉讼房屋上登记抵押信息，债权数额为270万元，抵押权人为案外人倪某某、龚某某、朱某、赵某某、许某，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2018年6月25日，涉讼房屋被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0911号案件司法查封，限制原因为财产保全。2018年7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6民初20911号民事判决：戴伟国归还倪某某借款90万元、利息、滞纳金等。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讼房屋目前仍由张芸、王仰未及家人居住。审理中，原告张芸申请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中“张芸”字样签名是否由张芸书写、是否由徐永霞书写，《协议书》指纹是否为张芸指纹进行鉴定，被告戴伟国申请对《协议书》中“戴伟国”字样的签名是否由戴伟国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提出如下鉴定意见：《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协议书》中“张芸”字样签名不是张芸所写，是徐永霞所写；《协议书》中“戴伟国”签名是戴伟国所写；《协议书》中“张芸”签名处的指印不是张芸手指所留。各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审理中，张芸申请案外人徐永霞出庭作证，徐永霞到庭陈述：2005年，通过中介认识戴伟国和王仰未，让徐永霞代签字，王仰未和戴伟国都和徐永霞说没关系，就是代签一下，后来就在贷款和过户的时候签了张芸的名字；后来三个人还一起去浙江做了水产生意，没赚钱，后未再联系。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具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经司法鉴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的签名非张芸本人所签，而是证人徐永霞所签，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张芸的真实意思表示。戴伟国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张芸已知晓并追认合同的内容。其次，仅就本案中王仰未、戴伟国签订及履行上述买卖合同的情况而言，一则被告戴伟国对其所称的借款三十万元的情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无证据证明有首付款的交付；二则两被告一致确认涉讼房屋贷款前期由王仰未归还，而作为贷款人的戴伟国称几年后才知道王仰未未按时还款；三则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于过户和交房条款均未作约定，涉讼房屋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仍由张芸、王仰未等居住使用。上述情况均与一般的房地产交易存在明显差异。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约定由戴伟国代持涉讼房屋，由王仰未归还贷款，与上述情况相吻合。该协议书系以签名加指印形式签署，戴伟国主张不知晓该《协议书》的内容，但未提供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方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王仰未与戴伟国就涉讼房屋的买卖之间存在一定通谋行为，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恢复产权登记的诉请，因涉讼房屋已被他案司法查封，原告暂不提起执行异议，也无力代为清偿司法查封所涉的款项，故涉讼房屋目前不具备过户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配合将涉讼房屋过户登记至原告及被告王仰未名下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戴伟国与被告王仰未于2005年5月27日签订的以张芸、王仰未为出卖人、戴伟国为买受人的上海市长宁区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芸其余的诉讼请求。司法鉴定费8,700元(其中7,200元已由原告张芸预交，1,500元已由被告戴伟国预交)，由被告戴伟国负担5,100元，被告王仰未负担3,600元。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被告戴伟国与被告王仰未各负担5,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浩波审 判 员  汪 露人民陪审员  周树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若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