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雁，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穗波，男，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安，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奇，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族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钦，男，194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立军，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三眼塘镇沅益路37栋101号。法定代表人：王梅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丰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杨家山东方之珠商住大厦1205房。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勇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一段540号9楼。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湖南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广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1号2401房。法定代表人：谢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因与被上诉人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沅南公司）、湖南丰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农公司）、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安公司）、中安（广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广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鸿雁、潘穗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安，上诉人陈清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族锋、陈慧，被上诉人王武，沅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梅芳，被上诉人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何玲，被上诉人丰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勤、盛勇虎，被上诉人湖南中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召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安广州公司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清奇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对陈清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也认定事实不清。1、邬立军、王武未明确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也未提出请求法院确认该两份协议终止，一审判决以湖南威搏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搏公司）已经注销为由，认定该两份协议已终止，系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公司注销并非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有关合同终止的法定事由，两份协议也未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资格消亡则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一审判决认定陈清奇因缺乏占有沅南公司资产及证照的法律基础，其持续占有行为构成对邬立军、王武作为沅南公司股东依法参与经营、管理，获得资产收益等股东权利的侵害，从而认定邬立军、王武自2016年12月25日丧失对加油站的占有及经营而发生的所有损失，由陈清奇与张鸿雁、潘穗波共同按照50万元每月标准共同赔偿错误。（1）王国钦是湖南鸿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沅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国钦与威搏公司之间的股权收购实为代理，威搏公司是受托方，其对外所签合同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陈清奇依据《加油站租赁协议》所支付的14年租金300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王国钦，四个加油站及相关证照是由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直接移交给陈清奇的。陈清奇接管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后进行了提质改造，并继续沿用沅南公司加油站证照手续开展业务。期间沅南公司及其股东邬立军、王梅芳等又配合陈清奇办理了四个加油站的相关手续，说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对陈清奇租赁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并持续经营一直知情、认可并配合，其行为是对陈清奇与威搏公司所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的追认。陈清奇是合法占有并租赁经营沅南公司加油站，并没有侵害沅南公司及其股东权益。（2）王武持有的沅南公司60%的股权在诉前已转让给了王梅芳，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王武已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3）威搏公司与邬立军、王武之间约定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按50万元每月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款，不能等同于邬立军、王武丧失沅南公司经营权的股东权益损失。陈清奇既不是《补充协议（一）》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侵害沅南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决将陈清奇针对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收购支付给王国钦的3000万元租金款，定性为鸿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要求陈清奇交还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相关证照、印章及财务账簿等资料，但未查清证照、印章及财务账簿等资料现状。5、中安广州公司系湖南中安公司全资子公司，而非独资股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严重侵害了陈清奇的合法权益。1、陈清奇与威搏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不会导致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认定陈清奇与张鸿雁、潘穗波共同侵害沅南公司股东权益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判决陈清奇共同赔偿沅南公司股东损失，严重侵害陈清奇的合法权益。（三）王国钦与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之间是关于鸿发公司股权转让的纠纷，而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涉及陈清奇诉讼请求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范围，一审将两个不同诉讼标的案件予以一案处理，违反“一案一立”原则，程序违法。张鸿雁、潘穗波辩称：1、不赞成陈清奇关于涉案合同是代理合同的观点。陈清奇与威搏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承租人陈清奇有优先购买权，但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2、认同陈清奇关于本案一审程序存在的问题的观点。一审判决除认定事实不清外，还存在违约责任认定不清，对于油库转让款3000万元的事实也存在认定不清的问题。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辩称：（一）张鸿雁、潘穗波违法注销威搏公司法人人格，致威搏公司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主客观上均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已经实际终止，一审法院据以判令威搏公司股东返还已实际交付公司资产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陈清奇违法占有沅南公司资产，妨碍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作为股东正常行使对公司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沅南公司资产，排除妨碍，并就其侵权行为与威搏公司股东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本案所涉鸿发公司与沅南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相互关联，一审法院一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四）王武与王梅芳系姐弟关系，王武系沅南公司的实际股东，王梅芳系代为持股，该两方对于代持股关系没有任何争议，王武系实际权利人，其参与诉讼并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丰农公司辩称：1、陈清奇将丰农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不合法，属滥用诉权。本案争议的是陈清奇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之间的侵权和赔偿问题，丰农公司是与王国钦发生的鸿发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与陈清奇没有法律上的关系。2、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签订的油站油库股权转让协议，丰农公司并不知情。根据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所签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威搏公司是受让方和介绍引进方，从协议内容看，第三方是不特定的出资方，本案应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湖南中安公司辩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鸿雁、潘穗波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09民初83号对张鸿雁、潘穗波的判决部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2018年4月27日王国钦与湖南中安公司及丰农公司所签《转户付款协议书》第一条，鸿发公司股权100%转户给了威搏公司以外的“乙方”和“丙方”。因此，原威搏公司所承担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已转至湖南中安公司和丰农公司。2、威搏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开始清算，并在《湖南日报》连续登报45天后予以注销，合理合法。3、威搏公司通过案外人熊云潜、丁波等支付给王国钦等人1800余万元，一审判决未作认定。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辩称：（一）张鸿雁、潘穗波作为威搏公司股东违法清算，应就其违法清算给沅南公司股东邬立军、王武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鸿雁、潘穗波在未依法清算与沅南公司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依法交回公司资产的情况下即注销法人人格，导致邬立军、王武未能申报债权，并丧失参与沅南公司经营、管理、分配资产利益至今。即便公司在注销之前进行了清算公告，但并未完全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且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明确承诺对公司未结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张鸿雁、潘穗波应承担违法清算给邬立军、王武带来的损失。（二）张鸿雁、潘穗波主张威搏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王国钦1800余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认可截至本案起诉时共收取鸿发公司股权转让款4518万元，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张鸿雁、潘穗波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观点不能成立。陈清奇述称：1、基本认可张鸿雁、潘穗波的上诉观点。2、张鸿雁、潘穗波所述支付给王国钦1800余万元款项没有任何凭证入卷佐证，进一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3、张鸿雁、潘穗波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名为转让实为代理。丰农公司述称：1、张鸿雁、潘穗波上诉没有将丰农公司诉讼地位列明，丰农公司不应该列为被上诉人，应列为原审被告。2、一审法院判决张鸿雁、潘穗波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是正确的，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是与威搏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为威搏公司违反合同条款，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向其追偿相关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威搏公司注销不合法。3、丰农公司对涉及加油站的转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正确。4、3000万元的性质应该根据主体的不同来定性。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来看应该是油库的股权转让款，转让凭证上也有注明是收购款；从陈清奇来看是租赁款。但本案不是租赁合同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因此应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角度来认定，认定为收购款。湖南中安公司述称，湖南中安公司不应该列为本案的被上诉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共同向王国钦支付股权转让款1560万元，并以15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为883025元）；2.判令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立即向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返还沅南公司（含名下三眼塘中心加油站、工业园沅南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所有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账簿、文件等资料，并返还公司所有资产及经营管理权；3.判令张鸿雁、潘穗波赔偿邬立军、王武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沅南公司（含名下加油站）经营管理权及所有资产之日止所遭受的损失（以50万元每月为基础暂计算至2019年5月25日为1450万元），陈清奇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向王国钦、邬立军、王武共同支付违约金729000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5.判令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陈清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丰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王国钦继续履行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油库交付给丰农公司；2.判令王国钦立即将鸿发公司的特许经营许可证、工商税务证、离岸证、水上加油站的证照交付给丰农公司；3.判令王国钦承担因未交付油库及相关证照给丰农公司造成的损失，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从2018年9月30日起至王国钦履行完毕第一、二项义务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366万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王国钦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8日，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甲方）与威搏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国钦将其持有的鸿发公司100%股权以及邬立军、王武持有的沅南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威搏公司，两家公司全部股权的转让税后价格为18180万元（含承接的工商银行债务3650万元）。乙方分三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第一笔支付定金500万元，第二笔支付12226万元，第三笔支付5454万元。合同对以上款项支付的时间以及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10日、5月13日，威搏公司通过案外人熊潜共计支付5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甲方）与威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因甲、乙双方原因导致2016年5月8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未能如约向前推进，双方就鸿发公司、沅南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1.1甲、乙双方经过共同协商，同意估价确认鸿发公司、沅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为18180万元；1.2股权转让价款分四笔支付（含乙方代甲方所属鸿发公司、沅南公司归还其在中国工商银行沅江支行的贷款3650万元）：1.2.1第一笔乙方于2016年5月8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500万元，该笔款项在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之前已实际支付；1.2.2第二笔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签字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甲方在收到该笔款项之日应将鸿发公司所属的鸿发油库（含码头等）、沅南公司所属的三眼塘中心加油站、工业园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的经营权交付给乙方……1.2.3第三笔乙方于2017年1月26日前（含26日）向甲方支付2000万元，甲方收到该笔款项之日即到工商行政等职能部门将鸿发公司、沅南公司各10%的股份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且将鸿发公司和沅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并办理好相关登记、取得相关证照；1.2.4第四笔余款支付1.2.4.1甲方同意乙方用油库（含码头）、加油站作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该工作甲方积极配合），该贷款事宜乙方在2018年2月1日前办妥……第二条因股权转让款非一次性支付，乙方充分考虑到甲方的资金财务成本实际，自愿从2017年2月1日起每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款50万元（该50万元的资金占用补偿款计算标准是以乙方尚差甲方股权转让款约10030万元为标准）……第三条若因乙方的原因在受让过程中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股权转让事宜失败，则乙方在加油站所做的装修费用及添置的加油站必备设备设施甲方不给予补偿，同时甲方有权收回10%的股权及经营权。2016年12月25日，威搏公司委托陈清奇支付2000万元。同日，沅南公司名下加油站办理了资产及证件交接。2017年1月27日，威搏公司委托陈清奇支付1000万元。2017年9月29日，威搏公司（甲方）、中安广州公司（丙方）、鸿发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内容为：依据2016年5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之规定，达成如下条款：1.因甲方经营之需要，特邀丙方合作收购乙方股权……3.乙方同意将鸿发公司名下所有资产、营业资质、所控油库等转让给甲方及丙方，同时丙方认可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收购方应付总价款18180万元（税后）……4.油库转让价格为8000万元，含甲方已向乙方支付的3600万元，丙方需承接乙方工行3650万元贷款，并向乙方支付现金750万元。5.付款时间：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于2017年10月9日向乙方支付200万元作为股权收购金。2017年10月9日，中安广州公司支付200万元。2018年4月26日，王国钦分别与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国钦将其持有鸿发公司5400万元股权以5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丰农公司，将其持有鸿发公司600万元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湖南中安公司。2018年4月27日，王国钦（甲方）与湖南中安公司（乙方）、丰农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转户付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鸿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和丙方。办理转让手续当天乙方和丙方打款150万元给甲方。二、乙方和丙方须在2018年5月13日前打款100万元给甲方。三、转让手续办理后，甲方在工商银行的1897万元贷款15天之内由乙方和丙方接管或还清。四、乙方和丙方须在2018年5月28日付款630万元给甲方。5月13日未到账，利息25万元由乙方和丙方负责。五、乙方和丙方须在2018年6月15日付款600万元给甲方。六、乙方和丙方须在2018年6月底付款850万元给甲方……八、违约责任：如未按协议履行，按《合同法》的规定以总金额顶格违约金赔偿对方。同日，王国钦将鸿发公司10%的股权过户至湖南中安公司名下，将90%的股权过户至丰农公司名下。2018年5月4日，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国钦变更至丰农公司及湖南中安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潘浩亚名下。《转户付款协议书》签订前后，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共计付款818万元，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4月26日丰农公司支付150万元，2018年5月14日丰农公司支付98万元，2018年5月30日丰农公司支付120万元，2018年6月1日丰农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6月14日丰农公司支付25万元，2018年6月29日丰农公司支付135万元，2018年9月30日丰农公司支付190万元。之后，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未再付款。2018年5月4日、5月9日、10月19日，丰农公司监事陈彩云、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浩亚接收鸿发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图纸等文件材料。另查明，威搏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与陈清奇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将沅南公司名下所属三眼塘中心加油站、工业园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出租给陈清奇，租赁期限14年，租金总额3060万元。上述加油站自2016年12月25日办理移交手续后一直由陈清奇实际经营。2019年9月23日，因沅南公司名下工业园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危险危化品经营许可证在有效期满后未办理延期手续，沅江市应急管理局下发《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停止经营活动。2019年9月25日，因沅南公司下属四个加油站存在发包、出租给不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中惠石化（负责人杜志强、陈清奇等人参与）的现状，以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的负责人和营业执照上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的情况，益阳市应急管理局下发《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沅南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前整改完毕。目前沅南公司名下加油站已经停止经营，由陈清奇实际控制并占有。再查明，威搏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5日，注册资本10000万元，公司股东潘穗波认缴出资3000万元，张鸿雁认缴出资7000万元，上述出资未实缴。2018年7月3日，经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张鸿雁、潘穗波。根据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公司负债2000元已清偿完毕，若有未清偿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威搏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注销法人资格。还查明，中安广州公司系湖南中安公司的独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国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主张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返还沅南公司（含名下加油站）所有公司证照、文件资料等并返还公司所有资产及经营管理权是否应予支持；3.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是否应当赔偿邬立军、王武因丧失经营管理权所遭受的损失；4.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支付违约金；5.王国钦是否应当向丰农公司移交鸿发公司资产及资质证照并承担因未交付油库而给丰农公司带来的损失；6.原告方就鸿发公司、沅南公司股权转让共同起诉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王国钦主张其系通过与威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将鸿发公司的股权与邬立军、王武持有的沅南公司股权共同作价18180万元转让给威搏公司。因威搏公司无力支付鸿发公司及沅南公司两家股权转让对价，经威搏公司引进中安广州公司，确认鸿发公司股权单独转让，转让对价为8000万元（含鸿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1897万元），威搏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之后支付的3500万元为鸿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因上述协议均未能完全履行，王国钦在2018年4月27日与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签订《转户付款协议书》，由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275万元，并将股权过户至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名下。就上述股权交易过程，丰农公司不予认可，其主张对王国钦与威搏公司之间的协议不知情，丰农公司取得股权的交易对价为6000万元非8000万元。就上述争议问题，该院认为，首先，湖南中安公司与中安广州公司为母子公司，中安广州公司参与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确认鸿发公司股权的交易对价为8000万元（含工商银行贷款1897万元），湖南中安公司作为签订《转户付款协议书》的一方，知道且应当知道中安广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内容，而丰农公司与湖南中安公司共同签订《转户付款协议书》，丰农公司也应当知道取得鸿发公司股权的交易对价为8000万元；其次，丰农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4月26日王国钦分别与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对价应为6000万元，包含工商银行贷款1897万元，但丰农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记载6000万元包含工商银行的贷款。并且，《转户付款协议书》显示丰农公司与湖南中安公司须支付股权转让款4275万元，如加上鸿发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贷款1897万元，两者合计6172万元，与丰农公司主张的鸿发公司股权对价为6000万元明显不符；再次，丰农公司提交的答辩状中将威搏公司已经支付的3500万元、中安广州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以及丰农公司支付的818万元均计入已付股权转让款，认为丰农公司已经超付且请求返还，说明丰农公司知悉并认可威搏公司、中安广州公司之前的履行行为。故对丰农公司提出的主张不予采纳。王国钦按照合同约定已为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向丰农公司实际移交鸿发公司资质证照及油库资产。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应当按照《转户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截至《转户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款项支付期限，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仍有1560万元未予支付，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因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转户付款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如未按协议履行，按《合同法》的规定以总金额顶格违约金赔偿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对于违约金的赔偿数额以造成损失的30%为上限，现王国钦主张以15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威搏公司、中安广州公司虽然支付了部分鸿发公司股权转让款，但该两方均未在《转户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王国钦主张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共同对鸿发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承担支付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向威搏公司移交了沅南公司的所有证照及资产，并将加油站实际交给威搏公司经营。陈清奇通过与威搏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实际控制并占有沅南公司证照及资产。邬立军、王武按照合同约定向威搏公司移交沅南公司资产、证照后，威搏公司未对沅南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作出处置即注销了威搏公司的法人资格，导致《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因合同主体消灭而终止，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威搏公司注销法人资格致合同终止之后，威搏公司股东应当依法承担后合同义务，向邬立军、王武主动返还沅南公司资产、证照。但因沅南公司的资产、证照系由陈清奇实际占有，沅南公司及股东向威搏公司股东张鸿雁、潘穗波主张返还存在客观障碍，无法履行，依法不予支持。陈清奇主张其与威搏公司之间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协议》，且向王国钦支付了3000万元租金，其租赁权益应受保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陈清奇与威搏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对于陈清奇支付的3000万元，陈清奇当庭陈述其系受威搏公司的委托支付，而租赁协议也非沅南公司股东与陈清奇签订，故对陈清奇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清奇因缺乏实际占有沅南公司资产及证照的法律基础，其持续占有行为构成对邬立军、王武作为沅南公司股东依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获得资产收益等股东权利的侵害，同时导致沅南公司股东无法实现对公司财产的管控，使沅南公司丧失对公司财产的合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陈清奇应当向沅南公司及股东邬立军、王武移交沅南公司及名下加油站的所有资质证照、公司文件，并停止经营、退还资产。关于焦点三。威搏公司的公司章程及清算报告显示，威搏公司股东张鸿雁、潘穗波认缴注册资本1亿元，上述出资未实缴到位，应作为公司清算财产。张鸿雁、潘穗波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承诺：“若有未清偿债务，由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威搏公司股东张鸿雁、潘穗波在注销威搏公司法人人格前，未依法通知沅南公司股东公司清算事宜，也未能在注销后依法返还油站资产及经营权，直接造成邬立军、王武未能申报债权，并丧失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分配资产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规定，张鸿雁、潘穗波应当依法承担违法清算给邬立军、王武带来的损失。由于陈清奇自2016年12月25日持续占有并经营加油站至今，且拒不返还，其与威搏公司的股东张鸿雁、潘穗波共同构成对邬立军、王武股东权益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数额，《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原威搏公司自愿按照50万元每月向转让方支付资金占用成本以弥补转让方丧失经营权但未回款的损失，该损失标准是经协商一致达成。沅南公司名下加油站自2016年12月25日移交给威搏公司之后，威搏公司至今未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现沅南公司股权转让因威搏公司违法注销而无法继续履行，邬立军、王武自2016年12月25日丧失对加油站的占有及经营而发生的所有损失，请求参照约定的损失补偿标准主张损失赔偿，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主张张鸿雁、潘穗波、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威搏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一）》之约定支付第三笔2000万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该院认为，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之后又与威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价款支付达成新的合意并重新约定了违约责任。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并未对威搏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一）》的付款义务确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根据王国钦提交的《鸿发公司交接清单》，王国钦于2018年5月4日向丰农公司监事陈彩云移交工商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仓储经营批准证书、开户许可证、土地证、房产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生产作业许可证、公司公章等证照、印章，5月9日向丰农公司监事陈彩云移交竣工图纸、水电、土建等图纸资料，10月19日向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浩亚移交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安全现状评价报告等资料。该院认为，王国钦作为股权转让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股权转让、资产交付及证照交付义务，丰农公司提出王国钦与丰农公司监事陈彩云、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浩亚存在恶意串通，但其又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丰农公司反诉要求王国钦重复履行相应义务并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六。本案关于鸿发公司、沅南公司的股权转让虽然最终的处置方式不同，但该两起纠纷的起因系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鸿发公司、沅南公司共同作价、共同转让，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合同内容也未区分鸿发公司、沅南公司。王国钦、邬立军、王武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主张权利，系必要共同诉讼。另外，由于鸿发公司、沅南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事实，各方存在明显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予以一并审理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实际欠付股权转让款156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1.3倍计付）；（二）陈清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交付沅南公司名下所属三眼塘中心加油站、工业园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四个加油站，停止侵害，并向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交还沅南公司及上述加油站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账簿等资料；（三）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按照每月50万元的标准共同赔偿邬立军、王武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陈清奇实际交付沅南公司下属加油站占有之日止所遭受的损失；（四）驳回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丰农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367元，由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负担7000元，由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负担99183.5元，由张鸿雁、潘穗波、陈清奇负担99183.5元；反诉费36080元，由丰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清奇、张鸿雁、潘穗波均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清奇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威科先行法律信息库截图（龚树生及关联公司涉诉情况）、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信息截图（失信被执行人、限高消费）。拟证明：原威搏公司与王国钦一方对沅南公司、鸿发公司股权收购应当是“名为转让，实为代理”，双方实际为一种委托代理关系。第二组：证据3，《收购加油站交接事宜》；证据4，沅南公司沅南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三眼塘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证据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500万元记录。拟证明：王国钦一方作为委托人，实际履行了加油站出租人的义务，应受《加油站租赁协议》约束，将沅南公司名下加油站继续交由陈清奇租赁经营。第三组：证据6，沅南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据7，沅南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据8，石矶湖中心加油站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据9，（2016）湘09民终7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沅南公司、鸿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国钦；2、王武已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王武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在2017年6月1日将其持有的沅南公司的股权转让，王武已先行根本性违约。第四组：证据10，益阳中惠加油站复合管线及加油设备采购合同（沅南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三份；证据11，沅南加油站SF双层油罐采购合同；证据12，石矶湖中心加油站《加油站工程施工合同》；证据13，沅南加油站、三眼塘中心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现场照片。拟证明：陈清奇从接管加油站到顺利改造加油站、以及租赁经营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近三年时间，都是经过王国钦一方的允许和协助，都是王国钦一方在实际履行出租人义务，陈清奇不是非法占有加油站，更不可能构成侵权。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威搏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王国钦按协议约定办理过户登记至威搏公司引进出资方名下，与威搏公司是真实的股权收购，而不是“名为转让，实为代理”。威搏公司违法将油站出租给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的陈清奇个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的强制性规定，已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业整改，王国钦方曾多次发函要求陈清奇退出经营，陈清奇所称王国钦允许其经营加油站并提供协助不是事实。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国钦只收取过股权转让款，没收取过任何租金，陈清奇不是加油站收购方，其是代表威搏公司办理交接的。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王国钦是沅南公司实际控制人。沅南公司及鸿发公司系由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王梅芳一家人共同经营管理，沅南公司股份变更登记至王梅芳名下，但实际股东是王武，王武是本案适格原告。张鸿雁、潘穗波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湖南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认定；第二组证据3请法院依法认定，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认定；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请法院依法认定；第四组证据请法院依法认定。丰农公司质证认为：陈清奇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威搏公司与王国钦之间是委托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证明目的都是推断的事实；第三、四组证据与丰农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张鸿雁、潘穗波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支付益阳沅江鸿发公司项目1800多万元款项》证据，拟证明张鸿雁、潘穗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威搏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湖南涌鑫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和龚树生，实际控制人向王国钦支付了1800万元资金。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质证认为：对付款明细中2016年5月10日、5月13日通过熊云潜支付的200万元、300万元，以及中安广州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一审中王国钦已经予以认可；2017年1月26日通过张鸿雁账户转给王国钦的120万元、380万元，已纳入威搏公司委托陈清奇支付的3000万元当中；2017年6月7日丁波支付的100万元是威搏公司支付的2个月的资金占用费；其余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陈清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判决对王国钦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具体数额未查清，说明原威搏公司与王国钦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不是股权转让。湖南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丰农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5月21日后的付款都是丰农公司支付的，是股东间的投入，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可以通过另案确认。其他证据与丰农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签署合同时，龚树生是作为威搏公司授权代表办理相关沅南公司和鸿发公司的收购事宜。2、由龚树生签名的《郑重声明》，拟证明陈清奇支付给王国钦的款项是代威搏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张鸿雁、潘穗波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龚树生本人写的声明，说明3000万元是租金。陈清奇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孤立看待授权委托书，收购价值近2亿元的股权项目，实际控制人龚树生要进入交易必须要授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清奇并未将款付给威搏公司，而是直接付到王国钦账上，3000万元我方认为是租金。丰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无异议。湖南中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请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陈清奇提交的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涉及的是陈清奇对加油站进行升级改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采信。张鸿雁、潘穗波提交的证据中王国钦、邬立军、王武认可的部分予以采信，其他部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国钦提交的证据1，各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中安广州公司系湖南中安公司的独资股东”应为“湖南中安公司系中安广州公司的独资股东”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24日，王国钦签字确认的《收购加油站交接事宜》载明：1.加油站受让方已将收购四个加油站的首笔押金款项（5月8日合同）500万元汇入加油站出让方指定账户；2.2016年12月24日加油站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第二笔收购款2000万元，出让方予以确认签收；3.加油站出让方于确认收款后当日即向受让方移交四个加油站和一个油库（含所有资产）。2016年12月25日，沅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梅芳向威搏公司交接了四个加油站的资产及相关证件。在陈清奇经营加油站期间，对加油站进行了部分升级改造。沅南公司对陈清奇经营加油站事宜予以配合，部分加油站收入系先进入沅南公司账户，在向税务机关报税后再返还陈清奇。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清奇、潘穗波、张鸿雁应否向邬立军、王武承担赔偿责任；2.陈清奇支付的3000万元性质，其应否向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交还沅南公司所属四个加油站及相关证照、印章等资料；3.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损失赔偿依据，其责任承担主体。关于焦点一。陈清奇上诉提出，王国钦、邬立军、王武对陈清奇租赁四个加油站并持续经营是知情并认可的，其知情、认可并配合是对陈清奇与威搏公司所签《加油站租赁协议》的追认，陈清奇是合法占有并租赁经营沅南公司加油站，没有侵害沅南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查，2016年5月8日，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威搏公司以总价18180万元受让王国钦持有的鸿发公司100%股权及邬立军、王武持有的沅南公司100%股权。在威搏公司支付500万元定金后，双方又于同年12月2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约定在威搏公司支付第二笔2000万元之日转让方向受让方移交鸿发公司所属油库与沅南公司所属加油站的经营权；在威搏公司支付第三笔2000万元之日，转让方将鸿发公司、沅南公司各10%的股份过户至受让方或受让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为了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威搏公司于同年12月21日与陈清奇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协议》，将欲收购的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出租给陈清奇，由陈清奇将14年的租金3060万元在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威搏公司。之后陈清奇按与威搏公司的协议将3000万元付到了王国钦的账户。王国钦收到款项后依约移交了沅南公司名下四个加油站证照、资料及经营管理权。可见，陈清奇经营四个加油站系基于与威搏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而威搏公司出租四个加油站则是基于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且是以王国钦、邬立军、王武向威搏公司移交沅南公司加油站的经营权为前提。虽在陈清奇租赁经营四个加油站之后，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之间为股权转让产生了纠纷，但不能据此认定陈清奇经营四个加油站系非法占有。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起的合同纠纷，在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被解除或终止履行之前，陈清奇依据其与威搏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经营四个加油站不构成对沅南公司及其股东的侵权。故陈清奇上诉主张其不应对邬立军、王武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鸿雁、潘穗波上诉提出，鸿发公司100%的股权转户给了湖南中安公司与丰农公司，因而威搏公司承担的付款责任已转至湖南中安公司及丰农公司，其两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本院认为，威搏公司先是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自行收购鸿发公司与沅南公司的股权，但在支付3500万元款项（包括陈清奇所付3000万元租金）后未能履行其他付款义务，遂邀中安广州公司共同收购鸿发公司股权。其后，王国钦就其鸿发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与中安广州公司、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转户付款协议书》，威搏公司未再参与，故对于鸿发公司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责任主体，应按《转户付款协议书》约定由湖南中安公司与丰农公司承担。但对于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系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中所涉标的，而湖南中安公司、丰农公司并未参与沅南公司股权收购。在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尚未履行完毕，同时威搏公司与陈清奇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尚在履行中，张鸿雁、潘穗波作为威搏公司股东，在组织对威搏公司进行清算时，未向沅南公司股东及陈清奇告知公司清算事宜，在既未处理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的股权转让问题，也未处理与陈清奇的租赁问题的情况下，注销了威搏公司，给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张鸿雁、潘穗波应对本案沅南公司股东邬立军、王武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因此给承租人陈清奇造成的损失，可另行解决。关于焦点二。对于陈清奇支付给王国钦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与威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及威搏公司与陈清奇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的合同主体，按照《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威搏公司支付2000万元时转让方才移交加油站，及《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的陈清奇将总租金3060万元一次性支付的内容，及王国钦在收到2000万元后将四个加油站进行移交的履行情况，以及陈清奇认为其支付的是租赁款的主张，应认定威搏公司与王国钦、邬立军、王武之间为股权转让关系，陈清奇与威搏公司之间为租赁关系。因而3000万元是陈清奇支付给威搏公司的租赁款，威搏公司向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威搏公司虽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中收购鸿发公司与沅南公司两家公司股权所付3000万元，但在之后与中安广州公司、鸿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同意将该款加上已付定金500万元确认为鸿发公司股权收购款。而王国钦在收取威搏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后，却依据《转户付款协议书》将鸿发公司股权登记在丰农公司和湖南中安公司名下，威搏公司并未取得鸿发公司相应股权。对此，张鸿雁、潘穗波上诉认为一审对油库转让款3000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陈清奇上诉认为一审将其针对收购四个油站支付给王国钦的3000万元定性为鸿发公司股权转让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丰农公司主张是由威搏公司实际控制人龚树生抵偿了其对丰农公司所欠债务，该3500万元已作为丰农公司支付的鸿发公司股权收购款。对于威搏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其中包括陈清奇支付的3000万元应否作为丰农公司、湖南中安公司收购鸿发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问题，系股权受让方及各支付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威搏公司在支付3500万元后，未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尚未取得沅南公司股权，其将沅南公司所属四个加油站长期出租给陈清奇即缺乏依据。现威搏公司已经注销，邬立军、王武不同意陈清奇继续经营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与租赁合同均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邬立军、王武、沅南公司主张陈清奇返还沅南公司所属四个加油站及相关证照、印章等资料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邬立军、王武起诉主张赔偿沅南公司加油站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经营管理权及所有资产之日止的损失，以每月50万元计算，其依据是《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的约定。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约定的补偿是基于鸿发公司与沅南公司全部股权以18180万元转让给威搏公司，威搏公司愿意因其非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所作的安排。但双方的股权转让并未完成，其中鸿发公司的股权已转给丰农公司和湖南中安公司。现邬立军、王武请求的是沅南公司所属四个加油站的损失补偿，一审判决仍以基于鸿发公司与沅南公司两公司的股权转让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补偿来计算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损失不当。按照威搏公司与中安广州公司、鸿发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关于鸿发公司油库转让价格为8000万元的约定，参照《补充协议（一）》中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18180万元，每月支付50万元补偿款的内容，计算沅南公司四个加油站损失时，对涉及鸿发公司的8000万元应在总价款18180万元中予以扣减，故损失计算为每月28万元[50万元×（18180万元-8000万元）÷18180万元]。此损失应由张鸿雁、潘穗波予以赔偿。综上所述，陈清奇、张鸿雁、潘穗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清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立军、王武、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所属三眼塘中心加油站、工业园加油站、石矶湖中心加油站、桥北加油城阁佬加油站四个加油站，并交还上述加油站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公司证照、印章及财务账簿等资料；四、变更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鸿雁、潘穗波按照每月28万元的标准共同赔偿邬立军、王武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四个加油站交还之日止的损失；五、驳回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3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367元，由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430元，由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丰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790元，由张鸿雁、潘穗波负担82147元。一审案件反诉费36080元，由湖南丰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67元，由张鸿雁、潘穗波负担80147元，由王国钦、邬立军、王武、沅江市沅南成品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30元，由湖南中安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丰农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4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程似锦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