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2民初7106号原告：魏兴海，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诺清，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286号和通大厦17层1714-1716单元。法定代表人：林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扈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海景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泰兴南路14号增1。法定代表人：李毅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沫，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邯郸市海通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鹿诚大厦A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郭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该公司员工。原告魏兴海诉被告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天津海景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晨阳公司），第三人邯郸市海通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兴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诺清，被告华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被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超、陈文杰，被告海景晨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沫，第三人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兴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华艺公司支付原告魏兴海工程款120000元；2．判决被告华艺公司支付原告魏兴海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19959.33元；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起诉之日为4915.84元）；3．被告三建公司、被告海景晨阳公司、第三人海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三建公司、被告海景晨阳公司、被告华艺公司和第三人海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原告魏兴海从被告华艺公司承包了晨光道晨景花园5#、6#楼保温板工程，原告魏兴海按时施工完毕。2017年4月20日被告华艺公司出具了《保温板结算面积证明》，确认原告魏兴海施工工程款共计888667.2元，但截至原告魏兴海起诉之日，被告华艺公司仍欠120000元左右工程款未支付。原告魏兴海负责施工的工程由被告海景晨阳公司开发，被告三建公司总包，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海通公司，第三人海通公司委托周瑜为其代理人与被告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被告华艺公司自认其借用第三人海通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三建公司签订合同，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因此被告华艺公司、被告三建公司、被告海景晨阳公司、第三人海通公司应就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被告华艺公司答辩称，原告魏兴海请求的工程款120000元总额属实，但不同意原告魏兴海的诉讼请求。涉案项目施工中产生的设备费用由原告魏兴海承担，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验收时出现质量问题，部分部位保温板未粘贴到位，与原告魏兴海联系多次不予配合维修。被告华艺公司找人维修，施工费用为60000元。事后被告华艺公司多次让原告魏兴海和维修施工队确定维修金额，经被告华艺公司联系，原告魏兴海和维修施工队于2019年10月见面协商，但至今未协商好金额。商品房入住后窗口有漏水现象，被告华艺公司派员反复维修并已支付维修费用。依照国家最新建设工程质量规定，外墙质保期是5年，原告魏兴海有义务对其施工工程予以维修。综上，被告华艺公司支付两项费用足以抵偿工程款。被告三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魏兴海对被告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三建公司与原告魏兴海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被告三建公司依法投标并承建海景晨阳公司投资开发的壁板厂一期工程，被告三建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就晨光道晨景花园5#、6#楼外檐保温分包工程与第三人海通公司签订《天津市建筑工程专业施工分包合同》，周瑜是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第三人海通公司具有合法施工资质，并非违法分包。被告三建公司既非发包人，也不存在转包及违法分包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魏兴海起诉被告三建公司系诉讼主体错误。被告三建公司与第三人海通公司无任何到期债权债务，事实上也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被告三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与第三人海通公司尚未完成结算，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海景晨阳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魏兴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由被告海景晨阳公司发包给被告三建公司施工并签订施工合同。被告海景晨阳公司与被告三建公司有合同关系，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与原告魏兴海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告三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谁，被告海景晨阳公司不清楚，不了解分包合同内容及具体履行情况，原告魏兴海诉讼请求与被告海景晨阳公司无关。第三人海通公司述称，对本案没有意见。当时通过朋友介绍出借海通公司资质，海通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是华艺公司员工周瑜介绍的，当时介绍后，海通公司未收取管理费，纯属帮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6日，海景晨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壁板厂项目一期，工程地点为河东区晨光路北侧，工程内容为壁板厂项目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140900平方米，其中地上104900平方米，地下36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设备安装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通风工程、消防工程以及弱电的预留预埋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5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4日。合同价款为466529971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进行过程中按月进度拨付工程款，发包方每月15日前按承包方报送的经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的工程形象进度实物统计量，支付工程款的70%（不含工程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累计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结算备案完成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各自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在《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单位工程中，包括5#楼、6#楼，开工日期均为2015年5月15日，竣工日期均为2017年7月4日。此外，在《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道、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供热及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6．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0年；其他项目保修期限约定如下：本工程保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279号令，及《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执行。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7年1月15日，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海通公司（作为分包人）委托代理人周瑜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海景晨阳公司与三建公司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三建公司和海通公司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协议书》约定分包工程为壁板厂项目一期，分包工程地点为河东区晨光路北侧，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5#、6#楼外檐保温、涂料工程，分包合同价款为1387440元，该分包工程定于2017年1月16日开工，2017年4月30日竣工。该《协议书》专用条款还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三建公司向海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视建设单位付款情况为准。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2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无争议30天内退还（不计利息）。并约定海通公司没能达到合同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由海通公司进行返工修理直至达到合格标准，其费用由海通公司自行承担，并向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补充条款约定，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总价款1387440元（其中不含税款1347029.13元，增值税40410.87元），海通公司向三建公司交纳70000元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无争议30天内退还（不计利息）。周瑜持有海通公司2016年12月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记载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冠华委托周瑜为该公司代理人，并以郭冠华名义负责壁板厂一期工程的分包合同签订及工程款支付等一切文件的签署，郭冠华均予以承认，但其所施工结算的工程款，必须汇入海通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内，否则其委托书自行失效。魏兴海实际对5#、6#楼保温板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4月20日，由华艺公司向魏兴海出具《保温板结算面积证明》，记载总价款为888667.2元，并注明吊兰费用未结算，费用由魏兴海方支付款项，吊兰魏兴海方使用，截止日期2017年4月20日，周瑜在该证明上签字，并加盖华艺公司印章。2017年4月21日，华艺公司向魏兴海又出具《结算面积证明》确认5#、6#楼工程面积。相关证据显示，2017年6月2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3月13日，三建公司分别向海通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652583元、81418元、100000元，用途均为工程款。此外，2018年2月5日，三建公司向海通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100000元，由周瑜在收据上签字。2020年5月26日，三建公司向海景晨阳公司发送《经济往来对账函》，其中记载壁板厂一期工程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望海景晨阳公司在收函后对双方经济往来事项进行确认、签字并加盖公章后交三建公司经办人或寄回三建公司当地办事处，该对账函并记载结算日期为2020年3月，截止2020年5月26日壁板厂项目一期结算金额为527334505元，海景晨阳公司已付款金额为505707525.45元、欠款金额为21626979.55元、已收发票金额为519424466.45元。海景晨阳公司、三建公司均于其上加盖公章。华艺公司表示周瑜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负责涉案项目，华艺公司与海通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华艺公司利用海通公司资质承揽项目，华艺公司系以海通公司名义与三建公司签订《协议书》。华艺公司与魏兴海认可未结算工程款为120000元。三建公司、海通公司均具有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华艺公司、魏兴海均不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魏兴海表示施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业主实际使用，海景晨阳公司亦认可小区总楼盘已经竣工且出售，即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供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海景晨阳公司系壁板厂项目一期建设单位、发包人，三建公司系壁板厂项目一期施工单位、承包人，三建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壁板厂项目一期5#、6#楼外檐保温、涂料工程分包给海通公司，实际由华艺公司借用海通公司资质承接该分包工程。华艺公司将5#、6#楼保温板工程再分包给魏兴海实际施工，并向魏兴海出具《保温板结算面积证明》，魏兴海系实际施工人，且华艺公司、魏兴海均不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三建公司与华艺公司以海通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书》、魏兴海与华艺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因魏兴海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且建设单位海景晨阳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魏兴海可以参照《保温板结算面积证明》确定的价款主张相应工程款，华艺公司与魏兴海一致认可工程款尚有120000元未支付，华艺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保温板结算面积证明》同时记载吊篮费用未结算，但华艺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吊篮费用标准、魏兴海实际使用吊篮量等证据以确定魏兴海应支付的吊篮费用总额。此外，华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案中本院对其相应抗辩不予支持，华艺公司可准备相应证据后另行向魏兴海主张权利。因华艺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故魏兴海的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诉请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中“发包人”是指工程建设方或者业主，不包括多层转包、分包关系下的转包人、分包人。据此，魏兴海要求海景晨阳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海景晨阳公司对三建公司存在欠付情形，按照海景晨阳公司与三建公司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结算备案完成后的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各自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故按照现有证据，海景晨阳公司对三建公司尚不存在欠付情况。因三建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建设方或者业主，不属于“发包人”，故三建公司是否对其合同相对方存在欠付情形，均非上述司法解释条文适用范围。三建公司与魏兴海无直接合同关系，虽三建公司与华艺公司以海通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书》的合同无效，但魏兴海以违法分包为由主张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海通公司作为被借用资质方，欠缺与三建公司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与本案不存在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故对魏兴海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魏兴海工程款1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魏兴海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魏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220元，由天津华艺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慧书记员王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