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529号原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智路兴智科技园B栋21层。法定代表人丁立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刚，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朱进姝，北京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张可，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蓉，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千里公司）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19〕1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及〔2020〕1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保千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进姝、李刚，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张可、曹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3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保千里公司以下违法事实：一、未按规定披露关联方及关联交易2015年至2017年9月，保千里公司实际控制人、时任保千里公司董事长庄敏以扶持小微企业为名，与深圳市车米云图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心悦云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优果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九鹿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宜生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中鹏云谷文化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尚流移动互联网有限公司、广州澳视互动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星宝电商平台有限公司、深圳市云邦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益佰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思瑞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南京鹈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南京正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长沙松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生活半小时科技有限公司、武汉夏荷冬雪食品有限公司、深圳双安智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唯美会智能信息有限公司、厦门阳扬广告有限公司共20家小微企业合作，实际控制了上述企业的经营和财务。庄敏指挥其下属以投资名义为这些小微企业注入资金，用于购买保千里公司的产品，并使用上述企业银行账户进行具体的采购付款操作。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第三条的规定，这20家小微企业属于庄敏控制的企业，与保千里公司构成关联方，其与保千里公司之间的购销业务属于关联交易。庄敏策划、实施上述行为的方式如下：1．寻找下游合作对象。庄敏通过朋友、员工介绍或者邀请小微企业在保千里公司现场进行路演等方式，联系小微企业进行洽谈合作。这些企业绝大多数之前与保千里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有的公司则属于没有经营业务的空壳公司。庄敏承诺扶持这些企业发展，帮助这些企业提高估值，前提是这些企业必须要采购保千里公司及其子公司生产的显示屏、乐摇宝、小宝机器人等新产品。采购资金由庄敏负责组织提供，参与合作小微企业只需要按照庄敏的要求采购并铺货。2．为下游合作对象注入资金。庄敏安排下属肖辉、许信忠等人负责和参与合作的小微企业进行对接，通过大量实际控制账户以投资名义向这些小微企业注入资金。具体方式是肖辉、许信忠等人要求小微企业提供银行账户用来进行注入资金和划款采购，经肖辉、许信忠等人带回的银行卡和U盾交给庄敏下属詹绮冬等人，由詹绮冬等人进行具体划款操作。肖辉、许信忠为保千里公司上市前的员工，分别于2015年、2014年离职，两人根据庄敏指示负责上述工作，工资由庄敏发放。3．控制下游合作对象的银行账户实施采购。詹绮冬于2007年进入保千里公司上市前主体工作，于2015年离职。2016年年初开始带领陈金娜等人为庄敏工作，专门负责资金划转，詹绮冬团队人员工资均由庄敏发放。詹绮冬等人收到肖辉、许信忠等人带回的小微企业银行卡及U盾后，按照庄敏的指令向这些卡中划入资金，并按照庄敏的指令向保千里公司划款采购显示屏、乐摇宝和小宝机器人等产品。具体采购由庄敏组织保千里公司时任财务总监何年丰等人和詹绮冬等人开会确定，詹绮冬负责按照庄敏的指令划款。詹绮冬按照庄敏提供的转账路线图把资金划入肖辉、许信忠等人提供的小微企业银行账户，然后按照何年丰提供的转账路线图，把资金转到保千里公司及其子公司账户。4．20家小微企业按照庄敏确定的经营模式运营，庄敏为20家小微企业提供资金。按照庄敏要求，20家小微企业每月向肖辉、许信忠等人申请运营费用，经审核后由肖辉、许信忠等人拨付经营费用。保千里公司向上述小微企业销售产品，2015年度销售收入4．07亿元，相应利润1．57亿元，占当年净利润比重41．95%；2016年度销售收入16．16亿元，相应利润7．10亿元，占当年净利润比重88．79%；2017年1至9月销售收入为13．86亿元，相应利润6．07亿元，占当期净利润比重150．39%。保千里公司未对上述关联交易予以披露，且未在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半年度报告、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中对上述关联方和关联交易予以披露。二、未按规定披露对外担保情况2016年至2017年，保千里公司下属子公司深圳市保千里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千里电子）、深圳市图雅丽特种技术有限公司在深圳南山宝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洛银金融租赁公司为深圳志豪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同威盛世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晶锐显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睿盟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海鑫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天绮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海鑫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海鑫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云邦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心悦云端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九鹿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州澳视互动传媒有限公司12家企业共计12笔借款提供担保，金额总计7．05亿。保千里公司未就上述担保进行临时信息披露，也未在当期年度报告和半年度报告中予以披露。三、未按规定披露大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事项2017年9月12日，庄敏所持有保千里公司1亿股股份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司法冻结；2017年9月25日，庄敏所持公司股份0．68亿股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司法冻结。保千里公司未及时进行信息披露。被告认为，保千里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以下简称原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的规定；违反了原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保证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规定，构成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所述情形。时为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庄敏组织、策划、领导实施了上述关联交易行为，作为共同保证人在上述对外担保合同上签字，未向上市公司及时报告有关股权被冻结事项，并在有关定期报告的董事会决议、确认意见上签字，构成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所述实际控制人指使从事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情形，且系保千里公司上述违法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总裁鹿鹏、时任财务总监、董事何年丰参与或知悉关联交易事项并在涉案定期报告的董事会决议、确认意见上签字，鹿鹏还担任保千里公司全资子公司保千里电子等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二人为关联交易和对外担保未披露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周皓琳、陈杨辉、丁立红、张乾峰、黄焱、周少强、曹亦为、周含军、蒋建平、陈献文、陈德银、龙刚、林宋伟、李小虎、李翊、童爱平、王务云、梁国华、颜佳德、林新阳在其任期内的涉及有关定期报告的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确认意见上签字，为定期报告未如实披露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原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决定：一、对保千里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二、对庄敏给予警告，并处以90万元罚款。其中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罚款30万元，作为指使从事违法行为的实际控制人罚款60万元；三、对鹿鹏、何年丰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30万元罚款；四、对周皓琳给予警告，并处以15万元罚款；对陈杨辉、丁立红、张乾峰、黄焱、周少强、曹亦为、周含军、蒋建平、陈献文、陈德银、龙刚、林宋伟、李小虎、李翊、童爱平、王务云、梁国华、颜佳德、林新阳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5万元罚款。原告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经审查，于2020年8月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被诉处罚决定，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对其作出的处罚，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其诉讼理由主要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等相关规定，行政处罚必须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在信息披露的违法案件中，被告应当根据违法行为的主客观方面等综合审查，确定信息披露义务人的责任。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未审查原告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仅以原告存在信息披露违法的客观行为即处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完全系由庄敏一手策划实施，原告没有违法的共谋，更没有作出集体决策。涉案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属于消极虚假陈述，本就难以发现，加上庄敏精心策划安排，形式隐蔽，原告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仍无法获知，不存在主观过错。二、涉案信息披露违法事项原告也是受害者，且原告事先已制定相关规章制度对关联交易管理和信息披露管理予以规范，事后也已及时采取适当措施进行补救。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未考虑上述情况即对原告径行处罚，明显不当。三、关于被诉处罚决定中记载的保千里公司三项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被告在诉讼中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存在多处矛盾。被告对关联交易的有关事项未进行全面调查，相关小微企业采购保千里公司产品系出于实际的商业需求，实际收到了保千里公司产品，该交易为公司运营带来了增长收益。被告有关20家小微企业受庄敏控制、与保千里公司构成关联方的认定缺乏依据。对外担保事项系庄敏绕开公司审议决策程序所为，保千里公司对此不具有主观过错。庄敏股权被司法冻结事项系庄敏刻意隐瞒，保千里公司在知悉后及时进行披露，不构成信息披露违法，故保千里公司不存在被告认定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四、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被告的调查不全面不客观，且被告未证明对本案的行政处罚已进行集体讨论。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2．被诉复议决定；3．原告《2015年度报告》；4．原告公司章程（2015）年修订（节选）；5．原告《关于董事会核查对外投资等事项结果暨重大风险提示的公告》；6．原告《关于涉嫌违规担保事项进展公告》等系列公告；7．原告《关于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的公告》；8．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关于对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9．立信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关于对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他关联方占用资金情况的专项审计说明》；10．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保千里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度持续督导的现场检查报告；11．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保千里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度持续督导年度报告书、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保千里公司重大资产出售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关联交易之持续督导意见书（2016年度）；12．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2018〕第ZI10401号《内部控制审计报告》；13．深圳市南山区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965号等14案的受理通知书；14．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902号民事裁定书；15．保千里公司2019年12月10日发布的《关于全资子公司涉及诉讼的进展公告》；16．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12522号案的受理通知书、传票等文件，保千里公司2020年4月14日发布的《退市保千关于涉及诉讼的进展公告》；1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对保千里公司作出的《受理情况通知书》；18．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对保千里公司作出的《告知函》；19．保千里公司《企业信用报告》；20．保千里电子《企业信用报告》；21．深圳市图雅丽特种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22．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3．《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自然人股东情况核查表》。被告中国证监会辩称：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诉处罚决定详细记载了保千里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具体事实。保千里公司未披露关联交易和关联关系、未按规定披露对外担保事项、未按规定披露大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事项，违反了原证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信息披露违法。上市公司在其发布定期报告过程中负有保证信息披露真实可靠的高度关注义务，所记载的事项与真实情况不符，可认定所披露信息构成虚假记载。涉案信息披露违法完全由庄敏实施的说法不能成立。对外担保以及大股东股权冻结事项，虽然庄敏存在隐瞒事实导致信息披露违法的情形，但有关信息披露行为均以上市公司的名义作出，由上市公司董事会集体决策披露有关定期报告，体现了公司意志。2．被告调查、处罚、复议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依法进行了立案调查、审理，并依法履行了事先告知程序，充分保证了其陈述、申辩权。原告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未要求听证，被告依法对原告作出处罚并向原告送达被诉处罚决定。2020年5月18日，被告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延期，被告于同年8月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原告邮寄送达。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告中国证监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事实证据证据1-1庄敏策划关联交易运作模式和控制模式有关银行账户的证据：主要包括詹绮冬、宋峪萍、陈松海、庄家泉等人询问笔录，深圳市中材建设工程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诚泰信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信伟百货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据1-2保千里公司与20家关联方关联交易的证据：主要包括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银行交易流水、保千里公司应收账款-相关公司明细分类账、保千里公司应收账款-相关公司借方发生额对应的合同及销售发票、股权代持协议等。证据1-3保千里公司未披露12笔对外担保的证据：主要包括银行授信额度协议、相关保证合同等。证据1-4保千里公司未披露庄敏股权冻结的证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庄敏名下证券冻结信息、保千里公司2017-009号公告。证据1-5保千里公司未在2015年至2017年的年报中披露相关情况，有关董事、监事、高管在有关董事会决议、定期报告确认意见上签字的证据：保千里公司2015年半年报、年报、2016年半年报、年报、2017年半年报董事会决议、确认意见。第二组证据：被告程序合法的证据1．调查通知书；2．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送达回执、送达回证及当事人身份证明、保千里公司情况说明、陈述申辩意见；3．委托送达函、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证及当事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4．行政复议申请及邮寄单据；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7．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记录；8．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记录。经庭审质证，原告表示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2017-009公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认为证据5-7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11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和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被诉处罚决定与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的要求，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本院对被诉处罚决定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11日，被告向保千里公司作出调查通知书。2019年4月22日，被告作出处罚字〔2019〕68号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享有的相关权利，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同年4月26日签收，并提出需要陈述和申辩，不要求举行听证会。同年12月3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同月6日，被告出具委托送达函，委托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送达。2020年3月23日，原告签收被诉处罚决定。同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同年5月18日，被告负责法制工作机构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5月20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5月27日，被告处罚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同年7月10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后送达原告。同年8月4日，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处罚决定，并于同月7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有关保千里公司违法事实的认定是否合法的问题；二、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及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故上市公司对于信息披露事项承担严格的保证义务，并不能仅仅以不知情等理由而得以豁免。且本案庄敏时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知悉相关事项应视为上市公司已知悉相关事项。关于未按规定披露关联方和关联交易事项一节。参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信披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是指上市公司或者其控股子公司与上市公司关联人之间发生的转移资源或者义务的事项。参照《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第八条、《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10．1．1之规定，关联方之间购买或销售商品属于关联交易的通常类型。本案中只要能够证明20家小微企业实际上由庄敏控制即可认定涉案交易构成前述应当披露的关联交易。该交易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产生利润与该认定不产生实际影响。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企业银行账号、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20家小微企业购买保千里产品的款项均来源于庄敏，相关公司经营决策和资金账户均由庄敏控制。庄敏作为保千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控制了20家小微企业，成为信披办法所规定的关联自然人，20家小微企业与原告企业构成关联方。相关交易应当被认定为关联交易。原告应当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其并未依法披露上述关联交易。关于未按规定披露对外担保情况一节。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未予以披露涉案担保事项。其次，涉案担保事项均以原告名义作出，故属于应当披露的事项。公司责任与庄敏个人责任不同，庄敏对其个人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并不能免除公司的责任，印章管理混乱等情形也恰恰能够证明保千里公司的内部治理结构存在重大缺失，而此情形不能成为免除原告信息披露义务的理由。再次，关于原告已经就涉案担保行为提起民事诉讼的主张。根据原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上市公司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该担保事项发生时，相关信息就应当予以披露。相关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并不影响上市公司在担保事项发生时履行相应披露义务。关于未按规定披露大股东股份被司法冻结事项一节。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大股东庄敏股份被司法冻结的事项保千里未予以披露。上市公司大股东股权变动属于必须披露的公司信息，保千里对于大股东的股权变动情况应当保持合理注意义务，且具有相应查询途径，应当积极查询涉案司法冻结事项，且庄敏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股票被冻结的事项庄敏必然知悉，基于庄敏的特殊身份，上市公司亦应当知悉上述事项。保千里依法应当及时准确进行相关信息披露。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法规定的可以延期的情形与行政处罚法规定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情形并非完全一致。且是否经过行政机关负责人讨论决定属于被告裁量范围。故对于原告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亦无不当，本院均予以支持。原告的相关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江苏保千里视像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峰审 判 员  赵 锋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魏浩锋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郎莉萍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