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江东时代花园A幢912号。法定代表人：刘双琼。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琼，女，197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铭，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亮,男，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为山西省五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尚公司）、刘双琼因与被上诉人赵志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双尚公司、刘双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赵志亮和双尚公司、刘双琼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合作关系。赵志亮是2017年时任双尚公司楚雄地区经理总代理王娅琼的老公，2018年王娅琼怀孕工作不便，就让赵志亮接受其在双尚公司的工作2018年赵志亮向双尚公司的转款都是加盟商的货款。双尚公司根据赵志亮提供的信息，将货品发给加盟商。2018年2月10日，双尚公司向赵志亮支付业绩提成、市场推广费、合作商售后服务费共172200元，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赵志亮2019年1月离职，双尚公司派人接手其楚雄地区存货（119800元），退还赵志亮货款119800元，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结。赵志亮在一审中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双尚公司、刘双琼退款，但是却没有处理赵志亮的货物，没有处理销售额计算的返利172200元，实属不公平。案外人提出的商标侵权主张，市场监管部门并未作出任何查处，赵志亮也未受到任何损害。赵志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志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尚公司、李双琼立即退还库存的侵权产品对应的货款40955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由双尚公司、李双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双琼。2018年初原告与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口头约定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云慕添姿”美体内衣进行销售。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月7日、2月8日向被告刘双琼银行转账支付购买“云慕添姿”六件套的货款1000000元、200000元、89294元及70000元。原告打款后收到货物并在自营的美容院里进行零售，同时也将货品分销给其他人进行销售，销售的方式为：原告按分销商的需求量向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拿货，货款大部分由分销商支付给原告后再行由原告支付给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原告提供的地址向分销商直接提供商品或将商品直接交付给原告，由原告再行交付给分销商。2018年12月26日案外人刘文金在一些媒体上刊登《声明》称其拥有“云慕添姿”25类（包括服装、内衣、媒体内衣等）商标专用权（商标注册号：27868375），但其近期发现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在市场上销售“云慕添姿”美体内衣及服装。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云慕添姿”内衣及服装的行为涉嫌侵害其商标权，其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与此同时，刘文金针对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销售“云慕添姿”内衣及服装的行为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投诉。2019年1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刘双琼提出退出零售，欲把存货退还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月26日原告尚存的“云慕添姿”30套6件套退还给了被告刘双琼。被告刘双琼于2019年1月26日将上述货品的价款共计119800元通过转账支付给了原告。2019年3月8日昆明市工商局经开区分局接到“云慕添姿”内衣涉嫌侵犯商标权的举报，随后工商局工作人员前往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查封、扣押了“云慕添姿”系列产品。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3月8日立案查处。在案件调查期间，因对注册商标权属存在争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2月22日受理了注册商标的无效申请。鉴于案件正在审理中，案件结果可能会影响案件的定性，昆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自2019年5月7日起中止案件的调查。现原告认为因二被告向其提供的货品系侵权他人商标权的伪劣商品，导致顾客退货，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有以上诉请。另查明：1.经清点，原告处现尚有被告产品长文胸36件、腰夹50件、束裤32件、短文胸104件、胸托317件及底裤77件；2.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平时销售给原告的六件套价格为119800元/六件套30套，年会时的价格为70000元/六件套28套，40000元/三件套20套；3.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给原告的六件套包含长文胸、腰夹、束裤、短文胸、胸托及底裤，三件套包含长文胸、腰夹、束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被告是否应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三、如退还货款，退货金额该如何计算？针对第一个问题，原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原告认为，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被告认为，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关系是合作关系，且合作关系已经结束。原告起诉的货物都是其他加盟商的，原告无权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从双方的陈述看，原告付款，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所需货物量及名单、地址发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之间的往来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被告认为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内容，被告主张原告收取了市场推广费，实质上该费用也是根据销售额比例计算的返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第二个问题，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否应解除？被告是否应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侵权，造成不能销售和退货，双方的合同已不能履行，应解除合同由被告退还相应的货款。被告则认为原告要退的货物是其他加盟商的，不应由原告主张权利，并且是否侵权尚无定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地区最大的经销商，双方之间并非仅限于原告个人与被告之间的销售，原告分销给其他人的货物是属于原被告间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被告认为双方货物退货已结清是针对原告个人销售的部分。其他人员的货款是交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订货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原告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与其他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处理。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销售的货物第三人提出侵犯商标权，工商管理部门已在调查并查扣了被告公司库存的货物，并在媒体中被广泛报道，致使原告已销售出去的商品遭遇退货，相关的知识产权纠纷也在处理当中，虽然尚无定论，但已严重影响原告与被告建立该合同关系所期望的经济利益。被告作为出卖人未尽到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的违约行为事实上已经造成了消费者对产品不信任，纷纷退货，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作为买受人依法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要解除合同，把货物退还被告，由被告退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相应货物的货款退还原告，原告表示愿意将相应货物退还被告。针对第三个问题，退货金额该如何计算？原告主张退货金额按每个单件商品吊牌价在所有单件商品吊牌总价的占比，依据119800元30套六件套的价格标准分别乘以上述占比计算出每个单件的单价。被告认为平时的供货价与促销会时的供货价不同，不能以最高的价格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对退货时商品单价、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方式系按六件套中单件商品在总价中的占比予以确定单件商品的单价，并以此单价为基础计算货物金额。原告的此种计算方式本院认为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原告依据商品总价119800元/30套，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此价格外，促销会时还使用过70000元/28套的优惠价格，现已无法区分退货的货物是以何种价格购进，故一审法院以上述两个价格的平均价格，即3246.5元/套作为计算依据。依据上述计算方式，结合在庭审中清点的货物数量，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退货金额为：长文胸26682.48元（占比为22.83%、36件，单价为741.18元）；腰夹33147元（占比为20.42%、50件、单价为662.94元）；束裤23717.76元（占比为22.83%、32件、单价为741.18元）；短文胸39537.68元（占比为11.71%、104件、单价为380.17元）；胸托203770.77元（占比为19.8%、317件、单价为642.81元）；底裤6024.48元，（占比为2.41%、77件、单价为78.24元），以上共计332880.17元。综上所述，被告违反对出售货物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退还相应货物的货款。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履行方式为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供货，货款却是支付至被告刘双琼的个人账户，两被告均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接收原告要退还的货物，故一审法院对退货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双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赵志亮退还货款332880.17元；二、驳回原告赵志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原告赵志亮负担1149.8元，由被告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共同负担6293.20元。二审中，双尚公司、刘双琼提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和送达回证。赵志亮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尚公司、刘双琼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此外，双尚公司、刘双琼以刘双琼起诉案外人刘文金侵犯“云幕添姿及LOGO”作品著作权一案尚未审结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认为，双尚公司与案外人刘文金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已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处理并生效，故本院对双尚公司、刘双琼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同意。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尚公司、刘双琼认为，赵志亮是楚雄地区的代理人，双尚公司与赵志亮建立买卖关系，其他人是赵志亮的买家。此外，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尚公司、刘双琼前述意见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补充确认以下事实：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尚公司未经刘文金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标识，其行为已构成对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判令双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刘文金第27868375号云幕添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并赔偿刘文金侵权损失和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志亮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照片、新闻报道截图等，主张其从双尚公司、刘双琼处购买的“云幕添姿”产品系侵权的假冒伪劣产品，要求二者退还货款409557元。双尚公司、刘双琼则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关系，系合作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本院认为，双尚公司、刘双琼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赵志亮提交的证据，认定赵志亮与双尚公司、刘双琼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尚公司、刘双琼交付的“云幕添姿”产品存在侵权，买受人赵志亮要求退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尚公司、刘双琼主张，赵志亮收取的款项172200元应当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双尚公司、刘双琼针对其向赵志亮打款172200元并未提出反诉，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双尚公司、刘双琼要求赵志亮退还“云幕添姿”产品的问题。二审中，赵志亮亦表示同意退还“云幕添姿”产品，本院予以支持。故赵志亮应当向双尚公司、刘双琼返还长文胸36件、腰夹50件、束裤32件、短文胸104件、胸托317件及底裤77件。综上，双尚公司、刘双琼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赵志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返还长文胸36件、腰夹50件、束裤32件、短文胸104件、胸托317件及底裤77件。一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赵志亮负担1149.8元，由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负担62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3.2元，由云南双尚科技有限公司、刘双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雪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