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琦，男，198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微推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万达广场Y1-815-2。法定代表人：张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琦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微推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推特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的（2020）鲁0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微推特公司仅仅向孙琦提供了琦朵云V1.0计算机软件（以下简称涉案软件）程序的安装包和管理后台的入口，并未交付涉案软件的程序和有关文档。原审判决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二）孙琦实际仅能提供该两种软件的目标程序，客观上无法提供涉案软件及KPPW系列平台版软件（以下简称KPPW软件）的源程序，应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对孙琦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否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进行综合判断。根据计算机软件设计的一般性原理，在独立完成设计的情况下，不同软件之间出现相同的软件特征的几率极小，而如果软件之间存在共同的软件特征，则软件之间的源程序相同的概率较大。孙琦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优势，足以认定涉案软件和KPPW软件构成实质相同。（三）原审判决将涉案软件是否为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这一重要情况遗漏，微推特公司未提交依据证明开发过程，没有开发日志等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微推特公司辩称，（一）基于孙琦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办理了著作权登记，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正确。（二）孙琦在原审并未提交其主张的KPPW软件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软件与KPPW软件相同。孙琦关于涉案软件不是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孙琦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孙琦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琦、微推特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签订的《技术开发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2.判令微推特公司返还孙琦已经支付的技术服务报酬26万元；3.判令微推特公司赔偿孙琦因筹备项目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房租42000元、人员工资141993.34元、电费1000元，合计184993.34元；4.判令微推特公司赔偿因维权产生的合理损失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微推特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孙琦与微推特公司签订《技术开涉案合同》，约定微推特公司负责对孙琦助力APP进行专项技术开发与服务，根据涉案合同产生的全部研究开发成果归孙琦所有，如需办理相关证书，微推特公司配合孙琦办理，报酬总额为26万元。2019年6月5日，孙琦与他人成立了山东琦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微推特公司技术服务报酬26万元。微推特公司于2019年7月向孙琦交付了涉案软件，于2019年8月15日办理了涉案软件著作权登记，登记的著作权人为山东琦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日，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公证处根据孙琦委托代理人孙燕青的申请，对武汉客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域名www.kppw.cn）的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2019)鲁济南天桥证民字第7599号公证书。孙琦认为微推特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与上述网站销售的KPPW软件的界面、功能内容、管理后台等完全相同，并非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创作。原审庭审中，孙琦未提交涉案软件源程序，也未提交武汉客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站所销售KPPW软件的源程序。原审法院认为：孙琦与微推特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有效，微推特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办理了著作权登记，履行了涉案合同主要义务。孙琦主张微推特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与武汉客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KPPW软件相同，并非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致使孙琦开发的软件失去市场价值，据此要求解除合同，微推特公司返还费用并赔偿损失，孙琦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计算机软件的相同是指计算机程序的相同，也即计算机源程序和目标程序的相同，并不是操作界面等的相同。孙琦未提交两个计算机软件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而是以涉案软件与KPPW软件的界面、功能内容、管理后台等相同主张二软件相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相同的操作界面也可以由不同的计算机程序来实现，因此，孙琦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孙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合同有关涉案软件知识产权相关问题的约定如下：第1.3条第4项约定，版面设计可参考京东淘宝，需要有文字、语音通话、视频通话、上传图片、评价功能。第6.1条约定，孙琦有权利用微推特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提供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后续改进。如需要办理相关证书，微推特公司有义务配合孙琦办理。第6.2条约定，根据本合同产生的全部研究开发成果（包括软件产品和以此为基础研发出的其他技术成果）归孙琦所有，如需要办理相关证书，微推特公司有义务配合孙琦办理。孙琦为证明其关于涉案软件与KPPW软件相同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涉案软件网页版和手机APP版本，以及KPPW软件网页版有关的公证书和手机APP版本的三张截图。微推特公司认为，孙琦提供的KPPW软件手机APP版本的三张截图未经公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涉案软件网页版和KPPW软件网页版经比对，孙琦认为，两款软件一是性质相同；二是适用的系统环境相同；三是安装方式相同；四是用户群体相同；五是功能相同，都是整合用户的任务需求，优化社会资源配置等；六是操作交互逻辑相同；七是会员权益相同；八是盈利方式相同；九是界面相同。关于网页版界面相同包括：①框架结构完全相同，分别由导航栏、搜索框、主菜单、快捷菜单、任务栏、展厅、友情链接、底部菜单构成。②导航栏，左侧为软件名称和全国各大城市页面导航切换菜单，右侧依次为登录或注册入口、我是供方、我是需方、活动专题、网站地图、分类导航。其中涉案软件仅仅是把我是需求方和我是服务方调换了前后顺序，并无实质区别。③搜索框，左侧为软件名称，中间为搜索框（包含找任务下拉子菜单），右侧依次为实名认证、担保交易、全额退款菜单。④主菜单，左侧为分列式全部任务分类菜单；中间上部依次为首页、任务需求大厅、服务商、商城、成功案例、资讯中心菜单，区别仅仅是KPPW众包平台版的VIP特权菜单在涉案软件是资讯中心菜单；中间下部为优惠活动宣传界面，右侧为登录入口，登录入口下面依次为公告、中标通知、提现菜单。⑤快捷菜单，从左到右依次为有需求、找任务快捷交易、新手指导、查看空间。⑥任务栏，左侧最新任务部分为分列式任务展示区，右侧最新动态部分为最新的任务发布或接受信息展示区。⑦展厅，展示优质供方或者合作商的区域，KPPW众包平台版展示了推荐店铺、威客商城、成功案例，涉案软件尚未正式运营，所以此区域为空白。⑧友情链接，依次显示链接名称。⑨底部菜单，从左到右依次为帮助中心、关于我们、服务条款、空间规则、联系方式、关注我们。涉案软件仅仅是把帮助中心改成了技术支持、把空间规则改成了隐私声明，调换了前后顺序，并无实质区别。此外，APP界面相同，底部为导航菜单，从左往右依次为首页、任务大厅、消息、我的。（1）进入首页①上部为搜索界面，包括搜索框和宣传栏两部分；②中间为呈列式任务类型菜单；③下面为推荐任务部分。（2）进入任务大厅，分别按照全部分类、全部模式、综合排序的分类模式展示任务名称、价格等内容。（3）消息和我的导航菜单，需要登录才能显示，点击后弹出对话框“你还没有登录，是否去登录”，包含“取消”和“确定”按钮。微推特公司认为，孙琦未提供KPPW软件的手机源程序或目标程序，比对没有办法进行。本院经比对，孙琦主张的内容是涉案软件所述领域的通用设计，也无法证明两款软件的界面实质相似，因此二者并不存在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实质相似或者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因微推特公司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而解除，具体为：1.微推特公司是否交付了涉案软件的程序和有关文档；2.涉案软件与案外人KPPW软件是否构成实质相同；3.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如果合同解除，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微推特公司是否交付了涉案软件的程序和有关文档问题。孙琦上诉主张，微推特公司仅仅是提供给了孙琦涉案软件程序的安装包和管理后台的入口，并未交付该软件的程序和有关文档，原审判决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微推特公司辩称，基于孙琦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和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办理了著作权登记，登记的著作权主体是山东琦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且向登记机关提交了相关软件，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微推特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开发，开发成果归孙琦所有，如需办理相关证书，微推特公司配合孙琦办理。微推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运行符合约定的开发成果，办理了著作权登记，并且向登记机关提交了相关软件，应当认定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原审法院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主张。关于涉案软件与案外人KPPW软件是否构成实质相同问题。孙琦上诉主张，根据计算机软件设计的一般性原理，在独立完成设计的情况下，不同软件之间出现相同的软件特征的几率极小，而如果软件之间存在共同的软件特征，则软件之间的源程序相同的概率较大。孙琦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涉案软件和KPPW软件构成实质相同。孙琦客观上无法提供涉案软件及KPPW软件的源程序，应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对孙琦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否形成高度盖然性进行综合判断。原审判决遗漏对涉案软件是否为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的认定。微推特公司辩称，孙琦在原审并未提交其主张的KPPW软件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涉案软件与KPPW软件相同。孙琦关于涉案软件不是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此，本院认为，《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计算机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文档，是指用来描述程序的内容、组成、设计、功能规格、开发情况、测试结果及使用方法的文字资料和图表等，如程序设计说明书、流程图、用户手册等。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软件之间是否相同应当基于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的比较后得出结论。本案中，根据对孙琦提交的涉案软件网页版图片及KPPW软件网页版图片比对的情况来看，二者页面关于VIP特权等多处设计不同，无法证明两款软件的界面实质相似，且孙琦未提交两个计算机软件的源程序或目标程序，而是以涉案软件与KPPW软件的界面、功能内容、管理后台等相同主张二软件相同，孙琦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仅仅就操作界面进行了比对，且在二者操作界面设计并不完全相同时，并不能证明两款软件为相同软件。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如前所述，涉案软件已经由微推特公司交付给孙琦担任自然人独资股东的山东琦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认定微推特公司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孙琦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非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且微推特公司并未违反涉案合同中关于知识产权条款相关责任的约定，孙琦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孙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张新锋审 判 员 孔立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宋 磊书 记 员 李 佳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436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原晓爽审判员：张新锋、孔立明法官助理：宋磊书记员：李佳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日涉案专利无关键词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合同；交付;计算机软件相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微推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驳回孙琦的诉讼请求。涉案法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法律问题1.关于计算机软件是否交付的认定问题2.关于计算机软件是否相同的认定问题裁判观点微推特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运行符合约定的开发成果，办理了著作权登记，并且向登记机关提交了相关软件，应当认定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原审法院认定微推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并交付了涉案软件，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主张。比对涉案软件与KPPW系列平台软件是否相同，应对软件的计算机程序进行比对，而非操作界面的相同，孙琦在原审法院提交的公证书仅仅就操作界面进行了比对，并不能证明两款软件为相同软件，涉案软件已经由微推特公司交付给孙琦担任自然人独资股东的山东琦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孙琦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涉案软件并非系微推特公司自主开发。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