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6886号原告：熊啸宇，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尚华（熊啸宇之父），男，住江西省南昌市。被告：中钢高科（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杜简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无忌，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玖平，北京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12号国信证券大厦十六层至二十六层。法定代表人：何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晴晴，女，公司员工。原告熊啸宇与被告中钢高科（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高科公司）、被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证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啸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尚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钢高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无忌、汪玖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信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晴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啸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2.11签订的《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劣后级）》。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中钢高科公司返还原告基金申购款200万元，并按年化11.5%的利率自2015年2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赔偿原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北京和达开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达公司，系中钢高科公司股东）的员工朱嘉向原告推荐了由中钢高科公司发行并募集的并购重组项目——“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项目。中钢高科公司由和达公司和中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投资管理公司，其中实际的管理方为和达公司，法人为杜简丞（和达公司的主要合伙人）。朱嘉并通过邮件向案外人孙晨钟发送了该项目的介绍资料，并打印出来给原告一份实体材料。该项目是以增资扩股和债权贷款的方式投资于目标公司即河北新宝丰电线电缆有限公式（以下简称新宝丰公司）。介绍材料显示新宝丰公司是一家实力雄厚、经营良好、盈利能力强的企业，2011年度的净利润率与净利润分别为3.86%和1401.25万元，2012年度的净利润率与净利润分别为4.67%和2459.72万元，2013年度的净利润率与净利润分别为5.66%和3566.65万元，2014年度1至9月的净利润率与净利润分别为4.88%和3140.90万元。鉴于介绍材料中新宝丰公司具备良好的盈利能力，原告决定申购该基金项目，原告于2015年2月11日与被告签署了《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劣后级）》，并将申购款200万元汇入合同约定的托管账户。此后中钢高科公司从未主动与投资人联系沟通，汇报基金募集及投资情况，直至2015年5月投资人通过互联网信息了解到新宝丰公司的另一股东（同时也是此基金的担保人）于2015年4月出现严重债务危机，业务瘫痪。此时投资人向中钢高科公司询问，与公司负责人沟通后表示对新宝丰公司有影响，但是影响不大，对原告的投资几乎没影响。从此时原告等投资人开始关注此项目，并不断与基金管理人沟通，索要基金的基本情况，中钢高科公司作为基金的管理公司一直没有正式回复，包括基金的募集情况、投资金额、投资形式，中钢高科公司一直故意隐瞒，不向投资人披露。在项目逾期超过一年后，在投资人的反复交涉催促下，中钢高科公司才于2018年6月份（基金逾期一年）第一次提供了投资回顾报告。投资人通过此报告得知：第一，基金规模为3000万元（和基金目标规模4.5亿元相差甚远）；第二，基金投资到新宝丰公司的方式为债转股（与基金合同中约定的股权+债权完全不同）；第三：基金投资时点为2015年4月份投资1500万，7月份投资1500万（2015年4月份新宝丰公司已经因为河北融投的问题运营困难）；第四，新宝丰的实际财务数据与基金募集资料完全不一致，新宝丰公司2013年的净利润为-631万，2014年的净利润为-1985万。新宝丰公司已于2015年下半年因为河北融投破产的问题无法正常经营，并于2016年1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新宝丰公司的破产重组申请。通过以上了解，我们认为中钢高科公司在基金募集和运作过程中存在着严重欺诈行为，财务数据造假。在基金募集环节，中钢高科公司通过财务数据造假故意欺诈投资人，骗取投资人投资，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恳请人民法院为民做主，撤销违法投资合同，判令被告中钢高科公司返还原告投资并赔偿相应损失。被告中钢高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中钢高科公司已经履行了勤勉尽责义务，并没有欺诈行为，推介材料的所有财务数据均来源于新宝丰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和河北华狮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钢高科公司以该财务数据做出的尽职调查报告、基金推介材料是客观真实的，并未伪造数据；第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钢高科公司存在故意伪造数据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其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第三，经中钢高科公司风险提示，原告自愿签订基金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并未损害他人或社会利益，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基金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第四，原告已经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投诉，但协会并未认定中钢高科公司存在违法违规情形。被告国信证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国信证券公司在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范围内已经履行了托管人的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财产保管的相关义务，国信证券公司只能按照基金管理人的指令被动托管基金财产，基金的投资方向和决策系基金管理人决定的，托管人不参与基金的前期销售环节，不存在欺诈的故意；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国信证券公司存在欺诈，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2013年1月、2014年1月，华狮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新宝丰公司委托，分别作出2012年度、2013年度及2014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均附有新宝丰公司编制的当年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其中2011年度净利润为14012467.88元，2012年度净利润为24597174.64元，2013年度净利润为35666513.15元。另，新宝丰公司编制的2014年9月30日合并资产负债表上记载所有者权益为282189760.47元。熊啸宇认为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并非真实合法，且相关财务数据为虚假。中钢高科公司提交《河北新宝丰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显示报告完成日期为2014年12月。中钢高科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6月组织相关人员对新宝丰公司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包括审阅公司报表、高管访谈、实地考察和资产盘点，查阅公司历史财务账目及凭证、历年审计报告等，相关材料原件均由新宝丰公司提供，华狮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和新宝丰公司2014年9月财务报表均为新宝丰公司提供，中钢高科公司于2014年12月完成了尽职调查工作并编制了该报告，并在尽职调查的基础上编制了基金推介材料。2015年1月29日，中钢高科公司与新宝丰公司等签订《增资协议》，约定中钢高科公司对新宝丰公司进行增资。2015年2月，中钢高科公司向熊啸宇发送了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推介材料。推介材料内容包括：基金要素与交易结构、融资人基本情况、融资人所处行业分析、融资人主营业务产品及市场分析、融资人盈利预测、融资人核心竞争力、项目的兼并收购、产品亮点、风险披露、基金认购说明。其上记载：基金名称为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基金类型为契约型基金。管理人为中钢高科公司。托管人为国信证券公司。基金规模不超过4.5亿元，分期募集。优先级资金3亿元，中间级资金1亿元，劣后级资金0.5亿元。投资方式为股权加债权，股权投资不超过2.5亿元，债权投资不超过2亿元。新宝丰公司近年来主要财务数据：2011年度净利润为1401.25万元、净利润率为3.86%，2012年度净利润为2459.72万元、净利润率为4.67%，2013年度资产58908.66万元、负债35330.58万元、所有者权益23578.08万元、主营业务收入62978.97万元、净利润3566.65万元、销售净利率为5.66%，2014年度1至9月资产74413.07万元、负债46194.09万元、所有者权益28218.98万元、主营业务收入64396.45万元、净利润3140.9万元、销售净利率为4.88%。2015年2月11日，熊啸宇（投资人）、中钢高科公司（基金管理人）、国信证券公司（基金托管人）签署《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劣后级）》（以下简称《基金合同》），约定：基金名称为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基金类型为契约型基金。基金委托财产总规模不超过4.5亿元，其中优先级资金不超过3亿元，中间级资金不超过1亿元，劣后级资金不超过0.5亿元。基金管理人并不承诺或担保优先级、中间级和劣后级份额必然产生收益，即如在本基金资产出现极端损失情况下，优先级、中间级份额仍可能面临无法取得收益乃至投资本金受损的风险，此时劣后级份额的剩余资产可能为零。基金管理人会尽最大努力避免基金财产产生损失，并尽最大能力为投资人获取最大收益。熊啸宇在合同中《投资者风险承担申明书》《基金财产合法性申明书》上签名，以200万元人民币，认购该基金的劣后级基金份额，投资期限为24个月，基金管理人有权根据本次基金运作情况提前结束基金或延长基金期限。2015年2月14日、2月17日，熊啸宇向国信证券公司案涉基金的募集账户分别汇款130万元、70万元。中钢高科公司与新宝丰公司等签订《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上载明：中钢高科公司已完成基金的第一期募集，拟代表基金投资人执行对新宝丰公司的投资工作。中钢高科公司将对新宝丰公司采用可转债的投资形式，可转债的期限为18个月，在18个月内中钢高科公司可视企业运作情况在合适的时间进行转股。2015年8月4日，新宝丰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网上公示了2013年、2014年年度报告数据，显示2013年净利润-631万元，2014年度净利润为-1985万元。2016年1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新宝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按照新宝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对新宝丰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于2016年6月25日作出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附有新宝丰公司编制的2013年、2014年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其中2013年所有者权益为198637623.43元、净利润为-6317452.25元，2014年所有者权益为199396987.63元、净利润为-20273632.42元。2017年4月，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通过新宝丰公司重整方案。2016年3月30日、2017年3月30日，中钢高科公司分别作出案涉基金2015年、2016年基金投资年度报告。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中钢高科公司陆续作出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案涉基金年报、半年报。2018年6月，中钢高科公司作出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回顾报告，其上记载：基金规模3000万元，优先级1200万元，中间级1000万元，劣后级800万元，其中个人投资者10人，机构投资者1人。投资标的新宝丰公司。三、投资情况回顾：（二）投资时点企业财务情况：2013年末总资产84778万元、总负债64914万元、所有者权益19864万元、营业收入43179万元、净利润-632万元，2014年末总资产87596万元、总负债68406万元、所有者权益19190万元、营业收入31899万元、净利润-2027万元。数据来源：企业所提供的财务报表（详见附件3）。（三）投资风险控制：在投资时点，新宝丰公司处于亏损情况，但考虑新宝丰公司在产业链和资本市场的投资价值，中钢高科公司计划跟进这一项目。该回顾报告附件3为新宝丰公司盖章的2013年度、2014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上述财务报表的数据与天鸿会计师事务所2016年6月25日审计报告中所附财务报表一致。熊啸宇提交新宝丰公司、中钢高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材料，主张中钢高科公司的大股东和达公司以及和达公司控股的苏州和众慧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早在中钢高科公司投资新宝丰公司之前就已经分别投资新宝丰公司3068万元和4425万元，中钢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简丞早在2014年4月30日就出任新宝丰公司高管。和达公司自2014年1月17日起实缴出资225万元，为中钢高科公司占股45%的第一大股东，苏州和众慧达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是和达公司控股80%的投资平台，杜简丞为股东，故中钢高科公司是在明知新宝丰公司情况下，提供给熊啸宇虚假的企业财务数据，欺诈投资人出资。熊啸宇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庭审中，熊啸宇称其于2018年6月收到中钢高科公司邮寄的回顾报告，并主张其在收到回顾报告后才得知中钢高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经本院询问，熊啸宇明确其主张中钢高科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为中钢高科公司对相关财务数据进行了虚假介绍。以上事实，有原告熊啸宇提交的基金推介材料及公证书、《基金合同》、业务受理回单、中钢高科新宝丰并购重组投资基金回顾报告、《增资协议》、财务报表、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及被告中钢高科公司提交的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合并资产负债表、天鸿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基金（半）年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尽职调查报告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熊啸宇主张中钢高科公司在与其签订《基金合同》前，明知新宝丰公司真实的财务情况，仍在推介材料中采用了虚假的财务数据，构成欺诈，并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基金合同》。关于被告国信证券公司主张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熊啸宇主张其在2018年6月收到中钢高科公司的案涉回顾报告时才知道中钢高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熊啸宇在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主张行使撤销权，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其行使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关于国信证券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在签订《基金合同》时中钢高科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中钢高科公司于2015年2月向熊啸宇提供的案涉基金推介材料，系依据新宝丰公司提供的2011至2013年度的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制作，推介材料上的数据来源于该审计报告及其所附财务报表，上述审计报告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至2014年，上述财务报表均来源于新宝丰公司在审计报告作出当时提供，中钢高科公司根据新宝丰公司提供的既往财务数据编制推介材料，并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该审计报告中所附财务报表形式经过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审核确认，熊啸宇对该财务报表形式提出的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中钢高科公司于2018年6月出具案涉基金回顾报告，该回顾报告是依据新宝丰公司提供的天鸿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制作，回顾报告上的数据来源于该审计报告及其所附财务报表。天鸿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新宝丰公司财务报表及新宝丰公司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布的年报数据与前述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财务报表的数据不一致。但天鸿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数据公示时间为2015年8月4日，现并无证据显示中钢高科公司在作出推介报告时已经知晓两份不同财务报表的存在。在中钢高科公司不知晓上述信息的情况下，熊啸宇仅以推介报告与回顾报告中财务数据不同为由，主张中钢高科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熊啸宇提交的新宝丰公司股东和高管变更情况，与中钢高科公司在签订《基金合同》时是否存在故意告知虚假财务数据或故意隐瞒真实财务数据并无关联，不能仅以此推定中钢高科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关于熊啸宇的相关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熊啸宇主张中钢高科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其与中钢高科公司、国信证券公司签订的《基金合同》并据此要求中钢高科公司退还其基金申购款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啸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60元（原告熊啸宇已经预交），由原告熊啸宇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任军鹰人民陪审员  刘明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梦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