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2民初16978号原告：林友娣，女，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雨，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开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28号6-1幢5层5058室。法定代表人：任劲，总经理。被告：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满世尚都办公商业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庞介民，董事长。被告：汉富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丙2号28A03。法定代表人：韩学渊，经理。被告：汉富（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韩学渊，经理。被告：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号8号楼25层2532室。法定代表人：李延武。被告：强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57号财富国际广场2号楼10层、11层。法定代表人：曾台荣。原告林友娣与被告中开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开金公司）、被告恒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证券公司）、被告汉富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富控股公司）、被告汉富（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富北京公司）、被告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远公司）、被告强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荣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林友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开金公司赔偿林友娣712556.41元；2、恒泰证券公司、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强荣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0日，林友娣在诺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诺远宁波分公司）的推介下购买瑞享2号私募投资基金，认购基金份额为115万元。募集宣传时，诺远宁波分公司向林友娣出具了推介书，明确载明该产品以股权质押的方式投资于山东秦滨高速公路项目，产品评级为稳健级固定收益类产品，强荣公司以其所持有的项目公司19.6%的股权向汉富北京公司进行股权质押，并且以强荣公司溢价回购等担保方式确保投资人到期收回本息。推介书明确介绍了融资方强荣公司利润来源与具体金额。2018年11月初，林友娣通过诺远宁波分公司了解到，瑞享2号私募基金发生延期兑付情形，从该时间开始，林友娣才逐步知悉其购买的私募基金与宣传内容并不一致。中开金公司、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分属于玤泽实业集团与汉富资本集团名下，该两个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均为韩学渊，两个集团实为一体。在整个集团运营过程中，诺远公司及其下属各个分公司通常承担基金产品销售方的工作，而中开金公司因其持有合法牌照，故作为集团中主要承担基金管理人作用的公司，汉富控股公司与汉富北京公司则直接或间接持有集团名下众多壳公司股权，有时也作为股权质押类产品接受质押的主体存在。玤泽实业集团与汉富资本集团自2018年10月开始发生重大失信事件，集团名下的所有基金产品均不能兑付本金及利息。在逾期兑付事件发生后，林友娣才了解到，集团公司设置层层公司架构，用以隔离法律风险，所谓的销售公司、基金管理人、股权持有人等不过是其实施侵权行为的工具而已。诸多基金产品资金投向均与募集时的宣传不一致，更有虚构产品、借新还旧的情形存在。在2019年投资人大会上，集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学渊与多名高管均承认，公司通过基金管理人（包括本案被告中开金公司在内）所募集的资金并未互相隔离，而是混同在一起，按照实际控制人的意愿进行投资，并不以合同标的为限。林友娣购买的瑞享2号私募基金至今，基金管理人从未向林友娣披露过基金真实的运行状况，至今为止关于基金的投资金额、投资现状，也仅仅是几次会议的聊天内容，没有取得过任何切实可信的书面文件。更有甚者，2019年3月初，汉富北京公司擅自将强荣公司出质给其的用于保障投资人本息得到清偿的股权全部解除质押。随后，强荣公司以该部分股权重新融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以下简称《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三条规定，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依照本法和基金合同的约定，履行受托职责；第九条规定，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管理、运用基金财产，基金服务机构从事基金服务活动，应当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基金财产、基金份额持有人或者投资人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在履行各自职责过程中，违反本法规定或者基金合同约定，给基金财产或者基金份额持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分别对各自的行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共同行为给基金财产或者基金份额持有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友娣认为，中开金公司违反《证券投资基金法》的规定，不按照法律规定与基金合同的约定向林友娣披露基金运行过程中的有关情况，存在诸多隐瞒。恒泰证券公司未履行谨慎勤勉的义务，未对基金管理人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监管。汉富控股公司与诺远公司、汉富北京公司作为案涉资金的实际控制与使用方，违反基金独立运作原则擅自使用林友娣投入的资金，其共同侵权行为致使林友娣的本金与利息发生亏损至今难以取回。而汉富北京公司与强荣公司又利用信息不对称的地位在未取得投资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解除融资方的股权质押，致使投资人的资金进一步失去保障。本案各个被告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当对林友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在审查本案的主管事宜时查明，2018年3月7日，林友娣认购瑞享2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份额115万元。林友娣、中开金公司、恒泰证券公司订立的《瑞享2号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私募基金管理人中开金公司、基金托管人恒泰证券公司，自然人投资者林友娣；各方当事人同意，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同当事人应尽量通过协商、调解途径解决，经友好协商未能解决的，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地在北京，以该会当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为准，仲裁是终局的，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除仲裁另有规定外，仲裁费由败诉方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本院结合前述法律规定，通过审查林友娣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其起诉状载明的事实和理由，就本案主管问题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及相应的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林友娣与本案被告中开金公司、恒泰证券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林友娣可选择对前述主体提起侵权之诉，亦可选择提起违约之诉。林友娣认为非合同当事人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强荣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并选择一并提起侵权之诉，林友娣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选择，属于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第二，关于本案的主管。林友娣与中开金公司、恒泰证券公司之间产生的纠纷，源于三方签署的基金合同。林友娣在本案中选择的法律关系性质及相应的案由，不影响基金合同中仲裁协议的效力。关于本案主管的争议，在于林友娣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了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强荣公司，而前述四个公司与林友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订立仲裁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从林友娣提出侵权之诉的事实和理由来看，林友娣主张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强荣公司与中开金公司、恒泰证券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理由在于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中开金公司、诺远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系由同一实际控制人管理；而在基金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的过程中，诺远公司负责基金推介和销售，中开金因持有基金牌照而作为基金管理人，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均属资金的实际控制和使用方；汉富控股公司、汉富北京公司、诺远公司突破公司独立法人人格，违反基金独立运作原则，擅自使用林友娣投入的资金，行为构成侵权。就强荣公司而言，林友娣主张其与汉富北京公司利用信息不对称的地位，未经林友娣许可擅自解除了股权质押登记。据此，林友娣对非基金合同当事人提起的侵权之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围绕基金合同所对应的投资资金的运用和管理。换而言之，林友娣的主张，实质是前述四方非合同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包含仲裁条款的基金合同的规定，侵害了基金合同约定的林友娣的合法权益。林友娣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需要由主管机关依照基金合同的约定进行实体审查。林友娣不能一边依据基金合同的约定主张非合同当事人侵犯了其在基金合同项下的权利，一边又主张非合同当事人不应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基金合同约定，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合同当事人应尽量通过协商、调解途径解决，经友好协商未能解决的，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地在北京。现林友娣与本案各被告的争议均是围绕基金合同展开，本院据此认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当向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林友娣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