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剑云，男，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公民身份号码350××××××××××××912。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丽钦，女，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公民身份号码350××××××××××××640。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红，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娇阳，广东泽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旭亿装饰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中安村西沥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73337088R。经营者：余海龙，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公民身份号码362××××××××××××2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江西浩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3881W。法定代表人：韩圣程。原审被告：韩圣程，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谭城镇观音井庄1号，公民身份号码350××××××××××××515。上诉人谢剑云、韩丽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旭亿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旭亿厂）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崴公司）、韩圣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崴公司支付货款309066.5元；2.判令鸿崴公司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以309066.5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为37087.98元）；3.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鸿崴公司、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鸿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9066.5元予旭亿厂；二、鸿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309066.5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旭亿厂；三、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对鸿崴公司的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旭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6.16元，由鸿崴公司、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负担。谢剑云、韩丽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改判利息起算时间为旭亿厂起诉之日；2.改判谢剑云、韩丽钦无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旭亿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两种法律关系，程序错误。本案具有两种法律关系：旭亿厂诉请鸿崴公司支付货款，为买卖合同纠纷；旭亿厂诉请鸿崴公司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法院审理本案首先应明确以下问题：鸿崴公司与旭亿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崴公司须否支付货款；具体支付货款数额；若鸿崴公司需支付货款，到执行程序是否显示鸿崴公司的公司资本不足以清偿其债务等。至于股东应否对鸿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须在前述问题确定后再作认定。而鸿崴公司股东谢剑云、韩丽钦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及该行为是否足以掏空公司资产导致债务清偿不能，均不宜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中进行认定。两种法律关系涉及法律适用不同，审理过程中对事实的审查及举证的方向也不同，在诉讼程序上不应作为一个民事案件合并审理。对于当事人在同一案件中主张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本应向当事人作正确释明，指引当事人对后一法律关系另行起诉。二、原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利息应从旭亿厂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在起诉之前双方并未明确债权，原审认定鸿崴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召开债权人会议时明确债权这一认定错误，债权人会议中鸿崴公司与旭亿厂并未就债权进行确认，一审中的债权清单系旭亿厂单独制作，鸿崴公司并未认可，即双方债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旭亿厂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理应从其起诉之日起算。三、原审认定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不足。原审认定谢剑云、韩丽钦个人财产与公司账户混同的证据是旭亿厂提供的《收款确认函》复印件、《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复印件、微信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四、一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仅适用于一人有限公司，而本案中鸿崴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旭亿厂主张谢剑云、韩丽钦存在滥用公司人格、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则应由旭亿厂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现旭亿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然而原审将举证责任不合理的分配给谢剑云、韩丽钦，加重二者的举证责任。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系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亦是具有标志性的现代企业法律制度，能够科学化解市场风险，鼓励投资创造财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对于这一例外制度应审慎适用。综上，一审程序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韩丽钦、谢剑云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韩丽钦、谢剑云不应对鸿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旭亿厂辩称：一、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合并审理是正确的。首先，本案两种法律关系涉及当事人一致，基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约司法资源和提高司法效率的原则，一审合并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谢剑云等人在一审中未就相关程序适用提出异议。其次，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适用企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对公司的法人人格及股东的有效责任加以否定，以制止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优先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这一刺破公司面纱的行为，不要求股东滥用权利达到“公司资产不足以偿债”的程度，即当股东与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也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进而由股东连带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当事人在履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在履行前亦未明确债权。一审认定明确债权的日期为2019年11月6日，即为付款期限，应以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为起算利息之日。韩丽钦、谢剑云主张的起诉之日仅是当事人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的时间，二者存在明显区别，故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三、一审认定韩丽钦、谢剑云承担连带责任正确。首先，一审根据双方提供能证明基础交易真实性、鸿崴公司股东以个人账户对外经营等证据，进行了综合审查，并根据认定案件事实的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规则，认定鸿崴公司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账户混同，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再者，公司独立法人人格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公司应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障公司财产独立性和正常经营秩序。一审根据鸿崴公司股东利用个人账户进行经营的事实，综合认定鸿崴公司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正确，旭亿厂已尽到举证义务，而韩丽钦、谢剑云一审未就其参与公司经营方式、个人和公司账户的适用情况提供充足证据说明，该举证责任应主要由其自行承担。一审认定韩丽钦、谢剑云对鸿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认定鸿崴公司经营期间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基础，韩丽钦、谢剑云的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信原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鸿崴公司、韩圣程二审未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丽钦、谢剑云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韩丽钦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622××××××××58610338）自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28日的交易明细，拟证明韩丽钦的个人财产从未与鸿崴公司的财产混同。证据2：谢剑云的信用卡交易明细4份（开户行分别为：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平安银行、交通银行），拟证明谢剑云已将收到的鸿崴公司货款转回鸿崴公司。旭亿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鸿崴公司部分股东及财务利用私人账户和个人微信收取公司往来账款，虽然该交易明细没有显示韩丽钦有收取鸿崴公司往来账款，但不能免除韩丽钦作为股东应对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用个人微信收取公司往来账款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不能对公司形成有效治理、监督机制，同样应对其他股东行为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且韩丽钦提供的只是其部分银行账户的部分交易明细，不具备完整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谢剑云提供的该4张信用卡不能代表其除此外没有其他信用卡或银行卡，该4张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的谢剑云将收取的货款转回鸿崴公司的数量和时间非常有限，不能反映鸿崴公司整个经营期间的情况。谢剑云提供的该交易明细，与旭亿厂查询到的和法院调取的谢剑云银行账户收取鸿崴公司往来账款的情况相矛盾。被上诉人旭亿厂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3：余海龙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鸿崴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黄子振的账户向旭亿厂支付款项。谢剑云、韩丽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付款人黄子振身份不能确认。本院依法向银行调取案涉《鸿崴家具营销部（广佛仓）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中所载谢剑云银行账户：622×××××××××××××47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丹灶支行）、623×××××××××××××05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桂城支行）、623×××××××××××××878（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西樵支行）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的交易明细。韩丽钦、谢剑云质证认为：对谢剑云3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交易明细中的生活消费开支是谢剑云的个人合法收入，谢剑云未收取旭亿厂的款项，与旭亿厂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交易明细中相对人为王敏以外的人所转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谢剑云在韩邦家具有限公司工作，会向鸿崴公司或其他公司订货，交易明细中备注为“鸿崴货款”或“鸿崴”的款项，可明确区分，不会导致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归属不明，不能证明谢剑云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2015）民申字第2083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意见，股东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虽然违背财务制度，但如仅因代收款项就判定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司法基本原则。股东以个人名义收取公司应收款并占为己有拒不返还，公司可要求股东返还，但这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且返还数额仅限于股东实际收取的数额，而非要求股东对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谢剑云收取上述货款后，已将之转回鸿崴公司或鸿崴公司实际控制人韩圣程，谢剑云在交易过程中仅起中转作用，未实际占有使用所收货款。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下，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主要是为了避免股东与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导致公司丧失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并非为杜绝股东为公司代收款项，否则将与市场灵活性、自主性不符。旭亿厂也是通过个人账号收取货款，如果认为谢剑云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按照相同逻辑，旭亿厂也存在同样问题。旭亿厂质证认为：对谢剑云3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其中，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第1、2页中鸿崴公司财务人员黄子振向谢剑云转账的记录和第4页中谢剑云向韩圣程转款的记录，反映谢剑云通过该账户收取鸿崴公司货款约30万元，向鸿崴公司及韩圣程转回的款项仅5万元，实际收取与返还数额不吻合。原审被告鸿崴公司、韩圣程未对二审证据进行质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对韩丽钦、谢剑云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交易明细仅能反映韩丽钦该账户的收支情况，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交易明细未能反映谢剑云转给鸿崴公司的各款项分别对应谢剑云何时代收的何款项，无法明确款项性质，谢剑云亦未提交其名下所有银行账户与鸿崴公司公账间的往来转账记录或鸿崴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对于证据3，因该证据中黄子振的付款情况对二审争议焦点的审查不具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本院向银行调取的谢剑云3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谢剑云虽只认可其农业银行账户有对外代收鸿崴公司货款，但对其平安银行账户和建设银行账户中与货款相关的入账，未能提供反证或充足理由证明不是代鸿崴公司收取的，故本院确认该证据能证明谢剑云这3个银行账户有对外代收鸿崴公司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如下：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期间，谢剑云银行账户：622×××××××××××××47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丹灶支行）、623×××××××××××××05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桂城支行）、623×××××××××××××878（开户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西樵支行）有对外代收鸿崴公司货款。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不当；案涉利息应从何时起算；韩丽钦、谢剑云应否就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韩丽钦、谢剑云主张本案涉及买卖合同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审理，属程序错误。经审查，旭亿厂诉请鸿崴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并同时诉请鸿崴公司股东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涉及买卖合同纠纷及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讼争的两法律关系所涉事实存在关联关系，在同一诉讼中一并审理，有利于解决纠纷，简化诉讼程序，且一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围绕此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故韩丽钦、谢剑云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当事人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但鸿崴公司召开债权人会议并就债权债务处理问题与旭亿厂等债权人进行协商的事实，表明债权人在该会议召开时或召开前已向鸿崴公司提出履行要求，故一审结合鸿崴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案涉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案涉债权人会议召开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韩丽钦、谢剑云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主要体现在公司拥有独立的财产、设有独立的组织机构、独立承担财产责任等。公司人格独立意味着公司财产是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得以清偿的唯一保障，若公司的财产不能与该公司的成员及其他公司的财产作清楚的区分时，即发生财产混同。这背离了财产分离原则，极易导致公司财产的隐匿、非法转移或被股东挪作他用，无法保证公司贯彻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的原则，进而影响到公司对外承担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实际亦意味着该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因此，公司与其股东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以各自财产是否无法区分作为必要审查要素。具体到本案，旭亿厂虽主张韩丽钦对鸿崴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韩丽钦的个人财产与鸿崴公司财产混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旭亿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韩丽钦无须对鸿崴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至于谢剑云的责任。旭亿厂举示的《鸿崴家具营销部（广佛仓）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显示鸿崴公司自2019年2月20日始以谢剑云的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账户作为货款结算账户。虽鸿崴公司、韩圣程、谢剑云、韩丽钦对该函件不予认可，但该函件中所载的谢剑云部分银行账户：622×××××××××××××475、623×××××××××××××053、623××××××××84817878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的交易明细均显示谢剑云有以个人账户为鸿崴公司代收货款，与上述函件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鸿崴家具营销部（广佛仓）收款账号变更通知函》的内容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之规定，谢剑云作为鸿崴公司股东以个人账户为公司代收货款，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致使其个人与鸿崴公司间的财产界限模糊。在旭亿厂举示的本证能初步证明谢剑云与鸿崴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高度可能性情形下，谢剑云若认为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格的行为，则应举出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然而，谢剑云在判决作出前未能提供诸如股东会决议、财务账册、司法审计报告等有效反证，一审法院由此确认混同事实存在，合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认定混同事实存在的情形下，判令谢剑云对鸿崴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韩丽钦、谢剑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余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韩圣程、谢剑云对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应付的309066.5元货款及利息（以309066.5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旭亿装饰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46.16元，由佛山市南海区鸿崴家具有限公司、韩圣程、谢剑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佛山市南海旭亿装饰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