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东，男，汉族，1959年3月12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海，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克明，男，汉族，1975年5月1日生，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程，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洪东因与被上诉人何克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洪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538280元及利息1206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382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其后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由人民法院判决）； 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杨岳有不认可代付款行为，认为不应对被上诉人付款，故被上诉人与杨岳有之间的结算中亦未包含该款项；北京市三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杨岳有的观点，未认定该付款行为是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杨岳有付款。而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款项，被上诉人已实际获益，上诉人造成损失。其次，被上诉人的受益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本案争议发生在一期工程施工过程中，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罗洪东与被上诉人何克明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北京城建或上诉人均无直接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义务；故被上诉人无取得该款项的法律根据。 2、法院将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苗群畅三方签署的《顺义新城2号地1号8号楼地下车库装修施工补充协议》作为被上诉人收取该笔款项的依据，不符合事实。2013年5月29日三方签署的《顺义新城2号地1号8号楼地下车库装修施工补充协议》是上诉人以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署，属职务行为，而该款项属上诉人在处理农民工讨薪过程的个人支付的款项。并且该协议中确认的付款流程为：“按照分包节点完成工程量上报承包单位、由承包单位核实签认后由发包人直接支付劳务人所有工程款。”实际上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未被杨岳有或其工作人员认可；该两次付款金额均系为解决民工讨薪事件而发生的付款。依据北京城建与杨岳有间案件一审卷宗可查明：该金额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上报的金额，并不属于2013年12月20日《顺义马坡鲁能2号院1#、8#楼地库等二次结构结算单》中所列的欠款1219490元款项的范围，被上诉人收取该款项仅依据被上诉人自行上报金额，并无合同依据。 3、被上诉人与杨岳有之间的关系应为被上诉人代杨岳有接收款项的关系，其有权收取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款项是受杨岳有的委托；现杨岳有已明确表示不认可该种委托或代收行为，故杨岳有占有该款项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 何克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所以应该还返，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取得该款不仅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上答辩人系所争议工程项目的施工班组，与该项目有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在结算时各方也均予以认可并向答辩人出具了相关书面证明，上诉人也系依据该结算所达成的意见向答辩人支付款项；而且在上诉人挂靠公司与杨岳有诉讼阶段，上诉人一方仍列出了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属于工程款项，只是因为举证不力而未被法院采纳，并没有任何认定支付给答辩人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 罗洪东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何克明返还罗洪东款项538,280元；2、请求判决何克明向罗洪东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1206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538,2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至2020年3月12日，其后至实际返还之日利息由人民法院判决)以上两项诉讼请求金额合计550,34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克明承担。 一审查明：2012年6月25日,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公司）与四川省建城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城劳务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顺义马坡顺义新城2地B1地块。城建集团公司签订此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罗洪东。案外人杨岳有与罗洪东于2012年1月签订《北京顺义新城B1地块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城建集团公司，承包人为四川建城劳务公司，工程名称为北京顺义新城2#地B1地一期施工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顺义新城2#地B1地块。发包人处有罗洪东字，承包人处有杨岳有签字，城建集团公司认可罗洪东在本合同上签字代表城建集团公司。四川建城劳务公司不认可杨岳有签订的该合同，该合同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2015）顺民初字第144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认定杨岳有与城建集团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判决书中记载，杨岳有认可苗群畅是其雇佣负责涉诉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安全的负责人。杨岳有不认可何克明在罗洪东处领取的538,280元系其工程款，故该案判决未将此款纳入城建集团已向杨岳有支付的款项中。上述判决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2016）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 2013年4月18日，苗群畅以四川建城劳务公司第二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何克明签订了《二次结构及粗装修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鲁能7号院顺义新城2#地块1#8#楼及1#车库。2013年5月29日，罗洪东作为发包人，苗群畅作为承包人，何克明作为劳务承包人三方签署了《顺义新城2号地1号8号楼1号地库装修施工补充协议》，协议中载明的工程名称:顺义新城2号地1号8号楼1号地库；承包范围：1号8号楼1号地库室内初装修(二次结构、抹灰、打地面、及内墙腻子、屋面及室外散水)；付款方法：按照分包节点完成工程量上报承包单位、由承包负责人核实签认后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劳务承包人所有工程款。2013年12月20日，何克明完工该工程，并办理了结算，结算后合计工程款为3,757,770元，其中载明未付1,219,490元。该结算单由苗群畅签字确认，并注明以上欠款由罗洪东代付给何克明。 2013年5月31日，罗洪东通过其妻柴文钧向何克明转账支付350,000元；同日，何克明向工人全部发放了该款，并自行垫资82,000元，发放单由苗群畅签字确认。2013年12月30日，罗洪东通过其妻柴文钧又向何克明支付现金188,280元。2019年，何克明起诉罗洪东及谢不枯、谢灵芝下差其工程款，罗洪东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了抗辩，请求将本案涉及的款项纳入该案中一并处理，后该案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未处理本案涉及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罗洪东主张何克明不当得利，其举证了向何克明支付款项的事实，何克明认可收到了该款，但其认为得到该款项是基于三方的约定，罗洪东没有超额支付何克明所得的劳动报酬，故何克明收取该款系不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综合罗洪东与何克明的举证，一审认为，罗洪东、何克明及案外人杨岳有的代理人苗群畅签订了三方协议，何克明取得款项的行为系因该协议的约定而产生，故何克明取得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何克明辩称罗洪东的主张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认为，诉争款项在（2015）顺民初字第14477号民事案件中主张为杨岳有的工程款，杨岳有不予认可，后该案上诉，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2日作出的（2016）京03民终963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在罗洪东与何克明的另一民事案件中，罗洪东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了抗辩，请求将本案涉及的款项纳入此案中一并处理。从上述两个时间点可以看出，罗洪东起诉并未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何克明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驳回罗洪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罗洪东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罗洪东作为发包人、案外人苗群畅作为承包人、何克明作为劳务承包人，三方于2013年5月29日达成的《顺义新城2号地1号8号楼1号地库装修施工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项的付款方法为：按照分包节点完成工程量上报承包单位、由承包负责人核实签认后由发包人直接支付给劳务承包人所有工程款。故罗洪东作为发包人，基于上述协议直接向劳务承包人何克明支付的工程款项，是三方之间基于付款方式自行达成的协议，何克明收取的案涉款项，亦并非不当得利。至于罗洪东以上述协议中的发包人身份直接向劳务承包人何克明支付款项，罗洪东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系代其他义务承担主体履行付款义务，罗洪东应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罗洪东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4元，由上诉人罗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