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04民初2321号 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惠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安，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国华，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旭，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么晓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法定代表人：沈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国华、被告黄旭、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安、刘静，被告李国华、黄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工程款 损失计1,810,07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原告与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室内外装修施工合同》，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被告发包的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集团员工餐厅的室内装修、上下水、电气部分。第三人指派高某某为其驻工地代表，并授权被告李国华作为公司的代理人，办理包含涉案装修工程在内的业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三人支付保证金、报送安全防护措施方案、新建隔墙大样图等施工资料，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后因业主盘锦赛格超级信息网格有限公司资金问题，导致涉案装修工程在2011年6月底至9月初一直处于停工状态，第三人驻工地代表高某某及资料员等人离开现场。后因业主方要求第三人将员工餐厅一楼尽快完工并交付使用，被告李国华作为第三人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指派被告黄旭负责员工餐厅工地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宜，包括工程项目日常管理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业主要求的复工，原告及第三人经协商，2011年9月9日，黄旭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与原告方项目经理于某某达成备忘录。按照该备忘录的内容，后续施工以原告公司名义继续施工，第三人负责所有施工材料的采购，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人工费由原告确认工程量，第三人先行支付，该阶段所有的工程量均计为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申报，并扣除第三人供材及人工费。达成共识后，原告在2011年9月25日将已完工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申报，2011年9月30日，被告黄旭签字确认，被告组织人员继续对员工餐厅一楼部分进行施工，第三人施工材料的采购及人工费凭单据由原告项目经理于某某确认。第三人按照其与业主方的约定完工后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结算协议》，2014年第三人通过诉讼索要包括本案工程内的工程款。因第三人一直未支付原告工程款，2014年原告将第三人起诉至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索要工程款及利息，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但因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对被告李国华、黄旭的授权指派不予认可，对2011年9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及进度款的申报亦不予认可，又因涉案装修除原告施工部分外，第三人亦按照2011年9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第三人不予明确施工界面，致使涉案工程的鉴定无法进行，时至今日，原告索要工程款的主张未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认为，鉴于涉案工程当时的状况，在现场负责人、资料员均已离开的情形下，在业主要求继续施工时，被告李国华作为第三人赛格项目的总负责人，有权指派现场负责人员处理现场的事务，原告也有理由相信被告黄旭是代表公司的意见与原告达成的备忘，所有的施工均算作原告的工程量，但因第三人一直否认李国华对黄旭的授权，致使原告无法主张工程款，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现诉至贵院，望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国华、黄旭辩称：原告诉求系工程款损失，我方不清楚是工程款还是损失，如是工程款，主体在原来的经中院、高院等五次审理中已经确认，不存在李国华、黄旭再作为本工程款诉求的主体，并且其起诉状也明确确认了李国华、黄旭非独立主体，是依附于第三人的。无论中院还是高院都明确说明本案不是不可以起诉，而是要求有新证据，而诉讼主体是不能变的。 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述称：与被告李国华、黄旭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0年10月8日，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室内外装修施工合同，将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集团办公楼员工餐厅的室内外装饰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李国华受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办理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础集团办公楼等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并写明委托人无权转让委托权。2011年9月9日，被告李国华与被告黄旭签署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因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员工餐厅室内装饰工程，原工地总指挥高某某、原总指挥助理兼资料员金某某换为黄旭负责员工餐厅工地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实，现委托上述授权责任人作我单位在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员工餐厅室内装饰工程项目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后，由黄旭在2011年9月9日工作联系单、单位工程概预算表(工程概预算书)的最后一页、报销单上签名。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被告李国华、黄旭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李国华、黄旭所有应承担的义务，都由第三人承担。 2014年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司)以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公司分公司)为被告，以劳某某为第三人，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4)大民二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2010年青岛公司与劳杰安签订《施工分包协议》，工程名称为员工餐厅。由于劳某某患病不能执行合同，由劳某某执行该分包协议，由青岛公司共支付给劳某某工程款1,355,195.00元。2011年7月，劳某某以欠付工程款为由停工撤出施工现场。劳某某在天津公司分公司处领取款项60,000.00元。天津公司、天津公司分公司支付费用对员工餐厅继续施工。2011年9月30日，青岛公司向天津公司、天津公司分公司报送案涉员工餐厅工程概预算书。青岛公司撤出施工现场。认定：由于青岛公司中途撤场，其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完成相应工程量的证据，案涉工程现场已非撤场时状态，而劳某某也没有提供其完成相应工程量的证据，对于青岛公司要求天津公司、天津公司分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驳回。故该法院判决驳回青岛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辽民终18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大民二初字第001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重审过程中，青岛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员工餐厅工程进行鉴定，由于各方当事人描述的施工界面不一致，鉴定机构以无权认定施工界面划分的真实性为由退鉴。该法院认定：因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认青岛公司已施工工程造价，仅能通过青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进行确认。但因青岛公司撤场时，双方未填写工程量交接单，故对青岛公司施工的范围及工程量无法确认。青岛公司称其提供的四份工程概预算书可证明其施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造价。关于四份工程概预算书，青岛公司称系其制作并上报天津公司的关于2010年11月、2010年12月、2010年6月及2011年9月的工程预算。该四份工程概预算书上公加盖青岛公司的项目专用章，其中2011年9月的工程概预算书的最后一面备注一栏打印字体为“至2010年11月25—2011年6月25日我方共申报此工程进度款805万元整，2011年9月25日我方申报次月工程进度款金额为389万元整”，该打印字体左下方手写部分有“送件人：于某某，2011.9.30”字样，该打印字体右下方手写部分有“收到此文件，黄旭，2011.9.30”字样。……但上述四份工程概预算书上并无天津公司和天津公司分公司的印章，天津公司及天津公司分公司不认可收到上述工程概预算书，亦对工程概预算书载明的已施工工程造价提出异议，青岛公司主张“黄旭”在最后一份工程概预算书签字的行为，即表明天津公司和天津公司分公司对已施工工程造价予以认可，天津公司虽认可黄旭系其工作人员，但认为黄旭无权签收该工程概预算书。……天津公司给李国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受委托人无权转让委托权”，因两份授权委托书均系青岛公司提供，青岛公司对于李国华无权再行委托他人行使天津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权利事宜是知晓的，故无论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9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签字是否是李国华本人签字，均不能表明天津公司或天津公司分公司授权黄旭就案涉工程行使相应的权利。故青岛公司以“黄旭”签收的工程概预算书作为认定已施工工程造价的依据，并以此主张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辽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驳回青岛公司的诉讼请求。青岛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再次提起上诉。2019年5月1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黄旭在工程概预算书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为天津公司的意思表示。《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中载明的案涉员工餐厅工程审计造价4,202,384.00元，原告主张以该金额为基数，减去天津公司自认的代青岛公司施工部分的造价，也可计算出青岛公司已完工程部分造价。因《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只是盘锦公司与天津公司(在另一案中)认可的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该报告是按照天津公司的取费标准标计算工程造价，故该报告在天津公司及天津公司分公司对其证明问题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作为青岛公司主张的计付工程款的依据。青岛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3840号民事裁定，驳回青岛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中，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认为被告李国华无权委托被告黄旭，是导致其主张工程款不被法院支持的原因，要求被告李国华、黄旭赔偿其工程款的损失1,810,070.00元及利息。要求赔偿的依据仍然是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盘中一民初字第00039号案件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中餐厅部分的造价，扣除原告确认的第三人采购的材料费、已拨付的工程进度款等费用，即为原告施工工程量造价。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集团办公楼、员工餐厅、展示中心、孵化中心室内外装修施工合同》、《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员工餐厅室内外装修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由第三人承包后将员工餐厅部分的装修分包给原告。 2.2010年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011年9月9日李国华对黄旭的《授权委托书》，证明两份委托书的内容。 3.(2014)大民二初字第001563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民终189号民事裁定书、(2017)辽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民终1128号民判决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申384号民事裁定书，工作联系单、工程概预算书、报销单，证明李国华为黄旭出具授权委托书后，在工作联系单、单位工程概预算表的最后一页、报销单上确有黄旭签名的问题，在三级法院五次审理中，认定李国华无权对黄旭进行授权委托，以及由于原告提前撤场，未与第三人进行工程量确认，且各方施工人的施工界面不明确，导致原告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无计算。 以上证据，经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具有证据效力，予以采信。 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材料有： 1.(2014)盘中一民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只是盘锦公司与天津公司认可的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该报告是按照天津公司的取费标准标计算工程造价，故该报告在天津公司及天津公司分公司对其证明问题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作为青岛公司主张的计付工程款的依据。” 2.黄旭的视频、李国华的录音资料，并没有原告所要证明的李国华对原告的计算方式进行认可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李国华在无权再行授权的情况下授权被告黄旭“在盘锦赛格高数产业基地员工餐厅室内装饰工程项目日常管理上的全权代表，代表法人签署相关文件，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该授权事后未能得到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追认，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相对人对请求赔偿具有诉权。原告所主张的内容为侵权，而非合同纠纷，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的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所诉请求的工程款赔偿，实际上仍然是案涉工程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的问题。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三级法院五次审理中，均查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无法确认的原因，是原告提前撤场，且没有与第三人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进行工程量确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仅原告一方，还有第三人及案外人劳某某也进行了施工，原告仅施工了其中一部分，各施工方的施工界面不明确，原告所施工工程的造价无法确定。原告所提供的由被告黄旭签名(收到此文件)的工程概预算书是由原告自行制作，被告黄旭仅是收到了此文件，并不是对该工程概预算书中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其可获得利益的数额，要求被告李国华、黄旭赔偿的数额也就无法确定。原告主张以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盘中一民初字第00039号案中对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为依据，其中员工餐厅部分造价为4,202,384.00元，以及2011年9月9日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将4,202,384.00元作为原告的工程造价，然后扣除原告签字确认的材料费及人工费，作为赔偿数额。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书》只是盘锦公司与天津公司认可的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该报告是按照天津公司的取费标准计算工程造价，故该报告书在天津公司及天津公司分公司对其证明问题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不能作为青岛公司主张的计付工程款的依据。”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所作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且原告将员工餐厅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劳某某，员工餐厅工程中有部分工程是由劳某某施工，在劳某某的工程量也没有确认的情形下，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依然无法确认。黄旭的视频、李国华的录音，也没有明确原告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国华、黄旭进行赔偿，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可获得利益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91.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0,545.50元，由原告青岛远大圆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段春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 新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