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幸福里小区8号楼3单元702号。上诉人杨某1、王某1因与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王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改判郭某、王某3偿还杨某1、王某1借款15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二审判决之日止以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2.判令郭某应向杨某1、王某1支付酒款及借款利息95000元；3.判令王某3承担案涉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某、王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3月24日，郭某向杨某1、王某1借现金150000元，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后出具借条，故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38000元，一审判决仅以郭某口头陈述认定双方借贷金额为1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借条中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杨某1、王某1主张的利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判决未对郭某2015年12月22日转给刘阳的50000元进行表述，却在附页利息计算清单中进行了扣除，存在漏判的情形。3.2016年4月20日，郭某向杨某1出具95000元借条，其中35000元为15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60000元为酒款，合计95000元。该借条与150000元的借条出现在一张纸上，足以证明95000元的借条是基于150000元借款履行中又产生的债务，故不属于另案起诉的范围。4.郭某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杨某1、王某1给郭某借款是基于王某3的情面及其有正当的工作单位等因素才出借，且其二人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3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某1、王某1的上诉请求。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郭某不承担借款本金50216.6元及利息57406.24元的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由杨某1、王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实际发生借贷金额为100000元，郭某共计向杨某1、王某1转账109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借款本金，9000元为向杨某1、王某1支付的酒款，案涉款项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是约定了工程收益后向杨某1、王某1进行分红，杨某1、王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故郭某不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杨某1针对郭某的上诉辩称，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于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故郭某应当按照年利率36%承担案涉未还借款的利息。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郭某针对杨某1、王某1的上诉辩称，若双方存在60000元酒款未清算，借条中就应当扣除郭某已付的两笔酒款，故杨某1、王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杨某1、王某1未就借款金额15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某3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王某1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3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某1、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某、王某3共同偿还杨某1、王某1借款本金150000元；2.郭某、王某3共同偿还从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按照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计算年利率36%的利息共计176000元（5年利息总计27万元，扣除已清偿的59000元以及2016年4月20日借条中的35000元，下剩176000元未清偿）；3.郭某、王某3共同支付酒款60000元；4.郭某、王某3承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包括保全费、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杨某1、王某1陈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35000元郭某、王某3并未实际偿还，要求不予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4日，郭某向杨某1、王某1借款150000元，并向杨某1、王某1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某1和王艳霞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万。利益每个月为陆仟元整，￥6000。（期限为2015年3月24日至7月24日），利息提前先扣除二个月：壹万贰仟元整，￥12000”。一审庭审中杨某1陈述出借时扣除12000元利息后支付现金138000元，郭某陈述只收到现金100000元。2016年4月20日，郭某再次向杨某1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杨某1现金玖万五仟元整，￥95000整”。一审庭审中杨某1陈述此笔借款中35000元是被告未偿还2015年3月24日的150000元借款而产生的利息，剩余60000元是郭某应向杨某1支付的茅台酒款。郭某陈述该借款形成是因资金紧张向杨某1借款，出具借条后，杨某1以此前150000元借款未偿还为由未向郭某实际支付该借款。2015年12月22日，郭某向杨某1之子刘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11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1支付10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3月24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1支付10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7月8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1支付10000元；2016年8月9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1支付15000元；2016年10月9日，郭某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某1支付12000元；2019年2月2日，郭某通过微信转账向杨某1支付2000元。以上郭某共计支付杨某1109000元，其中2016年3月11日、2016年3月24日两笔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时备注为货款。另查明，杨某1在诉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2520元，保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杨某1、王某1主张的60000元酒款在本案中是否能够得到支持；3.王某3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的问题。2015年3月24日郭某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50000元，但双方对实际付款金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据此，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时，对大额现金的交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仅凭借条认定涉案争议的款项已实际给付，现杨某1陈述扣除两个月利息后，向郭某现金支付借款本金138000元，但郭某只认可现金支付100000元，杨某1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杨某1关于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按照郭某认可的100000元予以认定。根据郭某提交的证据证实，2016年3月11日郭某向杨某1转账支付的10000元以及2016年3月24日郭某向杨某1转账支付的10000元均备注为货款，郭某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20000元系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故对以上两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剩余郭某向杨某1支付的89000元认定为郭某向杨某1偿还的借款本息。杨某1要求郭某按照年利率36%支付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约定无效，对于郭某已经偿还的金额按照先扣减当期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的顺序分段进行计算。对于郭某分期支付的89000元，按照杨某1的诉讼请求自2015年6月24日起，按照本金1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36%扣减利息，对剩余部分应当冲减本金，其中2015年6月24日至2015年7月24日的为借期内利息，2015年7月25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为逾期利息。按照此计算方法，截止2019年2月2日下欠借款本金50216.6元，利息40433.03元（详见计算清单）。对于杨某1起诉要求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未支付部分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合计16973.21元（50216.6元×24%÷360天×507天）。关于杨某1主张的60000元酒款在本案中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杨某1提交2016年4月20日郭某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杨某1现金9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向郭某实际交付了借款现金。杨某1主张该借条中的35000元是借款150000元拖欠的利息，60000元是郭某拖欠的酒款。因借条中的款项未实际支付，杨某1陈述其中35000元为拖欠的利息，但借条的内容并未实际反映杨某1的主张，对于郭某应当向杨某1支付的利息已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法进行了支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杨某1主张的60000元酒款，系双方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杨某1应根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关于王某3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杨某1虽主张郭某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但王某3未在本案相关证据上签字确认，杨某1的借款亦是向郭某支付，杨某1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的用途为家庭必要生活所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解释，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杨某1要求王某3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郭某辩称，借条中约定的利益是双方约定由郭某借款承包工程，如有收益向杨某1分红，如无收益，则不进行分红，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杨某1增加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还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可以合并审理，故对郭某主张杨某1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杨某1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某1、王某1借款50216.6元；二、被告郭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杨某1、王某1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利息共计57406.24元（40433.03元+16973.21元）；三、被告王某3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杨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0元，保全费2520元，保险费1200元，合计10810元，由原告杨某1、王某1负担7796元，由被告郭某负担3014元。二审中，郭某提交财产损失情况说明、案外人陈某书写的证明和兰州元森房地产公司十号工地土石方工程内部施工协议书各1份，试以证明郭某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在兰州承揽工程，其向杨某1借款100000元也用于该工程，后因承揽的工程系虚构项目，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故而不能履行案涉借条中给付利益的约定。杨某1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2015年3月24日，郭某向杨某1出具借到150000元现金的借条时，杨某1在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12000元后向郭某支付现金138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四：1.案涉借款的数额如何认定；2.杨某1、王某1主张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3.茅台酒款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王某3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杨某1、郭某均认可2015年3月24日借条中所涉款项系现金交付，交付现金与借条系同一时间形成，且借条由郭某亲自书写，郭某在借到现金“150000元”、利息提前先扣除两个月“12000元”以及借款人“郭某”三个重要信息处捺印再次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对该借条的借款本金以138000元认定与借条所载内容相符。对于郭某所称仅收到100000元现金的抗辩理由与其在收到现金借款后当场出具借条，并捺印确认“收到现金150000元，利息提前先扣除两个月12000元”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从郭某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12000元”的约定可知，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即月息4%，该利息约定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郭某提出借条中约定“利益每个月为陆千元整￥6000”并非利息约定，其不应承担利息的主张与借条中约定“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12000元”相矛盾，不予支持。借款后，郭某于2015年12月22日向杨某1之子刘阳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6年3月11日向杨某1账户转账10000元、同年3月24日转账10000元、同年8月9日转账15000元、同年10月9日转账12000元、2019年2月2日向杨某1微信转账2000元，以上转账合计109000元。其中2016年3月11日和3月24日所转的20000元款项性质标注为货款，且庭审中郭某认可从杨某1处购买过茅台酒，杨某1也称95000元借条中包含60000元茅台酒款，可见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两笔款项应从郭某的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同时，杨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某与其子刘阳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郭某向刘阳转款的50000元应认定为郭某向杨某1的还款。因双方对已还款项的性质未作约定，故对于已还款项依法按照先偿还利息（按法定年利率标准逐笔核算）后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计算，郭某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25550元，自借款之日2015年3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未清偿的利息为111330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对于杨某1、王某1二审要求郭某按照年利率36%承担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二审判决之日止利息的主张，属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焦点三：2016年4月20日郭某出具的95000元借条，双方陈述不一。杨某1称该借条中的60000元为其向郭某出售的茅台酒款，35000元为郭某向其借款150000元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产生的利息，而郭某陈述该借条所载款项为新的借款，借条出具后，杨某1以其未清偿150000元借款为由，未实际出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无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中出借人是否向借款人实际出借款项，均应由杨某1承担举证责任。杨某1主张该95000元借条中的60000元为其向郭某出售的茅台酒款，其虽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杨某2、张某2出庭作证，但该两位证人均与杨某1存在亲戚、朋友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杨某1在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证人证言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杨某1主张的60000元茅台酒款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四：郭某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其在兰州承揽工程，郭某承揽工程的目的在于获取收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也将用于日常生活开支。案涉借款发生在郭某与王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某3未举证证实郭某向杨某1、王某1的借款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某1、王某1要求王某3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某和被上诉人王某3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杨某1、王某1偿还借款本金125550元及支付截止2020年6月24日未清偿的利息11133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郭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610元，由上诉人杨某1、王某1负担5382元，由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王某3负担4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95元，由上诉人杨某1、王某1负担4477元，由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王某3负担3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