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2民初16751号原告：林翠，女，汉族，1986年5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春市松柏镇××××××××××××，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浩丹，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丽娟，女，汉族，1981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翠（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黄丽娟（以下简称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浩丹，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3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9日起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本息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4月相识，被告是珠海市美丽学堂文化传播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学堂公司）的唯一股东，占股100%。2019年10月，原告应被告的邀请加入该公司，双方约定原告出资3万元，占股10%，在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的情况下，由被告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10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2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1万元，共计3万元，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约定的支付义务。但直至今日，被告一直都没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变更股东名册，更没有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事宜，原告对此多次提出要求，被告都一直拖延，不肯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原告因对被告丧失信任，遂提出终止合作，退还投资款，被告亦不肯退还。据原告了解，在原告加入公司的前后，被告皆有通过此方式拉入了其他所谓的股东，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但是在2020年7月，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及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分别拉入了刘莹、甘文兰两位股东，收取了他们的入股款项各5万元，并且同样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办理公司章程的修正以及工商变更登记，还声称入股后不退不换，其行为完全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更离谱的是，被告在拉入新股东后又提出要求，其认为原告支付的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与刘莹、甘文兰一致，要求原告另行支付2万元。而原告按原约定支付款项至今已经长达一年时间，被告不及时办理转让手续，还另外增加其他要求，实在与理无据。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将股权转让的款项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既不履行转让股份的义务，又不退还相应款项。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从来都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也与美丽学堂公司没有任何关联。首先，美丽学堂公司与美丽学堂工作室不是同一个商事主体概念，美丽学堂工作室是美丽学堂公司2019年7月新开发的一个项目，微信公众号名称为“美丽学堂幸福研习社”。其次，美丽学堂公司的股权注册资本以及被告所认缴的出资为200万元，公司经营良好，被告不缺周转资金，因此不需要转让公司股权，更不可能以3万元转让10％的股权来贱卖股权。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多次要求被告办理工商变更事宜但被告却一直拖延不肯配合办理。二、原告仅仅曾是美丽学堂工作室的加盟者，原告在2020年8月15日明确提前退出美丽学堂工作室的项目，双方经在微信中确认了所有款项已结清。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费用，原告的备注为“加盟费”，已经足以证实其支付给被告的钱跟公司股权转让毫无关系。由该事实也可知，微信中提到的“股东”称呼并不是指的公司股东，其实就是大家协商一致在工作室日常对外经营给各个加盟者的统一称呼而已。2019年原告说想要加盟工作室，借被告工作室的平台参与课程开发等，当时被告明确告知了原告工作室的项目加盟费为5万元，有效期一年，不退不换，逐年续期。这个加盟方案对所有想要加盟到美丽学堂工作室的合作伙伴都是一视同仁的，对此原告在起诉状中也有描述，可以证明原告本人也是知晓的。但是当时原告说自己资金很紧只有3万元，被告考虑到双方的关系，原告之前也是在被告处做心理咨询个案的，就说先收取原告3万元的加盟费，剩余2万元以后再补。后来因为原告的加盟费一年期快到期了，原告自己提出提前退出项目，双方已经在微信中对账清算，不存在任何的经济纠纷。被告公司的股东一直都只有被告本人，不管黄麟植还是甘文兰都不是被告公司的股东，他们的身份都是“美丽学堂幸福研习社”工作室的加盟者，加盟费的有效期都是5万1年，不退不换。如果如原告所述向被告购买股权，为何在一年多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催促被告变更登记的文字记录，这不符合常理。经审理查明，美丽学堂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被告是该公司唯一登记股东。2019年10月7日，原、被告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今天有活动，大家约上一起到塔罗女神工作室聚聚，后再过来。我链接了一下，我们还是三个股东先开会，接着把我这边的合伙人再聚在一起开会。安排这周完成。”原告：“好的啊。”被告：“我先约一下麟植，晚一点回复你。”2019年10月9日，原告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转入2万元并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1万元，微信转账备注为“加盟费”。2019年10月11日，原、被告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今天老公说要抽个时间跟你开个会，把公司的税务报账交给你，我说拉个群，他说讲不清楚，要当面聊。”原告：“哈哈，这些是要当面说，原来他是一直帮你打理美丽学堂的财务总监啊。”被告称当时向原告提及希望原告协助美丽学堂公司的财务报税工作，后来因为原告不持有会计证，并未实际交接该工作给原告。原告在工作室一直负责款项的收支。原告称其负责记载日常支出明细和销售课程的收入，也邀请一些老师在美丽学堂开设课程或介绍学员到美丽学堂上课。2020年8月1日，原、被告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我吃完饭就打合同，一会做完发到你的邮箱，你的邮箱？”原告：“好的……”被告：“现在开电脑打印。合同我做好了，你说个时间，我们把细节谈妥再签约。”被告同时向原告发送合同首页图片，合同的主标题是“美丽学堂股东合同”，副标题是“投资合作协议书”。原、被告均确认最终并未签署该合同。2020年8月15日，原、被告通过微信对话如下：被告：“8月的费用还没有提现对吧。”原告：“是的呢。”被告：“先记账把。明天抽个时间跟你聊，你几点有空？”原告：“8月后面的让麟植记账把，我明天约满了。”被告：“就是你没有时间聊，对吧！如果有请你给出时间，交接一下吧。”原告：“微信交接可以吗？”被告：“请把你的想法说清楚，免得再问来问去。”原告：“我退出了。”被告：“你直接退出，没有什么要拉扯对吧。”原告：“5000的个案费就直接在3万扣了，其他没有。”被告：“我们的账清了，对吧。”原告：“是的，7月支出表的钱你改好我就转给你们。”被告：“你把微信的钱直接转我吧，我去跟踪就好，感恩。”原告：“明细都有的，那我那部分我先扣出可以不。”被告：“你转给我，我去分配就好了。”原告：“好的”此后原、被告进行对账，原告向被告转账3452.57元。原告：“后面有精油课我就带我的会员过去。”被告：“收到，感恩你一路的付出和爱。”原告：“也感恩你陪我走过这一段谢谢。”被告：“可以，我们开发精油课吧，现在周六都没有课程安排，我们可以启动这一块的。你把想法发出来吧！”原告：“暂时没有想开课。”被告：“好的。”……被告：“你先去办个营业执照吧。”原告：“我这个月会办。”被告：“好的，加油，向梦想出发吧。”原告称前述对话“5000的个案费就直接在3万扣了”中的3万元指本案系争款项，由于被告帮原告做了价值5000元心理咨询，做的时候被告说是免费送给原告，无需付费。但后来没有达成合作，原告当时的意思是将5000元心理咨询费在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退回。被告确认其帮原告做了价值5000元心理咨询，但被告称是原告退出时自称经济紧张，被告同意以尚未到期的加盟费抵扣该5000元个案费。原告提交的对话录音显示，被告与原告、案外人黄麟植、刘莹共同对话如下：黄：“去年（2019年5月13日），你（被告）说我是以美丽学堂入股的形式投的3万块钱，来一起创办美丽学堂的。”被告：“是啊。”……黄：“然后，我们今天来就是一个目的，就是要退出美丽学堂，兼把钱退给我们。”被告：“美丽学堂是进来的时候，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黄：“但是没有任何的股东协议。”被告：“那如果你要签的话，我也会给你的啊，你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黄：“但只是给我看了，没有说要签这个问题。”被告：“那没问题啊，可以给你签，给过你看的啊”……黄：“现在就说，已经不是在谈这个事情，在谈的是我们要退出。”被告：“那你就退吧，没问题啊。”黄：“那就也麻烦把钱退给我们。”被告：“我们不退不换，进来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不退不换。”……刘：“第二，我们加入美丽学堂，是希望我们三个一起共事，然后我们不是说只是单纯的共事而已。首先财务报表我们从来没有看过，他（黄）已经加入一年多了。”被告：“财务报表没有看过？”原告：“他（黄）有看过。”黄：“我有看。”原告：“美丽姐，是这样子，因为我们当时谈的真的是以股东身份加入的，对不对，那如果说，当时你给我们说是用股东的形式加入，我也交了三万块钱，那如果说，你在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你没给我们签过任何的股东协议，对不对？”被告：“我有跟你谈过啊……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说了，这里的股东是写我妈的名字。”原告：“你没有跟我讲过这些话，我是不知道我没有看过任何的协议，所以，我们当时只是你口头协议，跟我讲是股东的身份，但是现在，在这期间的话，你没有跟我们签订任何的股东协议，还没有履行任何股东的一个职责。”被告：“你们的职责哪里是没有履行过，分红一分钱都没有少过，职责就是分红。”原告：“股东的话，什么是股东？如果你在美丽学堂打开那个商事主体登记，是应该有我们股东名字在里面，才叫股东。但是没有，所以我们现在就以我们不是股东身份，但是用股东形式交的钱。所以我们要求退钱。”被告：“这个是你现在提出的要求……现在你以股东的形式，我说了，我们只能签订协议合同，我跟你讲过……”（以下略）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成立；二、如果涉案合同有效成立，该合同的性质是什么，以及被告是否违约。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基于与被告共同经营美丽学堂的目的而向被告支付3万元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在收付款之时达成了订立合同的合意。该合同不属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不以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作为成立要件。同时，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并实际参与了美丽学堂的运营，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的合同成立。而当前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性质的争议，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除此外原告未主张涉案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综上，涉案合同有效成立。二、涉案合同的性质以及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主张本案争议的合同关系是被告将其个人名下股权转让给原告而产生的股权转让合同，被告则辩称是原告投资、加盟美丽学堂工作室所产生的合同。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协议，需依据证据所显示双方此前的言行，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以推断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首先负有证明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被告称原告为“股东”，除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在收取系争款项当时有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在生产经营和内部称谓中用语不严谨而将投资人、合伙人等称为股东并不罕见，仅凭“股东”这一称谓不能证明被告在接收涉案款项之时有将其所持有的美丽学堂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意思表示。相反，原告于2019年10月9日支付系争款项时备注“加盟费”，双方当事人直至2020年8月1日仍在协商草拟《美丽学堂股东合同》，且原、被告最终未就签署《美丽学堂股东合同》达成一致。综合以上事实，原告所主张涉案款项是原告对美丽学堂工作室的投资加盟费相较而言具有更强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被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构成违约。退一步看，假设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是转让股权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之规定，股权变更登记采纳登记对抗的原则，并非股东身份的成立要件。故仅以公司章程或工商登记中未将原告登记为股东不能证明原告未取得美丽学堂公司的股东身份，不能证明被告违约。故原告仍负有证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举证责任。从本案证据可见，原告以股东名义参与美丽学堂的运营并取得分红。在原告所提交的对话录音当中，从被告称“这里的股东是写我妈的名字……我们只能签订协议合同”可见，被告事后也仅表示同意原告成为美丽学堂公司隐名股东。而原告既不能证明被告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而遭受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双方当事人2020年8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决定退出并与被告进行对账、交接，被告询问双方之间的账是否清了，原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在当日的对话中，未见原告有要求被告将扣除个案费以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退回的意思表示。被告据此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9元，由原告林翠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梁伊俐附全案证据目录：原告林翠提交的证据：1.珠海市美丽学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4.被告与原告、案外人黄麟植、刘莹对话录音。被告黄丽娟提交的证据：1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美丽学堂幸福研学社公众号主页截图、公众号发布的内容截图；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美丽学堂2020年6月经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