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061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远，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楚丽，女，199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原告文天华与被告何楚丽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远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何楚丽经合法传唤未上线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对“汇源工作室”淘宝网店中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并停止销售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开设的淘宝网店“汇源工作室”内销售的产品使用了涉案作品美术形象，且并未取得原告授权。因此，被告的行为已涉嫌侵害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何楚丽提交答辩状辩称：一、被告网店上架两款涉侵权产品的链接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6日、2018年09月26日，而原告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申请时间、浏览涉侵权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显示分别有1、13个评价内容，而淘宝网所呈现的评论总量为所销售产品的总数量，因此被告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数量总共为14个，而两款涉侵权产品当时的售价为17元、13元，故原告索要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二、被告因两款涉侵权产品销量不好而自行下架，后续未再上架。三、被告当时并未得知涉案作品为原告的创作作品，原告在发表涉案权利作品时未特别注明“未经作者允许不能转载”，否则被告不会知法犯法。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文天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何楚丽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本案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下图：原告主张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新浪微博“PP猪的日常”微博号内，提交了相关链接https://m.weibo.cn/status/4199476597550543、https://m.weibo.cn/status/4262519415335333，经点击显示微博号“PP猪的日常”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7月16日发表了“大佬啊收保護費啦”、“感到鸭力”的图片。同时，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的PSD格式文件。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1月11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出具了关于网页信息保全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时间戳证书视频文件截屏显示：进入淘宝店铺“汇源工作室”，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淘宝网店为四蓝钻店铺，浏览产品“卡通趣味可爱小猪iPhone8硅胶软XS/MAX/XR感到鸭力7plus手机壳6plus防摔”（以下称为产品一），显示该手机壳月销0件，评价1个，库存不明，该手机壳有16个颜色（款式）可供选择。浏览产品“壹万貳512GB手机壳iPhoneXsMax土豪猪XR硅胶软套X潮牌男女10苹果一万二全包”（以下称为产品二）显示该手机壳月销3件，评价12个，库存不明，该手机壳有4个颜色（款式）可供选择。手机壳上印制有卡通猪图案，具体详见如图：产品一：产品二：经本院比对，上述手机壳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高度一致，线条细节略不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两构成实质性相似。诉讼中，原告明确主张被告将权利作品印于手机壳上，在其经营的网店中销售印制有被控侵权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其依法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提交了涉案作品在微博账号“PP猪的日常”发表及博主回复评论“可以拿去作头像”等的截图，据此抗辩认为，原告并未特别注明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之类的警告语，并鼓励他人可以拿去当头像，是纵容侵权再诉讼维权。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根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提交的后台数据显示，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均于2019年11月29日被卖家删除。原告亦确认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已经下架。原告主张维权合理费用即律师费1000元，但未提交票据等证据。原告表示起诉前没有直接联系被告。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何楚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何楚丽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均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再加上独特的动作和配饰，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涉案作品首次发表证据。因此，文天华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无反证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何楚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何楚丽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何楚丽辩称文天华曾在微博中回复评论允许、鼓励他人将涉案作品作为头像使用。本院认为，允许个别询问人将作品作为头像使用属于个别授权，与本案涉侵权行为性质不同，该回复不应视为对任何人将涉案作品印制在产品上的一般性授权。故何楚丽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手机壳，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将权利作品印于手机壳上，但未举证证明被告确存在该印制生产的行为，结合原告取证的涉侵权店铺的公示信息等亦无相关说明，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对作品复制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何楚丽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何楚丽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何楚丽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何楚丽需承担的赔偿金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发表和传播成本。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但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博，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二）被告的侵权情节。首先，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将载有两个侵权图案的两种商品在网店进行销售，侵犯了原告对两个权利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其次，原告时间戳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涉案产品一每件金额为13元，月销量0件，评价1条；涉案产品二每件金额为17元，月销量3件，评价12条，考虑销量统计的时段，以及原告取证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商品下架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的情况，实际销量应有增加；最后，被告已经自行下架了涉案产品。（三）原告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表示未直接联系被告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原告未提交票据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故本院结合原告批量起诉及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酌定该费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何楚丽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楚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4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何楚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艳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