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331号原告：马庆普，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被告：马超，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庆普与被告马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庆普，被告马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庆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超向马庆普支付补偿金5000万元整，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2.由马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马庆普与马超系兄弟。1998年至2007年期间马庆普全力辅助马超并为家族企业发展及资金原始积累作出了重大贡献。2007年，为了公司增大抗风险能力，马超、马庆普二人决定马庆普回四川老家发展，马超继续在河北经营房地产开发及工程建筑。据此，马超、马庆普于2007年9月18日、2007年10月8日以《协议书》《补充协议》等书面和口头方式对二人共同创造的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为了保证家族企业的持续稳定发展并基于彼此的信任，二人当时在财产分割过程中，没有聘请第三方专业人士介入，所有的协议均由马超、马庆普起草，且对第三方保密。据此，把马庆普在即将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股份和承包经营费包含在协议中。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两地的公司发展受阻导致经营艰难，马超一直未履行双方达成的协议。2014年后，马超、马庆普在履行前述协议过程中发生分歧，于是2014年6月3日、2015年3月28日、2016年5月2日马超所控制的公司与马庆普签订了《承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后，双方进行谈判但未成功。马庆普根据约定，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交了仲裁申请，经马超多方努力，二人在成都仲裁委员会开庭的前二天即2018年10月15日，在马超所控制的公司员工刘毅飞、袁志军的见证下再次就财产分割签订书面《协议》（以下统称《10月15日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如果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半内无房产项目可开发，甲方同意补偿乙方项目收益金5000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后一年半内，马庆普向马超推荐了很多项目，而马超均未回复；马超控制的北京绿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和德润地产签约了收购“翟家圈项目”，2019年12月北京绿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签订“一渡，香山湾项目”，马超均未按最新协议约定让马庆普成为项目股东。2020年4月11日，马庆普已通过马超爱人卢晨晨和刘毅飞的微信向其发出催收款函件，现马庆普按协议约定要求马超支付5000万元人民币，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马超辩称：1.马庆普在北京经常居住，同时在北京也有工作、项目，马超也允诺过给马庆普工资，马庆普也认可北京市海淀区的住址，故马超和马庆普经常居住地均为北京，按照级别管辖规定应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7条规定，法院有义务查明案件应由哪个法院管辖，不能仅因为马超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过期就不进行审查。2.本案所涉《10月15日协议》曾在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审理过，马超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未予采纳，马超进行了上诉。本案所涉协议是马超和卢晨晨婚后签署的。马庆普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判决影响到第三人卢晨晨的权利义务，所以马超申请追加第三人，以便于查明本案事实。3.马超、马庆普自2007年至今一共签署了五份协议，第一份协议已经对3000万元做了明确约定，即双方互不干涉也没有经济利益。这份协议是双方认可的，之后马庆普提交的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协议书均没有马超签字，马庆普在案涉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严重欺诈行为，依法应予认定无效。4.马超、马庆普正在共同推进涞水一渡香山湾项目，现马庆普以无房产项目可开发要求补偿金与合同约定违背，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庆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1组证据，2007年9月18日《协议》、2007年10月8日《补充协议》、2014年6月3日《承诺》、2015年3月28日《协议书》、2016年5月2日《补充协议》，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马超与马庆普就利润分配签订多份协议；第2组证据，2018年10月15日《协议》，证明这是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证据，本案即依据该《10月15日协议》第三条主张马超给付5000万元；第3组证据，绿宸控股集团公众号发布的翟家圈项目文章的截图及一渡香山湾项目文章，证明马超控制的公司实际进行了一些项目的开发，但未按《10月15日协议》约定与马庆普合作；第4组证据，马庆普与卢晨晨微信聊天记录及马庆普与刘毅飞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证明马庆普在《10月15日协议》即将到期前曾通过马超的妻子和该协议见证人与马超沟通付款事宜。马超针对马庆普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仅对第1组证据中2007年9月18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中绿宸控股集团公众号发布的翟家圈项目文章的截图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一渡香山湾项目文章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4组证据仅认可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证明目的不认可。马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1组证据，马超和卢晨晨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10月15日协议》发生在马超和卢晨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追加卢晨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2组证据，对2018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的司法意见鉴定书，证明该协议系马庆普伪造；第3组证据，一渡龙安村项目合作协议、说明以及临时股东会决议，证明马超控制的公司正在按合同约定推进项目开发，《10月15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马庆普针对马超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因马超仅提供复印件，故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意见；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证如下：鉴于马超对马庆普提交的第1组证2007年9月18日《协议》、第2组证据、第3组证据中一渡香山湾项目文章截图的真实性认可，第4组证据公证书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判断。对马超提供的证据，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18日，甲方马超与乙方马庆普签订《协议》（以下统称《9月18日协议》）。内容如下：甲方于1998年至2006年创业期间，乙方出了大力，鉴于甲、乙是亲兄弟，经双方协商，从即日起甲方将所得利润分3000万元给乙方。1.1000万元甲方在2007年内河北霸州市迎宾山水小区房地产项目开工前分期（不影响工地施工）付给乙方，乙方使用此款购买建筑用塔吊及建筑用周转材料，乙方成立属于自己的租赁公司；2008年内甲方付给乙方750万元整（按每季度平均支付）；2009年内甲方付给乙方750万元整（按每季度平均支付）；2010年上半年内甲方付给乙方500万元整。2.乙方所买的塔吊、周转材料在同等的市场租赁单价下，甲方所承建的建筑项目，使用乙方的塔吊和周转材料，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3.乙方目前负责材料及预算工作至2007年12月30日，并将前期霸州市供电局工程所负责的工作做完。4.甲方在即日内将甲方现有的周转材料，50万元卖给乙方，由乙方自己经营（此款在2010年内所付500万中扣除）。5.甲方将所开发的房地产迎宾山水小区1号楼送一套两居给乙方，属于乙方的私有财产（产权属马黎明，乙方有居住权）。6.甲乙双方将各自公司发展，不管发展好否各自负责，互不干涉内政，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说法。马超、马庆普、杨育伦分别作为甲方、乙方、证人在《协议》上签字，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在甲方处加盖公章。2007年10月8日至2016年5月2日之间，马庆普与马超之间曾就利润分配方案签订过多份协议。2018年10月15日，甲方马超与乙方马庆普签订《协议》（以下统称《10月15日协议》）。由于甲、乙双方是亲兄弟，经甲、乙双方商定，将本协议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无论是否有效均全部作废，并达成新的协议以资信守，内容如下：……三、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双方均可推介项目，如项目具备开发条件，双方就该项目可组建项目开发公司，所需资金由甲方投入，并满足项目的正常运转。项目收益按如下原则进行分配：从每个项目应获得的全部净收益（如有任何其他第三方的，应扣除第三方应得的收益），甲方按51％的比例收取，乙方按49％的比例收取。双方合作项目的数量不限，但不应少于两个。在项目具体运作过程中，有关收益分配事宜，甲、乙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详细约定。如果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半内无房产项目可开发，甲方同意补偿乙方项目收益金五千万元人民币，但乙方应视甲方及甲方控股公司运营状况，与甲方协商补偿收益金的具体支付时间，如本协议签订后的三年内，双方找到了合适的房地产项目进行开发，乙方同意免除甲方承担补偿五千万元收益金的义务，如甲方已支付了全部或部分收益金，乙方应全额返还给甲方或甲方有权从项目收益中扣除。如果乙方从利用共同组建的项目开发公司或甲方平台获取的项目收益累计已超过人民币叁亿元的，甲方有权从日后合作的项目收益中抵扣回甲方给与乙方的壹亿元资产，剩余还有收益的仍按上述比例进行分配。四、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在此之前向甲方和北京绿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固安绿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主张权利的任何协议，不论是否具备法律效力，现全部废止（包括但不限于2007年9月18日马超、马庆普签订的、杨育伦作为证明人的《协议》、2007年10月8日马庆普与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马超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3月28日马庆普与固安绿宸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5月2日马超与马庆普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上协议不论是否具备法律效力，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均全部废止）。双方权利义务以本协议为准。五、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仲裁机构递交撤回仲裁程序申请并取得仲裁机构的同意，甲方在乙方成功撤回仲裁程序的当日即刻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并取得人民法院的同意，同时书面告知乙方。……八、在实施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法院管辖。九、本协议于2018年10月15日，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签订。《协议》上除有马超和马庆普的签字外，亦有见证人袁志军和刘毅飞的签字。庭审中，马超主张2019年12月13日固安绿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与涞水尚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占武、童伟光、陈凯芳共同签订《一渡龙安村项目合作协议》，并成立了项目公司。根据项目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按照49%向马庆普分配利润。马庆普对此予以明确否认，称自己对该项目完全不知情不了解，亦未参与。其主张符合《10月15日协议》第3条约定的项目应由马超和马庆普共同合作开发，而非马超与第三人开发。2020年5月7日，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20）川成高证民字第2078号公证书，就马庆普（189XXXXXXXX）号手机上登录微信，并就其中与卢晨晨（微信号×××），刘毅飞（微信号×××）的微信聊天内容页面、文件及图片进行了公证。其中内容显示2020年4月11日马庆普向卢晨晨和刘毅飞分别发出催款函件，提醒二人转告马超，按协议支付5000万元。二人分别回复“好吧”，“好”。庭审中，马超主张其于2015年12月18日与卢晨晨结婚，《10月15日协议》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追加卢晨晨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马庆普提交的多份协议，马超仅认可《9月18日协议》和《10月15日协议》。2020年1月2日，马庆普将马超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马超依据《10月15日协议》1、2项约定，向其支付1800万元购房款和逾期利息，并支付52万元购房经济损失，该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107民初126号民事判决，支持马庆普诉讼请求。后马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我院。上述事实，有《9月18日协议》和《10月15日协议》、（2020）京0107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成高证民字第2078号公证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马超、马庆普系亲兄弟，二人围绕双方自1998年至2006年创业期间的利润分配，曾签订多份协议，其中《9月18日协议》和《10月15日协议》系双方均认可的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10月15日协议》所约定事项系对之前协议的承继，主要内容仍为马超向马庆普支付款项的具体方案。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视为有效合同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10月15日协议》第3条的约定，马超、马庆普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应不少于两个，项目开发资金全部由马超提供，马庆普按照49％的比例获得项目净收益。如协议签订后一年半内，无项目可开发，则马超应向马庆普支付5000万元补偿收益金。庭审中，马超仅提供一份2019年12月13日固安绿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涞水尚峻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占武、童伟光、陈凯芳共同签订《一渡龙安村项目合作协议》。对于该项目是否由马超和马庆普共同开发、马庆普是否因此获得净收益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马超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自2018年10月15日签订该协议后至本案2020年9月4日立案前，双方已共同合作开发其他房地产项目2个以上并使马庆普获得约定收益。故马超向马庆普支付收益补偿金5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按照《10月15日协议》约定，补偿金支付时间应由双方协商确定。马超称从未收到马庆普的任何形式的沟通、协商，但马庆普自述与马超因关系交恶，无法直接沟通。其提交的与卢晨晨、刘毅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1日马庆普向卢晨晨和刘毅飞分别发出催款函件，提醒二人转告马超，按协议支付5000万元。二人分别回复“好吧”，“好”。因卢晨晨系马超之妻、刘毅飞系《10月15日协议》的见证人，故本院对马庆普提交的卢晨晨、刘毅飞的微信记录亦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马庆普通过第三人向马超发送催款函件，马超虽抗辩与马庆普曾见面进行过沟通，但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补偿金支付时间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马庆普于2020年9月4日向本院起诉马超主张权利，足见双方已无协商达成付款的可能。按照《10月15日协议》约定，马超应支付马庆普补偿金5000万元，但截至庭审结束之日，马超仍未支付，故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于马庆普主张马超支付5000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庆普主张的5000万元资金占用损失，经查，本院向马超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香山南路99号西山美庐128栋邮寄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于2020年9月18日送达。故相关资金占用损失应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是否追加卢晨晨作为本案第三人一节，本案诉争合同系马超与马庆普双方签订，与卢晨晨无关，马庆普作为原告亦未主张追加，故本院不同意追加卢晨晨作为本案当事人。此外，关于本案的是否应属于本院管辖一节，根据法庭送达情况记载，马超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故本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处理。且马庆普的户籍地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晖西二街77号11栋1单元23楼2302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庆普5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8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庆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320元，由马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奕萱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