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61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伟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姚家镇刘智远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梦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西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99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区区长。一审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智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中林路盛福花园小区29号楼。主要负责人：付延华，该办事处主任。一审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刘智远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凤凰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金凤，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山东伟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东智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下区政府”）以及一审第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智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智远街道办事处”）、济南市历下区智远街道办事处刘智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智远村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伟东智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关于“《刘智远城中村改造项目资料转移协议》依据审计报告结论得出的关于成本数额的表述并非确定的成本返还数额，还需有权核算机构根据相关土地熟化成本构成的文件要求逐一核算”，“《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测算专项审计报告》不足以直接认定山东伟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在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的前期投入成本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土地熟化成本的认定和确认，已经在《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宗地熟化事项委托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即历下区政府为双方约定的确认资金投入主体，不需要其他主体审核。历下区政府已经对《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测算专项审计报告》的金额予以确认，应当依据《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宗地熟化事项委托协议》的约定，根据《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测算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向伟东智远公司偿还案涉项目投入资金。《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测算专项审计报告》系伟东智远公司与刘智远村委会共同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已经历下区政府认可，足以证明伟东智远公司所投入的土地熟化成本。原审关于“还需有权核算机构根据相关土地熟化成本构成的文件要求逐一核算”的认定，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刘智远城中村改造项目资料移交协议》中关于上报上级部门审批的约定仅是行政机关内部程序，无权再单方核减金额，该认定是审判机关擅自为合同双方添加的义务，是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二、原审判决关于“一审法院结合审计报告内容并结合相关土地熟化成本构成的文件要求，对审计报告各项数额逐一核实甄别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已经对资金投入的认定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已经实际作出了双方确认的审计结果，原审判决再按项核实资金投入成本有违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按照项目对伟东智远公司的资金投入成本进行认定，原审判决关于支付给翘龙有限公司的咨询费、伟东智远公司缴纳的剩余竞买保证金、应支付给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的租金的认定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伟东智远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历下区政府作为保证金返还机关，应当向伟东智远公司返还保证金，伟东智远公司无法通过相关政府部门返还剩余保证金；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与伟东智远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伟东智远办公用房租赁问题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伟东智远公司支付的租金确实存在；翘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伟东智远公司向翘龙有限公司支付的咨询费与案涉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存在关联性。原审判决关于“伟东智远公司缴纳的剩余保证金直接向相关政府部门办理该部分剩余竞买保证金的退还手续即可”、“关于伟东智远公司应支付给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的租金问题，因两公司使用同一地点且为关联公司。同时，两公司向相关部门报送的备案财务报表中亦无应付租金的账目记载，故一审法院未认定应付租金属实，并无不当”、“不能认定伟东智远公司支付给翘龙有限公司的咨询费与案涉土地熟化之间的关联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伟东智远公司无法通过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的方式取得剩余竞买保证金，租金已经实际产生，咨询费用与案涉土地熟化项目存在关联关系，剩余竞买保证金、房屋租金及咨询费用均应当由历下区政府按照前期投入进行返还。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通过再审程序纠正。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不以当事人的约定认定相应报酬的具体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伟东智远公司与历下区政府已经就委托合同解除后，相应的报酬、即土地熟化成本金额进行了审计，得出的审计结果已经经由当事人双方确认。原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的约定证据不予适用，未按照该约定进行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通过再审程序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伟东智远公司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从性质上看，《情况说明》属于伟东智远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内容为该员工赴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属的土地储备及交易部门办理竞买保证金退还事宜，该部门未予办理。但是此项证据不能证明伟东智远公司无法通过办理退还手续的方式取得剩余竞买保证金。退还竞买保证金的义务主体为历下区政府，而后者曾两次向伟东智远公司送达《关于提供刘智远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前期投入土地熟化成本相关票据原件的通知》，以便协助办理竞买保证金退还事宜，然而伟东智远公司拒绝提供；历下区政府后于2019年6月4日赴伟东智远公司向其直接送达关于返还清退伟东智远公司剩余竞买保证金的函，以便向伟东智远公司告知剩余竞买保证金返还清退的办理程序，伟东智远公司却予以拒收。第二，《房屋租赁合同》应当先于纠纷产生之前订立，却在历经四次庭审之后，以原审判决结束后重新找到为由向本院提交，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且逾期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互为关联公司，且根据合同内容既无法证明相关租金已经实际产生并支付，也无法就原审认定的两公司使用同一办公地点，伟东智远公司却就全部面积支付租金予以解释。何况在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伟东智远办公用房租赁问题的情况说明》中，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承认：“出于公司整体商业经营的考虑，山东智远未在租金发生期内要求伟东智远支付租金，双方仅进行挂账处理、未出具相应财务收款凭证，因此也未在财务报表中体现。”根据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的说明，该笔租金至今并未作为伟东智远公司的前期投入而实际支付，故不应计入土地熟化成本。第三，翘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伟东智远公司支付大额咨询费的必要性与合理性，亦无法证明其在签署《委托合同书》之前具体投入的人力物力进行了与咨询费用相匹配的劳动。综上，伟东智远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其次，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第一，关于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其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历下区政府既无对前期投入成本的核算权限，也无认可审计报告的意思表示。根据《关于加强和规范城区旧村(居)改造工作的意见》(济发[2005]20号)及《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调整完善市级国有土地出让收支管理政策的通知》(济政办发(2015)8号)等规范性文件可知，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案涉土地熟化成本应当由市级相关部门核算批准后返还，历下区政府无核算权限，这是伟东智远公司与济南市历下区中心城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均知晓的事实，故双方签订的《刘智远城中村改造项目资料移交协议》约定“协议双方确认上述投入成本并报请市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审批后返还。”应解释为对历下区中心城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负有的相关报批义务的确定，而非就投入成本金额的确定。其二，审计报告对历下区政府不适用。《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测算专项审计报告》系由伟东智远公司、刘智远村委会进行的委托，历下区政府及济南市相关部门并未参与委托，且山东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按商定程序出具的该报告，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相关服务准则第4101号--对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财会[2006]84号二〇〇六年二月十五日)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规定，该审计报告仅报告执行的商定程序及其结果，并不提出鉴证结论，且仅限于参与协商确定程序的伟东智远公司和刘智远村委会使用，不对商定程序业务提出独立性要求，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确定伟东智远公司前期投入的鉴证结论且不能约束该商定程序的非参与方历下区政府。其三，从审计报告的内容上看，该审计报告所载成本构成亦存在不合理、不真实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对审计报告各项数额逐一核实甄别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房租、咨询费是否计入土地熟化成本问题。如前所述，伟东智远公司使用关联公司山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场地进行办公，但未能提供租金已经实际产生的直接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租金不能计入前期投入并无不当。而关于咨询费，如伟东智远公司所述，其退出刘智远村土地熟化项目的直接原因是济南市关于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最新补偿标准的大幅上涨，使得项目的熟化成本远远超出协议签订时各方的预期。而提高补偿标准的文件《关于济南等三市调整征地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于2008年9月26日出台，伟东智远公司仍然于2008年9月28日与翘龙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济南市刘智远旧村改造专案策划委托合同书》。且在其2008年10月24日，向济南市土地局申请退出历下区刘智远旧村改造项目，与翘龙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已经明显失去继续履行的意义的情况下，仍然于2008年11月18日向翘龙有限公司支付第一笔咨询费90万美元。正是基于上述情况，又考虑到在合同签订时，伟东智远公司、翘龙有限公司均为香港伟东置业有限公司占有全部股份的公司，原审法院未将伟东智远公司向翘龙有限公司支付的咨询费纳入伟东智远公司的土地熟化前期投入成本，并无不当。再次，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如前所述，因历下区政府并未委托山东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也未对该审计报告确定的投入金额予以确认，故双方未就受托人伟东智远公司的报酬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就伟东智远公司应得收益予以合理裁量并无不当。综上，伟东智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伟东智远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李 伟审 判 员 郑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大何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