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勋秀，女，1963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秀，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小彬，男，1972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燕芬，女，197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云雄，男，197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和莲，女，1973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银，男，1962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宗府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0107614166X5。 负责人：蒲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岳波，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米，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勋秀因与被上诉人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喻和莲、童银、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宗场镇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勋秀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改判六被上诉人连带赔偿邓勋秀182226.55元（包含童小彬已垫付的276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砍伐树木系公路外面树木，没有证据证明宗场镇政府已经征收，且砍伐现场无人看守；2.童小彬垫付的27600元医疗费没有包含彭燕芬护理邓勋秀30天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计算错误；3.六被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赔偿责任；4.邓勋秀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全部支持，损失共计182226.55元。 田云雄辨称，是童小彬喊其去砍树，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喻和莲辩称，其并没有参与砍树，事发时其正在自家院里摇樟叶，看到邓勋秀倒地后去搀扶。 宗场镇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邓勋秀作为成年人，在驾驶超标电动车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逆向行驶且未佩戴安全头盔，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事发现场有专人看守、示警，已告知邓勋秀前方施工，但其不听劝阻执意前行；3.对童小彬等人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经庭审予以确认，宗场镇政府对此予以认可；4.邓勋秀称一审判决中部分赔偿认定和计算方法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童小彬、彭燕芬、童银二审未作答辩。 邓勋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喻和莲、童银、宗场镇政府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82226.55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小彬、彭燕芬系夫妻关系，田云雄与喻和莲居住在××乡××村××组路边。因机场建设需要，宗场镇政府需要砍伐鱼台村3组田云雄家门口道路两边的树子，树子原系童银承包的林地，宗场镇政府对须砍伐的树已征收。宗场镇政府便雇请了童小彬，要求其带人将树砍伐并清障，人工工资为每人每天150元。童小彬邀约了其妻彭燕芬，以及田云雄到鱼台村3组道路旁砍树，由田云雄负责砍树，童小彬现场指挥，彭燕芬负责看护周边。2019年5月14日上午9时23分许，邓勋秀驾驶二轮超标电动自行车外出去亲戚家，在途经鱼台村田云雄家门口时，该道路的右侧被倒下的树部分阻档，邓勋秀便向路的左侧行驶，此时田云雄砍伐的树木正好倒下将邓勋秀砸伤。邓勋秀当即被送往宜宾中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9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S3椎体骨折，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脂肪肝，颈4-5椎体失稳。邓勋秀住院58天，用去医疗费20122.92元，出院证明书载明：院外继续治疗；继续卧床一周，避免重体力活动半年；如有不适，门诊随访；出院后2、4月来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出院后产生门诊费5386.63元。2019年12月10日，宜宾市宗场镇司法所对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在“邓勋秀人身伤害座谈”笔录中，记载了如下内容：“童小彬、彭燕芬已垫付27600元；”、“田云雄和童小彬砍树，喻和莲和彭燕芬两头看车子安全。”、“邓勋秀：没有看到人在两头；”、“肖：童小彬组织人员砍树子，机场净空区电力杆管线搬迁，砍树通电移电杆，宗场政府付工钱，肖通知童砍树150元一天。”邓勋秀、肖昌林、彭燕芬、童小彬等10人在该笔录中签名。2020年3月15日，邓勋秀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鉴定，要求对邓勋秀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邓勋秀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5月26日，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中证鉴【2020】临鉴字第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邓勋秀因外伤致胸9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约需肆仟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童小彬、彭燕芬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27600元，彭燕芬护理了邓勋秀30天，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2.邓勋秀在宗场镇天星场经营绿源食品加盟店，主要经营副食品、百货、烟酒、杂用品等，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邓勋秀的主要赡养人为其父亲邓茶先，1924年5月10日出生，邓茶先有四个子女；3.经核实喻和莲未受雇，事发当时，其在自家门口砍树枝，家门口安装有录像监控，事发过程有录制视频记载；4.事发时，童银不是案涉树木的管理人，该树木在事发时已被宗场镇政府征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健康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关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宗场镇政府与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是何关系，由谁承担事故责任；2.在本次事故中，邓勋秀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3.邓勋秀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宗场镇政府与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是何关系。宗场镇政府因机场建设需要，临时雇请童小彬邀约人砍树，并按实际工作天数计算费用，为每工作一天给付劳务费150元，童小彬又邀约彭燕芬、田云雄共同完成工作任务，宗场镇政府与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形式要件；喻和莲事发时在自家院坝砍树，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承担责任；童银并非树木所有人，宗场镇政府已经将被砍伐的树木征收；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宗场镇政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划分问题。宗场镇政府作为接收劳务一方，对现场施工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现场未安置警示标识、操作过程不符合安全施工规范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因，因此宗场镇政府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监控视频，邓勋秀在通行过程中，到达事发点时已注意到道路上有树木障碍影响了正常通行，仍然绕至道路左侧想通过，即邓勋秀在行驶过程中未对前方道路进行注意观察通行，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宗场镇政府承担本次事故70%责任，邓勋秀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 关于邓勋秀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根据到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邓勋秀诉请医疗费29475.55元，邓勋秀住院费票据经核实为20122.92元，出院后邓勋秀产生宜宾中康骨科医院的门诊治疗费4836.63元，鉴定时的检查费为55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可医疗费共为25509.55元（其中包括住院费20122.92元+门诊费4836.63元+鉴定检查费550元），邓勋秀诉请出院后实际产生的门诊医疗费，又诉请4000元后续医疗费，属于重复诉请，邓勋秀只能选择两者之一，邓勋秀出院后所花费的门诊治疗费略高于后续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邓勋秀的后续医疗费4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2.邓勋秀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30元×58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3.邓勋秀诉请护理费9750元（住院58天+出院卧床一周，共65天，150元/天），邓勋秀住院58天中30天为彭燕芬为其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宜宾地区护理人员平均收入，酌情按照120元/天计算，医嘱注明卧床一周，故护理天数为35天计算（58天-30天+7天），核定邓勋秀护理费为4200元；4.邓勋秀诉请误工费57682元（误工天数382天，每天计算151元），邓勋秀从事的零售服务业，邓勋秀出院后并不影响其正常收入，邓勋秀未提供证据证明持续误工，所经营的商店并未长期停止营业，故不能计算持续误工天数达一年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误工天数为148天（住院天数58天+出院后90天），根据2019年度全省批发和零售业55223元/年，确定每天误工费为151元，核定邓勋秀的误工费为22348元（151元/天×148天）；5.邓勋秀诉请残疾赔偿金72308元，根据邓勋秀的伤残等级十级，一审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72308元[36154元×10%×20年]；6.邓勋秀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3171元，邓勋秀的父亲邓茶先在邓勋秀评残时年满95周岁，无生活来源亦无劳动能力，有四个子女，故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71元（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67元×伤残系数10%×5年÷4人）；7.邓勋秀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宜宾地区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8.邓勋秀诉请鉴定费2100元，邓勋秀提供了鉴定票据，予以支持；9.对邓勋秀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邓勋秀住院天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综上，邓勋秀的损失共计136876.55元（其中包含童小彬已垫付的27600元），根据责任划分，宗场镇政府负担70%的责任，即95813.59元，邓勋秀自行负担30%的责任，即41062.96元。品迭童小彬垫付27600元（由于童小彬垫付款中部分款项由宗场镇政府所付，故由宗场镇政府与童小彬另行结算），品迭后宗场镇政府还应给付邓勋秀68213.59元（95813.59元-27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邓勋秀68213.59元；二、驳回邓勋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4元，减半收取计1972元，由邓勋秀负担1224元，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人民政府负担748元，（该款邓勋秀已垫付，由宜宾市翠屏区宗场镇人民政府直付邓勋秀748元）。上述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邓勋秀向本院提交一张光盘，拟证明案涉道路是一个死弯，邓勋秀路过时无法看到事发地在砍树。田云雄、喻和莲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宗场镇政府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邓勋秀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提交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不予采信。童小彬、彭燕芬、童银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童小彬、彭燕芬、童银、田云雄、喻和莲、宗场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案涉事故发生地点并非道路拐弯处，邓勋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邓勋秀在骑电动自行车经过事故发生地时无法看到在砍树，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六被上诉人是否均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邓勋秀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邓勋秀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受宗场镇政府雇请砍伐鱼台村3组田云雄家门口道路两边的树木，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与宗场镇政府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作为雇员，在雇主宗场镇政府授权范围内为其提供劳务，且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故宗场镇政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案涉事故赔偿责任，童小彬、彭燕芬、田云雄不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宗场镇政府并未雇请喻和莲参与砍树或进行现场维护，事发时喻和莲正在自家院坝砍树；童银也并非树木所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承担本次事故赔偿的责任主体为宗场镇政府，其余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监控视频，邓勋秀在驾驶电动自行车未佩戴头盔，且在道路前方有树木障碍影响正常通行的情况下继续向前行驶，邓勋秀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宗场镇政府承担本次事故70%的主要责任，邓勋秀承担本次事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二审中邓勋秀、宗场镇政府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赔偿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邓勋秀诉请的其在宜宾中康骨科医院的门诊治疗费4836.63元系邓勋秀在出院后产生，其又诉请4000元后续医疗费系重复诉请，一审法院选择较高的一项诉求计算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邓勋秀共计住院58天，其中30天系彭燕芬护理，在此期间邓勋秀并未支付护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宜宾地区护理人员平均收入确定护理费120元/天，以实际支出护理费天数35天计算（58天-30天+7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误工费，邓勋秀从事零售服务业，根据宜宾中康骨科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院外继续治疗；继续卧床一周，避免重体力活动半年”，邓勋秀在其工作中无需从事重体力活动，故其出院后并不影响正常收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误工天数为148天（住院天数58天+出院后9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邓勋秀住院天数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邓勋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元，由邓勋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田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