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傅正斌，男，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祯，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喜会，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傅清华，男，199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昊鑫名苑B幢1单元18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廷发，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建奇，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彭原乡张坳村营畔队38号。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付鹏，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庆阳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庆化大道南段西侧嘉鑫国际建材城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继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庆阳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庆州西路石家庄小区40号。法定代表人：王继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甘肃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肃昊鑫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南大街62号。法定代表人：单云台，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甘肃庆发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北郊。法定代表人：任廷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因与被上诉人任廷发、任建奇、原审第三人庆阳嘉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庆阳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甘肃昊鑫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鑫公司）、甘肃庆发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发公司）民间借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傅正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青、马成祯、王喜会和傅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琼、被上诉人任廷发和任建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和付鹏、原审第三人嘉鑫公司和鑫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昊鑫公司和庆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正斌、傅清华和王喜会上诉请求：1.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驳回任廷发和任建奇要求将登记在王喜会、傅清华名下的鑫达公司和嘉鑫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以及赔偿出资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傅正斌以登记在王喜会、傅清华名下鑫达公司及嘉鑫公司各30％的股权通过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任廷发继续清偿；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廷发和任建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让与担保的股权过户登记至任廷发和任建奇名下错误。对于本案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及让与担保从法律关系当事人均无争议，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但判决结果却与此矛盾。其一，股权让与担保是将债务人名下的股权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作为担保，债权实现后恢复原登记。本案傅正斌与任廷发之间以偿还民间借贷为目的而设定的让与担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任廷发必须履行完毕民间借贷的全部还本付息义务后，才能解除让与担保。其二，股权让与担保合同中流质条款无效，但不影响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让与担保合同，担保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在认定让与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并直接判决返还股权适用法律错误。而且在任廷发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判决傅正斌返还股权的履行期限为15日，而任廷发履行还款义务的期限却为30日。二、一审判决赔偿出资款及利息无法律依据。嘉鑫公司注册资本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出资额也相应进行了调整，但诉讼过程中又恢复登记，不存在赔偿任建奇出资款及利息的问题。1.减少注册资本是公司行为，不是持股人的个人行为。嘉鑫公司将5000万元注册资本减少为980万元是公司基于管理方面的考虑，由于“嘉鑫建材城”的项目开发公司是鑫达公司，嘉鑫公司只是该项目的物业管理公司，不需要过多的注册资本，因而进行了减资登记，股权出资额的减少只是相应的调整行为。傅正斌按照与任廷发和任建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长达五年之久，有权利也有义务形成决议。2.任建奇的出资款始终在公司内，傅正斌并未侵占，不存在赔偿问题。任建奇出资款1500万元在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时记载在股金中，注册资本减少为980万元时，根据2016年6月10日《关于股东会的决议》第九条关于“注册资本调整后，多出的资金由公司财务负责调账，股东出资1亿元不变”。股金记载为333.2万元，其余1168.8万元记载为应付款。公司在减资后，并没有向股东返还资本，所有者权益并未发生变化，股东权益并无减损。一审判决以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为由未予审查错误。既然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则判决赔偿并承担年利率24％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工商登记是行政争议，民事判决无权否定。且实缴和认缴与赔偿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诉讼中嘉鑫公司已经将公司注册资本恢复到了5000万元，王喜会所持股权的出资额也恢复到了1500万元，一审判决仍以332万元予以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公司法早已将实缴制修改为认缴制，不需要验资证明和转账凭证，故一审判决错误。任廷发和任建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中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股权转让实质为让与担保。傅正斌一审也以股权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提起反诉，要求按照股权质押的法律规定对案涉股权折价、变卖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二、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设定担保物权，其实质系股权质押担保，质押股权应登记在出质人名下，而非质押权人名下，故案涉股权应返还登记在任廷发和任建奇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提供担保，股权所有权人不因设定担保而变化，只需在股东名册上就股权担保事宜予以记载即可，无需变更股权的所有权人；即使通过变更股权所有权人的方式设定担保，也只是设定的方式与法律规定的设定方式不一致，不发生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股权所有权人不发生变化。而本案采用让与担保的形式，将股权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以提供担保，登记方式与法律规定的登记方式不符。其次，股权让与担保以来，傅正斌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假借股东名义参与公司经营，将任建奇在嘉鑫公司的资本减少，侵占1186.4万元的出资款，应当全部返还。在本案诉讼期间，以认缴出资的方式恢复嘉鑫公司注册资本，并不能免除其实际侵占实缴出资款的返还赔偿义务。嘉鑫公司和鑫达公司述称，对傅正斌与任廷发之间的借贷事实不知情，嘉鑫公司减资、增资的事实及过程属实。嘉鑫公司与鑫达公司是2012年为了建设“庆阳嘉鑫建材城项目”设立的两家公司，其中嘉鑫公司是项目运营管理公司，鑫达公司是项目开发公司。2016年8月19日，因嘉鑫公司为了享受小规模企业税收政策、减少公司成本，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资为980万元。减资后的4020万元由公司会计进行调账处理，股东均未以现金或者其他方式收取减资款。2019年12月9日，嘉鑫公司又因经营需要，经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将嘉鑫公司注册资本980万元实缴增资为5000万元。同时公司会计对减资的4020万元又通过财务调账的方式进行了注册资本的实缴处理。减资、增资均未发生任何资金的流动，只是公司根据会计科目进行了调账，公司股东再不需要进行实缴资本。昊鑫公司和庆发公司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可一审判决。任廷发、任建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建奇为嘉鑫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30%股权；2.确认任廷发为鑫达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30%股权；3.判令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向任建奇返还其通过减少嘉鑫公司注册资本而非法侵占的资本金1186.4万元及损失；4.判令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向任廷发返还鑫达公司30%股权；5.判令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向任建奇返还嘉鑫公司30%股权；6.本案诉讼费由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承担。傅正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任廷发立即归还借款及代偿款项合计6860.132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5月19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2.判令任廷发、任建奇共同以其质押的鑫达公司30%股权及嘉鑫公司30%股权的拍卖、变卖折价款优先清偿傅正斌的前述债权及实现该债权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傅正斌及傅正斌从第三方处向昊鑫公司、庆发公司、任廷发出借款额的借贷关系事实。1.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之项。（1）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0年12月13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50万元。（2）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0年12月14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00万元。（3）傅正斌从岳成儒处于2010年12月14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50万元。（4）王继文以傅正斌名义于2010年12月15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00万元，借款本金于2012年1月16日剥离还原至王继文名下。（5）傅正斌从王雪慧处于2010年12月16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50万元。（6）傅正斌从张淑秀处于2010年12月16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20万元。（7）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0年12月16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30万元。（8）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0年12月20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35万元。（9）傅正斌从孙秀梅处于2010年12月20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5万元。（10）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2年12月21日向任廷发出借款额96.6万元。（11）傅正斌从傅元忠处于2013年1月6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50万元。（12）傅正斌从罗喜明处于2013年1月10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245万元。（13）傅正斌于2013年3月5日向昊鑫公司出借款额150万元。昊鑫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傅正斌归还434.9936万元，2014年12月3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178.7782万元，2015年5月4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5月5日还款20万元，2015年6月30日还款7.6393万元，千旺公司代昊鑫公司通过嘉林公司向傅正斌指定的兴宇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还款100万元、2015年8月12日还款50万元、2015年8月14日还款50万元。本项共计借款本金1191.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2年1月16日剥离还原至王继文名下，共计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141.4111万元。本院委托甘肃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会计核算结论：统一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846.6万元，利息为175.9297万元。任廷发于2016年5月18日向傅正斌出具《借条》，借款本金写为3145.8508万元，利息写为2.6%.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写为3145.8508万元。2.傅正斌从兴宇公司处于2014年5月15日向庆发公司出借款额500万元，当日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收取砍头息）15万元，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485万元。庆发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向傅正斌归还15万元，2014年7月15日归还15万元，2014年8月14日归还15万元，2014年9月18日归还15万元，2014年10月15日归还15万元，2014年11月14日归还15万元，2015年1月15日归还45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35万元。一审法院委托甘肃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会计核算结论，分为两个利率标准分别计算，以供采用：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465.9681万元，利息为150.5077万元；统一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67.6885万元，利息为29.5989万元。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写为726.5万元。3.傅正斌从傅元忠、郭勤海、王薪翰处于2014年5月16日向庆发公司出借款额总计260万元，当日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收取砍头息）7.8万元，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52.2万元。庆发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向傅正斌归还7.8万元，2014年8月14日归还7.8万元，2014年8月15日归还7.8万元，2014年9月18日归还7.8万元，2014年10月15日归还7.8万元，2014年11月17日归还7.8万元，2015年1月15日归还15.6万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54.6万元。甘肃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会计核算结论：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1月15日，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41.3122万元，利息为98.938万元。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写为377.5万元。二、傅正斌代替偿还昊鑫公司以嘉鑫公司名义所欠王明乾、庆发公司所欠嘉鑫公司款额的代偿关系事实。1.任廷发、嘉鑫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署《债务确认书》，昊鑫公司以嘉鑫公司名义于2014年10月24日向王明乾借款本金800万元，月利率3%。王明乾及王明乾委托收取款额的其儿子王兵、嘉鑫公司证明，傅正斌于2015年10月30日代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5年11月10日代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6年3月22日代付借款本金和利息合计600万元，本息已经结清，代偿本金和利息合计为900万元。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傅正斌代替偿还昊鑫公司以嘉鑫公司名义所欠王明乾借款本金800万元和从2015年9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186.4万元，代偿本金和利息合计写为986.4万元。2.任廷发、嘉鑫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庆发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嘉鑫公司借款，现剩余本金1000万元，从2014年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傅正斌代替偿还庆发公司所欠嘉鑫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466.9212万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3%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156.9605万元，代偿本金和利息合计写为1623.8817万元。傅正斌提交嘉鑫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孙秀梅、郭勤海出具的《领款单》，共计金额1000万元，用途为嘉鑫公司归还孙秀梅、郭勤海借款共计金额1000万元，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文签署同意抵销庆发公司所欠嘉鑫公司借款的意见。孙秀梅、郭勤海为本案事实认定第一部分第1、3项中傅正斌以其名义给昊鑫公司、庆发公司出借款项的出借人。傅正斌于2016年2月3日向嘉鑫公司出具《欠条》，欠款金额466.9212万元。傅正斌提交嘉鑫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前后向案外11名第三人出具的《领款单》或《收款收据》共计11份，内容载明：11名案外第三人同意将款额转入傅正斌名下用于偿还借款。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文签署同意抵销庆发公司所欠嘉鑫公司借款利息的意见。任廷发于2016年5月18日向傅正斌出具《借条》，将本案事实认定第一部分第2、3项的借款本息，以及本案事实认定第二部分代偿款额及计算的利息，合并将借款本金写为3714.2817万元，利息写为3%.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将本案事实认定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合并，写为任廷发欠傅正斌借款共计6860.1325万元。三、股权让与担保关系事实2016年5月19日，傅正斌、任廷发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11月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任廷发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转让给傅正斌，实际上是任廷发作为清偿任廷发所欠傅正斌及傅正斌替任廷发向嘉鑫公司、王明乾清偿的五笔债务的保证。一、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就6860.1325万元债务从2016年5月18日起的利息按各笔原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标准核算，并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100万元整，剩余利息按原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中，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原约定利率标准每季度清算一次。二、如在2017年6月30日时任廷发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中的2000万元，视为双方约定任廷发以6060.1325万元的价格转让了任廷发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由任廷发向傅正斌按800万元的借款本金（任廷发以6060.132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抵顶上述债务后的剩余借款）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每半年清算一次。三、任廷发若在2017年12月31日前回购上述股权，回购价格为6060.1325万元及从2016年5月18日起按原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回购日的利息之和。”2015年10月26日，转让方任建奇与受让方傅清华及其监护人傅正斌签订《嘉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建奇将其持有的嘉鑫公司20%股权共1000万元出资额，以1000万元转让给傅清华，傅清华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傅清华同意在协议订立15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任建奇。同日，转让方任建奇与受让方王喜会签订《嘉鑫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建奇将其持有的嘉鑫公司10%股权共500万元出资额，以500万元转让给王喜会，王喜会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王喜会同意在协议订立15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任建奇。2015年11月5日，转让方任廷发与受让方傅清华及其监护人傅正斌签订《鑫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廷发将其持有的鑫达公司20%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傅清华，傅清华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傅清华同意在协议订立5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任廷发。同日，转让方任廷发与受让方王喜会签订《鑫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廷发将其持有的鑫达公司10%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以100万元转让给王喜会，王喜会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王喜会同意在协议订立5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给任廷发。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傅清华、王喜会为傅正斌指定，受让人傅清华、王喜会及傅正斌未向转让人任廷发、任建奇支付股权转让款，当事人先后于2015年10月26日、11月9日向公司登记机关作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2012年6月18日，任建奇（系任廷发儿子）、王继文、李钢、赵惠荣（系左振银妻子）共同出资登记设立嘉鑫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任建奇实缴出资1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比例。2013年3月12日，任廷发、李钢、左振银、王继文共同出资登记设立鑫达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任廷发实缴出资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比例。嘉鑫公司与鑫达公司系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股东一致的关联公司。2016年8月9日，嘉鑫公司将注册资本5000万元调整减少为980万元，傅正斌指定受让任建奇股权的傅清华、王喜会名下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变更为313.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2%比例，向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的实缴出资额为33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4%比例，股权减少实缴出资款1166.8万元。2016年11月16日，傅正斌指定受让任建奇嘉鑫公司股权的傅清华，将其名下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王喜会名下。2016年11月17日，傅正斌指定受让任廷发鑫达公司股权的傅清华，将其名下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王喜会名下。2019年12月9日，嘉鑫公司又变更认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王喜会名下认缴出资额变更为1500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30%比例，未提供实缴出资额的银行转账等付款凭证，亦未经法定验资机构合法验资证明为实缴出资额。2014年3月20日，嘉鑫公司、鑫达公司共同制作《关于应出资份额外筹资金额支付利息的决定》庆嘉发【2014】第（001）号文件，内容为：“经2014年3月20日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在嘉鑫建材城项目建设过程中，公司总筹资额为10000万元，各股东多筹资部分由公司按月息3%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具体数额按财务部记账为准。特此决议。”任廷发、任建奇按照嘉鑫公司、鑫达公司注册资本共计1800万元，实缴出资共计1800万元之外，任廷发还出借款额给嘉鑫公司800万元、鑫达公司2400万元，均有借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且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借款。嘉鑫公司主张任廷发共分4笔转出借款（含代支）844万元，其中代支44万元任廷发以无领取款项的凭证为由不予认可。嘉鑫公司、鑫达公司主张任廷发、任建奇共计转入资金4173.3万元，扣除应出资额为3000万元（任廷发、任建奇认为出资额为1800万元），减去转出（含代支）借款844万元，并主张剩余借款329.3万元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269.1955万元，但任廷发未实际领取，嘉鑫公司、鑫达公司亦承认任廷发未实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是：1.傅正斌及傅正斌从第三方处向昊鑫公司、庆发公司、任廷发出借款项的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2.傅正斌代替偿还昊鑫公司以嘉鑫公司名义所欠王明乾、庆发公司所欠嘉鑫公司款项的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3.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效力及傅正斌对任廷发、任建奇的案涉股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4.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流质契约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及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应否向任廷发、任建奇返还股权和减少出资额折价补偿的问题。一、关于出借款项的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傅正斌及其从案外第三人处取得的款项出借给任廷发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昊鑫公司和庆发公司，傅正斌和任廷发事后共同确认为个人之间的借款，原债权人和原债务人均未提出异议，傅正斌与任廷发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预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收取砍头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付利息和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付利息，甘肃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会计核算结论计算得出的剩余借款本金和截止2016年5月18日的未付利息数额，符合法律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傅正斌与任廷发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553.8803万元（846.6万元＋465.9681万元＋241.3122万元＝1553.8803万元），截止2016年5月18日的未付利息为425.3754万元（175.9297万元＋150.5077万元＋98.938万元＝425.3754万元），合计为1979.2557万元。傅正斌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的《债务确认书》合计写为4249.8508万元，多出2270.5951万元，不应予以认定。二、关于代偿款项的本金、利息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傅正斌代替偿还的王明乾本金和利息共计900万元，实际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11月10日和2016年3月22日代为支付200万元、100万元和600万元，按照未付利息的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为61.3333万元，合计为961.3333万元。傅正斌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的《债务确认书》合计写为986.4万元，多出25.0667万元，不应予以认定。傅正斌代替偿还的嘉鑫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466.9212万元，实际于2016年2月2日代替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按照借款本金1000万元未付利息的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的利息为70.6667万元。傅正斌实际于2016年12月9日前后代替偿还利息466.9212万元，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署《债务确认书》对此借款利息提前予以确认明显不当。嘉鑫公司明确承认傅正斌在上述时间予以实际代偿，任廷发亦明确委托傅正斌向嘉鑫公司代偿，现任廷发以鑫达公司尚欠其借款为由抗辩傅正斌无须代偿，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代偿关系。由于傅正斌代偿时任廷发并未主张与鑫达公司的借款依法抵销，任廷发应向傅正斌支付代偿嘉鑫公司借款的款额。至于任廷发、任建奇、昊鑫公司、庆发公司与嘉鑫公司、鑫达公司的借款关系，以及任廷发主张嘉鑫公司与傅正斌共同串通隐瞒实际收取代偿款额而是否形成嘉鑫公司向傅正斌事后追偿等法律关系，应当依照法律设定的程序及规则另行解决，均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傅正斌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反诉请求任廷发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2%的月利率标准支付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未付利息，予以支持。三、关于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效力及优先受偿权问题傅正斌与任廷发的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股权让与担保关系为从法律关系。傅正斌、任廷发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案涉转让的股权实际上是案涉借款及代偿债务的保证。傅正斌第二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要求任廷发清偿借款和代偿款额，并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关系为股权让与担保关系而要求任廷发、任建奇承担担保责任且予以优先受偿，当事人在后续诉讼中一致主张并认可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属于让与担保。债务人任廷发及任建奇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案涉股权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傅正斌指定的傅清华、王喜会名下，约定为案涉借款及代偿债务提供保证，且经过公司登记机关的股权过户变更登记，已经完成以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符合让与担保的性质和特征，构成股权让与担保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第二项：“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和第七十八条第三款：“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公司法股份转让的有关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规定，具备设定股权质权的效力，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有效。由于任廷发、任建奇与傅正斌指定的傅清华、王喜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让与担保关系，并非真正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任廷发的鑫达公司股东地位及股权和任建奇的嘉鑫公司股东地位及股权自始存续，并不产生变更、消灭的法律效力，依法应予确认。《协议》约定如果任廷发在2017年6月30日时不能清偿2000万元债务，视为以6060.1325万元价格向傅正斌转让了案涉股权，属于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的条款内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规定，该部分约定内容属于典型的流质契约条款，为法律所明令禁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案涉股权不能确认归属于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所有。傅正斌基于《协议》约定的案涉股权让与担保合同的流质契约条款无效，反诉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案涉股权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借款及代偿款额，依法应予支持。四、关于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流质契约条款无效后股权返还和减少出资额折价补偿的问题案涉股权让与担保合同的流质契约条款无效，应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之法则进行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规定，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应向任廷发返还鑫达公司股权、向任建奇返还嘉鑫公司股权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手续，鑫达公司、嘉鑫公司同时予以协助。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于2016年8月9日将任建奇名下嘉鑫公司股权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变更为333.2万元，减少实缴出资款1166.8万元，对任廷发、任建奇的股权权益造成了实质损害，应当以折价补偿方式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虽然嘉鑫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又变更认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且王喜会名下认缴出资额变更为1500万元，但未提供实际缴纳出资额的银行转账等付款凭证，亦未经法定验资机构合法验资证明为实缴出资额，应当属于认缴出资而未实缴资金的情形，不能改变于2016年8月9日减少实缴出资款1166.8万元的性质，无法认定减少的实缴出资款1166.8万元已经得到实际补足。任廷发、任建奇主张以减少实缴出资款1166.8万元抵销所欠傅正斌出借款项和代偿款项，但借贷所生之债与赔偿所生之债的种类、品质不同，依法不应抵销。傅正斌出借款项和代偿款项均主张从2016年5月19日起再行收取年利率24%的资金占用逾期利息，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减少出资款1166.8万元亦应对等地从2016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公平原则。至于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向嘉鑫公司是否实际领取了减少出资款1166.8万元，属于傅正斌、傅清华、王喜会与嘉鑫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依照法律设定的程序及规则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任廷发、任建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傅正斌的反诉请求亦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任廷发为鑫达的股东；王喜会、傅清华、傅正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任廷发共同返还王喜会名下现持有鑫达公司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3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000000元）股权，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至任廷发名下，鑫达公司同时予以协助；二、确认任建奇为嘉鑫的股东；王喜会、傅清华、傅正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任建奇共同返还王喜会名下现持有嘉鑫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1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332000元）股权，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至任建奇名下，嘉鑫公司同时予以协助；三、任廷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傅正斌支付借款本金15538803元、代偿款额23669212元、截止2016年5月18日未付利息5573754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4538803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5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669212元为本金基数从2016年1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任廷发不按期履行上述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傅正斌以第一项确定的变更登记后任廷发名下鑫达公司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3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000000元）股权，并以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变更登记后任建奇名下嘉鑫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1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332000元）股权予以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股权所得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任廷发、任建奇分别所有，不足部分由任廷发继续清偿；五、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任建奇赔偿嘉鑫公司出资款11668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六、驳回任廷发、任建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傅正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10元，由任廷发、任建奇共同负担78905元，由傅正斌、王喜会、傅清华共同负担789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403元，由任廷发负担96201.5元，由傅正斌负担96201.5元。二审期间，傅正斌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应出资份额外筹资金额支付利息的决议》（庆嘉发（2014）第001号）、《关于公司设置及股份比例的决议》（庆嘉发（2014）第002号）、嘉发（2016）第004号《关于股东会的决议》，证明嘉鑫公司与鑫达公司是关联公司，共同投资10000万元建设“嘉鑫建材城项目”在10000万元投资额限额内不向股东支付利息。2016年减资后仍然按照2014年的决议将减资后的资金做调账处理，为了保证总出资1.0亿元不变，不向股东退还减资的出资额。第二组证据：《嘉鑫公司财务发生额及余额表》《记账凭证》《鑫达公司收款收据》《关于减资及变更出资额、住所、经营范围的决议》、《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嘉鑫公司2019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证明嘉鑫公司依据股东会减资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减为980万元，对减资的4020万元嘉鑫公司与鑫达公司之间并未实际发生现金往来，只发生财务调账，2019年嘉鑫公司通过调整财务账目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符合会计法的规定；增资后公司实收资本5000万元，不需股东重复缴纳增资的注资额。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未领取减资的出资额。第三组证据：《任廷发被执行信息统计表》《失信被执行人信息》《执行悬赏公告》，证明任廷发涉案金额巨大无法偿还，返还股权必然导致傅正斌的债权无法实现、判决以股权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内容无法执行。任廷发和任建奇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证明傅正斌与嘉鑫公司恶意串通进行减资登记后将减少的注册资本按照月息三分按季度向公司收取利息。第二组证据会计凭证，属于单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财务凭证及股东会决议与鑫达、嘉兴公司提交的收据相互矛盾，收据及股东会决议证明股东按照三分领取利息，而会计单方面做的凭证，又是随意调账。由于傅正斌恶意侵占行为及利用案涉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的机会，侵占原本属于任建奇任廷发的权益，导致任廷发本人资金周转困难，所以案涉股权应该全部登记在任廷发和任建奇名下。第三组证据无异议。任廷发提交一份证据：嘉鑫公司国家企业信息登记报告，证明嘉鑫公司注册资本由980万元变更为5000万的时候，工商登记为认缴形式。傅正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工商信息延迟。嘉鑫公司和鑫达公司对上述傅正斌的证据无异议。对任廷发证据认为以工商登记为准。本院二审的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2016年5月19日任廷发和傅正斌签订的《协议》的性质是抵偿债务还是股权让与担保？2.一审判决王喜会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在任廷发、任建奇名下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傅正斌、王喜会向任建奇承担出资款利息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协议》的性质是抵偿债务还是股权让与担保的问题。傅正斌与任廷发之间为借款关系，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数额均无异议。2016年5月19日的《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于2015年11月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任廷发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转让给傅正斌，实际上是任廷发作为清偿任廷发所欠傅正斌及傅正斌替任廷发向嘉鑫公司、王明乾清偿的五笔债务的保证。”而且双方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该股权转让是作为债务的担保。其次，《协议》约定：“一、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就上述68601325元债务从2016年5月18日起的利息按原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核算，并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利息1000000元整，剩余利息按照原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中，从2017年1月1日其按照原约定的利率标准每季度清息一次；二、如在2017年6月30日任廷发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中的2000万元，视为双方约定任廷发以6060.1325万元的价格转让了任廷发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由任廷发向傅正斌按800万元的借款本金（任廷发以6060.1325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抵顶上述债务后的剩余借款）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每半年清算一次。”上述约定第一条内容是对借款数额的重新确定及后续利息约定，借款仍然延续。而第二条约定是对将来借款不能偿还时以股权抵顶债务的约定。是否偿还以及能否实际抵顶在协议签订时并没有确定，仍属于债的担保性质。而股权清偿债务有效成立的前提是债务期限届满或虽未届满但双方确定以股权作价进行偿还，抵顶确定发生，产生清偿效力，不存在不确定性。而本案《协议》签订时间在约定的还款时间之前，借款期限并未到期。并且约定借款的偿还仍是以金钱偿还为主，股权抵顶是否发生尚不确定，不符合债务清偿的条件。傅正斌一审反诉也以担保形式主张价款优先受偿权偿还借款。因此，本案《协议》性质为股权让与担保，并非债务清偿。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质权人所有。”因此，协议第二条“如在2017年6月30日时任廷发不能清偿上述债务中的2000万元，视为双方约定任廷发以6060.1325万元的价格转让了任廷发在鑫达公司30%股权及在嘉鑫公司任建奇名下30%的股权”属于流质条款，不产生约定效力。但不影响《协议》股权让与担保其他部分的效力。二、关于一审判决将王喜会名下股权变更登记在任廷发、任建奇名下是否正确的问题。同上述任廷发和任建奇的股权转移登记在王喜会名下是作为傅正斌债权的担保而进行的登记，为股权让与担保的形式，任廷发和任建奇分别在鑫达公司和嘉鑫公司的股东身份没有改变。采取股权让与担保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但是作为债的担保，只有在主债务偿还完毕时才能免除担保责任，由于任廷发对傅正斌的案涉借款并未偿还完毕，故不能变更登记，否则失去担保的意义。因此，一审判决在担保债权未偿还之前返还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傅正斌、王喜会向任建奇承担出资款利息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任建奇诉讼主张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返还占有嘉鑫公司注册资本减少的资本金11668000元。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辩称，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减少是嘉鑫公司行为，嘉鑫公司作为挂账处理，其个人没有实际拿到款项，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减少注册资本是经过嘉鑫公司股东会决定，是公司行为，并非傅正斌、王喜会的个人行为。而且对于主张补交资本的权利主体是嘉鑫公司并非股东个人，任建奇无权主张返还。因此，一审判决返还减资款1166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六项；三、确认任廷发为庆阳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任建奇为庆阳嘉鑫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四、变更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任廷发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傅正斌以登记在王喜会名下庆阳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3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000000元）股权和登记在王喜会名下庆阳嘉鑫建材有限公司认缴注册资本30%（公司登记机关现登记认缴出资额15000000元，实缴出资额3332000元）股权予以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股权所得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任廷发和任建奇分别所有，不足部分由任廷发继续清偿；五、驳回任廷发和任建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傅正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10元，由任廷发和任建奇共同负担78905元，由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共同负担789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403元，由任廷发负担96201.05元，傅正斌负担962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傅正斌、王喜会和傅清华共同负担64900元，由任廷发和任建奇负担6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明审判员 周珺娜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