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7768号原告：高松，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玉，女。被告：彤悦网络技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余福康(YEEFOOKKHONG)，董事长。被告：余福康(YEEFOOKKHONG)，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若冰。原告高松诉被告彤悦网络技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彤悦公司)、余福康(YEEFOOKKHONG)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玉、被告彤悦公司、余福康(YEEFOOKKHONG)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若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彤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原告以198元每股的价格受让彤悦公司持有的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5000股股权，该目标公司为新三板挂牌企业，但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上述股权实际由彤悦公司代持。2017年8月，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回购承诺函》，约定如目标公司2017-2019年中任何一年度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低于对应年度基准盈利目标的75%，且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两被告承诺对原告于2019年年报披露后按照每股200元回购。原告认为，根据目标公司2019年年报，其净利润为负，低于对应年度基准盈利目标75%，且目标公司未被上市公司收购，故回购条件已成就。但两被告未履行回购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彤悦公司、余福康(YEEFOOKKHONG)共同辩称：1、原告申请两被告进行回购的条件尚没有成就，《回购承诺函》中第四条约定了回购条件，但是被告彤悦公司已经在2017年启动了IPO程序，故回购条件没有达到。2、《回购承诺函》约定的回购承诺人是被告余福康，不是被告彤悦公司。原告及两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彤悦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彤悦公司为甲方，原告为乙方；“标的股权”是指甲方持有的蓝源传媒的股权，“此次股权转让结束”是指标的股权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转让于乙方名下之日；甲乙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是198元每股，乙方认购本次股权转让0.5万股，认购款总金额为99万元；若乙方暂时未开立新三板交易账户，乙方同意打款到甲方为本次股权转让开立的银行账户，并由甲方暂时代持本次交易转让的股权份额，直至乙方开立了新三板交易账户，甲方必须归还本次为乙方代持的蓝源传媒的股权份额；本协议的订立、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国现行有效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原告于2017年7月向被告彤悦公司账户支付股权购买款99万元。2017年8月2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回购承诺函》，约定：“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股票代码为833573，股票简称蓝源传媒。彤悦公司为蓝源传媒的控股股东，余福康(现蓝源传媒董事长)，通过彤悦公司间接控股目标公司，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现实际控制人余福康承诺目标公司于2017-2019年(业绩承诺期)，分别完成以下年度业绩目标(即基准盈利目标)：2017年承诺实现调整后税后净利润3500万元；2018年承诺实现调整后净利润4000万元；2019年承诺实现调整后净利润5000万元；2019年承诺启动IPO(上市辅导)或期间被上市公司收购。如目标公司2017-2019年中任何一年度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低于对应年度基准盈利目标的75%，且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实际控制人承诺对本函指定的投资人于2019年年报披露后按照每股200元回购。……今确认投资人原告高松成功认购5000股，承诺人对以上投资人承诺按照本函约定执行。”被告余福康(YEEFOOKKHONG)在该承诺函“承诺人”一栏签字，被告彤悦公司在该承诺函“承诺人”一栏盖章。2017年6月13日，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签订上市辅导协议的提示性公告”，载明“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启动在国内证券市场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工作，2017年6月13日，公司与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辅导协议》，并将根据项目进度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证监局申请辅导备案。……”2017年6月22日，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上市辅导备案的提示性公告”，载明“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拟申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于2017年6月20日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证监局报送了辅导备案登记材料，目前公司正在接受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辅导，辅导日期2017年6月20日开始计算。……”本案审理中，原告及两被告双方均确认：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报的披露时间为2020年6月30日，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被告彤悦公司代原告持有根据合同享有的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5000股股权。两被告确认：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未达到《回购承诺函》载明的基准盈利目标的75%，2019年末前也未被上市公司收购。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回购承诺函》、银行回单、目标公司年度报告，被告提供的目标公司公告等证据及原告、两被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余福康(YEEFOOKKHONG)系新加坡籍公民，故本案系涉外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告与两被告在庭审中均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回购承诺函》约定的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二是被告彤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回购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回购承诺书》载明，“如目标公司2017-2019年中任何一年度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低于对应年度基准盈利目标的75%，且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实际控制人承诺对本函指定的投资人于2019年年报披露后按照每股200元回购”，原告及两被告对目标公司调整后净利润未达到基准盈利目标的75%以及2019年年报已经披露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且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中只要一项符合，回购条件即成就，现目标公司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未被上市公司收购，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两被告则认为《回购承诺函》约定的“且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中只要目标公司已经完成其中一个事项，则回购条件即不成就，现目标公司四川蓝源广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6月启动了IPO工作，故回购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辩称目标公司已于2017年6月启动了IPO工作故回购条件未成就，但本院注意到，涉案《回购承诺函》的签署时间为2017年8月2日，两被告主张的IPO启动发生于2017年6月，如果按照两被告的辩称意见即“只要一个事项目标公司已经完成则回购条件即不成就”，那么，由于目标公司在《回购承诺函》签署的三个月前已经启动了IPO，所以《回购承诺书》中的回购条件在该承诺书签署之时就不具备条件成就的客观可能性，即承诺人出具的《回购承诺函》所约定的回购条件永远不可能成就。这显然不符合《回购承诺函》承诺回购的本意和初衷。原告主张目标公司未被上市公司收购，因此即便启动了IPO，回购条件仍然成就，原告该项主张即意味着“2019年末前启动IPO”与“被上市公司收购”必须同时完成才有可能使回购条件不成就，只要其中一项未达成，则回购条件均成就。但本院注意到，启动IPO如果成功，则目标公司将在国内证券市场公开发行其自己的股票，而被上市公司收购如果成功，则目标公司将并入其他上市公司而无法发行自己的股票，故两者的法律效果是相互排斥的，因此，如果按照原告的主张逻辑，即使目标公司启动IPO并成功获准在国内证券市场公开发行其股票，由于其未被上市公司收购，则回购条件仍然成就，回购承诺人仍然要支付股权回购款。这显然也不符合原告进行股权转让交易并要求承诺人对股权回购条件作出承诺的本意和初衷。因此，本院认为，对于《回购承诺函》约定的回购条件，应结合双方交易情况及交易目的进行综合解释。核心要点有二，一是《回购承诺函》中“2019年末前未启动IPO或未被上市公司收购”针对的应是该承诺函出具之后至2019年末期间的情况；二是无论是启动IPO还是被上市公司收购，其中心目的都是使原告通过股权转让获得股权价值上的收益。因此，该《回购承诺函》所设定的回购条件，除了目标公司的利润目标之外，还在于促使对目标公司经营决策起主要作用的承诺人，在《回购承诺函》出具后至2019年末的期间内，积极推动目标公司IPO或被收购事宜，以确保原告获得股权价值上的收益，如果在2019年底前目标公司未能积极推动IPO或被上市公司收购而使原告获得股权价值收益，则应回购股权。结合本案情况，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署《回购承诺函》后至2019年年末的期间内积极推动IPO或成功被上市公司收购，因此应当认为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应按照每股200元的标准支付股权回购款合计10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两被告均在《回购承诺函》承诺人处签章，故应共同承担股权回购款支付义务。两被告辩称被告彤悦公司并非《回购承诺函》确定的回购承诺人，故无需支付股权回购款。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彤悦公司在《回购承诺函》“承诺人”一栏盖章，应认为系彤悦公司具有作为“承诺人”承担回购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彤悦公司与被告余福康(YEEFOOKKHONG)共同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彤悦网络技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余福康(YEEFOOKKHONG)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高松支付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彤悦网络技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余福康(YEEFOOKKHONG)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高松、被告彤悦网络技术顾问(上海)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余福康(YEEFOOKKHO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智永审 判 员  包鸿举人民陪审员  尹文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唐 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