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5089号原告：杨柏祥，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负责人：杨昆宝，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荣，广东权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柏祥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晓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刚，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杨昆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柏祥诉称：原告是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3年被告将土名“长岭”、“大瓦塘边”的2.55亩土地发包给原告，原告承包后种植了糯米糍、桂味、黑叶荔枝和粉蕉等优良品种果树。2014年7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继续承包上述土地，但承包期限只约定了16年。2019年5月5日，在没有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被告突然张贴《通告》，强行收回上述土地中的1.5亩并将该土地上的荔枝树63棵，粉蕉3墩全部砍伐，经原告依市价核算，损失883500元。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被无理收回的承包土地1.5亩（位于被告的土地范围之内，在被告土名大瓦塘旁边的地理位置，南边靠近轻轨，距离是大概50米左右；北边靠着广州琪莉化妆品有限公司；东边挨着冯就银承包土地；西边距离广从路大概200米左右）。2、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继续履行并延长承包期至2044年6月30日。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83500元（包括果树被砍伐的直接损失190500元和预期可得果实价值693000元）。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答辩称：被告已经对原告承包的土地进行补偿，原告也已经全额收取。在2010年左右，因建设需要，政府部门将被告的集体土地征用170多亩，只余50多亩地，故当时经全社全体社员大会同意，征地补偿由全体社员分配，余下未征土地由社集体收回使用，其地上青苗以每亩6000元进行补偿。原告与其他社员均收取了被征土地补偿金的分配资金及被征用土地社员社保补贴，但未将土地交还给被告，其他社员均已将承包土地交回。经催促，原告拒绝交还并要求补偿，也就是原告要拿双份补偿，损害了全体社员的合法权益，被告不予同意。经政府部门调解后，被告决定对原告原承包土地每亩再补偿6000元，但原告不同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弄虚作假，未依法定程序，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请求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该合同无效。经审理查明：原告是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83年左右，被告将（土名）长岭（1.05亩）、大瓦塘边（1.5亩）共计面积2.55亩的土地发包给原告承包，承包期为30年。原告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荔枝、皇帝蕉等果树。2010年，由于白沙产业园征地需要，被告原有约238亩农地中的179.31亩农地被征收，被征收的土地不包括原告承包的长岭、大瓦塘边2.55亩土地。因剩余农地仅58.7亩，为公平起见，被告时任社长于2011年曾召开成员大会，同意将全社的土地收归经济社统一管理，征地款和青苗款由全社社员统一分配。但被告实际一直未对包括原告承包的长岭、大瓦塘边2.55亩在内的土地作收地处理。2014年7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把其社的（土名）长岭、大瓦塘边集体土地面积2.55亩交给乙方使用，乙方在合同期内拥有该地的合法使用权，可利用该地进行耕种、流转、互换、入股等经营活动取得利益，承包经营期为16年（2014年7月1日至2030年1月18日）；甲方除国家依法征收或征用不得随意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如遇国家依法征收或征用土地，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青苗及土地附着物补偿归乙方。2019年4月27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包括案涉土地（大瓦塘边1.5亩）在内的土地问题进行了讨论处理，绝大部分村民均同意将大瓦塘边荔枝地收归集体，并给予包括原告在内的7户农户每亩补偿6000元，果树等农作物由农户自行清理。及后，被告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7户农户自行清理土地上的果树和农作物，但原告没有同意。2019年5月16日，被告强行收回案涉土地，并导致土地上种植的荔枝树63棵（含桂味30棵、妃子笑20棵、糯米糍13棵）、皇帝蕉树3墩（1墩12棵）毁损。另查，案涉土地无产权登记记录，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园地）。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种植树木被砍伐的直接财产损失及该部分树木的可得利益损失（2019年5月16日起11年内的预期可得果实价值）进行评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3日作出评估结论书，评定原告被砍伐树木的直接财产损失为222600元，可得利益损失为162028元。原告预交了评估费6900元，并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事实，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照片、《租地合同》、受理告知单、回复、会议记录、通知、支出报销凭证、银行转账记录、评估报告、复函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涉及村民利益，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应当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通过。就本案而言，案涉合同是在2008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废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之后订立的，合同中没有承包事项经过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的相关内容，被告亦否认案涉合同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原告并未能举证证实该合同的签订已经过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案涉合同违反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原告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的权利，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继续履行合同及延长承包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在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土地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被告以法律不允许的私人力量强行收回案涉土地，致使原告种植的果树毁损，由此造成的果树损失是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而非无效合同所导致，故被告对此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需赔偿原告果树毁损所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鉴于原告仅主张果树的直接损失190500元，此为原告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问题，由于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可得利益具有不确定性，因此，原告主张可得利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评估费6900元，应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其中原告承担2898元[162028元÷（222600元+162028元）×6900元]，被告承担4002元（6900元-28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010年修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向原告杨柏祥支付果树赔偿款190500元。二、驳回原告杨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36元、评估费6900元，由原告杨柏祥负担受理费9911元（已预交12636元，本院予以退回2725元）和评估费2898元（已缴纳），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白沙村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受理费2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本院交纳）和评估费40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杨柏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