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袁某、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9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刘某的处分行为与物权法中的善意取得制度之法律后果相结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某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但该处分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关系并非物权法律关系。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刘某的处分行为与其形成的赠与关系属于债权法律关系的范畴，这一债权法律关系已经在一审判决中得已确认。但一审法院在承认赠与这一债权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却适用了物权法律规范中善意取得制度之规范结果。这是用物权法律规范对债权法律关系作出的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我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但并未对因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的救济途径作出明确规定，即没有直接规定当事人因无权处分订立合同后能够行使哪些权利。（二）即使将因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归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依据我国民法理论，效力待定的合同中规定了无权处分人之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权和善意相对人的撤销权，除此两项权利外，并未规定第三人的救济权利。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袁某不属于该赠与法律关系中的任一合同主体，即不享有以上合同相对人的救济权利，亦无权确认该赠与行为无效。（三）依据我国民事法律的立法精神，当法律规范对某一法律关系的处理结果无明确依据时，应当借鉴援引与其较近制度的规范。反观该因无权处分订立的赠与合同，与之最相近似的即中第三条的立法精神，即因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若合同不具有我国《合同法》第52条之无效事由，应当肯定合同效力。这也是结合我国现行民事法律制度的发展趋势，充分保护市场经济自由的原则。一审法院草率的将该被上诉人刘某的无权处分行为确认为无效行为，有失妥当。（四）一审法院将货币这一特殊性质的物品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我国民法理论中善意取得制度的要义，其核心为善意取得的标的物应当为动产，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属性的商品，并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其最大的特点即为“占有即所有”，鉴于被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均为银行转账等货币形式，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一审法院依据物权规则来解释债权现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的经济往来全部认定为赠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被告刘某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之同居并举办婚礼”不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某隐瞒其已婚事实与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进行恋爱、交往等行为，造成上诉人成为二人关系中完全的受害方，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被上诉人刘某的信任与其共同居住并拍摄婚纱照、举办婚礼，双方亲人及朋友均出席婚宴。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某的婚姻状态不存在明知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二人情感关系中的受害者。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刘某有配偶而与之同居并举办婚礼无事实依据。（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的生活共同开支认定为赠与，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受被上诉人刘某的欺骗而与之共同生活，上诉人本着结婚的态度与其交往，双方都曾将自己的财产用于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刘某转账给上诉人的财产中基本上都属于为了共同生活而购置共同使用的物品或者日常生活开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刘某的交往期间也曾向刘某转账、偿还信用卡、偿还刘某对其朋友李耀明的欠款、共同生活开支等花费100多万。因此，上诉人事实上对于被上诉人刘某的真实婚姻状态并不知晓且属于善意，不存在任何恶意。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某所支出的财产并非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二位被上诉人处于常年分居状态，导致上诉人轻信而与被上诉人刘某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刘某在支出所有的款项时的意思表示均为以维持其与上诉的共同生活状态为目的。并且，被上诉人的开销来源大部分为信用卡套现等形式，后该部分开销又有一部分由上诉人进行偿还，因此，不能将信用卡套现后的财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刘某的转账数额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刘某实际转账的金额远远大于一审认定的数额，其中有银行转账记录，可证明实际发生的数额就达930785元。但在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刘某的转账数额为590785元，这与上诉人的实际转账金额不符，根据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的银行流水及支付宝、微信、信用卡还款等记录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有证据可证明的但在计算中发生遗漏的主要有以下几部分：（一）2016年8月23日、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10日、2017年5月6日四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某进行信用卡还款40000元；（二）2017年5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被上诉人进行信用卡还款支付至被上诉人刘某浦发银行信用卡15000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向王海宝转账38000元，用于购买现被上诉人名下车牌号为×××）2016年1月22日，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向李耀明还款200000元；（五）2018年6月11日，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母亲刘萍100000元；上诉人还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刘某的以下支出：（六）二人共同生活期间，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刘某要求购买的家具、能源费、物业费等支出26.32万元；（七）除此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共同生活期间所花费的共同开销为123.01万元。以上支出均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提供证据支持。退一步讲，若被上诉人刘某转让给上诉人的该部分财产应当返还，也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中第10条的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全部开销，此判决有失公允。综上，上诉人王某1在被上诉人刘某的感情欺骗下与其交往并共同生活，对上诉人的精神和情感造成严重伤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返还义务于法无据，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袁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索取和接受刘某的赠与行为无效，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意见89条规定的准确适用，也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正确认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关于王某1在明知刘某有家庭的情况下与其同巨的事实认定准确，刘某与王某1不存在共同生活，没有共同支出，王某1也不能举证双方的共同支出。三、王某1所称的遗漏款项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并且一审判决也已经逐笔进行了核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某1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刘某辩称：一、本案背景。二、上诉人混淆法律概念，偷梁换柱，强词夺理，将《合同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生搬硬套。法律逻辑关系混乱。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纯属狡辩。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账数额有误，但其所提供的遗漏清单中漏洞百出，并捏造大量事实，同时也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相关款项与被上诉人有关。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客观公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法律依据，而且大量采用虚构委托关系、捏造事实、拼凑数字等方式进行恶意虚假诉讼。上诉人屡次耗费司法资源，藐视司法公正、制造、伪证和变造证据诬告被上诉人欺骗其感情，屡次捏造虚假的委托关系和交易背景恶意诉讼，其目的就是要给被上诉人及其家庭造成各种心理压力和干扰，以期阻止本案当事人之一的袁某对上诉人王某1侵占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合法追索。上诉人不断制造事端，继续挑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继续对当事人袁某进行各种精神折磨和迫害，其行为已经严重突破社会道德的底线，违背了社会主义公序良俗，并涉嫌触犯了刑法。被上诉人刘某对于曾经的出轨行为已经深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坚决回归家庭，并坚决不受上诉人的任何要挟和恐吓。希望贵院能够明辨上诉人王某1此次恶意上诉的不良动机，明辨是非，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真正受害者袁某的合法权益。袁某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刘某赠与被告王某1财产的行为无效；2、要求被告王某1返还原告2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之后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袁某与被告刘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5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被告刘某与被告王某1认识，二人于2016年10月开始同居，并于2018年1月和3月举办了两场婚礼。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刘某通过银行借记卡、微信及支付宝向被告王某1转账共计1324305元，用于被告王某1购房及其他消费，其中，2015年4月29日至2018年4月16日通过中信银行转账1135400元；2016年2月5日至2018年11月1日通过平安银行转账75000元；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2月3日通过晋中银行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通过支付宝转账13905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王某1使用被告刘某的浦发银行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套现至其即付宝平台或借记卡账户共计565368元。以上款项共计1889673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王某1向被告刘某的浦发银行信用卡、平安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还款共计462785元。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王某1通过银行借记卡及微信向被告刘某转账共计128000元，其中，2017年3月23日及2017年4月22日通过民生银行卡分别转账40000元、50000元，2018年5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38000元。以上款项共计5907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仅在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夫妻对财产另有特别约定时，才存在财产归夫或妻一方各自所有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王某1在原告袁某与被告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刘某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在明知被告刘某有配偶的情形下与之同居并举办婚礼，被告刘某未经其妻子袁某的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王某1，其赠与系无权处分，侵犯了原告袁某的财产共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被告王某1明知接受的财产应属原告袁某与被告刘某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在主观上不符合善意，又非有偿取得，被告刘某向被告王某1赠与诉争财产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刘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王某1的行为无效，被告王某1应当将受赠的财产全部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袁某主张被告王某1向其返还财产，共有权人即被告刘某不持异议并同意原告袁某的诉讼请求，因此被告王某1应当向原告袁某返还相应的财产。关于被告王某1应当返还款项的数额，被告刘某通过银行借记卡、微信及支付宝向被告王某1转账的款项及被告王某1使用被告刘某的信用卡套现的款项数额共计1889673元，因被告王某1向被告刘某偿还过部分款项，该还款数额应当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核减。被告王某1通过向被告刘某的信用卡还款、银行借记卡及支付宝、微信向被告刘某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刘某还款590785元，还应当向原告袁某返还1298888元。原告袁某要求被告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赠与被告王某1财产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某1298888元；三、驳回原告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袁某负担7993元，由被告刘某、王某1负担14807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在被上诉人袁某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某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在明知刘某有配偶的情形下与之同居并举办婚礼，违背公序良俗。刘某未经其妻子的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某1，其赠与系无权处分，侵犯了袁某的财产共有权。王某1明知接受的财产应属袁某与刘某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在主观上不符合善意，又非有偿取得，刘某向王某1赠与诉争财产的行为无效，王某1应当将受赠的财产全部予以返还。一审认定王某1返还袁某1298888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定的返还义务于法无据，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淆，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