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70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某，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颖茵，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卓凡，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罗某，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住广州。 复议申请人李某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中院根据已生效（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执行罗某没收财产一案过程中，李某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李某提出异议请求：立即停止对李某合法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返还所得拍卖款5869.9万元。理由为：（一）李某财产刑是“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并非没收广州市天河区某某16栋2102房（以下简称2102号房产）和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109号商铺（以下简称108、109号商铺）。该房产属李某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院未认定案涉房产及商铺属违法所得或应追缴的财物，东莞中院拍卖三套房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李某因108、109号商铺贷款未及时归还已被银行起诉，已进入执行程序。此外，李某还存在数起民间借贷纠纷，需用三套房产拍卖所得款清偿。（三）本次执行及拍卖程序违法，错误将李某合法财产用于执行他人的刑事财产刑，亦未依法书面告知李某，导致李某未能及时提出执行异议，令三套房产被拍卖。李某系产权人，东莞中院应提前将拍卖信息告知李某，直到拍卖结束后李某才知道三套房产已被执行。李某从未书面确认过三套房产是罗某的财产，东莞中院不应执行。刑事判决书未将案涉三套房产认定为赃款赃物，东莞中院也未对该三套房产进行裁定补正，不应将三套房产作为赃款赃物进行拍卖处理。 罗某未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东莞中院查明：已生效的（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判令：李某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已生效的（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判令：没收罗某的全部个人财产。该案件侦查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109号商铺及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16栋2102房产。(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某出资2000万元、李某出资463万元购买了2102房；李某在该案中供认其用罗某1贿送的港币及人民币合计442万元加上自己的100多万元付了首期款，剩下的钱李某按揭支付购买了108、109号商铺，两间商铺均登记在李某名下，这两间商铺其与罗某每人一间，没有明确罗某具体要哪一间。罗某在该案中陈述108号商铺为其所有。 2018年2月23日，东莞中院作出（2017）粤19执1417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19执14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房产查封，并将上述房产拍卖，其中，2102号房产拍卖款为43000000元；108、109号商铺拍卖款为15699000元。 东莞中院认为，本案异议焦点为李某提出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并返还拍卖款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首先，已生效的（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没收罗某的全部个人财产，该案件侦查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案涉三套房产。其次，（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三套房产中2102号房产购房款中的2000万元来源于广东省国通物流城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某给罗某的贿送款；余款463万元来源于罗某及李某收受的吴某某支付的赃款700万元。再次，关于108及109号商铺，李某与罗某均在(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案件中确认两间商铺一人一间，且李某陈述是用收受罗某1向其贿送的100万元人民币和400万元港币赃款合计人民币442万元加上李某自己的100多万元付了该两商铺的首期款，剩下的钱李某按揭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结合上述分析，李某提出的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返还全部拍卖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东莞中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粤19执异15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某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李某对东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2019）粤19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2.东莞中院立即停止对李某个人合法所有的房屋强制执行并返还拍卖价款。理由为：（一）罗某（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李某刑事判决不一致，两人对涉案房产款项出资比例及资金来源有较多出入，涉案房产是否为赃款购买在李某刑事判决并未列明认定，不应直接用罗某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认定李某名下房产为赃款赃物。退一步说，即便涉案房产为赃款，也应严格区分两人出资比例或区分赃款赃物与合法财产的投资比例，按比例将所得拍卖价款返还给李某。2012房产购买价款人民币2463万元，其中人民币463万元是由李某出资的，占总房价的18%，拍卖价款为人民币4300万元，执行法院应返还李某人民币774万元；108、109号商铺购买时总价款人民币10712020元，李某出资人民币6292020元占总房价的58%，拍卖价款人民币1569.9万元，执行法院应返还人民币9105420元或直接将109号商铺所得拍卖款项全额返还给李某（因拍卖时未将108、109号商铺分开处理，暂无法区分两商铺各自的成交价格）。（二）李某财产刑仅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未将涉案三套房产认定为赃款赃物，以罗某刑事判决没收全部个人财产为依据径直执行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三套房产，无任何法律法规支持及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执行法院未对两人出资款区分认定，虽罗某判决已判决没收其个人财产，但结合两人判决及口供不难看出，涉案三套房产中包含李某合法财产出资的部分。即便要没收违法所得，也仅应对涉案三套房产中属罗某的份额和收益予以追缴。同理，李某对涉案三套房产的出资应视为合法财产并将相应份额及收益进行返还。（三）涉案108、109号商铺设有抵押担保登记，抵押人为李某，所得拍卖款项应先用于清偿李某的债务及财产刑。 本院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5月12日，东莞中院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裁定，内容为，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某犯受贿罪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现发现判项部分有遗漏，特此补充裁定如下：原判决书第166页第26行第一判项之后补充：“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罗某的全部违法所得（包括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路713号之二2701房；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号商铺；广州市某某街13号2102房等房产）”。 本院再查明：2019年9月4日，东莞中院作出（2017）粤19执25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内容为，该院在立案执行（2017）粤19执1417号案被执行人罗某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一案中，依法拍卖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109号商铺，拍卖得款1569.9万元，买受人已经交清全部拍卖款，该院已向买受人送达拍卖成交执行裁定书。其中，登记在李某名下的108号商铺实际上系被执行人罗某受贿所得，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9商铺系李某的合法财产。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何柯峰通过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向该院申请参与分配案涉拍卖款项。经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326号、2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对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109号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何柯峰则系与李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普通债权人，故仅能就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9号商铺的拍卖款项申请参与分配。本次分配以108、109号商铺建筑面积各自占拍卖得款1569.9万元的比例，在扣除评估费、辅助机构服务费后进行分配，从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108、109号商铺的建筑面积为105.6352平方米、131.0096平方米。综上，债权人受偿情况如下：详见后附的《执行款分配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东莞中院拍卖登记在李某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某某广场T16栋2102号房产、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109号商铺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据。 首先，东莞中院拍卖登记在李某名下2102号房产、108号商铺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已生效的（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罗某犯受贿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已认定2102号房产购房款中的2000万元来源于广东省国通物流城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某给罗某的贿送款、余款463万元来源于罗某及李某收受的吴某某支付的赃款700万元。另，东莞中院2020年5月12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裁定，称发现（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判项部分有遗漏，补充裁定：原判决书第166页第26行第一判项之后补充：“二、继续追缴被告人罗某的全部违法所得（包括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路713号之二2701房；广州市天河区某某街2号108号商铺；广州市某某街13号2102房等房产）”。2102号房产、108号商铺虽登记在李某名下，但前述刑事判决及裁定已明确该房产是罗某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故东莞中院在执行罗某“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过程中，将登记在李某名下的2102号房产、108号商铺进行拍卖的执行行为，有执行依据。李某复议所称前述房产有其合法份额不能作为罗某个人财产予以没收的复议请求，与执行依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东莞中院拍卖登记在李某名下109号商铺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已生效（2015）东中法刑二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判令，李某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百万元。东莞中院在执行李某“没收个人财产三百万元”过程中，将108、109号商铺整体拍卖的执行行为，亦有执行依据。且108、109号商铺拍卖得款1569.9万元，东莞中院在2019年9月4日作出的（2017）粤19执252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中已明确109号商铺系李某的合法财产，按两间商铺所占面积比例计算出109号商铺的拍卖得款数额，分配给108、109号商铺的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和李某的债权人何柯峰，故东莞中院拍卖109号商铺的行为亦不存在侵害李某合法权益的情形。 综上，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的复议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某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异1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