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25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2PWX38Q，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88号1栋1单元附301号。法定代表人：王茜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里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2500MA6TB07Q1C，住所地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日土县退休一区。负责人：欧运成，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珂，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中国，男，1979年11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措勤县达雄乡国涛超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2527MA6T5JRU07，住所地措勤县达雄乡。经营者：齐国涛，男，1978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西华县逍遥镇南仓行政村南仓村016号，现住措勤县达雄乡国涛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全，男，1969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溥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扎西多吉，男，1992年12月10日生，藏族，住札达县。上诉人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乐居公司）及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里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措勤县达雄乡国涛超市（以下简称国涛超市）、被上诉人李水全、原审被告扎西多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措勤县人民法院（2020）藏2527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乐居公司和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珂、侯中国，被上诉人国涛超市的经营者齐国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通过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扎西多吉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乐居公司及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国涛超市主张四川乐居公司和四川乐居公司阿里分公司对生活用品欠款123085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与国涛超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与被上诉人李水全无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关系。依据法律规定，一个民事诉讼中只能存在一个案由，如果有多个案由的，则需要提起多个民事诉讼。本案诉讼标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建筑转包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筑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水全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也不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从属法律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各自独立，构成两个并列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判决将原本并列的纠纷案件一并裁判，背离了本案诉讼标的买卖合同关系，背离了本案诉讼争点。2.《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及时拨付相应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李水全在工程款项范围内对外欠款，判决公司、分公司一并对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直接违背了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所援引的法律条文根本不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判决连带责任丝毫没有法律依据。处理合同纠纷，遵守合同相对性是原则，突破合同相对性是例外。没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随意判决连带责任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仅限于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并不能适用于包括买卖合同纠纷在内的一切民事纠纷案件。此外，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对承包单位连带责任的规定，没有规定承包单位与实际施工人对实际施工人所订立的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但不是转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上诉人李水全作为违法转包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材料款所形成的债权，不能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解决并处理。国涛超市辩称，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公司阿里分公司和李水全应当对其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水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扎西多吉未到庭，未作答辩。国涛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水全、扎西多吉、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分公司支付欠款123085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水全、扎西多吉、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四××县藏系绵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在措勤县江让乡。2018年10月10日，四××县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工程在措勤县达雄乡。上述两项目由四川乐居公司中标后，江让乡藏系绵羊养殖基地项目内部转包给夏先胜和李水全。达雄乡绒山羊养殖基地项内部转包给阿里地区雄踞公司次仁巴旦和李水全。上述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李水全，中标价分别6085200元、6961624.22元。其中江让乡藏系绵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中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给夏先胜和钟坦拨款3185421.05元，夏先胜和钟坦给李水全拨款2251307元，达雄乡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中四川乐居分公司给阿里雄踞公司次仁巴旦拨款5208790.84元，该项目中给李水全拨款0元。李水全既是上述两个项目的转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扎西多吉是李水全雇用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李水全授权扎西多吉对外签订合同或出具债权债务凭证，李水全在庭审中认可扎西多吉签字的法律后果全权由其承担，即扎西多吉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于2019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生活用品供应合同，并出具一份欠条，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工地上提供施工期间的生活用品，待完工后依照物品清单结清。被告的工地于2019年12月20日完工后，原告向四被告索要欠款至今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被告李水全、扎西多吉、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分公司是否承担原告达雄乡超市的生活用品欠款123085元及本案诉讼费。在本案纠纷中原告与被告李水全、扎西多吉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原告与被告李水全对合同内容均无异议，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性而言，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扎西多吉是李水全雇拥的工地管理人员，李水全对所欠砖款的事实和金额予以认可，李水全、扎西多吉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履行了工地上提供生活用品的义务，李水全也理应支付所欠款的义务。扎西多吉是李水全雇佣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是李水全授权扎西多吉对外签订合同或出具债权债务凭证，李水全在庭审中认可扎西多吉签字的法律后果全权由其承担，故李水全愿意承担扎西多吉的民事法律责任，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分公司与原告之间虽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四川乐居分公司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上述转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四川乐居分公司仍然以内部转包的方式将上述两项目由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李水全进行建设施工，故内部转包行为既是违法又是无效合同。李水全称被告四川乐居公司与四川乐居分公司未及时向其拨付相应的工程款，导致其拖欠原告相应的材料款，因此应当由被告四川乐居公司与四川乐居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在庭审中经核实，四××县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中标价6085200元，该项目由四川乐居公司内部转包给阿里地区雄踞公司次仁巴旦和李水全。达雄乡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款6085200元中四川乐居分公司给阿里雄踞公司次仁巴旦拨款5208790.84元，给李水全拨款为0元。李水全称导致其在工程款项范围内在外欠账材料款，故被告四川乐居公司与四川乐居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达雄乡超市请求被告李水全、扎西多吉、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分公司支付生活用品欠款123085元及案件受理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水全、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阿里地区措勤县西藏自治区达雄乡国涛超市支付生活用品欠款123085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扎西多吉无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国涛超市经营者齐国涛与李水全直接联系，在措勤县达雄乡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工地供生活用品等，2019年5月28日，国涛超市与李水全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在施工建设期间，工地施工人员所需生活用品（米、面、蔬菜、油等）均在国涛超市处购买，国涛超市需确保食品、蔬菜等新鲜、卫生，价格合理，采买时负责人签收，届时工程完工后结算付款，合同落款上有李水全和齐国涛签名。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国涛超市销货清单等票据上有李水全及李水全委托扎西多吉、才旦多吉签名，上述票据累计金额为 123085元。2019年12月5日，李水全向国涛超市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措勤县达雄乡和江让乡建设项目欠国涛超市123085元，欠款人：李水全。”，但该款项至今未付。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四××县藏系绵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合同。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负责人欧运成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四川乐居公司印章。2018年9月22日，四川××里藏系绵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合同。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负责人欧运成签字并加盖了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印章和欧运成私章，李水全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并约定：工程地点为措勤县江让乡，合同总价为6961624.22元，工期为一年。2018年10月10日，四川乐居公司与西藏措勤县农牧局签订了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合同，四川乐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茜苇代表四川乐居公司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0月10日，四川××里农牧局签订了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合同，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负责人欧运成签字，并加盖了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印章。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并约定：工程地点为措勤县达雄乡达瓦村，合同总价为6085200元，工期一年。之后，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与次仁巴旦就案涉绒山羊工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施工范围、施工质量标准及施工工期与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和业主方签订的主合同要求一致。该合同由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欧运成和案外人次仁巴旦签字。再查明，2019年7月16日，李水全作为承诺人签字的《现场管理人员承诺书》，载“本人李水全系阿里地区措勤县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现承诺：认真履行现场管理人员的岗位职责，承担施工现场全面管理义务，并保证正常驻现场，以及施工现场安全生产等。四川乐居公司处加盖公司印章，承诺人李水全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对案涉的生活用品欠款123085元，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李水全是否承担共同连带责任。首先，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国涛超市向法庭提交了供货合同，该供货合同系国涛超市与李水全签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李水全以及李水全委托扎西多吉、才旦多吉在国涛超市销货清单等票据上签名，李水全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委托扎西多吉和才旦多吉为其工作，该二人行为的后果由李水全承担。且2019年12月5日李水全向国涛超市出具123085元结算欠条。因此，从合同的订立、履行和结算等过程，始终由李水全与国涛超市共同进行。其次，从权利外观和合同利益的归属等看，案涉买卖合同中，李水全的行为不代表四川乐居公司及其阿里分公司。李水全既非案涉二个工程的项目经理，也非四川乐居公司及其阿里分公司的员工，相反其自认系案涉工程藏系绵羊（江让乡）、绒山羊养殖基地工程（达雄乡）的实际施工人。且案涉买卖合同的利益归于李水全本人而非四川乐居公司及其阿里分公司。最后，从表象上看，国涛超市没有理由相信李水全的行为代表四川乐居公司及其阿里分公司，本案中，2019年7月16日，李水全作为承诺人签字的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承诺书》。虽李水全在该承诺人处签字，但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为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李水全仅作为施工现场管理人作出了承诺，该承诺书中并未明确李水全对外职权，且李水全与国涛超市签订合同之时，并未使用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的名义，也未向国涛超市出示过李水全作为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现场管理人员承诺书》，国涛超市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合同签订之时的合同相对方是李水全，对二上诉人公司并不知情，此外，至今四川乐居公司及其阿里分公司未追认李水全就案涉工程的任何行为。综上，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关方，买受人为李水全，出卖人为国涛超市，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扎西多吉非合同相对人。对于欠付国涛超市的生活用品款123085元，依法应由李水全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缺乏相关法律规定或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要求四川乐居公司、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就案涉的生活用品欠款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关于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四川乐居公司与四川乐居阿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措勤县人民法院（2020）藏2527民初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水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措勤县达雄乡国涛超市支付生活用品款12308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措勤县达雄乡国涛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1.7元，由被上诉人李水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7元，由被上诉人李水全负担1761.7元，由上诉人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上诉人四川乐居天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阿里分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冰 审 判 员 柳 强审 判 员 达瓦桑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达 珍书 记 员 德庆央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