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0893号原告：章琴，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日本东京都江**盐滨一丁目**。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宝根，男，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夏范，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根(系被告夏范配偶，户籍地同夏范。原告章琴与被告孙宝根、夏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3日、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被告孙宝根暨被告夏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以100万元为基数计自2006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支付原告以100万元为基数计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孙宝根系原告的舅舅。2006年3月，被告孙宝根以生意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整。因原告在日本工作，故向二姐章文转账1,200万日元，由其向被告孙宝根交付76万元。又由程晓康将章文处未兑付日元和从原告父亲处获取的章琴留存的日元兑换成人民币，向被告孙宝根交付24万元。被告孙宝根原先承诺借用一、两年即可连本带息偿还，但至今未偿还，且被告孙宝根数次表示虽然收到100万元，但其本人借款金额为50万元，其余款项系程晓康所借，但被告孙宝根对此未提供明确依据。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孙宝根、夏范共同辩称，首先，两被告没有原告在日本的任何联系方式，故不可能在2006年3月向原告借款；其次，被告夏范出具《借条》的真实时间是2008年6、7月间，落款日期写成2006年2月15日系应程晓康的要求，当时章文向程晓康追问其向章琴借款100多万元的去处，程晓康告知章文其在矿山投资50万元，另外50万元是孙宝根所借，章文向程晓康索要借条，因孙宝根不在上海，遂由夏范帮忙出具了一张向章琴借款50万元的借条交给程晓康；再次，被告孙宝根既未收到24万，也未收到76万；最后，孙宝根和程晓康、章云富等人曾共同投资矿山，投资款均交给章云富，本案所涉76万元实际是程晓康所投资80万元的一部分。总之，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借款事实，应当向实际收款的原告姐姐章文和姐夫程晓康主张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即程晓康的证人证言和章臣发的证人证言，本院分别认证如下：证人程晓康出具《证明》一份，内载“2006年孙宝根向章琴借款100万元人民币用于投资，本人对此事知情。因章琴人在日本，故将款项转账至本人配偶章文账户内。本人能够证明孙宝根领取了其中的76万元人民币，剩余24万元，由本人将章琴存取在其父亲处的日元(部分为章琴转账章文账户未兑换的日元)换成人民币后支付给孙宝根。孙宝根共计收取了100万元人民币。”程晓康到庭陈述：2006年某日，其岳父章臣发应原告要求准备好钱款后打电话通知其，其就开车前往岳父家中，岳父将300万日元的现金用报纸包好并套在塑料袋内交给其，拿到钱后其通知被告孙宝根，并将300万日元的现金送去，被告孙宝根没有签收，当时具体送到何处、有无其他在场人均已经记不清。其与孙宝根、章云富等人曾经一起投资购买矿山，其名下投资130万元，但其中100万元是替被告孙宝根代持的，其实际投资30万元，钱款来源是向其哥哥所借。在被告出示《合作投资协议书》后，其又改口称其和被告夏范分别为被告孙宝根代持50万。本院认为，关于程晓康的证人证言，首先，在程晓康出具的《证明》上，称将日元兑换为24万元人民币后交付被告孙宝根，来源是章琴存于其父亲处的日元和转账至章文账户未兑换的日元；而当庭则陈述其将从章臣发处拿到的300万日元直接交给被告孙宝根；其次，关于合作投资矿山的投资金额及代持等方面的内容，其陈述亦存在前后不一。综上，程晓康的证言在关键事实上的表述自相矛盾，本院实难采信。而关于章臣发的证人证言，证人章臣发亦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与程晓康出具的《证明》完全相同。其当庭陈述的内容为：被告孙宝根向原告借款之事其是知道的，系其女儿告知，但不清楚借款金额；程晓康或章文通知其要来拿钱，其给了程晓康现金，但具体金额不知道；程晓康从其处拿的钱应该是给了孙宝根，因为是日元，程晓康也没有用。另，本院要求章臣发解释其自己出具的《证明》具体内容时，其表示记不清。本院认为，章臣发出具的《证明》中将女儿章文称为本人配偶，逻辑混乱，当庭陈述时对于重要事实都表示不清楚，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孙宝根与被告夏范系夫妻关系。另查明，被告夏范曾出具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15日的《借条》一份，内载“为了投资，今向章琴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再查明，2006年2月27日，原告向章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200万日元。2006年2月28日、3月1日，该账户进行多次结汇，账户余额达76万余元。2006年3月1日，被告孙宝根作为章文的代理人申请金额为76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收款人为章云富。当日，章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取76万元。又查明，2006年4月1日，被告夏范、程晓康、章云富等人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共同参与四川省宁南县银厂沟铅锌矿的开发，由程晓康、夏范、章云富等四人共同(集)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与他人共同合作开发四川省宁南县银厂沟铅锌矿，其中程晓康出资80万元，夏范出资50万元。关于上述夏范出资款50万元之交付，两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系于2006年3月前后从孙宝根的工商银行或农业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至章云富的账户。经本院调查，2006年全年，两被告名下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账户均无其所述的交易记录。还查明，2018年5月，原告与被告孙宝根之间有如下通话：原告问“上次你说让我问程晓康，这是什么意思？我送金送了1,200万日元。”孙宝根答“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来，我在上海和你说了，实际上是你的日元一半是程晓康借的，一半是我借的，我只还你一半，还有一半程、章文是晓得的。”原告答“我不晓得……”孙宝根答“对，你是不晓得，所以上次程、章文来，我当面跟他们谈过几趟，他们是清楚的，我只还你50%，还有50%由程、章文去还给你……”章文问“我拿出了1,500万日元，当时到底换了多少人民币？”孙宝根答“换了100万人民币。”原告答“按照当时的牌价不止100万了。”孙宝根答“我和程一起换，但是我不经手……不要纠缠这些细节，大帐就是100万人民币，我只负担50%，程负担50%，我50%我尽快想办法……我很内疚，积极想办法。”原告问“公用账号里转了100万吗？”孙宝根答“对的”、“转进去100万，我投资50万，程投资50万，我只能负责我的，不能把程的50万也让我来还。”原告问“你的50万怎么还我呢？”孙宝根答“……我现在在想办法，我现在没办法，我欠了债，我要还……”、“……我就想办法凑成50万，给你……”原告问“什么时候呢？”孙宝根答“时间，我确定不了。现在已经是5月了，今年100%解决，越早越好，如果6、7月能解决，有钞票了，马上打电话给你的爸爸。”原告问“矿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孙宝根答“我现在不是搞矿，是选厂……”原告问“大概什么时候呢？”孙宝根答“吃不准，刚上山，我会尽早尽快……想办法把钞票给你。”原告问“……什么时候还不晓得，怎么回答他呢？”孙宝根答“今年肯定还给你。”关于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本票(金额76万元)申请过程，被告孙宝根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06年2月28日晚上，程晓康给其打电话，要将投资矿山的钱款转账给章云富，因章文不信任程晓康，程晓康请其于3月1日陪章文前往银行汇款给章云富，办理过程中，章文坚持要求其在本票申请书上签名，故其签署自己的名字并书写身份证号码，但其余所有文字均系章文书写。第一次庭审后，原告向本院提交章文的护照，显示2006年3月1日章文不在中国境内。被告孙宝根在之后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06年3月1日，程晓康打电话给其，表示章文不同意程晓康向章云富汇款，程晓康遂陪同其前往银行，并将章文的身份证、银行卡交给其，由其办理手续将76万元汇给章云富，汇款凭证上“章文”的签名系其代签。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确实曾向原告承诺于2018年年底之前归还50万元，但前提是由程晓康筹钱给其用于归还。以上事实，由原告章琴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本票申请书、业务收费凭证、取款凭条、中国建设银行流水、章文的护照、通话录音、《借条》、两被告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借款金额是100万元还是50万元。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夏范曾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借款原因系为了投资，《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夏范出资金额也是50万元，而且，被告孙宝根在与原告通话时也提到其和程各自投资50万。因此，多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两被告因投资铅锌矿开发需要资金而向原告借款的事实。至于两被告主张《借条》系于2008年为帮程晓康平息家庭矛盾而出具，本院认为，就两被告所述出具《借条》的原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即使《借条》如两被告所言系在2008年形成，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亲属关系，事后再以书面形式对借款情况进行确认属合理之举。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无论是《借条》、《合作投资协议书》，还是被告孙宝根与原告之间的通话内容，涉及的金额均为50万元。两被告坚称其未收到原告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两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投资款统一交给章云富，关于《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夏范出资款50万元之交付，两被告在庭审中所做陈述不属实，后又改口称以现金方式交付等，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而被告孙宝根于2006年3月1日作为章文的代理人办理了收款人为章云富、金额为76万元的银行本票，款项来源系原告转账至章文的银行账户。被告孙宝根主张其系受程晓康所托办理76万元的汇款手续，本院认为，当时章文不在国内，而其相关证件均由程晓康掌控，程晓康完全可以自行代理，故被告孙宝根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孙宝根经办向章云富交付的76万元中，其中50万元系用于支付《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夏范投资款50万。原告虽主张两被告共借款10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双方存在50万元的借贷合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共向两被告交付了100万元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两被告对借款均有参与，且用于家庭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时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原告可随时要求两被告归还。被告孙宝根在原告催讨时曾经承诺2018年年底前归还，但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计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予以支持，但本金金额应为5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宝根、夏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章琴借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孙宝根、夏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章琴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负担2,500元，被告孙宝根、夏范共同负担4,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章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孙宝根、夏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磊书 记 员 赵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