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英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婵娟，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尧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婵娟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判令何婵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外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公司）与荣创公司为两家独立经营的公司，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会影响何婵娟，何婵娟不应据此解除合同，荣创公司无需返还任何费用。首先，案外人荣世公司与荣创公司的关系仅为商标授权人与被授权人的关系，何婵娟实际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对象均为荣创公司，涉案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运营指导等服务是由荣创公司独立提供，何婵娟未提出异议。其次，何婵娟提供的荣世公司的涉诉信息中，均未涉及本案“茶千岁”品牌，不能因荣世公司自身的经营状况出现问题而否定荣创公司为经营“茶千岁”品牌付出的努力。荣创公司未将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告知何婵娟是因为该信息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无关联而并非刻意隐瞒。二、荣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何婵娟实际利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店盈利，并因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倒闭，致使合同没有完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并返还部分加盟费25800元，事实上已经使得何婵娟得到受偿，在此情况下仍然支持何婵娟关于违约金的诉求，使得何婵娟因此额外获利，有违公平原则，增加了荣创公司的义务，应当予以改判。何婵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荣创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何婵娟进行信息披露，致使何婵娟签订、履行涉案《服务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涉案《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荣创公司向何婵娟退还加盟费正确。一审证据可证明荣创公司与荣世公司为关联公司，荣世公司因特许经营纠纷发生的法律诉讼多，其经营情况及经营模式存在严重问题，荣世公司作为涉案“茶千岁”商标的持有人及著作权人，其经营情况、涉诉情况必然会对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的“茶千岁”品牌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而荣创公司在与何婵娟签订、履行涉案《服务协议书》的过程中未履行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导致何婵娟无法全面、完整了解项目的情况，也无法对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做出客观判断，致使涉案《服务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荣创公司负有重大过错。二、荣创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涉案《服务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并使何婵娟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在涉案《服务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荣创公司未按约定对何婵娟开设店铺提供持续性的实质、有效帮助，荣创公司仅向何婵娟提供了设备和过于简单的培训，以及协助采购物料等服务，其他约定的服务均未向何婵娟提供，且荣创公司提供的服务未达到涉案《服务协议书》的要求，无法使何婵娟持续开展特许经营业务。三、一审判决所支持的违约金不足以填补何婵娟的损失，荣创公司主张何婵娟因违约金额外获利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何婵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9年3月，何婵娟在互联网上查找奶茶店加盟事宜，因为考虑加盟“益禾堂”奶茶店，所以点进了百度搜索中“益禾堂”链接网站上，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之后就有荣创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何婵娟，说荣创公司是做“益禾堂”奶茶的，现在不推“益禾堂”了，主要推“茶千岁”奶茶店品牌。经电话简单了解后，何婵娟被邀请到荣创公司处进行面谈。期间，荣创公司对其旗下的“茶千岁”品牌及服务进行夸大、虚假宣传，诱使何婵娟于2019年4月11日与荣创公司签订了《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同日，何婵娟向荣创公司支付了加盟费129000元，荣创公司向何婵娟出具相应收据。上述协议约定，荣创公司授权何婵娟使用“茶千岁”品牌，何婵娟取得该品牌在南宁市邕宁区区域招商代理服务资格，并享有上述区域内招商客户合作项目费用的分成；在何婵娟加盟后，荣创公司应向何婵娟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以及违反该协议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该协议签订后，为保证开店及经营。何婵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包括但不限于租赁店铺、装修店铺、向荣创公司订购物料及聘请员工等产生的费用，但荣创公司迟迟未履行协议约定对何婵娟开设店铺提供实质性帮助（包括但不限于该品牌的经营经验、经营技术、经营策略），且荣创公司要求何婵娟进货的物料价格过高等等，导致何婵娟的店铺从开业（即2019年6月16日）开始就就一直亏损；同时，荣创公司也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向何婵娟提供过关于其公司或该品牌任向特许经营的信息，根本没有履行信息披露的义务。且经何婵娟查询得知，“茶千岁”不是荣创公司持有的商标，荣创公司也没有开设“茶千岁”的直营店，其根本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经营经验，更没有进行相关的特许经营备案登记。荣创公司对其自身是经营过“1點點”“益禾堂”等市场效应较好品牌的吹嘘，以及对“茶千岁”品牌的进行肆意夸大、虚假宣传，严重影响了何婵娟的加盟判断及店铺经营，明显侵犯了何婵娟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解除何婵娟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创公司向何婵娟退还加盟费129000元；3.荣创公司向何婵娟支付分成费用的差额8300元；4.荣创公司向何婵娟赔偿开店损失，包括租金、装修材料费等损失，共计41949元；5.荣创公司向何婵娟支付违约金20000元；6.一审诉讼费由荣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24405751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为荣世公司，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包括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市场营销服务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8年5月27日。第24103815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为荣世公司，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0类，包括茶、茶饮料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28年5月6日。第24103796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也为荣世公司，该商标核定适用范围为第43类，包括茶馆、咖啡馆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28年5月6日。2019年2月20日，荣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前述注册商标授权给荣创公司使用，授权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9年2月20日止，授权类型为普通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9年4月11日，何婵娟（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茶千岁”品牌项目店铺合作。1.1乙方与甲方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区域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29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止。1.3乙方代理合作期间，甲方为乙方区域内招商的客户，客户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费后，甲方按照客户支付项目合作费用总额的30%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分成，分成的支付时间为所招商店铺实际开店的45日。2.2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a）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b）理论培训：甲方为乙方自营店铺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c）技术培训：乙方自营店铺可获得4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d)网络课程：甲方对新品信息、运营和市场推广指导的最新信息，将以网络课程的形式推送给乙方自营店铺，以便于乙方及时掌握。e)开业指导：乙方自营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f)选址评估：乙方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g)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自营店铺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店面装修方案后立即制定装修计划并实施装修。甲方根据乙方进度要求安排相应标识的制作。h)店铺督导：乙方自营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4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4.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6.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协议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7.1违反本合同2.2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7.2违反本合同3.4、4.1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等等。同日，何婵娟（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项目名称：茶千岁。1.3.1乙方选择代理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乙方代理范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代理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4月10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等等。同日，何婵娟向荣创公司交纳了合作费用129000元，荣创公司为何婵娟开出了相应的收据，何婵娟在当日签收了《技术手册》《营运手册》及其他核心资料，并签字确认了《后期会产生的费用申明及标准》。2019年4月23日，荣创公司签署了《培训学员须知》，随后又签署了《学员受训详情表》《学员产品制作考核表》《学员反馈表》等材料。根据荣创公司为何婵娟出具的《授权书》显示，何婵娟于2019年4月26日完成茶千岁项目相关的技术培训，并考核通过予以结业。授权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使用茶千岁相关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何婵娟按照荣创公司的店招、吧台、货架样式进行了装修，店铺内部使用了统一样式的猫图案装潢，并于2019年6月16日正式开业经营，荣创公司为何婵娟提供了设备及物料。荣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截图，证明荣创公司陆续通过微信及邮件方式为何婵娟提供门店菜单、节日新品、相关活动资料。另2019年4月期间，何婵娟经营区域内开设了另外一家“茶千岁”单店，合作费用为73000元。荣创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向何婵娟支付了分成款13600元，何婵娟在诉讼中主张荣创公司应支付73000元的30%，即21900元，荣创公司抗辩表示，根据双方的约定，支付给荣创公司的分成应以21900元扣除荣创公司招商成本等相关费用，荣创公司已将扣除相关费用后的13600元支付给何婵娟，履行了约定义务，没有构成违约。一审审理中，何婵娟主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开业指导、选址评估、店铺督导等服务，已经提供了核心资料、简单的理论培训、网络课程、装修样式设计图、技术培训，但上述服务过于简单，不符合合同约定，提供的物料价格也高于市场价格。荣创公司对何婵娟的主张不予确认，荣创公司辩称，该司已经为何婵娟提供了开业指导、协助选址、技术培训、店铺督导等服务，也提供了装修设计图，为证明上述抗辩意见，荣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核心资料收阅证明、理论课安排表、店铺设计图、菜单设计图等证据。何婵娟对荣创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认可，否认荣创公司向其提供技术培训和装修设计图。何婵娟另主张荣创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履行特许人披露义务，隐瞒注册商标信息，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经验。基于以上原因，导致何婵娟经营亏损，遂于2019年12月中旬自行停业，停业没有通知荣创公司，而是选择直接提起诉讼。何婵娟明确主张的损失包括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租金共计38400元；装修工程费3549元，并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条、发货单等证据证实。经质证，荣创公司认为，何婵娟已实际开店，上述费用均属于其实际经营性支出，不属于何婵娟的损失，不应由荣创公司负担。何婵娟庭后明确在本案中选择主张违约金，撤回要求荣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何婵娟主张根据合同条款7.1条计算，荣创公司则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另根据何婵娟提交的天眼查信息显示：荣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周安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经营、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及技术推广等，公司名下微博为“茶千岁官微”，作品著作权包括《茶千岁-核心技术培训手册》。该公司司法风险包括开庭公告共336个，法律诉讼共224个，其中在2019年3月至4月左右发生的诉讼共10个，被执行信息共3条，立案信息共71条。新闻舆情报道共43条，包括《交了16万元加盟费开奶茶店公司“停业”了还有200多个官司》等。2019年11月15日，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的”，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12月13日更正信息后被移除。2020年4月30日，该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何婵娟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荣世公司的涉诉二审裁判文书，其中部分裁判文书中认定荣世公司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而判决荣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荣创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周安江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占股70%）、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成立时间2014年10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等。何婵娟主张，涉案品牌“茶千岁”的商标权利人荣世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产生的法律诉讼案件众多，经营模式存在严重问题。荣创公司与荣世公司为关联公司，在特许经营活动中未有披露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误导何婵娟加盟了“茶千岁”品牌，荣创公司的行为已违反特许人应尽的披露义务。经质证，荣创公司认为，荣世公司与其司为独立的公司，并非关联公司。荣世公司仅为“茶千岁”品牌的商标权利人，其经营状况没有对何婵娟的商标授权产生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涉案《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何婵娟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型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荣创公司为何婵娟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何婵娟需要向荣创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茶千岁”商业标识，何婵娟还负有协助维护荣创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荣创公司将“茶千岁”这一品牌资源授权何婵娟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型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关于荣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依约提供服务的问题。本案中，关于荣创公司是否提供了开业指导、选址评估、店铺督导等服务，应结合合同履行当时双方的履约表现来考察与认定。关于开业指导和选址评估，均属于何婵娟在开业前可获得的服务，现何婵娟已选址并实际开业经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对荣创公司的前述服务提出异议，视为何婵娟在合同履行的当时对于荣创公司提供的服务情况是认可和接受的，故何婵娟主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选址评估和开业指导构成违约理据不足；关于店铺督导，合同约定了店铺督导的方式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市场推广指导等等，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可以根据具体合作的项目，选择其中的某种或多种督导方式，现有证据显示，荣创公司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活动资料的方式为何婵娟提供督导服务，无证据显示何婵娟对此有异议，视为双方认可了当时荣创公司提供店铺督导服务的方式，何婵娟主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店铺督导服务理据不足。何婵娟主张其是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导致停业，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者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何婵娟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何婵娟接受了荣创公司提供的商业标识、核心资料、设备物料供应与后期运营支持等特许经营服务，并已实际开业经营，无证据显示何婵娟在经营过程中对于前述服务，包括物料价格等内容向荣创公司提出过异议，无证据证实何婵娟因此遭受了何种损失，也没有证据表明因前述服务内容导致何婵娟事实上无法经营。故何婵娟以荣创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停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不足。关于何婵娟主张荣创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分成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荣创公司返还何婵娟的区域单店分成除计算为加盟费的30%外，还需要扣除相关费用，对于相关费用包括何内容，双方并无作出约定，但荣创公司解释该“相关费用”为其招商成本符合公平原则，是较为合理的。从双方的履约表现来看，荣创公司于2019年6月15日将扣除招商成本后的分成13600元支付给何婵娟，此后，无证据表明双方就荣创公司支付的分成金额产生异议，说明双方对成分款的具体金额达成了合意，荣创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支付分成款的义务。现何婵娟于收取分成款数月后，再行起诉要求荣创公司另行支付分成款差额，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双方既往履约事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何婵娟主张荣创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隐瞒商业标识权利情况、没有履行特许人披露义务、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经验，应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商业特许经菅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荣创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其次，荣创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拥有“茶千岁”商业标识的使用许可，即便荣创公司无证据证明在签约前披露了“茶千岁”商业标识的权利情况，但何婵娟实际经营效果并不会因此遭受影响，荣创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商业标识权利情况，诱骗何婵娟加盟的恶意行为。第三，荣世公司唯一股东与法定代表人与荣创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安江，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也基本相同，应为关联公司；同时，荣世公司还是涉案品牌的商标持有人及核心技术著作权人，基于以上情况，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势必对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的“茶千岁”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经现有证据显示，荣世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就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涉诉，在履约过程中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上述信息均会对被特许人是否选择加入“茶千岁”品牌经营体系及合同后续履行造成实质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特许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荣创公司在与何婵娟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前述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导致何婵娟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致使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何婵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何婵娟要求荣创公司返还加盟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何婵娟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签约后已经营了一段时间，利用了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又因经营不善而自行停业，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其自身权利，也存在一定过错，荣创公司对违约金标准也提出异议，故本案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荣创公司应返还何婵娟的加盟费为25800元，支付何婵娟的违约金为10000元，何婵娟诉讼超过该标的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婵娟撤回要求荣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不再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何婵娟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返还何婵娟加盟费258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支付何婵娟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何婵娟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85元（何婵娟已预交）、保全费1516.25元，由何婵娟负担受理费3590元、保全费1079.25元，荣创公司负担受理费695元、保全费43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何婵娟。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信息。荣创公司与何婵娟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以下统称涉案合同），书面授权何婵娟在约定范围使用“茶千岁”商业标识，为何婵娟开设店铺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双方就“茶千岁”品牌项目开展店铺合作，其形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所规定的基本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根据荣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二、荣创公司是否应当向何婵娟支付违约金。关于涉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问题。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项第4点规定，由特许人的关联方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应当披露该关联方的基本情况。荣创公司与荣世公司为关联公司，荣世公司为“茶千岁”品牌的商标持有人及核心技术著作权人，荣创公司书面授权何婵娟使用的“茶千岁”商业标识来源于荣世公司的授权。因此，荣创公司有义务在与何婵娟签订合同前披露荣世公司的基本信息。其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荣创公司在与何婵娟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均未履行前述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故何婵娟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荣创公司是否应当向何婵娟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由于荣创公司未履行披露重要信息的义务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酌情确定荣创公司支付何婵娟违约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元，由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