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138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徐婉芳，女，汉族，1940年7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申请执行人：左建国，女，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执行人：廖俊英，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执行人：郭锋，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利害关系人：刘晓蓉，女，汉族，1975年9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申诉人徐婉芳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左建国与廖俊英、郭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刘晓蓉对该院财产分配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异议人刘晓蓉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未将其列入财产分配方案，剥夺了其参与分配的权利，执行行为错误，请求撤销财产分配方案。事实和理由：一、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7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被执行人归还异议人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异议人申请了财产保全，查封了被执行人共有的房屋。2018年10月，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拍卖了被执行人的上述房屋，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知道或应当知道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存在债权；二、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时，异议人已经取得生效执行依据；三、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为执行法院和财产处置法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时，应当通知异议人参与分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在将房屋拍卖款优先支付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后，剩余款项仅分配给其余普通债权人，将异议人排除在外，严重损害了异议人参与分配的权利。 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查明，关于刘晓蓉与廖俊英、郭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0066号民事判决，判令廖俊英、郭锋归还刘晓蓉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2018年3月9日，该院根据刘晓蓉的申请轮侯查封了廖俊英、郭锋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的房屋。2018年11月7日，刘晓蓉向该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川0104执4713号。 另查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执行左建国与廖俊英、郭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川0104执2034号。2018年8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来函申请参与分配。同年10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了廖俊英、郭锋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的房屋，拍卖款1770195.68元，优先支付给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1038333.61元后，余款分别分配给左建国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刘晓蓉未向该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 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五百零九条“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之规定，异议人刘晓蓉作为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有权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但应当提交书面申请。依据查明的事实，其在执行过程中未提交过参与分配申请书，故其行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形式要件，异议人刘晓蓉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川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刘晓蓉的异议请求。 刘晓蓉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1.法院应当查明本案执行财产分配时间以确定刘晓蓉是否可以参与分配。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刘晓蓉已经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请求撤销（2020）川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指令执行法院重新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将刘晓蓉列入债权人参与房屋拍卖款的分配。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制作执行笔录，笔录载明执行法院告知债权人左建国、徐婉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拟将房屋拍卖款1770195.68元优先支付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1038333.61元，余款支付左建国503503元，支付徐婉芳218956元，收取执行费9403.07元。该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刘晓蓉于2018年11月7日向执行法院申请对廖俊英、郭锋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告知本案债权人（对应被执行人为廖俊英、郭锋）左建国、徐婉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关于房屋案款分配事宜，未将已经申请执行的债权人刘晓蓉纳入房屋案款的财产分配。因刘晓蓉系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亦不可能不知晓债权人刘晓蓉存在的事实，故执行法院对本案被执行人房屋案款的分配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将债权人刘晓蓉纳入本案房屋案款的参与分配申请人进行财产分配。综上，刘晓蓉的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二、责令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对（2017）川0104执2034号案件的房屋拍卖款1770195.68元重新制作财产分配方案。 申诉人徐婉芳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理由如下：（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认为“因刘晓蓉系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亦不可能不知晓债权人刘晓蓉存在的事实，故执行法院对本案被执行人房屋案款的分配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法院应当将债权人刘晓蓉纳入本案房屋案款的参与分配申请人进行财产分配”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参与分配有两个必要的条件，首先时间限制为在执行程序开始之后，财产分配完毕之前，而本案执行程序早已终结，不属于可以要求参与分配的时间，不应当再参与分配。其次，参与分配的启动是依据债权人主动申请，债权人应主动向人民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提出参与分配的诉求，人民法院没有主动审查被执行人有多少债权人，哪些需要通知参与分配的义务，否则将导致一旦其他债权人起诉后发现其债权无法得到偿还就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对原分配方案进行重新分配，这样将导致无法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中的认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即其他债权人如要进行分配均应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申请执行人和想要参加分配的其他债权人只要是在同一个法院申请执行都认定为应纳入参与分配申请执行人，而法律规定所有除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债权人欲参与分配均应当提交申请，并没有规定如系在同一法院就无需提交参与分配申请。其次，人民法院个案独立，即同一个法院各个法官不得干涉其他法官办案，亦无法过问其他法官的案件，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执行法院在每时每刻均应当查询本案是否还有其他需要分配同一标的物的案件，对于执行法官来说，既没有实践的能力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三，本案并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经申诉人查询被执行人名下至本申诉书提交之日，成都俊锋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依然存续，刘晓蓉可以通过执行被执行人在该公司的股权获得赔偿，不属于可以要求参与分配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不论是书面审理还是进行听证，均应告知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送达相关的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案件，申诉人左建国作为申请执行人被列在执行裁定书上，却未收到过相关文书，也未接到任何接受询问或参加听证的通知，未能就其权利的处分发表意见，也未能举证，甚至连涉及到处分自己权利的（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都没有收到，对该案的办理情况完全不知情，就直接接到了执行法院要求申诉人返还已收到的执行款的通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涉嫌严重程序违法，其裁定应当依法撤销。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左建国诉廖俊英、郭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川0104民初938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廖俊英、郭锋向原告左建国返还借款6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中，该院于2017年1月10日查封了廖俊英、郭锋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为首查封。该房屋的《房屋信息摘要3》显示的“限制登记文号”为（2016）川0104民初9388号，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左建国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川0104执2034号。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诉廖俊英、郭锋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郭锋、廖俊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返还借款本金845393.98元，偿还利息、罚息、复利87769.36元（截止2018年6月19日），2018年6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二、被告郭锋、廖俊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4790元；三、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对被告郭锋、廖俊英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刘晓蓉诉郭锋、廖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3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0066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川0104民初100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郭锋、廖俊英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4.徐婉芳诉郭锋、廖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川0105民初801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郭锋、廖俊英于2018年8月8日前向原告徐婉芳返还借款30万元。诉讼中，该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川0105民初8012号民事裁定，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川0105执保8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郭锋、廖俊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号××单元××层××号房屋。5.在左建国申请执行郭锋、廖俊英一案中，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执行笔录载明，该院当日召集申请执行人左建国、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锦江支行、债权人徐婉芳协商案款分配事宜，经各债权人发表意见，执行法官宣布了各债权人分得的数额，各债权人无异议。同日，该院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院作出《参与分配复函》，告知案款分配情况。同日，该院作出（2017）川0104执2034号之三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6日，该院完成案款支付审批。2018年12月14日，左建国申请执行郭锋、廖俊英借款纠纷一案即（2017）川0104执2034号案结案，结案方式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应否将刘晓蓉纳入财产分配方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之规定，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左建国和刘晓蓉作为廖俊英、郭锋的债权人，均已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属于上述规定中“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情形，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左建国、刘晓蓉等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廖俊英、郭锋。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执行中仅在执行笔录中记载了财产分配情况并将财产实际分配，而未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执行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刘晓蓉作为被执行人廖俊英、郭锋的另案债权人对执行法院分配廖俊英、郭锋财产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请求执行法院撤销原财产分配行为，重新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于法有据，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未查明该院执行中未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的事实，仅以刘晓蓉未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执异100号执行裁定，责令该院重新制作财产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执复13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徐婉芳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婉芳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并送达各债权人和被执行人。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分配方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