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3民初4004号原告：赵宝增，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李斌，山西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漳泽电力长治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长北合成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MAOGT86E4U。法定代表人：刘子军，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工业北路2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5922265H。法定代表人：刘法书，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宝，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宋官屯镇席辛庄村127号。系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太行东街2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1107629706。法定代表人：刘仁旺，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现住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漳移村32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青，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现住长治市潞州区宏门小区2号楼2单元501户。二代理人均系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三人：山西承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州区省建巷22号华苑二区5号楼4单元1楼西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558716384B。法定代表人：马国平，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芳，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小平，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告赵宝增与被告山西漳泽电力长治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漳泽发电公司)、第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核电公司)、第三人山西三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三建公司)、第三人山西承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乾劳务公司)、第三人孙小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宝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李斌、被告漳泽发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宝、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青和王之、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孙小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25051元，并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日千分之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欠款清偿为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漳泽发电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电核电公司与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签订关于漳泽发电厂2×100千瓦“上大压小”改扩建工程项目主体建设工程(D标段)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山西三建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承乾劳务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孙小平，孙小平将旋挖灌注桩工程承包给原告，孙小平与原告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旋挖灌注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孙小平按月支付工程款。原告施工完毕后，与孙小平进行了工程量确认，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且施工工程经孙小平与其他第三人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之后原告多次找孙小平进行工程款结算，孙小平则找各种理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只出具付款承诺或者出具补充协议，但不予付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和第三人反映，始终没有明确答复。被告发包的工程项目在第三人之间层层分包，最终导致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在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后无法得到工程款，特别是第三人孙小平违反合同约定拒付工程款。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漳泽发电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无合同关系，且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016年6月16日被告与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现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漳泽发电厂2×100千瓦“上大压小”改扩建工程项目主体建筑安装工程(D标段)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中电核电公司承包该项目D标段的施工工程，双方另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月进度款按月度结算金额的90%扣除预付款、水电费和考核金等项目后支付，机组移交后所完成的工程价款支付至95%，剩余5%为质保金,在试运行结束移交试生产一年无质量问题后支付。原告与孙小平签订有“旋挖灌注桩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为中电核电公司“深基坑支护工程”项目中的一小部分，施工时间为2019年的7月、8月，被告漳泽发电公司已按付款进度结清了2019年的7月、8月的应付工程款，其中就包含有原告诉称的旋挖灌注桩工程款，因此被告漳泽发电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辩称：原告与其合同相对方系劳务合同纠纷，因此原告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最高法院司法解释关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即使通过庭审认定其合同相对方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发包人在已经支付了到期应付款项后也不承担责任。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为工程总承包方，要求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将部分工程专业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辩称，原告与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山西三建公司于2019年9月与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承乾劳务公司承包本案所涉的工程劳务作业，并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分包合同，亦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因此原告所诉请的工程款与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无关，违约金更无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请。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原告的合同相对方是第三人孙小平，原告应当以孙小平为被告主张权利，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其他方承担责任。根据原告与孙小平的合同约定，孙小平应当支付至工程款的70%，目前第三人孙小平只欠付原告11672元，应当由孙小平支付。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并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孙小平，而是承包给了宋阿保，宋阿保又将工程承包给了孙小平。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从宋阿保处了解到，宋阿保已经按照约定给孙小平付款至80%，即使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有未足额支付宋阿保的款项，亦是欠付宋阿保的，不应当将欠付款项直接支付给孙小平或赵宝增。本案不存在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直接支付工程施工人的相关情形，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第三人孙小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的工程款325051元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漳泽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欠付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支付。原、被告及第三人针对自己的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中电核电公司与山西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2页；2、原告与孙小平《旋挖灌注桩承包施工合同》1份；3、工程量确认单2份；4工程价款计算明细1份；5、承诺书1份；6、施工工作证1份。对以上证据被告漳泽发电公司质证表示，证据1不是原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系原告和孙小平签字确认的，原告不要求孙小平承担责任，存在虚假诉讼。对证据4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5不予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不代表其为中电核电公司的员工。对以上证据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中电核电公司只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山西三建公司，并非全部工程。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中电核电公司不是合同的签订方，合同有明显的改动痕迹，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判断。证据4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起到证明目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真实，其约定的违约金并没有计算基数，且利率超过了法定的最高利率。该承诺书实质为原告与孙小平签订协议的补充条款，如协议无效，则违约条款亦无效。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无中电核电公司的签章，更不能证明与中电核电有劳务或劳动关系，不能证明中电核电有违法分包的行为。对以上证据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全，与原告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判断，存在多处修改。证据3、4、5系原告自行制作，自行计算，实际相对人孙小平未到庭，无法确认其签字的真实性。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无关联性。对以上证据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质证表示，证据2即使真实，按照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是工程验收合格付至80%，原告没有提供验收合格的证据，结合证据4孙小平只欠原告11672元。证据5的承诺也是9月25日前付80%，并非100%。因此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剩余的20%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不能要求给付。违约金亦应当是针对应当付款的80%。且约定利率远超银行贷款利率，不应当予以支持。其他证据同意其他第三人的意见。被告漳泽发电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施工承包合同》1份；2、《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1份；3、工程联系单1份；4、2019年7月份完成工作量统计报表1份；5、8月1日工程合同款支付报审表1份；6、8月6日工程月度计算（付款）单1份；7、8月14日业务回单（付款）1份；8、2019年8月份完成工作量统计报表1份；9、9月5日工程合同款支付报审表1份；10、9月5日工程月度计算（付款）单1份；11、9月10日业务回单（付款）1份。对以上证据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第43页第14项和证据2能证明，被告向中电核电公司付款采用预付款方式按月进度扣减质保金付款，说明被告仍欠付中电核电工程款和质保金，这是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依据。对证据3-11的真实性认可，能证明原告所涉工程已经经过验收，已经由被告接收。对以上证据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山西三建公司资质证书3份；2、全国建筑市场监管服务平台查询信息1份。对以上证据原告、被告、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对以上证据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山西三建公司向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以上证据被告、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没有异议。对以上证据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质证表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承乾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宋阿宝，应由宋阿宝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人无付款义务。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责任协议书》1份；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3、孙小平支付工程量统计表1份；4、付款票据9支。对以上证据原告质证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说明承乾公司与宋阿保亦存在劳务分包的违法分包。证据2能说明宋阿保再次将工程违法分包。且合同的第二条的第二项明确了工程内容，包括原告的施工项目。对证据3不予质证，无法确认孙小平的情况，但能看出承乾公司现仍欠孙小平工程款。对证据4不予质证，但实际转给原告的款项认可。对以上证据被告及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质证均表示，对证据没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1，所涉合同方中电核电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3、4，各相对方质证表示不能确认，其相对方孙小平无故不到庭对证据进行质证，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该3份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虽有各方签字，但没有显示约定时间，且内容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内容有冲突之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漳泽发电公司、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第三人山西三建公司、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各相对方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来源合法，与所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对这些证据予以采信。综合原告、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以及对以上证据的认证结论，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漳泽发电公司建设漳泽发电厂2×100千瓦“上大压小”改扩建工程项目，于2016年2月16日将该工程主体工程(D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后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6月25日中电核电公司与山西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将所分包的漳泽发电厂(D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山西三建公司。2019年9月5日山西三建公司与承乾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所分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承乾劳务公司。此后承乾劳务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宋阿宝，宋阿宝又于2019年9月25日将工程分包给孙小平，孙小平将部分旋挖灌注桩工程承包给赵宝增。赵宝增施工期限为2019年7月至9月，包括补助款总计工程款为1044596元，已支付719455元，尚欠325051元未支付。合同约定2020年春节前支付至95%，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漳泽发电公司承建漳泽发电厂2×100千瓦“上大压小”改扩建工程项目，并将该工程的主体工程(D标段)建设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中电核电公司，此后该工程几次分包，后由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承包部分工程的施工，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宋阿宝，又经几手分包，由原告赵宝增承包部分旋挖灌注桩工程。原告施工结束后，部分工程款索要无果，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将其他分包人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漳泽发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已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发包人中电核电公司按工程进度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此原告依据该司法解释要求被告漳泽发电公司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依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应当由第三人孙小平实际支付。其他除未参加诉讼的孙小平外的第三人，均以其不是原告合同相对人为由对原告主张权利的行为予以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对司法解释一的完善和补充，该规定准许实际施工人在特定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主张权利，目的是确实保障农民工等建筑工人的合法权益，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社会公平正义。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漳泽发电公司承担责任虽依法无据，但所涉工程在层层分包中存在违法违规分包的行为，这些违法违规的行为是造成原告所涉工程款不能顺利得以支付的主要原因。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依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判决。首先，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当庭陈述，原告所述的工程，是该公司分包给了宋阿宝，宋阿宝又将工程分包给了孙小平，孙小平再将工程分包给原告赵宝增。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宋阿宝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分包行为。2019年1月3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建筑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以及专业作业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劳务再分包的，均属于违法分包。第三人承乾劳务违反上述规定违法分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作为分包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承包人足额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再次，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除对承包人所实施的建设工程质量进行监督管理外，监督管理承包人按时足额支付工人劳务费用亦是其应有的义务。综上，第三人承乾劳务公司应当对违法承包人孙小平欠付原告工程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其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合同相对人孙小平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所提供的证据“承诺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赵宝增与孙小平签订的《承包施工合同》第九条第1项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认定。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孙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赵宝增欠付工程款272821元、质保金52230元，合计325051元。二、第三人孙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以27282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5日起，以5223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业拆借利率，向原告赵宝增支付利息至本判项确定的支付之日。三、第三人山西承乾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两项确定的第三人孙小平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赵宝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第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第三人孙小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晋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海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