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大伟，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合意大街34号。法定代表人：徐双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梅，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大伟因与上诉人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20）黑0206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大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齐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大伟与齐翔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尚文峰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清包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人工费按日结算。齐翔公司只给付王大伟2万元，至王大伟撤场，齐翔公司再没有给王大伟一分钱。一审庭审中，齐翔公司反诉也承认所欠工程费为王大伟所诉。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为证。齐翔公司辩称，王大伟在没有与齐翔公司进行任何交接的情况下中途撤场，给齐翔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驳回王大伟的诉讼请求正确。齐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大伟承担。事实和理由：齐翔公司与王大伟签订的《清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均无权依据该合同内容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齐翔公司有权请求王大伟赔偿损失，齐翔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证明各项损失的存在，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导致错判。王大伟辩称，无论合同是否有效，王大伟也进行了施工，经施工完毕的工程量也经一一质证。监理方并没有对王大伟下达任何通知整改，说明王大伟的施工合格。《清包合同》就是劳务合同，虽然有工程量的限制，但不排除是齐翔公司的原因造成王大伟被迫撤场，对于王大伟的损失，依法应予支持。王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齐翔公司给付人工费130,210.00元及迟延利息6,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齐翔公司承担。齐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大伟立即支付52,139.00元；2.反诉费用由王大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翔公司参与竞标后中标，于2017年6月8日与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揽施工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新清理排烟除尘设备基础工程”，约定开工时间为2017年6月2日，约定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合同总价319万元。后双方又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显示：因项目拖期，扣减16万元工程款。经查，2017年7月24日，齐翔公司项目负责人尚文峰代表该公司与王大伟签订《清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王大伟施工“一重新清理厂房排烟除尘土建基础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劳务清包）”，承包价格为13万元（不含税金），约定开工时间2017年7月15日，约定竣工时间2017年9月15日，约定付款方式为“按完成工程量上报，审核通过后按形象进度付给工程款（一天内）”，该合同后附的施工明细合计的金额为13.05万元。王大伟领人于2017年7月中旬进入施工现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施工，并领取了部分施工款，后因故王大伟于2017年8月26日撤出了施工现场，撤场时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关于王大伟撤出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王大伟称系由于齐翔公司不按时拨付人工费，没按合同第九条约定支付人工费，导致其无力垫付工人工资，王大伟认为齐翔公司违约。齐翔公司称，系由于王大伟施工工程没有一项能够通过审核，依据合同约定，就没有形象进度，就不应付款，而且，王大伟不能安排工人按时在工地干活，延误工期，根本无法完成约定的施工量。另查，在王大伟领人施工期间，工程监理部门曾给齐翔公司下发过监理通知，认为施工存在问题，要求进行整改。王大伟撤出施工现场后，齐翔公司另行安排施工人员进场，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齐翔公司与发包方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王大伟本人并无建筑施工行业的用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王大伟的诉求依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王大伟作为自然人，其本人并无从事建筑施工行业的用工资质，依据建筑行业相关法律规定，王大伟以个人身份与齐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清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无权依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主张其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本案双方的合同虽然无效，但如果王大伟已实际施工完毕的部分经竣工验收合格，无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取得实际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均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各自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大伟确实领人进行了部分工程的劳务施工，但是，因其撤场时双方没有结算，齐翔公司没有认可其已施工部分的质量合格，庭审中，王大伟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完成的施工的工程量，更无法证实其已经施工的部分经过了竣工验收，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王大伟的诉讼请求。关于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与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大伟签订了无效的合同，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该行为也有明显的过错，如果因此给该公司造成了损失，该公司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况且，本案庭审中，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王大伟的施工给该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数额，故该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同样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大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31.80元，减半收取1515.90元，由王大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1.74元，由齐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大伟并非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齐翔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王大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大伟应当就其主张的工程量及已完工程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清包合同》第九条约定，齐翔公司按照王大伟完成的工程量上报，齐翔公司审核通过后按形象进度付给王大伟工程款。而王大伟未能提供其撤场前经审核通过的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且在其撤场后未完部分系由第三人施工完毕后交付使用，因此不能视为王大伟已完工程质量合格，其仍应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王大伟未能完成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王大伟要求齐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大伟撤场后，齐翔公司未及时固定现场施工情况，其主张的返修费不能证明是因王大伟的原因造成，且其未向王大伟支付未完部分的工程价款，故其反诉请求王大伟赔偿返修费及其公司支付给第三人未完部分的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大伟、齐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28元，由上诉人王大伟负担3,031.80元，由上诉人齐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敖 镝审判员 刘 璐审判员 马冰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