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0944号 原告：黄某，男，199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某，女，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廖某，女，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某、邓某与被告廖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受理后，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川0193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书。黄某、邓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4日以一审存在对双方争议的部分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形作出（2020）川01民终87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川0193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杨欢，原告邓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被告廖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刘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邓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某返还购买房屋、车位及装修款共计4651264元（其中购买房屋价款3640514元；车位款398050元；装修款612700元）。并以46512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廖某返还购买玛莎拉蒂牌汽车（川Ａ6××××）价款989032.4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989032.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3．判令廖某返还黄某、邓某为其购买的金银珠宝、手机手表、衣物等奢侈品牌价值411337.1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11337.1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4．判令廖某归还黄某、邓某为其支付的赌资653592.0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653592.0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25726元、保全费8020元由廖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黄某、邓某系母子关系。2017年6月，黄某与廖某相识建立恋人关系。××××年××月，经双方父母商议，二人拟结婚，为了结婚，2017年11月，黄某、邓某出资购买玛莎拉蒂汽车一辆登记在廖某名下，并由廖某实际使用至今。2018年1月，黄某、邓某筹资支付首付款购买成都市武侯区保利锦湖林语南区20栋1单元1层108号房屋，同时购买车位。由于限购政策原因，黄某无购房资格，遂将房屋及车位登记在廖某名下，同时出资为该房屋及廖某名下的公寓进行装修。在黄某与廖某恋爱期间，黄某为廖某购买大量首饰及奢侈品。同时为其支付巨额赌资。现廖某与黄某感情破裂，无法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黄某多次要求廖某返还上述财产被拒，诉至法院。 廖某辩称，黄某与廖某之间不存在婚约关系，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答记者问第十条立法目的在于解决因部分地方存在给付财务的习俗，而引起的社会矛盾，该条的适用以争议双方确实实施了彩礼习俗为前提，如双方之间虽然存在经济纠纷，但是不属于彩礼问题的则不应当适用该条之规定。同时，婚约需要以足够让第三人知晓的方式订立，廖某与黄某之间双方父母从未就二人的订婚结婚事宜进行过磋商，双方父母也从未因为双方的婚事进行见面、电话或者微信沟通，在双方恋爱期间，黄某与廖某仅为恋爱关系，不存在婚约关系。案涉保利锦湖林语2期20幢1单元1层108号房屋系廖某个人按揭购买，贷款也由廖某自行归还，如双方确有婚后共同生活的意愿和安排，该房屋不可能仅有女方一个人财产的方式持有，并由个人负担全部贷款本息，显然不符合彩礼的习俗；2017年11月，黄某出资购买马萨拉蒂牌小轿车一辆，并登记在廖某个人名下，但廖某从未向黄某索要过该车辆，不论购买争议车辆前还是购买后，双方之间都从未订立过婚约，或者将该车辆视为彩礼，黄某为廖某购买的争议车辆不论价值如何，其本质仍因属于为了取悦对方增进感情的自愿赠与行为，是一种无偿民事行为；关于车位系廖某自行购买；房子的装修合同由廖某自行签订并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黄某主张为廖某购买的大量首饰系双方在交往过程中对廖某的赠与行为。邓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黄某在本案事实发生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在所处案涉行为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黄某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其母亲邓某不应为黄某的个人行为而享有任何权利，且邓某与案涉财产款项无任何关联关系。故黄某与廖某之间无婚约关系，房产车辆及其他财产均系黄某赠与，廖某已经接受，赠与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依法不应当予以返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房屋。经审理查明，××××年××月9日，廖某与案外人保利（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的房屋，合同价格为3954807元，其中首付款1654807元，贷款230万元。 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黄某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廖某支付共计3640514元。 2018年1月27日，案外人保利（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到廖某支付上述房屋定金200000元、首付款2191680元。 庭审中，廖某认可上述房屋首付款约3500000元左右及中介费105000元均系黄某支付。故本院采信黄某出资3640514元购买房屋的主张。 2．装修款。黄某主张，向廖某支付了612700元装修款，其中200000元用于装修廖某单独所有的房屋，64700元系委托其姐姐黄丹支付。黄某为此举示了支付宝的转账记录。本案中，廖某对除案外人黄丹向华森公司支付的64700元的转账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付款行为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说明上述款项是黄某支付的用于房屋装修的。在（2019）川0193民初90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廖某认可案外人黄丹支付装修款64700元，而在本案中，对该笔款项真实性不予认可，违反民事诉讼中关于“禁止反言”的原则，故本院对案外人黄丹支付的64700元装修款予以认可。关于剩余548000元付款行为的性质。2017年11月30日，黄某向廖某转款200000元，黄某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装修廖某单独所有的誉峰的房子，但除其口头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廖某明确否认，故该笔款项，本院认为不属于黄某主张的装修款。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23日黄某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多次向廖某转款，共计148000元。黄某主张该时间段的转款为装修款，但结合廖某2018年2月28日签订《装饰委托设计协议》、《主材产品委托购买合同》，明显转款行为发生在装修合同签订前，转款性质难以认定，且黄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时间段的转款148000元为装修款的主张不予采纳。2018年3月5日、2018年5月9日黄某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廖某转账60000元、50000元，黄某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也系装修款，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转款的性质，故本院对黄某主张的该两笔款项系装修款不予认可。2018年5月13日，廖某与美景舒适公司签订《系统安装合同书》（保利），合同价款为90087元，当日黄某通过支付宝向廖某转入90000元，并主张该笔款项系装修款。本院认为，该笔转款的时间和金额与廖某签订的《系统安装合同书》较为吻合，结合双方当时确实正在准备装修案涉保利房屋，故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能够认定为黄某向廖某支付的装修款。故本院仅确定黄某委托案外人黄丹支付装修款64700元及2018年5月13日支付装修款90000元的事实。 3．车位款。黄某主张通过支付宝付款的方式向廖某支付了398050元用于购买车位。廖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车位系自行出资购买。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廖某与案外人保利（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两份，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室××层××号××号的机动车位。两处车位的合同价格均为192899元，均约定2018年4月19日付款50%，2019年4月19日前第二期支付50%。 2018年4月19日，黄某向廖某付款270000元。2018年4月24日，黄某向廖某付款110000元。2018年5月1日，黄某向廖某付款18050元，共计转账398050元。 廖某主张该部分转款系其他开支，并非用于购买车位，其中车位剩余20万元左右款项系其在2019年4月左右自行支付。但廖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虽黄某未举示除转账记录以外的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但案涉两个车位实际位于案涉保利房屋所在区域，黄某在廖某签订购买车位合同后，随即向廖某进行大额转账，且转账时间、金额与购买车位时间、金额大致吻合。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段时间的三笔转账实际是用来支付廖某所签订的两份车位购买合同中所涉的车位款。 4．购车款。黄某主张花费989032.42元为廖某购买川Ａ6××××号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廖某对购车事实及转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车辆系黄某无偿赠与。 5．金银首饰等消费。黄某主张，恋爱期间多次向廖某付款以支付其各类消费，累计金额411334.17元。廖某主张转账中有部分资金用于黄某及其宠物、家人的开支，剩余部分资金属于情侣之间节日及其他交往期间的正常开支。 6．赌资。黄某主张，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黄某与廖某在澳门、新加坡旅游期间，黄某为廖某支付赌资673592.08元。廖某对该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陪同黄某及其家人旅游玩耍的共同开支，且多用于黄某家人，廖某也未主动参与赌博。 7．共同投资。廖某主张，黄某曾从事虚拟货币投资并取得巨量收益。恋爱期间与黄某共同投资40万余元并获得收益。房屋车辆的款项大部分为自己的投资收益。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廖某通过支付宝多次向黄某转款，累计397309.94元。但在此期间，黄某也向廖某多次转款累计40余万元。故本院认为，廖某主张共同与黄某投资虚拟货币的事实缺乏依据。跨度半年的转账支付与投资付款的一般形式不符，本院对廖某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邓某系黄某之母。 2017年6月，廖某、黄某通过“探探”社交软件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 ××××年××月1日，廖某家人与黄某见面，廖某在与黄某的聊天记录中说到“完了，我妈妈和外婆完全被你迷惑了”、“他们对你评价特别高”；黄某在微信询问廖某“说我要和你领证没有”，廖某回答“说了”、“都觉得你人好”；黄某在微信询问廖某“愿不愿意嫁给我”，廖某回复“愿意啊”、“现在还问这种问题”。 ××××年××月9日，廖某购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幢××单元××层××号的房屋，房屋首付款及中介费均由黄某支付。黄某还支付该房屋装修款154700元。 黄某为廖某购买川Ａ6××××号玛莎拉蒂牌小型轿车支付989032.42元。 黄某为廖某购买成都市高新区××路××号××室××层××号××号的机动车位支付398050元。 恋爱期间，双方均有大额消费支出。 2018年6月，双方结束恋爱关系。 2019年3月7日，黄某因项目问题向廖某提出借款65万元。 2019年4月，黄某第一次向廖某要求返还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某、邓某向廖某交付的财物有哪些，其性质如何；2．廖某是否应当返还邓某、黄某向其交付的相关财物。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一、黄某购置不动产及车辆的性质及是否应返还的问题。 案涉不动产及车辆是否应当返还，应首先确定案涉不动产、车辆的性质。而确定案涉不动产及车辆的性质，应从黄某与廖某关系、购买及交付时间、事由、物品价值及用途并结合双方意思表示综合考量。一方面，案涉不动产、车辆购买时间系双方恋爱期间。从黄某与廖某的聊天记录、廖某家人与黄某的聊天记录看，黄某购买房屋、车辆、车位的时间系黄某向廖某表达结婚意愿之后。廖某在聊天中也有愿意与黄某结婚的表示，且向黄某转达了其家人对黄某的正面评价。因此，从案涉不动产、车辆购买时间看，黄某关于案涉不动产、车辆系为结婚为廖某购买具有可信性；另一方面，从上述物品价值、用途看。案涉不动产、车辆均价值巨大，黄某为此先后多次向廖某转款金额巨大。而即便双方属恋爱关系，但若无特定事由，一方为另一方购买价值巨大的不动产、车辆，与一般生活情理不符。且从物品用途看，房屋、车位、车辆主要用于居住、出行，能够印证黄某关于为廖某购买不动产、车辆系用于结婚及共同生活的主张。综上，综合考量黄某与廖某关系、案涉不动产及车辆购买及交付时间、物品价值及用途、双方微信内容所反映的意思表示，虽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正式的婚约，但能够印证黄某系基于结婚目的，出资购买上述车辆、房屋等，其目的也是为用于廖某结婚并共同生活而购买、赠与廖某上述物品，应当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廖某虽主张黄某为其购买房屋、车辆等是黄某出于感谢和取悦廖某的目的的赠与行为。但未提交其主张的，黄某系出于特定事由购买上述物品感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现有情况，双方已经结束恋爱关系，缔结婚姻的条件无法达成，根据公平原则，该赠与依法可以撤回。故在目前房屋、车位和车辆均归廖某所有的情况下，廖某应向黄某返还购房款3640514元，车位款398050元，车辆款989032.42元。关于装修款，如上所述，黄某因案涉保利房屋支付装修款154700元，现房屋归廖某所有，该笔装修款也应由廖某返还。就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而言，本院认为，黄某在双方恋爱期间支付上述款项购买用于婚后生活的房屋、车辆等，是黄某出于为双方今后共同生活而自愿作出的决定，并非廖某单方要求，现因双方未能缔结婚姻，本院已判令廖某返还相关款项，其再要求廖某支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对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返还用于支付金银首饰等消费金钱的问题。 黄某主张，恋爱期间多次向廖某付款以支付其各类消费包括奢侈品消费在内，累计金额411337.17元。廖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用于双方共同支出，系情侣间正常转款行为。本院认为，首先，黄某举示的转账记录，仅能够认定存在对廖某的付款行为，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款项的性质；其次，黄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双方恋爱期间，为其购买金银首饰、衣物等系出于其自愿，应认定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此类支出应视为黄某在双方恋爱期间对廖某的赠与行为，故对黄某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返还赌资的问题。 黄某主张，自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黄某为廖某在澳门、新加坡旅游期间支付赌资673592.08元。廖某则主张该部分款项也用于其他共同开支。本院认为，黄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性质不明，从聊天记录来看也不能说明该部分转账系支付廖某赌资。且其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时间不能与旅行时间吻合，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黄某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返还原告黄某购房款3640514元，车位款398050元，装修款154700元； 二、被告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返还原告黄某购车款989032.42元； 三、驳回原告黄某、原告邓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452元，保全费8020元，共计59472元，由原告黄某、原告邓某负担13678.56元，由被告廖某负担45793.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夏旭东 人民陪审员  胡昱煜 人民陪审员  周美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