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至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690B。主要负责人：龙保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琦，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国祥，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317。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倩，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峰，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4D。主要负责人：杨亦武，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冼炯亮，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692。原审被告：林恩发，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650。原审被告：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发区。主要负责人：邢长珠，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十堰市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五堰街办柳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9C。法定代表人：许某1。原审被告：梁孙沛，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350××××××××××××31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国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冼炯亮、林恩发、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物流公司）、十堰市诚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典物流公司）、梁孙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一审判令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对黎国祥所负医疗赔偿费用中扣除《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即非社保费用3056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抗辩黎国祥的医疗费用应扣减非社保用药及申请对黎国祥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非医保用药部分鉴定，未能提出正当理由及提供相关证据，此与事实不符。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已提交《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免责声明》《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认为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所负赔付义务中应扣减上述非医保费用。退一步而言，根据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业务回单》，黎国祥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委托了其姐姐黎玉芬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协商，同意了自行承担第一次住院期间医疗费305572.7元中的非社保用药30560元，也已经收取了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先行赔付的142506.35元，上述调解书并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经黎国祥授权的受托人黎玉芬签名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遵守。故请求法院支持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黎国祥答辩称，黎国祥就本案诉讼请求提交了充足的证据，完成了举证义务，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虽对医院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是非医保用药费用，亦未证明哪些治疗不合理和不必要，应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冼炯亮、林恩发、如意物流公司、诚典物流公司、梁孙沛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黎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黎国祥378624.72元[损失明细：医疗费51328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100元/天×70天），营养费4000元，误工费12847.33元（5506元/月÷30天×70天），交通费1000元]；超出或保险不能理赔的部分由冼炯亮、林恩发、车如意物流公司、诚典物流公司、梁孙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0月26日，冼炯亮驾驶粤T×××××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载黎国祥）由东莞往中山方向行驶至广澳高速南行57KM+700M处时，车辆碰撞前方停在应急车道与慢车道之间由林恩发驾驶的渝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C挂车），造成黎国祥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冼炯亮、林恩发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黎国祥不承担事故责任。2.工作情况：黎国祥主张其于事故发生前从事货车司机工作，月收入平均为5506元，但没有提供相应依据。3.伤情及治疗情况：黎国祥因伤住院共70天，医疗诊断为腹部外伤，右下肢毁损伤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分别支付了142506.35元、17000元。诉讼中，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抗辩黎国祥的医疗费应扣减非社保用药，同时申请对黎国祥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非医保用药部分鉴定。3.车辆保险情况：粤T×××××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冼炯亮，该车分别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鄂C号挂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系诚典物流公司，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渝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车辆管理机关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车如意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黎国祥相对于渝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黎国祥的事故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一审法院酌定由冼炯亮、林恩发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林恩发责任比例应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即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的人员，事故发生时，黎国祥系粤T×××××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车上人员，故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已垫付的款项可在冼炯亮应赔偿额中扣减。一审法院对黎国祥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513283.74元（按单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100元/天×70天）；3.营养费500元（酌定）；4.误工费11172.77元（住院70天，其未能提供实际收入情况证明，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酌定按58258元/年计算，即58258元/年÷365天×70天）；5.交通费1000元（酌定）。上述1-3项合计520783.74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应先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该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510783.74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范围内按50%比例赔付255391.87元，冼炯亮按50%比例赔付255391.87元，人保财险顺德分公司已垫付的17000元应予扣减。上述4-5项合计12172.77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且未超出该赔偿限额，故应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该限额范围赔付，其已支付的142506.35元应予扣减。黎国祥在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其所使用的药品及治疗方法均由医生决定为治疗所需，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抗辩黎国祥的医疗费应扣减非社保用药及申请对黎国祥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非医保用药部分鉴定，未能提出正当理由及提供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135058.29元给黎国祥；二、冼炯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238391.87元给黎国祥；三、驳回黎国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冼炯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0元，减半收取3490元（黎国祥已预交3490元），由黎国祥负担48元，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负担1245元，冼炯亮负担2197元；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冼炯亮负担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黎国祥，一审法院不作退费处理。二审期间，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2.委托书及委托人相片;3.微信聊天记录;4.企业信息信息公示系统页面;5.黎国祥的姐姐黎玉芬身份证及相片。黎国祥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二、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确认，黎国祥确实委托其姐姐办理理赔事宜，但并未授权其放弃索赔的权利，故该调解书并非黎国祥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调解书是格式文本，直接给黎玉芬签名的。2.对证据三及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三十六条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赔偿金额的，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意物流公司在前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处确认收到条款及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书面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投保人签章外加盖有如意物流公司公章。二审中，对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提出对超出社保范围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黎国祥明确表示不同意。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关于在其所负赔偿责任中扣减非社保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免责声明》《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足以证实该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提出对黎国祥医疗费中超出社保用药范围的费用部分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非社保用药费用问题，从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代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为如意物流公司与黎国祥拟定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可知，双方明确先行赔付的医疗费305572.7元中非社保用药部分为30560元，黎国祥委托其姐姐黎玉芬代为签字确认，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亦已向黎国祥支付约定的赔偿款项142506.35元，故在黎国祥于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不同意对超出社保范围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述赔偿调解书中载明的非社保用药费用为30560元，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未提出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以及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划分的比例，本院维持一审的认定。如意物流公司作为本案侵权责任的承担人，因其与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所签订保险合同中约定了有效免责条款，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有权对黎国祥医疗费中超出社保用药范围的费用部分30560元予以免赔，故该超出部分损失应由如意物流公司承担，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向黎国祥支付赔偿款104498.29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3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04498.29元给黎国祥；四、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0560元给黎国祥；五、驳回黎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0元，减半收取3490元（黎国祥已预交3490元），由黎国祥负担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963元，由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2元，由冼炯亮负担2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已预交564元），由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64元。经比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应向黎国祥支付诉讼费用963元，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应向黎国祥支付诉讼费用282元，上述诉讼费用在支付赔偿款时一并径付黎国祥；重庆车如意物流有限公司另应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支付诉讼费用564元，法院不作退费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