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110号 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含增镇界池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叶志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之，男，该公司员工。 申请执行人：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石棉县新棉镇翼王路97号。 法定代表人：王鑫，总经理。 被执行人：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三江镇三江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阳小林，总经理。 被执行人：阳小林，男，1964年8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申诉人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不服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申请执行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瑜诚公司）、阳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银泰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4月29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就原告银泰公司与被告瑜诚公司、阳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7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4700元，并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二、被告阳小林在对被告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上述货款及违约损失承担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银泰公司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该案后，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川0781执1054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阳小林的银行存款1181400元（本金1174700元，诉讼费6700元，利息另计）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价值的收益。二、案件执行费14214元，从被执行人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阳小林处执行。” 2019年1月25日，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就原告鑫宇公司与被告瑜诚公司、阳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1824民初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43825元；二、被告阳小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鑫宇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鑫宇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该案后，该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川1824执166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阳小林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业务件号：权*）房产。该房屋后经司法拍卖，扣除优先受偿款、按份共有人份额及执行费后，余款834569.91元已于2019年11月12日向鑫宇公司支付。 2019年7月2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向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参与分配拍卖被执行人阳小林所有房屋的标的款。2019年11月8日，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回函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受偿后无剩余款支付。 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异议人银泰公司的异议是否成立及能否参与分配的问题。首先，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对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参与分配的回函属于内部函件，并非对外作出的执行行为，故该回函不能成为执行异议的对象；其次，被执行人瑜诚公司在成都市崇州市有固定资产及登记车辆、被执行人阳小林名下有登记车辆，故拍卖的案涉房屋并非被执行人阳小林的全部财产，异议人银泰公司请求参与分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之规定；再次，异议人银泰公司参与分配的依据是（2019）川07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中阳小林承担的是一般保证，即在对瑜诚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方能执行保证人的财产。而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9）川1824民初19号生效民事判决并将所拍卖的阳小林的房屋拍卖款支付鑫宇公司时，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针对（2019）川07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仍在执行当中，尚不能确定对瑜诚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债务能否履行完毕。因此，（2019）川07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针对一般保证人阳小林的执行条件尚未成就，即银泰公司尚不能参与对阳小林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故未将其纳入参与分配并无不当。据此，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银泰公司的异议请求。 银泰公司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瑜诚公司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而被执行人阳小林虽有登记车辆，但其价值极低，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拍卖的房产是阳小林的主要财产，其拍卖款项是该公司获得债权清偿的唯一途径，只有参与分配才能保证该公司的债权。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执行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其执行案件并让复议申请人参与分配。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19年3月1日，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鑫宇公司与瑜诚公司、阳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中，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24执166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阳小林名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经评估、拍卖程序后，拍卖了被执行人阳小林的房产。2019年11月12日，鑫宇公司领取了除优先受偿款、按份共有人份额及执行费后的拍卖余款834569.91元。 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在执行银泰公司与被告瑜诚公司、阳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2019年6月12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781执1054号执行裁定，主要内容：“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阳小林的银行存款1181400元（本金1174700元，诉讼费6700元，利息另计）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价值的收益。二、案件执行费14214元，从被执行人成都瑜诚钙制品有限公司、阳小林处执行。”2019年7月2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向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送达（2019）川0781执105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参与分配拍卖被执行人阳小林所有房屋的标的款。2019年11月8日，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回函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被执行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受偿后无剩余款支付。 2020年3月3日，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调查瑜诚公司的财产，其法定代表人阳小林陈述公司还有机器设备和自建厂房等财产。 认定上述事实有（2019）川1824执166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9）川1824民初19号民事判决、（2019）川1824执166号之一执行裁定、（2019）川0781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2019）川0781执105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调查笔录、询问笔录等。 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关于参与分配的回函，属于法院之间往来的函件，不是执行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的范畴。因此，银泰公司不能对法院之间往来的函件提出执行异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本案中，银泰公司只是向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提供了财产线索并未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向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银泰公司未按法定程序申请参与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本案中，银泰公司申请执行瑜诚公司、阳小林，瑜诚公司是主债务人，阳小林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即在对瑜诚公司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对其债务承担责任。但主债务人瑜诚公司还有厂房和机器设备等财产未强制执行，阳小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还不具备。因此，银泰公司不符合参与分配被执行阳小林房屋拍卖款的条件。综上，复议申请人银泰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据此，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银泰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 银泰公司向本院提起申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三、请求支持其参与分配。理由如下：1.依据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瑜诚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2.银泰公司要求参与分配，其对回函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3.认定阳小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还不具备属认定事实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申诉审查程序应审查的焦点问题为银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其申请参与分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要求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参与分配执行案款，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回函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被执行人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受偿后无剩余款支付。该回函的实质是否定银泰公司参与分配的权利，在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未另行向银泰公司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情况下，银泰公司有权利对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否定其参与分配权利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否则将导致银泰公司丧失执行异议救济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及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未查明阳小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否具备及被执行人瑜诚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相关事实，即认定银泰公司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综上，银泰公司部分申诉理由成立。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并由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重新进行审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8执复3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4执异16号执行裁定； 三、由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对江油银泰钙业有限公司所提执行行为异议重新进行审查。 审 判 长 胡廷俐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 雪 书 记 员 颜 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