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大街34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承，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6号院1号楼6层603室。法定代表人：刘烨。上诉人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佳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证联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7)京7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佳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金佳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证联公司向金佳和公司支付软件研发费55万元、违约金5万元，合计60万元；或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证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金佳和公司已完成软件开发工作并将源代码交付证联公司，证联公司为逃避债务拒不支付约定的研发费用，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存在错误。（一）在案有QQ、微信沟通记录，显示杨学松、朱明旭、时秋芳、王月娟、杨鹏、郭佳等人当时为证联公司高管和员工；冯春海、熊瑞雪、胡辉等人为金佳和公司员工；金佳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辉将移动支付源代码交付给当时担任证联公司技术总监的朱明旭；证联公司副总杨学松为金佳和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二）2015年7月28日之前，证联公司支付平台已经开始上线试运行，也可证明金佳和公司已完成软件研发工作。（三）金佳和公司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已将源代码交付证联公司。王辉、杨学松短信对话，2015年7月31日、9月2日两次邮件，证联公司都明确表示收到源代码。截止目前，王辉发给证联公司朱明旭的技术资料、文档、移动支付SDK源代码以及文档，仍然可以登录王辉的邮箱打开下载。证联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金佳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证联公司向金佳和公司支付软件研发费55万元、违约金5万元，合计60万元；2.证联公司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金佳和公司与证联公司口头协商，证联公司委托金佳和公司开发“证券金融在线支付平台”软件项目，2015年7月20日，双方补充签订了《证券金融支付平台委托研发协议书》（以下简称研发协议书），约定研发费用总计62万元，并约定了研发费用分期支付的条件和违约责任。金佳和公司按期完成了开发并交付源代码及相关文档资料，但证联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研发费用，构成违约。证联公司原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证联公司与金佳和公司签订的研发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方式：证联公司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选择、使用金佳和公司的技术团队及相关技术研发的平台，并向金佳和公司支付本平台的研发服务费用。金佳和公司通过为证联公司提供本平台的研发，收取技术服务费。二、服务及产品：1.金佳和公司为证联公司研发本平台，包含支付门户网站、支付后台管理系统（支持多账户功能）、商户接入接口系统（包括网银网关、快捷支付及客户端SDK接入(苹果、安卓系统)）及证联钱包应用系统。2.金佳和公司为证联公司提供不少于6个月的运维技术支持。3.本平台研发约定的实现具体功能，以附件一内容为准。三、证联公司的权利与义务：1.证联公司应根据本平台的需要，指派项目对接人，负责项目的需求提供，日常沟通，参与平台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并负责向公司汇报项目的进度。2.证联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给金佳和公司本平台所需要的需求资料，包括但不仅限于网站所需要的文字内容，设计图等相关材料。3.根据本协议约定，证联公司支付给金佳和公司相应的研发服务费。4.证联公司平台项目参与人应积极响应参与金佳和公司就有关本平台的相关培训工作。5.证联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协议费用，导致工期的延误，其责任由证联公司承担。四、金佳和公司的权利与义务：1.金佳和公司根据本平台的实际需要，以书面形式提供给证联公司各项技术指标的功能文档和源代码（详见附件）。2.金佳和公司负责为证联公司搭建及调试运行正常的平台。3.金佳和公司负责提供详细的技术接口文档，协助并负责指导证联公司的技术调试，确保业务畅通。4.金佳和公司负责为证联公司在试运行、运维期间的技术运维，确保证联公司系统的运转正常。5.金佳和公司应至少拥有一名责任心强、计算机相关专业、了解业务管理的工程师，负责对证联公司技术人员进行培训，确保金佳和公司人员能顺利接管运营和研发工作。6.金佳和公司应严格执行双方约定的有关本平台的研发时间进度，实现需求功能。7.因金佳和公司因素造成工期延误的，其责任由金佳和公司承担。五、协议期限：1.协议履行期限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包含软件开发及安装测试、运维支撑），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延长该期限。2.软件安装调试期：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7月28日。3.试运行期：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28日。4.运维期：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3月28日。六、金额及付款：1.金额：软件研发费用总费用合计人民币62万元整。付款条件：（1）根据双方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七个工作日内，证联公司向金佳和公司支付协议价款计25万元整；金佳和公司同时已交证联公司符合标准版的本平台源代码及产品文档，产品文档仅限于本平台的技术设计及产品文档，产品文档仅限于本平台的技术设计及详细设计文档。（2）本平台产品经过试运行后，经证联公司测试验收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计25万元整，金佳和公司开具给证联公司本平台研发总费用的发票给证联公司：金佳和公司递交本平台完整的定制版源代码及相关文档给证联公司。（3）本协议约定的运维期三个月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金佳和公司将本平台功能版的所有源代码及产品文档移交给证联公司，证联公司支付总费用剩余的款项计12万元。七、验收及交付：1.验收a）金佳和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研发工作。b）金佳和公司所研发的软件符合证联公司呈金佳和公司的书面要求及各项技术指标。c）包含本附件第一条中双方确认的功能。d）验收合格后，证联公司应以书面方式签收，视为证联公司验收合格；若证联公司在金佳和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一周内未书面签收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金佳和公司验收合格。e）验收期为2015年3月15日至26日。2.交付a）源代码；b）需求说明书；c）详细设计文档；d）操作手册及说明书；e）部署及安装指南。十、违约责任：如一方违反本协议或本协议的一部分，另一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采取以下保护措施：提出口头或书面抗议：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终止协议。附件：金佳和公司主要研发人员及支付网站。金佳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8）京志诚内经证字第257号公证书，对ＱＱ邮箱的登录及显示的文件进行了公证，登录进姓名为万年红的邮箱，显示万年红于2015年7月31日向收件名为ｘｕｅｓｏｎｇｙａｎｇ，发件人邮箱地址为354×××＠ｑｑ.ｃｏｍ，收件人邮箱地址为ｘｕｅ××××××＠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了ｈｏｍｅ_ｐｒｏｊ.ｒａｒ附件。金佳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金佳和公司开发工作开始后，2015年7月20日双方补签研发协议书的事实）、网站部署截屏（证明金佳和公司部署证联公司互联网支付平台网站）、QQ邮件截屏（证明金佳和公司向证联公司交付移动支付的源代码以及文档的事实）、QQ邮件截屏（证明金佳和公司向证联公司交付互联网支付的源代码以及部分文档的事实）、QQ邮件截屏（证明金佳和公司向证联公司交付新版移动支付的全部源代码及文档的事实）、www.easybug.org平台截屏和QQ、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1.软件存在的主要问题基本解决，剩余bug大都是用户体验类的次要问题；2.除了二期多账户以外，软件开发任务基本完成的事实）。金佳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联支付系统支付网关接口说明书、证联支付系统移动支付SDK技术说明书、证联支付系统应用部署及安装指南、证联支付系统详细设计说明书、证联支付系统概要设计说明书、证联支付系统商户接入规范、证联支付系统数据表结构设计说明书及部分源代码，以及金佳和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证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原审法院认为，金佳和公司与证联公司签订的研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中，金佳和公司主张完成并向证联公司交付了涉案软件，为此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QQ邮箱截屏相应公证及其他自制文档予以证明。金佳和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截图，不能确认其中人员的身份，并且没有就涉案软件开发完毕以及完成交付的相应信息。QQ邮箱截屏及进行的公证中显示的仅有附件名称，不能看出邮件往来人员的身份及该文件系涉案软件的全部源代码。金佳和公司提供的其他文件如证联支付系统支付网关接口说明书、证联支付系统移动支付SDK技术说明书等系其自制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证联公司完成了交付。金佳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金佳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证联公司支付研发费用及违约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佳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金佳和公司负担。金佳和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微信、QQ聊天记录，证明沟通过程。2.朱明旭和杨学松的书面证言，证明其职务身份和金佳和公司合同履行事实。3.网页截图，证明证联公司www.zlebank.com网站运行事实。4.邮箱网页截图，证明合同履行事实。5.短信打印件（时秋芳证言），证明人员职务身份和合理履行事实。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3、4、5经本院与王辉手机留存原件核对或经上网审核，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予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的证人未到庭质证，本院对其书面证言效力不予确认。证联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研发协议书载明：甲方联系人朱明旭、手机号码138××××798，乙方联系人王辉、手机号码139××××1720。乙方主要研发人员为王辉、冯春海、熊瑞雪。合同附件约定了标准版、定制版、功能版的软件功能清单。金佳和公司二审中主张:其对涉案软件进行交付后已基本达到合同约定功能和技术要求;软件源代码分为移动支付源代码和网络支付源代码。金佳和公司自认，其所交付的软件基本实现合同约定功能，但完成度约在90%。因“一账户多应用”功能未完成，故仅主张62万元合同价款中的55万元。2015年7月13日，王辉通过其邮箱354×××＠ｑｑ.ｃｏｍ向朱明旭ｚｈｕ×××＠163.ｃｏｍ发送名为“ｓｄｋ带文档”的邮件，附件为ｐａｙｓｄｋ.ｚｉｐ和名为“需要证联同仁提…”的文档，金佳和公司主张该邮件为第一次交付移动支付源代码。2015年7月31日，王辉通过其邮箱354×××＠ｑｑ.ｃｏｍ向ｘｕｅ××××××＠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件为ｈｏｍｅ_ｐｒｏｊ.ｒａｒ。金佳和公司主张该邮件为交付网络支付源代码。当日王辉139××××1720手机收到136××××0930发来的短信“发好了告诉我一声”，王辉答“已发”。金佳和公司主张上述ｘｕｅ××××××＠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邮箱和手机号码136××××0930系杨学松使用。时秋芳发给王辉的短信显示，杨学松曾任证联公司副总经理，时系涉案软件项目负责人。2015年9月2日，王辉通过其邮箱139×××＠163.ｃｏｍ向ｘｕｅ××××××＠ｖｉｐ.ｓｉｎａ.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件为ｓｄｋ.ｚｉｐ。金佳和公司主张该邮件为第二次交付移动支付源代码和技术文档。当日王辉139××××1720手机向136××××0930手机发送短信“支付ＳＤＫ带全部源码和文档已发至新浪ＶＩＰ邮箱”，并收到对方短信“收到了，已经发给手机组了”。阿里云（whois.aliyun.com）网站查询记录显示，域名ｚｌｅｂａｎｋ.ｃｏｍ的所有者为ＢｅｉＪｉｎｇＺｈｅｎｇＬｉａｎＺｉＢｅＧｕａｎＬｉＹｏｕＸｉａｎＺｅＲｅｎＧｏｎｇＳｉ，联系邮箱ｚｈｕ×××＠ｓｉｎａ.ｃｏｍ，注册日期2015年4月19日。ｅａｓｙｂｕｇ.ｏｒｇ网站截图显示，截止2015年7月28日该网站对ｗｗｗ.ｚｌｅｂａｎｋ.ｃｏｍ网站的检测发现后者有74个ｂｕｇ，已解决65个。本院认为，证联公司和金佳和公司之间形成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合同履行事实及证联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关于合同履行事实金佳和公司主张其分三次交付计算机软件源代码及文档，并提交了相关电子邮件截图，经本院勘验其相应邮件属实；相关收件人朱明旭、杨学松的身份可确认是证联公司员工。朱明旭、杨学松收悉相应邮件的证据得到手机短信证据的印证，可以证明金佳和公司的合同履行行为。本院认为金佳和公司已完成其关于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虽然金佳和公司所交付的软件与合同约定的标准版、定制版、功能版三个版本存在形式不符的情形，但本院认为，涉案软件是否属于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标的，应该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目的、涉案软件与合同约定软件的功能配套性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判断。一方面，研发协议书附件所列标准版、定制版、功能版的软件功能模块主要围绕企业账户、个人账户、账单网关、系统管理、个人会员管理、商户管理、交易管理、对账管理等支付业务，且明确区分有手机钱包APP、网站管理模块，故金佳和公司所作的以网络支付和移动支付模块交付约定计算机软件源代码和文档的解释存在一定合理性。另一方面，easybug.org网站显示2015年7月23-28日该网站对www.zlebank.com网站的检测发现，后者有74个bug，已解决65个，说明证联公司www.zlebank.com网站在履行期间已搭建完成，亦印证了金佳和公司的履行行为。综上，二审中本院基于金佳和公司补充提交的多份新证据，对金佳和公司已完成软件主体开发及交付软件源代码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二）关于证联公司的违约责任经本院向金佳和公司释明，其明确诉状所称未收到合同价款这一事实属实。证联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付款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证联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付款义务。但鉴于金佳和公司仅完成了涉案软件主体，在案亦无证据显示涉案软件已依约经过运维期，故本院仅支持其50万元的价款主张，对合同约定在运维期满后支付的12万元不予支持。金佳和公司另主张要求证联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因涉案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基于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50万元；三、驳回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负担1633元、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潘才敏审 判 员  周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玥希书 记 员  沈靖博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084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罗霞审判员：潘才敏、周平法官助理：林玥希书记员：沈靖博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8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部分履行；违约金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裁判结果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证联资本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人民币50万元；三、驳回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判决主文：驳回北京金佳和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类案（2019）最高法知民终694号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标的认定裁判观点涉案软件是否属于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标的，应该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目的、涉案软件与合同约定软件的功能配套性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判断。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