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4341号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大木仓胡同北一巷1号。法定代表人：黄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鹏，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中兴恒和校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86号华阳国际大厦12甲78室。法定代表人：崔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辽宁中兴恒和校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教仪公司）与被告辽宁中兴恒和校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校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教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被告校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教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4796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1657152元（以购车款1479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5．6%为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3．判令被告以购车款14796000元为基数按年息5．6%为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购车款之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2015年5月25日签署《校车购销合同》，并于2016年6月8日签署了《校车购销合同补充修改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93辆扬子牌校车，购车款总计14954000元。《校车购销合同》4．10款约定，被告将发包车辆运营人首次和按期（按月或按季度，依据与承办人签订的委托运营合同确定）上交被告的承包运营费按照不低于70%的比率作为购车款支付给原告。但截止目前为止，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购车款158000元，尚余购车款14796000元尚未支付。根据《校车购销合同》4．13款的规定，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双方将根据当时的情况重新协商确定新的付款方案以替代本合同本条款。如果届时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本合同的所有约定继续有效。被告承诺最晚不晚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向原告付清全部购车款和约定的利息。《校车购销合同》第5．11条约定，在2017年5月31日前不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甲方将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购车款按照年息5．6%的标准每月支付乙方。截止到目前为止，双方未达成新的还款方案替代前述条款，故被告应当依据前述条款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及利息，原告经多次催促，被告均予以拒绝。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校车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争《校车购销合同》及补充修改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即使合同有效，也因原告根本违约应当解除。原告向被告交付案涉车辆后，被告发现车辆不符合国家机动车污染物排放限值的要求。根据环保部2005年5月30日批准，2007年1月1日实施的《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III、IV、V）阶段》，我国于2010年1月1日实施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简称国四标准）。根据环保部办公厅2010年12月21日发布的《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截至2013年7月1日，凡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汽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原告向被告交付车辆后，被告发现案涉车辆均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并自行抽检两台车辆进行鉴定，结果是“排气控制系统的配置在技术组合上无法实现相关环保公告的国四排放要求”。原告交付的车辆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销售国四车辆实际交付的是国三车辆，属于根本违约。根据国家规定，案涉协议履行时，国三车辆没法上牌照，因案涉车辆信息都是国四的信息，所以正常上了牌照，但经鉴定，车辆实际是国三车不是国四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下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1．校车购销合同；2．补充修改协议；3．询证函；4．到货确认单；5．发票；6．车辆信息、合格证、名牌；7．民事判决书；8．被告2017、2018、2019年度财务报表、终本案件查询结果。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自行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公司）针对案涉车辆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不认可该鉴定结论，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实公司）对案涉机动车是否达到国四排放标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以该鉴定报告载明内容为准。本案中，晶实公司出具的晶实鉴字[2020]第1222-224、225、226号《鉴定结论书》，经双方质证，亦为本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出具环办函[2010]1390号《关于国家机动车排放标准第四阶段限值实施日期的复函》，上载：现就《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III、IV、V阶段）》（GB17691-2005）标准中第四阶段限值（以下简称国四标准）实施日期事宜函复如下：除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外，对《车用压燃式、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III、IV、V阶段）》（GB17691-2005）中规定的其他车型，按时实施国四标准。即从2011年1月1日起，凡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车用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对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暂定推迟一年实施，即从2012年1月1日起，凡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压燃式新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压燃式新发动机不得销售和投入使用。对轻型柴油汽车，暂定推迟两年实施国四标准。即从2013年7月1日起，凡不满足国四标准要求的轻型柴油汽车不得销售和注册登记。原告中教仪公司100%持股北京中教仪国际会展有限公司，北京中教仪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持有被告校车公司40%股权。2015年5月25日，买受人（甲方）校车公司与出卖人（乙方）中教仪公司签订《校车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以原购入价加部分运费的成本价格和分期付款优惠条件销售目前由乙方委托甲方保管的93辆扬子牌校车，并约定了销售价格。乙方承诺在2015年6月5日之前将93辆校车的一车一票销售发票全部开票给甲方，并将车辆合格证、保修证等上牌、保修、保险等需要的全部文件移交给甲方。甲方承诺将在2015年6月20日之前完成本合同93辆校车的上牌工作。为支持甲方完成上牌任务，乙方决定借给甲方上牌所需的费用238万元，包括配备北斗监控导航系统、支付购置税等费用。此笔借款的还款和利息，按照本合同约定执行。双方约定，甲方将以公司的收费，包括但不限于发包收费、运营收益、公司获得的各种补贴等分期支付给乙方。自签订本合同之后，甲方将发包车辆运营人首次和按期上交甲方的承包运营费用，按照不低于70%的比率作为购车款支付给乙方。甲方承诺将尽快把已上牌的车辆发包出售或投入自营。在2016年5月31日之前完成不低于80%已上牌车辆的发包、出售和投入自营。2017年5月31日之前完成全部车辆的发包、出售和投入自营。甲方将专门设立发包收费专用双方共管账户以便于发包收费资金的管理和保障购车款的支付。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双方将根据当时的情况重新协商确定新的付款方案以替代本合同本条款。如果届时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本合同的所有约定继续有效，甲方承诺最迟不晚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向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和约定的利息。为了支持甲方可持续快速发展，双方商定按照以下优惠方式确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利息：在2017年5月31日之前，不计算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甲方将对尚未支付给乙方的购车款，按照年息5．6%每月支付给乙方。2015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补充修改协议》，将购车价款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价格为：YZK6660XCA1型号40辆，价格合计6580000元；YZK6660XCA1型号51辆，价格合计8058000元；YZK6790XCA1-1型号1辆，价格158000元；YZK6590XCA1-1型号1辆，价格158000元；上牌费用2380000元。价格总计17334000元。2015年6月24日，校车公司出具《到货确认单》，确认收到案涉车辆及对应发票。车辆所附合格证、名牌上载：车辆出厂日期2013年4月。车辆排放标准为GB17691-2005国IV，GB3847-2005。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车辆注册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强制报废期为2028年4月3日。2018年3月，中教仪公司聘请的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向校车公司发出《询证函》，上载：中教仪公司正在对2017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贵司欠14796000元。校车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校车公司主张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案涉车辆可能不符合国四排放标准，故于2017年6月14日委托华碧公司对93台车辆的其中一台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沪华碧司鉴[2017]物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载：委托鉴定事项：对涉案车辆号为辽AL7046的扬子牌校车车辆排放是否符合国四标准进行鉴定。基本案情：校车公司采购扬子牌校车，其发动机标牌及合格证均显示此车型尾气排放标准为国四标准，但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发现此车构造与正常国四排放标准存在差异，未见明显尾气处理系统。故委托我所对前述事项进行物证鉴定。鉴定意见：涉案车辆的DOC、ECU、EGR、OBD不符合相关环保部公告要求，其排气控制系统的配置在技术组合上无法实现相关环保公告的国四排放要求。被告主张鉴定结论作出后，其即向原告提出异议，但原告始终未能解决。诉讼中，因中教仪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结论，校车公司就案涉93辆校车申请鉴定，本院委托晶实公司对案涉93台校车是否达到国四排放标准进行鉴定，结论为：针对该车是否达到国四排放标准鉴定人员根据“机动车环保网”中的公告查询该车型国四排放标准应具有的设备来判断该车是否具备国四标准。根据机动车环保网中的公告，YZK6660XCA车型达到国四排放标准应具备SCR、DOC、POC等尾气后处理装置，同时具备OBD检测接口。现场勘查，车辆尾气后处理装置全部未安装，也不具备废气再循环系统，只有OBD检测接口。该勘查的校车与公告中的国四排放标准完全不符，因此，该款校车从技术配置、装置上达不到国四排放标准。鉴定结论为：该校车尾气排放不符合国四标准。被告为鉴定垫付鉴定费465000元。另查，案涉车辆自2015年交付至今正常办理了车辆年检上牌手续。经本院询问，被告认可车辆投入使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案涉车辆所附的车辆信息载明车辆符合国四排放标准，原告庭审中亦主张其销售的为国四车辆，但经鉴定与事实不符。车辆的尾气排放属于产品质量的核心指标之一，尾气排放应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现案涉车辆从技术配置、装置上达不到国四排放标准，不符合国家环保要求。国三车辆与国四车辆在车辆价格、核准使用年限、技术指标等条件上均存在较大差别，原告合同中销售国四车辆，但交付车辆无法达到国四标准，案涉车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于根本违约，中教仪公司要求支付购车款及利息的前提是其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中教仪公司根本违约，故对于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结论，车辆因排气装置缺失而无法达到国四标准，该质量问题并非明显可见的缺陷，被告审查车辆名牌、合格证等信息后接收车辆并不能视为对车辆尾气排放缺陷的认可，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20年12月25日庭审中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本院认定诉争合同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中教仪公司主张对案涉车辆进行维修，校车公司辩称我国法律不允许改装车辆，案涉车辆因排气装置缺失，不可能通过维修使尾气排放符合国四标准，另行安装排气装置在技术上不具有可行性，案涉车辆无法维修，校车公司要求将案涉车辆退还中教仪公司。因车辆的后续处理并非本案诉讼请求涵盖的范围，故关于车辆后续处理方式及产生的费用，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关于车辆的使用，案涉车辆自交付校车公司至今正常办理年检，校车公司认可车辆交付后投入运营的事实，亦同意酌情给予中教仪公司部分车辆使用费。关于车辆使用费金额，被告系原告的孙公司，双方可共同对账核实收入支出后确认车辆使用费的合理金额。因车辆使用费并非本案诉讼请求涵盖的范围，故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有权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465000元，由原告中国教学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被告辽宁中兴恒和校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苏 畅人民陪审员  高东风人民陪审员  凌风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郭晓爽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