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友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镇广源小区二组团5幢2单元4层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1059492118L。法定代表人：刘传永，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明，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正，云南联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友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正明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会见了上诉人友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传永，被上诉人肖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正，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5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肖正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间，肖正明以每公斤8元的价格向红岩镇大营村委会中大营村、下大营村的农户收取玉米种子64217公斤。该事实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主要是依据肖正明提供的145份云南省弥渡县良种成交单，然而该良种成交单就连最基本的真实性都没法确定。第一，付款人没有身份证明，意味着是否存在真实的付款人是无法确定的，第二，没有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和完整的收款证据。换句话说，肖正明可以随意写，肆意伪造。令人遗憾的是一审判决不顾友农公司的强烈质疑采信了这样一份可以说连证据资格都没有的证据，从而造成了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2.按照合同的约定及为了慎重起见，友农公司在育种的各个阶段都要求派人对种子纯度和去杂情况进行抽检，然而肖正明却不予配合，说没有必要，出了问题他负责（友农公司上一个案件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肖正明反驳说友农公司没有来抽查，却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他的主张。同时肖正明也没有拿出证据证明他按照了合同的约定在苗期（出苗一个月内）、抽穗期、收获后，进行种子纯度和去杂情况抽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友农公司委派相关技术人员到弥渡县种植玉米的地方查看过没有事实依据。3.从本案友农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检验报告、证人证言、通话录音、收条等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达到了民事诉讼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可以证明友农公司的主张，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一审判决对友农公司的证据全盘否定，采信了肖正明提交的真实性都没办法确定的证据，从而造成了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肖正明有违诚信和道德，将不合格的种子卖给友农公司。友农公司发现以后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让不合格的种子流入市场，避免了农户和国家的更大损失。肖正明其行为不仅有违诚信和道德，还给友农公司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而今肖正明还恶人先告状，要求友农公司支付其种子款。友农公司认为，肖正明的请求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不仅如此，他还要依法赔偿友农公司的损失。故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友农公司的请求。肖正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2016年11月，肖正明向农户以8元一斤的价格收购玉米64217公斤，2016年12月8日，肖正明向友农公司交付玉米种子64000公斤，以上事实，有双方认可的调拨单两份，也有肖正明提供的良种成交单52份，大营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充分证实。友农公司在上诉状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连自己出具的调拨单两份都认为是“随意写、肆意伪造”，极度不负责任、歪曲基本事实。2.玉米种子育种的各个阶段，对种子纯度和去杂情况进行抽检，本山就是友农公司的职责，目的是保障种子质量，友农公司也确实派人进行了此项工作。2016年12月8日友农公司收购玉米种子64000公斤的行为充分说明：种子经过花检和隔离检查质量达标，双方对前阶段合同履行无异议，现友农公司以肖正明不配合检验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3.2016年12月8日，肖正明向友农公司交付玉米种子64000公斤，交付时友农公司认可“种子经过花检和隔离检查质量达标”，按照合同第四条规定应在交货后结清种子款，但直至2017年7月，友农公司仍然没有支付种子款，肖正明当然有理由催要。在此情况下，友农公司在肖正明没有参与、没有认可的情况下，把所谓种子样品送交检验机构进行检验，从而得出种子质量不合格的所谓证据，妄图逃避支付种子款的责任，这是友农公司的单方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效力。友农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形式要件不合法，且不能证明种子质量不合格。至于友农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收条等，正像其上诉状中自称的一样，友农公司可以“随意写、肆意伪造”。综上所述，本案《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肖正明向农户以8元/公斤的价格收购玉米种子64217公斤，友农公司接收玉米种子64000公斤，这是不可变更的事实，肖正明损失种子款512000元，双方都有过错，依法应当按照过错承担损失。友农公司接收了肖正明的玉米种子64000公斤，拒绝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友农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友农公司赔偿因2016年3月6日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无效给肖正明造成的损失513936元。二、由友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6日，友农公司（甲方）与肖正明（乙方）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肖正明接受友农公司的委托在弥渡县境内生产杂交玉米种子。合同约定：生产种子数量为100吨，单价为10元／公斤；生产时间为2016年3月至11月，交种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前；甲乙双方派人在苗期（出苗一个月内）、抽穗期、收获后，进行种子纯度和去杂情况抽检，若达不到要求的种子，属于乙方违约，甲方可以拒收种子或暂时不付款，待纯度种植鉴定后，合格的按时付款，不合格的种子由乙方转成商品粮处理，并承担相应损失；播种结束后，经甲方验收，甲方提前预支工作经费50000元给乙方，收种时抵扣种子款；乙方生产的种子，经甲方花检与隔离检查达标合格的种子，全部交给甲方，交货后结清种子款；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在制种合同中该组合的亲本（公本1ＫＧ，母本2ＫＧ）作为种植鉴定和纯度鉴定。合同签订后，友农公司预支给肖正明工作经费50000元。种植杂交玉米种子期间，友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传永到弥渡县查看过种植玉米种子的地块，也委派相关技术人员到红岩镇种植玉米种子的地方查看过。2016年11月间，肖正明以8元／公斤的价格向红岩镇大营村委会中大营村、下大营村的农户收取玉米种子64217公斤。2016年12月8日，肖正明向友农公司交付玉米种子64000公斤。2018年9月17日，肖正明提起诉讼，要求友农公司支付玉米种子款及赔偿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的逾期资金占用费。2019年3月22日，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925民初830号民事判决，认定友农公司与肖正明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属无效合同，并判决驳回肖正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肖正明与友农公司均未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主要集中在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承担及损失认定问题。现针对上述问题做如下评析：一、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肖正明、友农公司相吻合的陈述证实肖正明、友农公司在签订《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时谈过生产玉米种子资质的事实，该事实足以说明肖正明、友农公司对生产玉米种子需要相应资质是主观明知的，但肖正明、友农公司双方却在自身实际不具备生产玉米种子资质且未核实对方是否具备生产玉米种子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故《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因肖正明、友农公司均不具备生产玉米种子资质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肖正明、友农公司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由肖正明和友农公司云南友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二、肖正明的损失认定问题。肖正明与友农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虽然无效，但肖正明基于与友农公司签订的《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组织红岩镇大营村委会中大营村、下大营村的农户种植玉米种子，并以8元/公斤的价格向农户收购玉米制种64217公斤，后实际交售给友农公司64000公斤，故肖正明为收取交付给友农公司64000公斤玉米种子实际支出的512000元（8元/公斤×64000公斤）应认定为其损失。肖正明交付友农公司64000公斤后剩余的217公斤玉米种子，因系肖正明自行处置，且无证据证实处置价格，故损失数额无法认定。肖正明主张生产扶持费32100元、收购费18100元，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友农公司应赔偿肖正明256000元（512000元×50%）。友农公司先行支付的50000元，应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友农公司赔偿肖正明256000元，扣除先行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2060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驳回肖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9元，由肖正明负担4539元（已交），由友农公司负担4400元（限期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友农公司有以下异议：1.对“种植杂交玉米种子期间，友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传永到弥渡县查看过种植玉米种子的地块”有异议，认为刘传永并未去看过；2.对“要求友农公司支付玉米种子款及赔偿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8年9月8日的逾期资金占用费。”有异议，认为种子不合格，资金占用费是不合理的。肖正明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友农公司的异议1，一审庭审笔录第八页第十三行载明：“被法代（友农公司法定代表人）：我本人来的时候只是看土地”，友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传永一审庭审中当庭陈述其看过土地，二审中又予以否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友农公司的异议2，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是对（2018）云2925民初830号案件中当事人诉请的客观表述，并未作出评判，故友农公司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友农公司是否应赔偿肖正明256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玉米杂交种委托生产合同》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无效，肖正明将其收购玉米的价款作为因合同无效而给其造成的损失诉至法院要求赔偿，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判决友农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友农公司认为本案并无款项交付凭证和完整的收款证据的上诉主张，双方对于友农公司已接收64000公斤玉米种子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一审以已接收的玉米种子重量为基数，参照肖正明收购种子的单价确定本案损失并无不妥，友农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友农公司认为肖正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诚信，种子质量不合格的上诉主张。本案为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处理的是因合同的无效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责任的划分基于缔约双方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与合同履行的情形无关，友农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友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39元，由上诉人云南友农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马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