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168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华社区梅龙大道2号清湖农贸批发市场二楼2096号铺。法定代表人：陈泽涛。原告文天华与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艳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立案时一并起诉了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庭审前，原告明确撤回对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的起诉及与之相关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立即在天猫店铺“中鹏食品专营店”下架并停止销售以“PP猪”系列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含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案涉权利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3月24日，案涉权利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在其天猫店铺“中鹏食品专营店”中销售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起诉。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告没有自行和委托他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实物，无法证明被告店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2.原告的PP猪系列作品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在此之前，网络上就已经出现大量的猪表情，原告的作品独创造性不高，且极有可能是对在先作品的模仿。3.通过微信查找“PP猪”表情，原告的表情包均为免费使用，本身不具有多少经济价值。4.关于案涉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有多个与“PP猪”卡通形象相类似的“猪表情”图案，该些表情相似度高。“招财P”的卡通形象系“PP猪”卡通形象的系列作品，其独创性亦较低。5.原告的作品是成套登记，单个图片没有显著性和区分度，被告没有成套使用案涉权利作品。6.被诉侵权图案和原告的招财猪有6个明显区别。7.从损害程度上来讲，原告的使用与被告的使用不在同一个领域，商品的样式、图案、材质、流行季、原料系构成商品价格的主要因素。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广东省版权局作出的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PP猪系列作品；作品类型：美术；作者：文天华；著作权人：文天华；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3月24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3月24日，登记日期：2018年12月28日。该作品登记证书附图中包含案涉权利图片（“招财P”、“戴墨镜的猪”、“带蝴蝶结的猪”），详见下图。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5月7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以下简称国登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PIGPP）卡通形象，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2413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原告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原告通过昵称“文PP”的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了“PP猪的日常”、“PP猪的情侣日常”、“PP猪喊你开黑啦”、“PP猪字母表”、“PP猪喊你减肥啦”等专辑。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粤登证书中所附33张打印图案，仅为复印件，既无原告文天华签名，也无版权局的盖章；登记证书中的图案与被诉侵权图案没有关联；被诉侵权图案没有相应的名称，且原告没有提交原创证明。被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与多个卡通形象相类似，存在抄袭与借鉴，“PP猪”卡通形象独创性较低，提交了微信搜索“猪表情”的类似卡通形象截图、百度招财猫截图。原告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猪的基础形象进行创作，以系列作品塑造了“PP猪”独特的人格和表现形式。因被告对原告上述权属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1月10日，原告对天猫店铺“中鹏食品专营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申请时间戳证明并录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据截图显示：天猫店铺“中鹏食品专营店”的经营企业是被告，开店时间为2017-4-12。进入店铺，打开相关链接，第一款为“新年千万两招财猫猪雪花酥袋束口袋牛轧糖牛轧饼包装抽绳袋糖果袋”，进入该商品的销售页面，显示印有“招财P”图案的抽绳袋，图片上方显示商品售价为4.8-14.8元，月销量1043，宝贝评价97，共34个颜色分类，其中与案涉作品“招财P”相关的颜色分类1个，即“福气猪束口袋”（详见附图）；第二款为“新年春节雪花酥牛轧糖包装袋糖果袋子招财猫猪束口袋礼品袋牛轧饼”，进入该商品的销售页面，显示印有“招财P”图案的抽绳袋，图片上方显示商品售价为4.8-16.8元，月销量1615，宝贝评价207，共34个颜色分类，其中与案涉作品“招财P”、“戴墨镜的猪”、“带蝴蝶结的猪”相关的颜色分类2个，即“福气猪束口袋”和“社会猪束口袋”（详见附图）。原告陈述，两个链接中的“福气猪束口袋”产品是一样的。被告针对被诉侵权产品“福气猪束口袋”上的图案和案涉作品“招财P”提出比对意见如下：1.前者眼睛为椭圆，后者眼睛是细长方形；2.前者有原创腮红，后者没有；3.前者腮红用的是朱红色，后者是浅粉红色；4.前者猪鼻子是浅橘色底色，鼻孔是椭圆形，后者鼻子底色是粉红色，鼻孔是长方形；5.前者的千万两铜钱底色是橘红色，字体纤细，后者铜钱底色是黄色，字体是粗体并且加了描边；6.前者有猪尾巴，后者没有。原告认为被诉侵权图案和案涉作品“招财P”从轮廓、线条，以及猪的动作均一致，只是眼睛、鼻孔、色块颜色进行稍微调整。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印制的图案与原告在微信表情包平台发布的三张案涉权利图片虽在细节上有一定的差异，但是在普通观察者眼中能形成基本一致的整体视觉印象，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认为时间戳截图中显示被告有库存，故认为被告存在生产、复制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此外没有其他证据。被告为证明其是从第三方采购被诉侵权产品，非自产自销，提供了订单截图；原告认为订单截图无法知道数据来源、采购双方主体信息，且该截图仅表明单次采购的数量，故无法确认。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是著作权法修改前发生的民事行为，适用修改前著作权法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案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案著作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案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三张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PP猪系列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其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原告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及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信息。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三张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案著作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经营的天猫店铺“中鹏食品专营店”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两款商品，经比对，该商品上使用的图片和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提供上述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且被告已提供了其向案外人进货的交易截图，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有实施生产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复制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鉴于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案涉权利作品的类型、作品独创性、作品知名度、被告过错程度、被告销售商品的数量、维权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金额（含合理费用）为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决如下：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3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中鹏国投（深圳）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