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明永北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上村社区永北股份合作公司办公大楼（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279127。法定代表人：陈太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芬，男，汉族，1973年6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诗茵，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中兴路布吉侨联综合楼701（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522181。负责人：陈浩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雪崧，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公明永北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公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芬、原审第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发回重审；2.由陈炳芬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本案鉴定评估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对鉴定评估报告有异议的情形下采信评估报告属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公明公司和陈炳芬双方的过错比例认定不正确，陈炳芬应对建设工程的经济损失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陈炳芬冒用茂名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公明公司签订合同，其无建设工程资质和建设能力，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在签订涉案合同和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过错。陈炳芬对建设工程为违法建筑是明知的，应当自行承担所有损失。陈炳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炳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明公司向陈炳芬支付工程款1570万元及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公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3日，公明公司为发包人，茂名建筑公司为承包人，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约定茂名建筑公司向公明公司承包永北居民统建楼工程，工期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合同价款93275600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按造价单价每平方米2688.41元下调20%即每平方米2150元为本合同造价单价，材料、人工费及误工费不作补偿；本工程为带资工程，承包人带资30%。该合同承包人签约代表为符珍球，工程亦实际由符珍球带资施工。2014年，工程停工。2015年12月31日，公明公司为甲方，茂名建筑公司为乙方，陈炳芬为丙方，符珍球为丁方，签订《工程负责人变更协议书》，四方确认原工程为带资工程，乙方委派丁方为负责人，丁方已投入资金2250万元，甲方已支付丁方850万元，目前丁方尚欠劳务费180万元未结算。现四方协商，变更工程负责人为丙方，丁方带资投入的2250万元产生的相应的工程进度款（除已收取的850万元工程进度款外），及丙方在统建楼工程中带资投入或负责施工建设监督等产生的工程进度款，由丙方向甲方请款收取。丙方保证于2016年1月31日前结清丁方负责工程期间拖欠的劳务费用180万元。今后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债务由丙方负责解决。合同签订后，陈炳芬支付原拖欠的各施工班组的工人工资。因工程至今未复工，工程余款未结算，陈炳芬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确认公明公司已付工程款860万元，但对工程造价存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准予评估。经评估，涉案工程造价为18194478.30元。评估费用208300元，已由陈炳芬预缴。另查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于2014年12月作出行政处罚，以行为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为由，没收涉案非法建设的建筑物。相关处罚文件由行政部门送达公明公司。庭审中，陈炳芬称签订《工程负责人变更协议书》之时，公明公司未向陈炳芬披露建筑物被没收的情况，公明公司辩称陈炳芬知情，茂名建筑公司则称不知情。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工程负责人变更协议书》、评估报告、行政处罚文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由陈炳芬或符珍球作为实际施工方，挂靠茂名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由于陈炳芬与符珍球无相关施工资质，合同依法无效。合同无效，且建筑物因违反行政强制性规定，无法完工交付使用，工程投入实为经济损失，双方应根据过错比例分摊经济损失。经评估，工程造价为18194478.30元，一审法院确认此金额作为陈炳芬、公明公司在本案中应分摊的损失。该损失产生的主要原因是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即予施工，报批义务人应为建设方即公明公司，故公明公司应对该损失产生承担主要责任；实际施工方未尽审慎义务，在建设方未完备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持续施工，应对经济损失扩大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陈炳芬于2015年承接涉案工程时，该建筑物已实际被罚没，相关处罚文件由公明公司签收，而公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时向陈炳芬披露，本案要求陈炳芬承担过高风险则有欠公允。因此，一审法院酌定陈炳芬、公明公司按15%：85%分摊涉案的经济损失。因此，公明公司应赔付陈炳芬经济损失18194478.30元×85%=15465306.56元，扣减已支付的860万元，尚应支付6865306.56元。至于陈炳芬所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公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炳芬6865306.56元；二、驳回陈炳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公明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工程造价评估费用208300元，由陈炳芬承担31245元，由公明公司承担177055元；陈炳芬已预缴，公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陈炳芬。案件受理费116000元，由陈炳芬承担63800元，由公明公司承担52200元。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肯定。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造成合同无效的一方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而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己方的损失。本案中，公明公司作为发包方、建设方，依法应当申报建设规划等政府许可批文，确保建设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公明公司并未取得上述政府许可批文，其在此情形下与施工方签订合同进行建设，造成施工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工程已经违法，确定了造价为18194478.30元，一审法院酌定公明公司承担85%的损失并无不妥，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公明公司上诉还认为陈炳芬已知涉案工程为违法，因此应当自负其责。但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不具合理性，且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公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57.15元（已由深圳市公明永北股份合作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公明永北股份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