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师宗县大同街道大同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泽。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师宗县大同街道大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尹实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敏，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天高）因与被上诉人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师宗德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天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杜义泽，被上诉人师宗德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俊、王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天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师宗德源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师宗德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云南天高欠付师宗德源的货款数额错误。首先，货款具体数额应根据双方确认的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予以确认，师宗德源单方的自我结算金额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数额明显过高；其次，在计算货款数额时还应考虑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结算扣款；最后，一审认定云南天高提供的焦炉煤气消耗量为25612426.8m3明显错误。《对账会议纪要》单独列明了关于焦炉煤气的分摊数据，且师宗德源明确表示同意接受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的焦炉煤气分摊量，故，应将双方认可的焦炉煤气实际消耗量加上师宗德源认可的分摊量才是云南天高提供的焦炉煤气消耗量，但一审多扣减了2012年1月至2014年8月的所有分摊量7488521.6m3，导致云南天高多承担了3369834.72元的货款。2.一审认定云南天高赔偿师宗德源因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违反可预见性规则且超出合理范围。首先，云南天高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师宗德源在整个生产过程中会进行两次技改，更不可能预见到2014年云南省9万吨/年及以下煤矿停产整顿事件，故对以上在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到的事件造成的停窑损失，不应由云南天高承担赔偿责任；其次，2014年云南天高放假停气损失与2013年技改停产损失合计3034366元，不应由云南天高承担。云南天高放假并不停气，不会影响石灰窑的生产，师宗德源擅自进行技改所导致的停产损失更不应由云南天高承担。3.一审判决支持师宗德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因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导致师宗德源双重获利，明显不当。一审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利率7.1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加重云南天高的责任；且师宗德源所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也应当以其因能源介质供应不稳定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限，不应当再另行计算利息损失。4.一审判决若云南天高未在判决生效20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违反相关破产法的规定，云南天高已于2018年9月21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实际上已无法按期履行。师宗德源辩称，1.货款的结算建立在2014年9月双方对账的基础上，是真实的，一审对此认定准确。云南天高认为没有考虑质量问题的扣款但在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此外，关于焦炉煤气的分摊量，师宗德源在结算的时候并不认可，在成本中也没有增加该费用，故该损失不应由师宗德源分担；2.停窑的损失系由对方过错导致并不属于不可预见的事件，煤矿整顿事件与本案无关。云南天高因供气不稳定导致师宗德源不能正常生产而不得不进行技改，由此造成的停窑损失应由云南天高承担；3.云南天高直到现在均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关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已酌情将利息只计算到2018年9月20日云南天高破产前；4.判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并不违反破产法的规定，至于如何清偿只是执行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师宗德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终止）双方于2010年11月5日签的《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合作合同书》和《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石灰窑项目合作协议书》；2.判令云南天高支付货款4212735.32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标准（年利率5.6%上浮50%为8.4%）计算自2014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云南天高赔偿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障能源介质供应等义务给师宗德源造成的煤气消耗、电力消耗、人工工资、材料耗用等直接经济损失截止2014年9月22日为21657362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4.判令云南天高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13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50000元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5日，师宗德源（乙方）与云南天高（甲方）签订《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合作合同书》和《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石灰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项目规模为2×300t/d双梁式活性石灰窑，项目地点位于甲方厂内。项目承包方式：乙方负责全额投资建设并经营此项目，保障甲方正常生产所需石灰产品的品质及数量；甲方提供土地、工人宿舍、食堂等配套设施，并有偿提供燃料（高炉煤气、焦炉煤气）、冷却水、电、压缩空气等能源介质。甲方应保障乙方生产所用能源介质的需求量及稳定性。结算及付款方式：1.石灰数量以甲方过磅为准，并以甲方库房实际入库合格吨位为结算依据；由乙方每月15日前提供上月详细供货清单、能源介质消耗明细表（接表计量），经甲乙双方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后挂账结算。2.计算公式，实际结算金额=当月提供合格吨位×合同吨成本单价（约定吨单耗乘以当月实际价格计算所得）-甲方提供能源消耗金额（即高炉煤气、焦炉煤气、水、压缩空气、电耗当月抄表耗量乘以当月实际单价）。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违约方承担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项目合作期限为10年。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合同订立后，师宗德源报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合同约定开工建设石灰窑，于2012年1月31日竣工，师宗德源委托四川荣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认定师宗德源对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的实际投资为3172.32万元。2012年12月6日，师宗德源（乙方）与云南天高（甲方）签订《石灰及高镁灰定价协议》约定：1.石灰价格暂定为268.5元/吨（含税到厂价），2.高镁灰价格暂定为234元/吨（含税到厂价）。双方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地点和运输方式，结算及付款方式，质量扣款标准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1月16日，师宗德源（乙方）与云南天高（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3年8月份起，将原合同的产品成本构成价格调整为297.68元/吨（含税到厂价）。2012年1月30日，云南天高炼铁厂1号高炉点火试运行，即开始供应能源介质，师宗德源的石灰窑亦开始投产运行，为云南天高提供石灰产品至2014年9月停止生产。根据《对账会议纪要》《2012年-2014年9月德源与天高结算情况》《供货过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一）师宗德源在2012年至2014年9月期间的供货数量及货款结算情况。（1）2012年供货情况。石灰14755.48吨，单价268.5元/吨，应收货款3961846.38元；石灰颗粒789.74吨，单价268.5元/吨，应收货款212045.19元；高镁灰8566.79吨，单价234元/吨，应收货款2004628.86元；高镁灰颗粒59.1吨，单价234元/吨，应收货款13829.4元；白云石5793.22吨，单价42元/吨，应收货款243315.24元。（2）2013年至2014年8月31日供货情况。石灰74573.77吨，单价297.68元/吨，应收货款22199119.85元；石灰颗粒874.29吨，单价297.68元/吨，260258.65元；石灰粉末175.6元/吨，应收货款52272.61元；石灰石11599吨，单价37元/吨，应收货款429185.94元。（3）2014年9月供货情况。石灰891.97吨，单价297.37元/吨，应收货款265245.12元。应收货款累计29641747.24元。（二）云南天高在2012年至2014年提供能源介质的数量及结算情况为：建设期用水1122吨，单价1.5元/吨，应收款1683元；生产期间用水7085吨，单价1.1元/吨，应收款7793.5元；用电7581162度，单价0.55元/度，应收款4169639.1元；氮气1153923m3，单价0.25元/m3，应收款288480.75元；氩气10042.39m3，单价0.25元/m3，应收款2150.6元；高炉煤气44244796m3，单价0.05元/m3，应收款2212239.8元；焦炉煤气25612426.8m3，单价0.45元/m3，应收款11525592.06元。应收款累计18207938.81元，冲减师宗德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汇票金额4000000元，余额14207938.81元。（三）师宗德源应收货款29641747.24元与云南天高应收能源介质款14207938.81元相互冲抵后，师宗德源应收货款金额为11433808.43元，再冲减云南天高已支付的货款7300000元及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汇票金额4000000元，云南天高尚欠师宗德源货款4133808.43元。2012年1月30日至2014年8月24日，师宗德源的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投入生产运行期间，因云南天高能源介质供应不稳定等因素，导致师宗德源缺乏能源介质而频繁中断生产甚至长时间停窑，师宗德源单方委托四川华意司法鉴定所对“2012年1月30日点火生产开始至2014年9月底因云南天高能源介质供应不足所形成的损失”进行司法评估鉴定,鉴定结论为：委托鉴定的损失在鉴定基准日2014年9月30日的评估鉴定价值为人民币21657362元。师宗德源依据该鉴定结论于2015年12月15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曲中法民初字第00411号民事判决，云南天高不服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云民终9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审理过程中，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川06破申10号民事裁定，受理乐山兴企金属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云南天高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云03民初36号民事裁定，将案件裁定移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适用破产案件专属管辖规定而拒绝受理并原案退回，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重新予以立案。本案审理过程中，云南天高申请对师宗德源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司法评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取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明俊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评估鉴定，鉴定机构认定师宗德源石灰窑停窑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1）正常生产中临时停窑损失（1#、2#窑）7018295元。（2）2014年云南天高放假16天停气所致损失（1#、2#窑）1573666元。（3）无煤气所致长时间停产损失（1#、2#窑）：①1#、2#窑停窑（2次共252天）损失5782110元；②1#、2#窑复产（3次共411天）损失693231元。（4）2013年技改前复产损失（1#、2#窑各2次）2478504元。（5）2013年技改期停产（1#、2#窑）损失（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1460700元。（6）2013年技改后复产损失（1#、2#窑各1次）1386462元。（7）2013年技改后长时间停窑（2#窑1次）复产损失693231元。评估结论：师宗德源石灰窑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24日的评估价值合计为人民币21086199元。云南天高向鉴定机构预交鉴定费56739元。一审法院认为，师宗德源与云南天高订立的合同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并非单一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师宗德源与云南天高于2010年11月5日订立的《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合作合同书》《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石灰窑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后续签订的《定价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时生效。云南天高为师宗德源有偿提供生产所需燃料（高炉煤气、焦炉煤气）、冷却水、电、压缩空气等能源介质；师宗德源按照云南天高生产经营实际需求，有偿供应石灰产品。合同约定经双方相关人员对石灰产品数量及价款、能源介质的供应量及价款签字确认后挂账结算，能源介质和石灰产品的价款相互冲抵的差额经协商开票，以现款或承兑方式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约定结算并支付了部分价款。至2014年9月，因诉争合同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师宗德源与云南天高即停止继续履行合同，经双方对账结算，扣减各自向对方支付的价款并就互负债务相互抵销后，云南天高尚欠师宗德源石灰产品货款4133808.43元应予以支付。云南天高未按合同约定保障师宗德源钙生产石灰产品使用能源介质的需求量及稳定性，导致师宗德源的石灰窑频繁停窑、复窑，为适应云南天高的能源介质供应状况，师宗德源先后两次对石灰窑供气系统及相关系统进行技术改造，给师宗德源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经昆明俊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师宗德源石灰窑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1086199元。云南天高不能保障师宗德源生产所用能源介质的需求量及稳定性，属于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师宗德源为云南天高有偿供应石灰产品，双方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属性。师宗德源自2014年9月对账确定应收货款金额，至2015年12月15日起诉主张支付货款，已经给云南天高留出必要的准备时间，云南天高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师宗德源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对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确定以下欠货款4133808.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年利率7.12%计算支付（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为基础上浮50%），并从师宗德源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2月15日起算。师宗德源针对其石灰窑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主张由云南天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归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的范畴，且以停窑造成的损失210861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所得的数额，并未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结合当事人发生争议的原因事实，认定计算该可得利益损失的起始时间为师宗德源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2月15日。因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乐山兴企金属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云南天高的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计算上述逾期付款损失、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损失的截止时间认定为2018年9月20日。关于本案诉争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裁定受理乐山兴企金属制品包装有限公司对云南天高的重整申请后，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没有通知师宗德源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解除合同，案涉《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合作合同书》《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石灰窑项目合作协议书》《定价协议》《补充协议》视为已经解除。师宗德源诉请由云南天高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13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50000元等诉讼费用。鉴定费113000元属师宗德源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而发生的费用，且师宗德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实际支出鉴定费的数额，所主张的鉴定费当自行承担；保函费50000元系师宗德源申请诉讼保全时，为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诉讼费用，双方亦未就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负担作出约定，师宗德源主该张保函费由云南天高承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以及鉴定费，据法律规定，结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支持程度，决定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师宗德源与云南天高于2010年11月5日订立的《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双梁式石灰窑项目合作合同书》《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2×300t/d石灰窑项目合作协议书》解除。二、云南天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向师宗德源给付货款4133808.43元；并以下欠货款4133808.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计算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三、云南天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向师宗德源赔偿因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21086199元；并以该损失210861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四、驳回师宗德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888元、保全费5000元（师宗德源已预交50000元，缓交297888元）及云南天高预交的鉴定费56739元，合计诉讼费408888元，由云南天高负担。二审期间，云南天高提交计量表图片六张，欲证明：焦炉煤气在整个输送过程中有四支计量表，从师宗焦化到云南天高煤气柜的管道运输过程中产生部分焦炉煤气的损耗是客观必然发生的事实，属于无法避免的情况，相应的焦炉煤气分摊量应由师宗德源承担。师宗德源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焦炉煤气消耗量不应由师宗德源分担。本院认为，云南天高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师宗德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至于其证明目的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综合评判。师宗德源提交《碎石结算说明》一份，欲证明：双方确定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结算单价应为243.15元，变动原因为2012年5月至7月，云南天高向师宗德源购买碎石用以铺路，价款为126822元，云南天高经办人吴涛当时口头要求在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单价中将该碎石款计入，不再单独核算碎石款。云南天高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碎石结算说明》出具时间系在双方《对账会议纪要》之前，不能证明该碎石价款包含在会议纪要结算中或云南天高同意计入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单价。本院认为，因该份证据出具在2014年9月12日双方《对账会议纪要》之前，且师宗德源并无证据证实云南天高经办人吴涛同意将该碎石价款126822元计入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单价中，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因上诉人云南天高对鉴定报告中的停窑时间有异议，本院要求鉴定人对该问题出庭接收受质询，鉴定人未出庭但向本院出具函件进行说明，经质证，云南天高与师宗德源对该函件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鉴定人在二审中出具的函件能够证实其计算相关停窑时间有合理依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云南天高除对焦炉煤气的数量25612426.8m3、欠付师宗德源的货款4133808.43元以及停窑造成的损失21086199元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师宗德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根据在案证据综合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云南天高欠付师宗德源的货款数额具体是多少？利息应否支持？2.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是多少？利息应否支持？3.云南天高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对本案裁判结果有无影响？一、关于云南天高欠付师宗德源的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二审期间，本院就争议货款部分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对账情况，本院依法确认货款如下：1.关于2012年的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的单价问题。根据本案《石灰及高镁灰定价协议》和《对账会议纪要》的记载，高镁灰单价为234元/吨，供货数量为8566.79吨，高镁灰颗粒单价为214元/吨，供货数量为59.10吨。师宗德源以243.15元作为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的结算单价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云南天高应向师宗德源支付高镁灰及高镁灰颗粒的货款为2004628.86元+12647.40元=2017276.26元；2.关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间供应的612.58吨石灰石的单价问题。根据云南天高在一审提交的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德源钙业石灰石结算报告》可以证实，2013年10月24日至10月26日，师宗德源向云南天高供应612.58吨石灰石用于垫路，经其公司员工朱新海电话请示，尹实得同意按报告单价25元/吨结算。师宗德源在认可朱新海系其员工的情况下，对朱新海电话请示事实不予认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云南天高应向师宗德源支付该部分货款15314.50元；3.关于2014年9月供应的891.97吨石灰对应的能源介质款应否扣减的问题。师宗德源在一审提交的过磅单可以证实，其在2014年9月期间向云南天高供应了891.97吨石灰石，云南天高认为应当相应扣减2014年9月的能源介质款，但在本案中并无相关能源介质实际消耗的证据，故对云南天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云南天高提供的焦炉煤气数量及分摊量的问题。《对账会议纪要》记载：2012年7月至12月，石灰窑实际焦炉煤气消耗量为6125142m3,2013年1月至5月13日，石灰窑实际焦炉煤气消耗量为9016633.40m3，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焦炉煤气德源表计量为15127930m3；对于焦炉煤气消耗，天高动力厂对师宗德源在实际消耗的基础上进行分摊，合计给师宗德源焦化煤气分摊量为7488521.60m3；师宗德源认为对于2013年7月前云南天高按照单耗计算了就不应再分摊，不接受2013年7月前4657278.60m3煤气的分摊。根据《对账会议纪要》的上述记载，云南天高提供的焦炉煤气总量应为：6125142m3+9016633.4m3+15127930m3+师宗德源认可的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焦炉煤气分摊量2831243m3=33100948.4m3,因焦炉煤气单价为0.45元/m3，师宗德源应付云南天高能源介质款为14895426.78元。师宗德源认为6125142m3+9016633.4m3+15127930m3中已经包含了分摊量，还应扣减全部分摊量7488521.60m3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与双方《对账会议纪要》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师宗德源累计应收云南天高货款变更为29633214.28元，云南天高在2012年至2014年8月提供能源介质累计应收款变更为21577773.53元（扣减师宗德源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汇票金额4000000元，余额为17577773.53元）。师宗德源应收货款29633214.28元与云南天高应收能源介质款17577773.53元相互冲抵后，师宗德源应收货款金额为12055440.75元，再扣减云南天高已支付的货款7300000元及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汇票金额4000000元，云南天高尚欠师宗德源货款为755440.7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据此予以纠正。此外，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该利息予以维持。二、关于停窑造成的直接损失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云南天高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昆明俊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师宗德源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1086199元。云南天高对鉴定报告中停窑时间的认定、2013年技改期间的停产损失1460700元、2014年云南天高放假16天停气所致损失1573666元均不予认可，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停窑时间的认定。二审中，云南天高主张鉴定报告中关于2号窑2014年3月21日至3月31日的停窑时间、1号窑2014年3月24日至3月30日的停窑时间、1号窑2014年7月8日的停窑时间取数有误。根据鉴定人在二审中出具的函件能够证实其计算相应停窑时间有合理依据，故对云南天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2013年技改期间的停产损失1460700元。本案中，师宗德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因云南天高能源介质供应的不稳定导致师宗德源对石灰窑进行技术改造，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损失由云南天高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2014年云南天高放假16天停气所致的损失1573666元。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云南天高放假16天期间，客观存在因煤气供应不足造成的停窑，故该部分损失仍应由云南天高承担。综上，根据双方项目合作合同书的约定，云南天高应保障师宗德源生产所用能源介质的需求量及稳定性。本案中，因云南天高能源介质供应的不稳定致师宗德源停窑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属于云南天高违约造成的损失，云南天高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利息与违约损失均属于损害赔偿责任的范畴，二者均具有补偿性质，不应一并主张，一审法院在已支持违约损失21086199元的情况下，再对该损失计付利息不妥，有失公平，云南天高认为不应再对损失21086199元计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云南天高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本案应如何裁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规定，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关于该条规定的理解，上述会议纪要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继续进行；对于给付之诉，人民法院没有必要向当事人释明让其改为确认之诉。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但须说明，权利人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本案为师宗德源提起的给付之诉，双方争议属因合同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云南天高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系破产程序中相关债权申报及如何处理的规定，目的在于确定相关债权计入破产债权的范围，保障所有债权人均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财产分配。本案为给付之诉，发生于破产程序受理之前，应当继续进行；本案是对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给付内容的具体确定，不涉及破产法意义上的债务清偿。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债权人师宗德源应依照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其应享有的破产债权，有权加入破产程序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统一受偿，而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故云南天高认为一审判决其若未在判决生效20日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违反相关破产法规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天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云南天高欠付师宗德源的货款数额错误及对违约损失计付利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第1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向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55440.75元；并以货款755440.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计算支付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变更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第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向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1086199元。五、驳回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50元，由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00元；由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负担166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00元，由师宗德源钙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91元；由云南天高镍业有限公司负担1454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