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渔港路38-2号。 法定负责人：姜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毓，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通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327号金鸿城南区9幢2层201铺。 法定代表人：冯元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南充市顺庆区法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会强，男，汉族，生于1981年3月12日，住山东省荣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加富，男，汉族，生于1954年1月11日，住住山东省荣成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通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毕会强、毕加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联合财保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联公司、毕会强、毕加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通联公司的各项损失均应依法由侵权人承担。毕加富明知毕会强从业资格证过期，故意放任、纵容毕会强驾驶案涉车辆，是直接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毕会强、毕加富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应对其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毕会强、毕加富明知其车辆是从事营运且对驾驶资格有特殊要求，同时，毕会强、毕加富所交保费比一般自用车辆高，更应该严格驾驶安设车辆。毕会强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相应认知和尝试，但其放任从业资格证过期而不及时进行年审，是一种间接的故意，应当对自己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不是保险公司对其故意行为买单。一审法院不能认为保险公司承保了就以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来否认合同效力，不认可免责条款。本案中联合财保已将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尽到了书面的提示说明义务，对全部免责条款及说明内容单独印刷也交付给投保人毕加富。一审法院认定联合财保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与应承担相应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只凭通联公司提供的4个月的日收入就认定通联公司损失，是错误认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属于间接损失，对停运损失不赔付。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时间过长、停运损失过高，从定损单、定损照片、复勘照片看，2019年7月17日车辆已完成维修工作，车主因自身原因未及时提车、不尽快恢复营运导致产生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超期审理且对联合财保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通联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联合财保上诉请求。本案是驾驶人毕会强在道路行驶过程中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从业资格证只是不能营运，而不是不能驾驶该车辆，联合财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停运损失，权利人有权要求事故责任人予以赔偿。营运性损失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一部分，保险公司应当在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业资格证不决定驾驶人对该类车型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从事运输行业活动受到的是运输管理部门处罚。如果驾驶人的事故时与车辆驾驶资格有关，判断的依据应当是驾驶资格而非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过期并非保险公司免险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毕会强书面答辩称，支持一审判决，自己从未在联合财保保单的附加条款上签过协议，购买保险时也没有特别提示说明，没有说明没有从业资格证车辆出险保险公司可以拒赔。联合财保不能把从业资格证过期作为拒赔理由。 毕加富未到庭参与答辩。 通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毕会强、毕加富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11,950元，车辆营运损失14,798.03元；2.判决联合财保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联合财保、毕会强、毕加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8日，毕会强驾驶车牌号为鲁Ｋ3××××大型汽车，沿Ｓ2成巴高速公路由成都往巴中方向行驶，于当日21时30分许，行驶至Ｓ2成巴高速公路264ＫＭ＋300ＫＭ处时（仪陇段），该车传动轴掉落于小车道内，当日21时35分许，驾驶员陈嘉驾驶车牌号为川ＲＺ××××小型汽车行驶至该路段时与掉落在小车道内的鲁Ｋ3××××传动轴发生碰撞，造成川ＲＺ××××号车受损漏油，路产受损，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二支队八大队作出了第518208420198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毕会强负全部责任，陈嘉无责任。2019年7月18日，联合财保对川ＲＺ××××小型汽车的定损金额确定为：维修费11450元，虽通联公司未在该定损单上签字，但川ＲＺ××××小型汽车的实际车主陈嘉明确表示清楚定损金额为11450元。2019年8月18日，该车在南充市东风南方树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完毕，共计花费维修11950元。鲁Ｋ3××××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毕加富名下，实际所有人为毕会强，该车在联合财保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含不计免赔）1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毕会强的从业资格证已过期。川ＲＺ××××小型汽车实际车主为陈嘉，但登记在通联公司名下，从事滴滴出行营运服务，通联公司为主张维修期间的营运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故发生前4个月的川ＲＺ××××的日均收入，分别为367.18元、311.96元、275.44元、206.05元。维修期间为2019年6月28日—2019年8月18日，共计维修51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二支队八大队认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由毕会强承担全部责任，通联公司车辆驾驶员无责任，当事人均对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联合财保辩称事故发生时毕会强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构成商业险的免赔事由，一审法院认为鲁Ｋ3××××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毕会强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证是专门为了确保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且也未有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过期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联合财保不能以此作为其拒赔理由，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与投保人毕会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联合财保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不明，联合财保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毕会强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种类、详细内容，因此不能认定联合财保已就该免责条款中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有“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毕会强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应承担理赔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事故发生后川ＲＺ××××号车辆因维修无法而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得到支持。联合财保辩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ＲＺ××××号车辆因维修产生的合理的停运损失，应由联合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对于通联公司主张的维修费和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维修费，因联合财保在事故发生后对川ＲＺ××××小型汽车的定损金额确定为1145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为11450元。对于通联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故发生前4个月的川ＲＺ××××的日均收入，并以此用来计算前四个月的日均收入为290.16元［（367.18＋311.96＋275.44＋206.05）÷4］，以此来折算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的计算方法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维修期间共51天，故停运损失为14798元（290.16元／天×51天）。上述两项费用，由联合财保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通联公司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通联公司24248元（11450元-2000元＋1479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南充市通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赔付26,248元；二、驳回南充市通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4元（通联公司已预缴），由毕会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联合财保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作为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联合财保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通联公司要求支付事故维修费和停运损失，联合财保上诉称肇事车辆驾驶人毕会强从业资格证过期，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均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而车主毕加富、毕会强均未认可联合财保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联合财保一审出示的保险单上虽有“投保人声明”，但该处字样为格式合同打印字样，其后签字处为整个保险单上投保人唯一能签字的地方，因此保险单上毕加富的签字不能证实联合财保已依法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本院二审时要求联合财保限期提供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关于从业资格证是合同约定的必备证件、停运损失费属于免责范围等免责条款的证据。在期限内，联合财保只向本院提供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证据不能证实联合财保已对投保人明确说明格式条款的免责事项，故其依据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联合财保诉称的免责事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当对本案通联公司所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本案案涉车辆的驾驶员毕会强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该车的技能，其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过期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及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因此，联合财保关于“一审法院不能认为保险公司承保了就以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来否认合同效力，不认可免责条款”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为计算停运损失，通联公司提供了受损车辆损害前前四个月的日收入，并作出合理解释：因系统保存期限问题和系统更新，因此不能提供更早时间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通联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当地实际情况确定了通联公司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联合财保认为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过高，但并未出示任何证据来支持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维修费发票，本案受损车辆维修完毕的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定损单、定损照片、复勘照片并不能证实定损、复勘时车辆已经维修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18日车辆维修完毕并无不当。联合财保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时间过长、停运损失过高”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联合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