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山，男，汉族，1960年11月15日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建，河南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鹏，男，汉族，1982年9月1日生，住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芳，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萍，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凤山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建，被上诉人李小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小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其与李小鹏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也没有收到李小鹏所谓的借款，双方之间系借用资质违法参与招投标的居间合同关系；2、其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该行为系金都建筑安装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小鹏也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李小鹏的行为系代办招投标，不具有独立性；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小鹏诉求保护的权利是基于代办违法借用资质参与招投标发生的纠纷，其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招投标未成功，涉嫌假借招投标变相放贷获取利息，不合法的权利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李小鹏辩称，1、其与李凤山系朋友关系，2019年李凤山欲投标安阳市龙安区西南片区城中村改造1-6标段工程，委托其联系具备相应资质的公司，其帮李凤山联系到天堂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将所需费用25.8万元告知了李凤山，李凤山提出向其借款用于支付上述款项，并向其出具了借据，其按照李凤山的指示向天堂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本案借据系李凤山以个人名义出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凤山借款是履行金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且该款项也并未用于处理金都公司的事务，本案借款与金都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李凤山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小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0.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李凤山于2019年6月6日向原告李小鹏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贰拾伍万捌仟元正借款用途：招标费用”。被告妻子李风玲于2019年9月6日从其建设银行62×××66账户向李小鹏工商银行62×××20账户转款5万元，并注明付用资质费。被告李凤山于2019年9月6日在上述借据上方注明下欠18万元。被告在原告于2019年10月31给其的录音中认可原告帮其招投标，并由原告垫付招投标费用、保证金及利息，以及被告已偿还原告5万元、尚欠原告20多万元，且被告承诺于2019年11月12日还清借款。（二）被告李凤山系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提供的其于2019年5月23日至6月12日与金都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系被告委托原告做招投标，原告以天堂鸟公司的名义招标安阳市龙安区西南片区城中村改造1-6标段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城中村改造工程），需要的费用为资质费18万元、预算3万元、16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4.8万元，合计25.8万元。原告向预算员王振支付招投标预算费用共计3万元，其中2019年4月2日支付定金1000元，2019年6月8日支付1.3万元，均是用微信支付，于2019年9月6日现金支付王振1.6万元。（三）原告于2019年6月6日通过其建行卡向其员工闫慧慧转款20万元，闫慧慧又将20万元转给吴某，吴某又转给天堂鸟公司员工魏琳博，原告另通过吴某向天堂鸟公司支付2.8万元。证人吴某到庭作证证实原告通过其共向天堂鸟公司支付22.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0万元、现金支付2.8万元。2019年6月6日天堂鸟公司分6次向安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城中村改造工程保证金共计1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25.8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的原因和目的。从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及被告的陈述中能够认定被告通过原告寻找挂靠单位，为投标城中村改造工程，原告为被告垫付招标费用25.8万元而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因此本案系基于委托借用资质招投标过程中所产生的借款纠纷，案由仍为民间借贷纠纷。虽被告为金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据，表明原、被告均对由被告向原告借款25.8万元达成了合意，因此原、被告均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原告与被告员工的微信记录中显示双方对该25.8万元借据中包含的具体项目是明知的，即16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4.8万元、借用资质费18万元、预算费用3万元，原、被告均知道借款系被告借用天堂鸟资质招投标产生的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的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之规定,借用资质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以他人名义投标挂靠行为，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借据系以借据的合法形式掩盖借用资质的非法目的，由此导致该借款协议为无效协议，由于该费用已由原告代替被告向天堂鸟公司支付22.8万元、向预算员支付费用3万元，虽为无效协议，被告仍应向原告返还该款。关于返还数额。原告诉称2019年9月6日被告承诺还款7.8万元，由于银行卡限付5万元，被告当天通过其妻子李风玲的银行卡向原告还款5万元，并承诺第二天还款2.8万元。被告在该借条上注明还欠18万元，之后被告并未再还款，实际尚欠原告20.8万元（25.8-5）。且被告在2019年9月6日偿还原告5万元后，在随后的录音中，被告也明确表示已偿还原告5万元、尚欠原告20多万元，在2019年11月12日前会偿还原告。综上，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偿还原告5万元，但结合录音内容，原告关于还款的陈述更符合实际，被告应返还原告20.8万元。鉴于借款协议为无效协议，对原告诉求的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李凤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小鹏20.8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小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被告李凤山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凤山所称本案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属居间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凤山与李小鹏之间虽然存在代办招投标关系，相关费用也是因代办招投标所发生，但李凤山于2019年6月6日向李小鹏出具借据，李凤山妻子李风玲并于2019年9月6日向李小鹏转账偿还5万元，该借据系双方在对相关招投标费用和解、清算的基础上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进行了部分履行，一审依据借据载明事实，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李凤山所称其是职务行为的问题，本案借据系其以个人名义出具，不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了金都建筑安装公司，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凤山所称李小鹏请求保护的是非法利益的问题，因李凤山委托李小鹏代办招投标事宜，李小鹏为此不仅投入了劳动，而且垫付了相关款项，李凤山以借据的形式对李小鹏上述垫付款项予以认可，李小鹏诉请其返还垫付款项，并不属于谋取非法利益，李凤山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李凤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