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27民初3279号原告：田兴奎，男，195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原告：简洪信，女，195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丘，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二原告之女。被告：田景明，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洪，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田景明之堂兄弟。被告：田映，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杰，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小会，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兴奎、简洪信与被告田景明、田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兴奎、简洪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方丘、被告田景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洪、被告田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杰、凡小会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兴奎、简洪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签订的“坳田（团堡深土2）”《土地互换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恢复耕地原状；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青苗损失费8256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误工损失3000元；5、判令二被告向原告书面道歉承认错误；6、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于2020年正月初一回花坪镇鱼跳村茂花组祭拜祖坟，发现原告自留地（地名：团堡深土2，又名“坳田”，估填面积0.11亩，实测面积0.80亩）被田景明建房损毁，原告要求被告田景明恢复耕地，田景明拿出与被告田映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田景明以3.48万元价格与田映交易该地块，原告指出非法买卖集体土地是违法行为。2020年2月22日，田景明与田映又以“坳田”地块《土地互换协议》对付原告合法要求。原告认为，二被告擅自将原告自留地“坳田”进行非法互换并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其理由如下：1、二被告先签订《土地买卖协议》而后再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其本质是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买卖集体土地的违法行为，不仅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更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2、被告田映所持《土地承包证》（黔〔2017〕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714号）是2017年土地确权颁证时，田映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二原告的承包田“团堡深土2”指认登记其名下，2020年6月28日县确权办、花坪镇政府、鱼跳村委会已将田映所持《土地承包证》依法撤销并宣告无效。根据《关于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试点工作的意见》和《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若干问题的处置意见》等文件规定，凤冈县2017年农村土地确权颁证是以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为依据，对二轮土地承包的再次登记、确认和完善，并不是改变二轮土地承包方式和变更土地承包人，原告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2044年止，尚在国家法定承包期限内，非经法定程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非法剥夺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80年原告的《自留地登记册》登记“团堡深土2”地块属原告承包，被告田映于1998年已结婚分户，单独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再享有该自留地使用权，无权用该地块与田景明进行互换。且《凤冈县2015年确权颁证登记若干问题处理意见》明文要求自留地不属于土地确权颁证范围，田映将该自留地擅自指认登记到其名下，是一种违法行为；3、二被告互换“坳田”地块时，田景明没有仔细审查田映所持《土地承包证》的有效性。该证书实属发包方暂发到土地承包方进行地块名称、坐落、面积核对所用，至今尚处于修改更正阶段，发包方法定代表人还未签章认可，仅有凤冈县人民政府惯性电子公章，该证书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目前尚未产生法律效力；4、二被告之间《土地互换协议》一直未经所在集体经济组织（茂花组）同意，也未报发包方（鱼跳村委会）登记备案盖章确认，该协议违反《土地承包法》关于互换土地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5、二被告之间《土地互换协议》是以田映新持的《土地承包证》为依据签订，但并未约定土地互换期限和互换农业用途性质，田景明互换该地块后将其损毁欲建成房屋，改变了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和农业用途，违反了《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综上，被告田景明与无权处置该地块的被告田映签订“坳田”《土地互换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被告田景明已将该互换地块损毁成宅基地雏形，改变了该土地的农业用途，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请求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田映辩称，二被告所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合法有效。田映是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承包人之一，二原告是涉案土地的共同承包经营权人。2012年11月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二原告与被告田映达成协议，家庭承包的土地（包括涉案“坳田”土地）及山林全部由田映进行管理和处理，因此被告田映对涉案土地具有处分权。第三轮土地确权时，田映已登记成为土地承包方户主，对涉案土地有处分权，有权在村集体土地范围内进行互换，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的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田景明辩称，由于家庭建房需要，经协商由我出资34800元，田映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我作建房使用。2020年2月，原告田兴奎要求将该土地恢复原状，由于房屋已完成基础部分修建，无法恢复，故我用自己的土地与田映进行互换，双方重新签订了土地互换协议，田映已将土地转让金34800元退还我。涉案土地是荒置土地，不存在青苗损失费用。本案不是人身权益侵权纠纷，对二原告要求赔礼道歉及赔偿务工费的主张，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田兴奎、简洪信系夫妻关系，田映系田兴奎、简洪信之子。1984年4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田映等家庭成员（承包土地人口5人）以田兴奎为承包户主承包了庙湾、月亮田、砖房环边、贾家坟、老青杠林、周家湾的承包耕地，并分得“团堡深土2”（又名“坳田”）等自留地，自留地未填入耕地承包使用证内。1998年8月16日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以田兴奎为承包方代表的家庭继续承包了上述土地。2018年承包土地确权时，被告田映将以田兴奎为家庭承包方代表承包的土地变更登记成自己为家庭承包方代表，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黔（2017）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714号），并将“团堡深土2”自留地土地等填入证内。2019年1月10日田映与田景明签订协议书，田映将自留地“团堡深土2”（又名“坳田”）折价34800元转让给田景明。田景明支付土地款后，占用该土地开始修建房屋基础。2020年1月8日田景明向鱼跳村委会提出宅基地用地申请，但尚未获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审批。2020年2月22日田景明与田映重新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田景明用“坳田后干”土地与田映“坳田”土地互换，但双方并未实际按该协议书进行土地互换。2020年4月23日二原告向花坪镇鱼跳村委会、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领导小组办公室等部门申请撤销黔（2017）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714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20年4月26日花坪镇鱼跳村委会、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颁证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原承包方代表田兴奎与现承包方代表田映不是同一人，承包方家庭内部因承包方代表的确定存在争议、地块信息与二轮承包时不相符等原因，向田映下发《关于撤销收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知》，并要求田映于2020年5月26日前将证书交回花坪镇鱼跳村民委员会，待家庭承包方代表协商一致无争议后重新颁证。另查明，二原告与被告田映因家庭纠纷于2012年11月15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双方对二原告的居住、赡养等事宜作了约定，并明确家庭承包的山林、土地全部由田映管理和处理，山林证、土地承包证交由被告田映保管。此后，田映对家庭承包的山林、土地实际进行了管理使用。2014年3月二原告向本院提起赡养纠纷诉讼，要求子女田方丘、田映支付生活费、房租费、医疗费等，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田映于2020年10月20日向田景明退还了土地转让款34800元，田景明向田映返还了涉案土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二原告提交的现场照片、协议书（2019年1月10日）、土地互换协议书（2020年2月22日）、收据（2020年2月22日）、录音光盘、村组座谈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第一轮耕地承包使用证、承包合同书、自留地登记册、第二轮耕地承包使用证、承包耕地登记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714号]、凤花民调字（2012）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014）凤民初字第447号民事调解书、花坪镇鱼跳村委会证明、申请书、《关于撤销收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通知》、撤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公告、农经发（2011）2号文件、凤农确权办发（2015）2号文件、凤府发（2017）18号文件、凤冈县延长土地承包期实施方案等证据，以及被告田映提供的凤花民调字（2012）1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7）凤冈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714号]、第二轮耕地承包使用证、收据（2020年10月20日）、宗地图、微信转账（截屏）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被告田映、田景明订立的“坳田”土地互换协议书是否无效；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恢复耕地原状、赔偿青苗损失费、误工损失费、书面道歉承认错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焦点一，二被告签订的“坳田”土地互换协议书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二被告于2019年1月10日订立协议书，被告田映以34800元的价格将“坳田”的土地转让给被告田景明，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2020年2月22日二被告就“坳田”土地签订互换土地协议书，但双方并未真正按该协议书进行土地互换，其目的是掩盖双方以买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行为，系虚假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原告作为涉案土地的利害关系人，主张二被告签订的“坳田”土地互换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恢复耕地原状、赔偿青苗损失费、误工损失费及书面道歉承认错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在第一轮家庭承包土地时二原告与被告田映等家庭成员以田兴奎为家庭代表共同承包了集体土地，二原告与被告田映等家庭成员对家庭承包土地（包括自留地）平等享有经营权。二原告称1998年田映分户后单独承包了土地，对争议地“坳田”不再享有使用权，本案根据原告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耕地情况看，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续承包时以田兴奎为家庭代表承包的土地其承包土地的地块和面积并未减少，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家庭内部对承包土地进行了分割，不能证明被告田映单独承包了土地，故对二原告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原告与被告田映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山林、土地全部由田映管理和处理，该约定系其家庭内部对如何管理使用家庭土地的约定，合法有效。此后双方虽然通过诉讼对赡养问题另进行调解处理，但双方并未对家庭土地管理使用问题作重新明确，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家庭土地管理使用约定进行了变更或解除，故双方对家庭土地管理使用的约定仍有效。二原告主张赡养问题经法院调解处理后人民调解协议书关于家庭土地管理使用的约定就不具有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在家庭内部对土地管理使用重新进行明确前，被告田映有权按照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对家庭土地（包括涉案“坳田”土地）依法进行管理和处理。若二原告与被告田映对家庭土地的管理使用发生争议，双方可通过协商或申请发包方及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解决。二被告之间的土地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已相互返还了土地和价款，对协议无效所产生的其他民事责任（包括恢复土地原状），应由二被告根据过错进行处理。对田景明在非法买卖土地上未经审批擅自施工建房，改变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对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没收在非法转让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范围。当事人可向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检举和控告，对其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综上，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恢复耕地原状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青苗损失费的请求，二原告主张青苗损失费系耕地被损坏不能耕种未来五年（2021年至2025年）土壤熟化期的损失，由于该损失未实际产生，对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大小不能确定，二原告要求赔偿青苗损失费的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误工损失，因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二被告书面道歉承认错误，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是侵权责任承担的方式之一，适用于给被侵权人造成精神损害的侵权行为，因本案不属于人身权受到侵害的情形，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映与田景明于2020年2月22日签订的“坳田”土地互换协议书无效；二、驳回田兴奎、简洪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田映、田景明各负担15元（该款田兴奎、简洪信已预交，由田映、田景明在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给田兴奎、简洪信）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林林书记员刘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