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6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娟，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希，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志、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丰，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旭洲，山东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娟、李元希因与被上诉人邱玉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淑娟、李元希上诉请求：1、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未达成过借贷意向，不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为请托二上诉人办事而转的款项。二、在（2018）鲁0683号民初611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自认为请托二上诉人办事向其转款40万元，后二上诉人又退回40万元，又称二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43万元，合计80余万元，尚欠20万元未还；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又称二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40余万元，尚欠18万元未还，被上诉人事实描述不一致，存在虚假。实际上双方即使存在请托办事的转款，总额也没有80余万元，被上诉人应提供银行明细予以佐证。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18万元流水就是借款流水，录音所称欠款为20万元，双方无利息约定，18万银行流水与录音中数额不符；且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银行往来，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承认仅有18万元未结清。录音是二上诉人被被上诉人诱导所录，不应予以采信。四、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款项差额，被上诉人认可的2015年5月19日收到上诉人李元希还款10万元应从18万元中扣除。（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和中院二审判决均已明确，李元希于2013年6月27日向邱玉丰汇款10万元与被上诉人认可的2015年5月19日还款的1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未在该案中采纳，但（2019）鲁0683民初8179号案件一审法院却将两笔10万元混为一笔明显有误，因此2015年5月19日李元希归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邱玉丰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混淆事实，概念不清，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是借款，不是什么请托款，通过时间差及张淑娟的音频资料，明显判断出该录音资料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诉人于电话录音中多次强调借款肯定能还，以此达到拖欠还款义务的目的，综上，我方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玉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诉请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人民币18万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玉丰与张淑娟、李元希系朋友关系。2013年4月18日，李元希因经济紧张向原告借款2万元，原告于同日通过建设银行将2万元存入李元希的6217002190001075044账户。2013年8月28日，张淑娟向原告借款1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将款汇入张淑娟6228480263200014615账户。2013年12月16日，张淑娟向原告借款4万元，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将款汇入张淑娟6228480263200014615账户。2014年1月6日，张淑娟向原告借款4万元，原告委托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款汇入张淑娟6228480263200014615账户。2014年2月9日，张淑娟向原告借款7万元，原告委托郭振茂通过刘倩的6223190619522482账户将款汇入张淑娟6223190619804328账户。当庭二被告称，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中已查明的二被告仅收到9万元，分别是2013年8月28日1万元、2013年12月16日4万元、2014年1月6日4万元，并且上述款项的摘要中，都未注明是借款，原告所述的借款无任何依据。实际上是原告请托被告办事转的款项，并非原告所述的借款，并且原告所列举的款项中，原告在其他案件已自认是委托办事转账，原告的陈述矛盾众多。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二被告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证据二，原告的农业银行流水1份，证明张淑娟收到1万元和4万元。证据三，农业银行2013年4月18日的存款凭条1份，证明李元希收到2万元。证据四，2014年2月9日的农商行7万元客户回单1份、2014年1月6日的农业银行4万元的网银汇款凭条1份，证实张淑娟分别收到7万元和4万元。证据五，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证明1份，其中载明：“我公司与邱玉丰有长期的业务经济来往关系。2014年1月6日邱玉丰给我公司郭振茂经理（郭振茂是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来电话说：“他（邱玉丰）在东营，烟台很要好的朋友张淑娟向他借款4万元，他现在东营没带这么多钱，也回不去，故让公司先垫付借给张淑娟4万元，回去即可还给公司”。当日公司财务给张淑娟汇去4万元。没过几天邱玉丰将4万元还给了我公司。公司把汇款凭证给了邱玉丰。2014年2月9日邱玉丰给我公司郭振茂经理来电话说：“他（邱玉丰）在济南，烟台的朋友张淑娟又向他借款7万元，他现在济南没带这么多钱，也回不去，故让公司先垫付借给张淑娟7万元，回去即可还给公司”。当天财务给张淑娟汇去7万元。几天后邱玉丰将7万元还给了我公司。公司把汇款凭证给了邱玉丰。上述两笔借款，由于邱玉丰在外地没写借款借据，我公司财务做了提现处理。上述是两笔借款的全部过程，特此证明。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振茂，2019年5月7日。”证据六，录音2段，证明张淑娟承认借款并承诺2018年5月1日全部还款的事实。其中2018年4月15日的录音中载明：“邱玉丰：第二个事，我听于佩宝说，你那个钱快了。我真叫你折腾草鸡了，你借我那20万元有没有个大致时间，大概其。张淑娟：我明白，五一前后好不好？邱玉丰：怎么的？五一前？张淑娟：五一前后吧，也可能过了五一，咱别说死了。邱玉丰：你最好一次性给我，我好给别人，我这一生再不做这样的事了。五一咱说死了。张淑娟：那肯定的了，我回来就弄，咱别的不多说，好就这样的。邱玉丰：好，那谢谢。”2018年4月29日的录音中载明：“邱玉丰：喂你好。张淑娟：你好，邱大哥。邱玉丰：你原来说的借我那20万块钱五一前给我，五一前不行了？张淑娟：我说是五一前后，过了五一吧。邱玉丰：好，你尽快吧。”经质证，二被告称：对于原告提交的结婚登记表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农业银行莱州永安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查询结果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淑娟向原告借款，同时该证据中不止原告所称的两笔款项，与原告之前的陈述不一致。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需庭后核实，存款的账户、卡号是否为李元希所有。对于中国农业银行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的转账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张淑娟当日确实在2014年1月6日收到往来款4万元，是否为该笔款项，无法确定。对于山东农信客户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收款人卡号与张淑娟收款卡号不一致。对于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7日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由签字人以及莱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接受质证。音频资料需庭后核实内容。后二被告书面回复称：一、原告提供的共计18万元的转账凭证，均转入二被告名下银行账户，但要说明的是，原告所提供的由刘倩名下转入张淑娟名下账户的7万元，是李元希单方持张淑娟相关材料在银行开的账户，张淑娟从不知道这笔钱款，不应列入夫妻共同债务。且18万元并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该款项是原告委托李元希办事而转的钱款，原告在其他案件中己承认被告已退回上述款项，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二、原告提供的录音，经张淑娟落实，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张淑娟法律意识不足，无法分清欠未退还办事款的性质，因此原告说是借款被告没有否认，录音内容的款项金额与银行流水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三、即使原、被告间真存在借款，借款本金也并非原告主张数额。应将原告已认可的，被告已偿还的10万元扣除，下次庭审中二被告也将提供部分流水证明上述钱款已退还。因原被告间银行往来次数较多，原告仅选取部分的银行往来款项无法证明本案的诉讼主张，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或要求原告提供全部银行往来款项予以核对。二被告提交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并称该判决书可以证实：一、在该份判决书中原告自认交付李元希款项委托办事，委托办事款项合计40万元，李元希已全部退还，后李元希及张淑娟借款合计43万元，按原告所述，上述款项合计为83万元，原告应当将委托办事款项与借款的款项提供全部明细，予以区分，二、在该判决书中原告认可2015年5月19日收到李元希款项10万元。经质证，原告称：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所谓的请托事项并不矛盾，与李元希之间的往来账是原告作为引荐人，其他第三人与李元希之间的往来账目，并不是原告个人与二被告之间的款项往来，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张淑娟的音频资料承认借款的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对抗力。原告所述6114案件中10万元，被告拿着一个收款收据证明已经还了10万元，实际上这个收款收据是后期借款的还款，6114案件中的15万元是第三人汇给被告的手续，因为第三人原告找寻比较麻烦，所以原告认可那笔还款10万元，所以才有了6114案件的判决，不然我们不能放弃。二被告则认为，原告的陈述以及结合6114案件原告的陈述，两起案件中原告有一次陈述应当是不实的，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显示原告的主张欠款是18万元，但原告的其他证据又称欠款为20万元，原告的证据没法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无法证明18万元是张淑娟的借款，而不是请托办事款。二被告主张收到原告的款项是原告的请托办事款项，原告否认，二被告就此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二被告主张，李元希曾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转款30,968元，原告否认。李元希提供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1份（该明细显示，客户名称：李元希，对方账号62×××72，对方户名李元希，对方行名鲁：莱州支行文化东路），并称还有证人可以出庭作证证实原告确实收过该款项，但因证人身在武汉，受疫情影响现无法到庭。经质证，原告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收款人账户系原告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二被告认可收到原告的18万元款项，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18万元究竟是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还是原告付给二被告的请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二被告主张收到的18万元系请托款，原告否认，二被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二被告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系借款，提供了与被告的录音材料，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张淑娟对于向原告借款并无异议，可以证实原告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被告主张原告认可于2015年5月19日收到李元希款项1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该10万元款项系该案被告通过李元希退还的活动经费，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无关。二被告主张李元希曾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告转款30,968元，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但该明细中2014年6月27日30,968元交易的付款人、收款人均为李元希，二被告主张此款系转入原告账户，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原告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已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原告要求二被告自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淑娟、李元希共同偿还原告邱玉丰借款本金18万元；二、被告张淑娟、李元希共同给付原告邱玉丰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被告张淑娟、李元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4月18日，被上诉人将2万元通过银行存入上诉人李元希账户；2013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将1万元转款至上诉人张淑娟账户；2013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将4万元转款至上诉人张淑娟账户；2014年1月6日，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将4万元转款至上诉人张淑娟账户；2014年2月9日，被上诉人委托他人将7万元转款至上诉人张淑娟账户；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李元希将1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账户；（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处理了双方当事人之间请托事项；2019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因借款的偿还问题，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是请托办事款，而非借款，即便存在借款，2015年5月19日上诉人还款10万元亦应在借款中扣除。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单据、录音资料、生效的（2018）鲁0683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书，均能够证实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8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以及2015年5月19日10万元已处理的事实，故应认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淑娟、李元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淑娟、李元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