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云，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华，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重庆市合川区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周其梅，女，1975年9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李方云因与被上诉人陈荣华、原审被告周其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被上诉人陈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荣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方云与陈荣华系亲戚关系，从2011年起双方就互相有拆借资金，双方都没有约定利息，也未出具借条。拆借过程中，李方云于2011年7月18日向陈荣华拆借28万元，2011年8月3日陈荣华又向李方云拆借52万元，2011年11月24日李方云向陈荣华拆借50万元，2013年3月14日李方云向陈荣华拆借9.5万元，2013年10月23日陈荣华向李方云拆借1万元。2016年2月6日李方云向陈荣华归还借款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李方云向陈荣华归还借款5万元，2018年3月13日李方云向陈荣华归还借款10万元。通过以上拆借，李方云仅欠陈荣华18.5万元。2018年3月13日李方云准备向陈荣华借款140万元，故向其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但是陈荣华并未履行出借义务。2.一审将陈荣华举示的2张手机照片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照片是复制件，李方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了否认，且该照片中书写的借款时间与实际转款时间不一致，该照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3.李方云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陈荣华之间有拆借行为，一审认为李方云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李方云与陈荣华有拆借行为，该认定错误。4.陈荣华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李方云支付了26万元现金，一审仅凭陈荣华举示的不真实的照片上出现了26万元就认定陈荣华支付了26万元借款，该认定错误。5.一审认定李方云与陈荣华结算后确认李方云欠陈荣华本息140万元，该认定错误。陈荣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6.李方云与陈荣华系亲戚关系，双方互有拆借，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陈荣华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不能计算利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认定错误。即便要计算利息，也只能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以后应该按照月利率1%计算。7.即便借款关系成立，一审解除借款协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本案的借条是单方承诺，并非协议，不存在解除协议的问题。分期也只有一期未履行，也达不到根本违约的程度。陈荣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李方云与陈荣华之间没有拆借的行为，而是李方云一直在找陈荣华借款。陈荣华在一审中举示了手机照片2张。2018年3月13日李方云向陈荣华借款出具140万元借条时，双方协商应当将之前的借条还给李方云，在归还之前，陈荣华对这些借条拍照保存。照片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性。140万元是对李方云与陈荣华之前借款的结算，当时双方算下来本息合计有185万元，陈荣华考虑双方是亲戚关系，就少了45万元，只让李方云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根据借条约定，李方云每年归还陈荣华35万元，但李方云在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没有归还，陈荣华于是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方云归还35万元欠款，在陈荣华起诉后，李方云不认可借款，系根本违约，陈荣华于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陈荣华归还全部借款。陈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方云归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方云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荣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140万元的借款合同，由李方云归还借款140万元，利息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华与李方云系亲戚关系，李方云、周其梅系夫妻关系。李方云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1年11月24日向陈荣华借款5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之后李方云又分两次向陈荣华借得现金26万元，也约定了利息。2013年3月14日李方云因买车需要向陈荣华借款10万元，当天陈荣华向其转账9.5万元，另付现金0.5万元。李方云借款后，于2014年1月23日向陈荣华支付了一次利息共2.96万元，2016年2月6日归还了买车所借的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2018年3月13日还款1万元。2018年3月13日，陈荣华与李方云经结算后，确认李方云欠陈荣华本息合计140万元，当天李方云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陈荣华借到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元）每年必须还陈荣华¥350000元，四年内还清”。之后李方云未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陈荣华经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李方云于2011年11月24日向陈荣华借款50万元，仅以该5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双方最后结算日2018年3月13日，所得本息之和再加上李方云向陈荣华所借现金26万元（因付款时间不详故暂不计算利息），扣减李方云已付利息2.96万元及2017年12月13日、2018年3月13日所还款项6万元，最终所得也已超过140万元，故双方最后结算后出具的140万元的借条所包含的利息并没有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该款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李方云在出具140万元的借据后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分期偿还借款，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表明其已明确表示将拒绝向陈荣华履行债务，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故陈荣华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并由李方云归还借款14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荣华还请求周其梅对李方云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借款金额较大，且陈荣华不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李方云、周其梅共同意思表示而形成，故对陈荣华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荣华与被告李方云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140万元借款的协议，由被告李方云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陈荣华借款14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荣华对被告周其梅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被告李方云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方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条载明的14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发生。陈荣华认为140万元借条系陈荣华、李方云对借条出具前双方借款的结算，李方云则认为该借条并非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是单独出具的借条，陈荣华出具借条后未交付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虽然陈荣华举示的证据未能对140万元借条的结算过程完整呈现和还原，陈荣华亦无法对140万元的结算结果如何计算作出严丝合缝的解释，但陈荣华与李方云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双方至少从2011年开始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离双方最初资金往来已经时隔七年之久，陈荣华对结算过程无法详细举证和说明，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陈荣华举示了其向李方云转款的银行转账凭证、陈荣华的银行流水以及2016年6月30日李方云出具的2张借条、3张欠条的照片打印件，并对借条所涉的140万元款项的构成、借条出具过程进行了合理的说明。陈荣华已经尽到足够的举证义务，再要求陈荣华对140万元具体借条结算过程完美还原，未免有失苛刻。140万元的借款金额巨大，李方云辩称其向陈荣华出具借条后，陈荣华未支付款项，但李方云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后催促陈荣华支付借条所载款项，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收回或者销毁借条，与常理不符。李方云辩称陈荣华、李方云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李方云向陈荣华出具借条时，李方云仅欠付18.5万元，但李方云在计算双方往来款项时，并未计算利息，该辩称意见与李方云出具的欠条照片打印件载明欠付陈荣华利息以及李方云于2014年1月23日向陈荣华支付2.96万元利息的事实不符，且该辩称意见也未考虑双方之间现金往来的款项，本院对李方云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结合李方云和陈荣华举示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140万元的借条系李方云和陈荣华对借条出具之前双方往来借款本金、利息的结算存在高度可能性，双方在结算时采用的利息标准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对利息计算适用标准的规定，借条所载明的140万元可以确认为借款本金，本院对李方云欠付陈荣华1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方云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载明“每年必须还陈荣华350000元，四年内还清”，则2019年3月12日前李方云应归还陈荣华35万元。李方云逾期未予支付，且未支付的欠款金额已经超过全部借款的五分之一，陈荣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要求李方云归还欠款14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方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李方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颖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