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81民初5458号 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81MA62EGLN1D,经营场所四川省江油市青莲镇裕光村二组。 经营者:成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金,江油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95802778K,住所四川省江油市涪江中路建工大厦4-17、18号。 法定代表人：赖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赖勇，男，汉族，生于1968年1月18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告：杨安琼，女，汉族，四川江油，生于1966年6月5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四川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勇，四川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杨，女，汉族，生于1992年8月25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与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公司）、赖勇、杨安琼、赖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周晓龙独任审理。2020年11月25日，本院在第十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金，被告杨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宇洋公司、赖勇、赖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21820元，并从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2.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口头约定，从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进行方解石买卖，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经结算，被告累计欠货款321820元，被告赖勇于2019年1月7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被告一直推诿，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赖勇系被告杨安琼丈夫，被告赖杨的父亲，被告赖杨、杨安琼系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准原告的诉请。 被告宇洋公司和赖杨共同辩称：1.宇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赖杨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据赖杨了解宇洋公司与本案原告之间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了清，如果确有现任法定代表人没有核查清楚的债务，作为债权凭证也应该由宇洋公司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款依据作为凭证，而不是依据与宇洋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的第三人出具的欠条来主张权利。2.本案被告赖勇再018年1月12日就不再是宇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了，其于2019年1月7日以宇洋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没有法律效力，不排除原告与赖勇恶意串通损害宇洋公司及其他人权利的行为。3.关于蒋华出具的《说明》真实性有待法庭核实，即便是其本人在说明人处签字，也仅能说明其作为驾驶员在原告厂里给宇洋公司拉过货，并不能说明所运输的货物还没有付款，以及具体金额。况且，根据法律规定，蒋华作为个人应当出庭作证。4.如果原告有其他证据证实宇洋公司确实应当支付原告诉称的标的款，债务主体也应当是宇洋公司，而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几点恳请法庭予以核实，并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赖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被告杨安琼辩称：1、原告起诉宇洋公司主体不适格，第一被告在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的名称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与原告起诉的名称不同，原告起诉江油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2、杨安琼只是宇洋公司的一名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原告向法庭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安琼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杨安琼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于2007年2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位于江油市青莲镇裕光村二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滑石粉、钙粉、七0砂、方解石粉、方解石粒等，经营者为成蓉。成蓉与谯某原系夫妻关系，2000年6月12日，经本院调解离婚。根据证人谯某的证词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与江油市裕隆碳酸钙厂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从成立之日起，成蓉即聘请谯某（曾用名乔兴贵）担任厂长，负责生产、销售及货款收付。在经营过程中，为了方便客户开具普通发票，谯某在同一地址注册成立了江油市裕隆碳酸钙厂，经营者为谯某，负责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的产品销售。 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16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赖勇出资30万元，杨安琼出资2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由赖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2018年1月8日，被告赖勇与赖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赖勇将其在宇洋公司6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赖杨。2018年1月12日，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赖勇出资30万元变更为赖杨出资30万元，杨安琼的出资仍为2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赖勇变更为赖杨。自变更登记之日起，宇洋公司由被告杨安琼接手经营管理，赖勇不再参与公司经营活动。 赖勇与杨安琼原系夫妻关系，赖杨为其婚生女。2018年5月17日，赖勇（甲方）与杨安琼（乙方）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江油市方所有，车牌号为川Ｂ×××××号小车一辆归乙方所有，另有车牌号为川Ｂ×××××货车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归乙方所有，此车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偿还。”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川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偿还。简阳新西拉丝的债权收回后归甲方所有，李涛的债权收回后由甲方享有。现欠周晓琴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欠乔兴贵债务由甲方负责偿还，欠杨玲的债务由乙方偿还，……”。 2016年6月至2018年初，被告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勇通过谯某多次从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购买方解石，双从未签订买卖合同，由宇洋公司用自备货车（车牌号川Ｂ×××××）从原告处运回方解石，货车驾驶员蒋华负责办理提货手续。被告宇洋公司采取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向原告或者江油市裕隆碳酸钙厂或者谯某支付货款，原告根据宇洋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部分《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宇洋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了相应增值税。江油市裕隆碳酸钙厂或者谯某收到宇洋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即交付原告财务，原告对此从未提出异议。 根据被告赖勇当庭陈述，在其负责宇洋公司经营期间，兼任出纳，宇洋公司从对公账户将部分货款转至赖勇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货款、运费和家庭及个人消费等。从原告处购买方解石提货后，均直接运至公司客户仓库，由客户开具入库单，公司会计凭原告开具的出库单和宇洋公司客户开具的入库单入账，交易总额约为50-100万元。每次从原告处购买方解石，采取滚动付款方式支付部分货款，当年年底，由赖勇与谯某对账确认所欠货款金额，再由赖勇以宇洋公司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并定期更换欠条，欠条均不加盖公司印章。由于宇洋公司欠原告货款较多，原告停止供货，双方供销关系于2018年初终止。2019年1月7日，被告赖勇应谯某更换欠条的要求，以宇洋公司名义向原告重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方解石货款大写叁拾贰万壹仟捌佰贰拾元整。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赖勇，身份证号5107211968××××××××,2019年1月7日”。赖勇当场收回原欠条。欠条出具后，宇洋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催收无果，2020年10月23日，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诉前保全，本院作出民事裁定，移送执行机构执行。原告于10月30日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宇洋公司股东、股权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未通知债权人。被告宇洋公司未提交证据从原告处购买方解石的货值总额，以及付清货款的结算依据或全部付款凭证。被告赖勇、杨安琼出资50%与案外人合伙购买货车一台，车牌号为川Ｂ×××××，该车未登记在宇洋公司名下。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份、（2000）江法民初字第1193号民事调解书、谯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蒋华出具的说明、原告与江油市裕隆碳酸钙厂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欠条、《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份、赖勇与杨安琼的离婚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宇洋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3份、证人谯某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实际经营者谯某与被告宇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赖勇口头达成的方解石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方解石供货义务，被告宇洋公司未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321820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宇洋公司无法及时付清货款，经过结算后，遂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且不加盖公司印章。在货款未付清时，定期更换欠条。被告宇洋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未通知原告，被告赖勇仍然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宇洋公司名义于2019年1月7日为原告更换欠条，原告不知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仍然相信赖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被告赖勇代表宇洋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宇洋公司应当对欠条记载的欠付货款金额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宇洋公司抗辩称，与原告之间因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了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发生的交易额和已经支付货款的所有财务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被告宇洋公司对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已构成自认，原告无需举证证明。原告作为个体工商户，财务管理不健全，除了能提供欠条、增值税专用发票、离婚协议等证据，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欠款金额的形成。宇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需要接受税务机关的严格监管，公司财务制度相对于原告更加健全，起自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却不提交证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属于持有明显于己不利的证据拒不提交的情形，可认定原告主张欠付货款的金额成立。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1月12日前，宇洋公司股东为赖勇和杨安琼，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分配和安排，其中载明欠乔兴贵（即谯某）的债务由赖勇负责偿还，协议虽未载明欠款数额，但认可了欠款事实，进一步证明赖勇和杨安琼共同确认尚欠谯某代表的原告货款未付清的事实。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主张宇洋公司尚欠货款321820元的事实成立。被告宇洋公司、杨安琼、赖杨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赖勇、杨安琼、赖杨是否应对宇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宇洋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赖勇出资30万元，杨安琼出资20万元，出资方式为认缴，杨安琼、赖杨未举证证明出资到位，赖勇将其在宇洋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女儿赖杨后，赖杨也未举证证明实际出资30万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赖勇、杨安琼无证据证明已经缴纳认缴的出资额，赖勇又将股权无偿转让给赖杨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赖勇、赖杨应当共同对30万元认缴出资额承担缴纳责任，杨安琼应当对20万元认缴出资额承担缴纳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赖勇、杨安琼、赖杨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宇洋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赖勇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视为欠款期间不支付利息，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支付货款。鉴于原告与宇洋公司都是从事生产经营的企业，被告不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实际应为融资所产生的利息。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宇洋公司支付货款，可以同时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利息起算时间不当，应予调整，计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油市裕隆精细碳酸钙厂支付所欠货款32182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赖杨、赖勇在未出资3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 三、由被告杨安琼在未出资200000元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江油市宇洋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256.5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2258元，合计5514.50元，由被告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周晓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