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5970号原告：罗某，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钊，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芷菁，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黄某，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苏某，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岚，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敏，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与被告黄某、苏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钊、叶芷菁，被告黄某、苏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岚、林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被告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口头协议关系；2.两被告连带支付退伙款136350.48元；3.两被告退还原告承担的10月房租金额5014.62元；4.两被告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款项利息（以人民币141365.1元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5.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原告与两被告决定共同合伙开一个名为“i3Cafe”的咖啡店（以下简称“咖啡店”）。其中原告出资15万元，占出资比例42.86%，被告黄某出资15万元，占出资比例42.86%，被告苏某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4.29%。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就合伙具体事宜作出详细约定。2019年7月5日，咖啡店正式开业。咖啡店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49号自编B。工商登记尚未变更，登记经营者为刘清宇，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饿包贝果食品店。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管理账目和推广，被告黄某负担协助咖啡店经营管理，而持有咖啡师职业证的被告苏某负责咖啡店的日常运营，并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2019年8月底，因经营理念不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断发生矛盾，原告提出退伙的想法。9月15日，原告再次明确提出退伙，但双方并未就退伙方案和清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原告与两被告矛盾升级。10月12日，原告从朋友处得知，咖啡店在用被告苏某的个人账户收钱。此后，原告拒绝在没有准确凭证下报销两被告的费用。10月15日，被告黄某更改美团账号，咖啡店所有收益由两被告收取。10月20日，两被告共同拆除咖啡店监控设备。至此，原告失去所有实际参与咖啡店经营管理权利。原告认为，两被告蓄意拖延原告退伙时间，架空原告参与经营管理权得，拒绝退伙时返还原告相应比例财产份额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伙权利，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被告黄某、苏某辩称：一、原告自身的过错导致合伙关系破裂，甚至恶意侵占合伙财产、置店铺经营于不顾，两被告被迫接管经营收支。原告自愿与两被告合伙开办咖啡店，并已将绝大部分投资款直接用于合伙前期采购、顶手费及装修等各项支出。原告提出由其负责资金管理、账目管理及推广，被告黄某实际负责运营策划、产品研发及推广、平面设计及文案编写、摄影及视频制作、线上平台管理及店面运营管理。被告苏某负责原料采购、店铺日常运营、品质监控、客群维护及售后服务。2019年7月5日，咖啡店开业以来，原告怠于参与咖啡店经营管理，平时甚少到店帮忙。店铺的推广一直由被告黄某承担。原告既未提出建设性意见，也未付诸实际行动。原告实际控制店铺的收入和支出，却无法提供经合伙各方确认的财务数据，经两被告多次要求，拒绝配合披露与店铺实际经营相符的财务账目。对于两被告自店铺开业以来为店铺垫付的原料、物品采购费及水电费、垃圾费等多项费用，原告至今拒绝报销。就算是为店铺监控系统购置必要的付费服务，原告都未落实。反而逐渐对合伙各方产生不信任，激发经营过程中的矛盾。2019年10月起，原告无故拒付店铺日常开支，恶意侵占店铺全部流动资金，导致店铺正常经营难以维持。2019年10月11日起，原告屏蔽两被告微信信息，拒绝进行任何有效沟通，置店铺经营于不顾。两被告为维持店铺正常经营，迫于无奈接手店铺的收支。由于缺乏流动资金支持，店铺后续经营入不敷出，亏损严重。受疫情影响，咖啡店更是无法营业，连房租、工资等固定成本都无力支付。二、原告请求支付的退伙款，既未扣除其侵占的合伙资金，合伙期间的债务及其过错对合伙各方造成的损失，又未经专业机构核算确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10月份店铺租金由合伙支出，原告由于自身原因急于退伙，请求两被告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0月份租金是由合伙支出用于店铺经营，既非由原告支付，又非由两被告收取，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退还。原告从提出退伙意向到实际退出咖啡店管理，不到一个月时间，距离店铺开业亦不过三个月，对于经营过程中的意见分歧与沟通问题，原告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直接不予支付店铺经营开支，甚至卷走店铺全部流动资金。此等做法对于咖啡店是不负责任的，应自行承担有关行为的后果。四、原告恶意侵占合伙财产不予清算，导致各方从未就财产分割达成一致，无权请求两被告承担有关款项利息。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原告罗某与被告黄某、苏某口头约定合伙经营“i3Cafe”的咖啡店（以下简称“咖啡店”），由原告出资15万元，占出资比例42.86%，被告黄某出资15万元，占出资比例42.86%，被告苏某出资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4.29%。咖啡店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49号自编B，营业执照未作变更，登记经营者为案外人刘清宇。店铺由被告黄某出面承租，租期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开业前店铺进行了重新装修，包括墙面、天花板粉刷、地面铺设瓷砖、水电线路重新铺设，安装了灯具、层架，并定作了招牌、不锈钢吧台、背柜，购买了咖啡机、碗具、桌椅等。2019年7月5日，咖啡店正式开业。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管理账目和推广，被告黄某负担协助咖啡店经营管理，被告苏某负责咖啡店的日常运营，每月工资5000元。合伙期间，咖啡店外聘一位员工何颂贤，每月工资4000元。因经营理念不和，原告罗某于9月15日明确提出退伙，咖啡店由两被告继续经营，原告名下公账内尚有店铺流动资金31353.9元未作交接。原告于2019年10月6日向被告黄某转账11700元用于支付10月份房租。双方共同确认咖啡店前期共同投入成本包括：顶手费140000元（含店铺押金22600元）、装修费26900元、装修材料采购费6203.38元、风水利是1000元、设备采购费97019.58元、其他原材料费用14401.1元、装修设计费2500元、蚊片90元、办营业执照副本登报费150元、其他设备8931.09元。以上合计297249.65元。双方共同确认解除合伙时间是2019年9月15日，截至该日咖啡店的现金资产为48571.46元。两被告称受疫情影响，咖啡店经营困难，房东拒绝减租，且无人接手店铺，咖啡店于2020年4月27日正式结业，4月30日房东收回店铺。房东扣除尚欠租金后退还押金12600元，未对装修残值（灯具、层架附着于墙体，房东不同意拆除）进行补偿。咖啡机变卖后得款15000元（购买价58800元），其他物品（含不锈钢吧台、背柜、置物架、洗手盆、桌椅等）价值5000元，由两被告自2020年5月1日起租用仓库存放，每月租金800元。另有店铺招牌存放在被告家中，以上店铺剩余资产为32600元（12600元+15000元+5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本院受理的（2020）粤0104民初16529号原告黄某、苏某与被告罗某合伙纠纷一案（以下简称“16529号案”）中认定：“结合双方确认的2019年9月15日提出退伙时双方所经营咖啡店铺的现金资产为48571.46元、店铺的开支为76208.17元、负债27636.71元及最终店铺剩余资产价值为32600元，因此原、被告双方所合伙经营的店铺最终资产为48571.46+32600?76208.17?27636.71元为负22673.4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也应以其出资比例承担该债务，故被告应承担的具体数额为?22673.42×15÷35=?9717.38元。”罗某不服前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虽然原、被告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但双方就咖啡店开业前和开业后均有资金和劳动投入，对出资数额、经营分工等合伙事务达成口头协议，符合合伙的各项特征，应当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原告于2019年9月15日提出退伙后未再参与咖啡店的实际经营，其主张自该日起解除合伙协议，两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原告既已退伙，则双方对于已经投入的费用及债务分担应予以结算。因16529号案民事判决系针对截止至2019年9月15日合伙期间的债务分担问题进行处理，本案中仅对合伙时投入财产的现存价值及现金资产的分割问题进行审查。原告和两被告合伙时承租了店铺并进行了装修，添置购买了部分设备，则双方为合伙经营所支出的顶手费、租房押金、装修费、添置设备费用均应视为合伙财产，在原告退伙时，仍存在的合伙财产应予分割。其中，原告主张的风水利是1000元、蚊片90元、办营业执照副本登报费150元、其他原材料费用14401.1元、装修设计费2500元属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合理开销，无证据证实原告退伙时仍存残值，原告请求两被告按比例返还相应价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退伙后咖啡店由两被告接管经营，咖啡店的装修和设备亦由两被告继续使用，故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合伙体对咖啡店投入的顶手费、装修费和设备费应按出资比例分担，由两被告返还给原告：1.顶手费和店铺押金共140000元，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60004元（140000元×42.86%）。2.装修费33103.38元（26900元+6203.38元），考虑到同类商铺通常3年折旧翻新的情况，原告主张按退伙时使用期间2.5个月进行折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判由两被告向原告返还13202.82元〔（33103.38元?33103.38元÷3年÷12个月×2.5个月）×42.86%〕。3.添置购买的咖啡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与生产经营活动有关的器具、工具、家具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为5年。原告主张通过2020年8月13日到两被告租赁的仓库现场查看以及两被告拍摄的在家设备照片比对，确认两被告提供的《前期购置咖啡设备清单》中尚存设备价值为70925元（咖啡机58800元+其他设备12125元），以该价格进行折旧计算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原告退伙时，合伙体购置的设备已使用近2.5个月，故应由两被告返还原告29131.85元〔（70925元?70925元÷5年÷12个月×2.5个月）×42.86%〕。扣除原告持有的现金资产31353.9元后，两被告仍需向原告返还91800.82元（60004元+13202.82元+29131.85元+现金资产48567.46元×42.86%?31353.9元）。关于2019年10月的房租11700元，已由原告转账给被告黄某代为交租，鉴于原告自退伙后在10月份未再参与实际经营，故其请求两被告向其退还房租5014.62元（11700元×42.86%）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照准。双方未能继续合作源于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相互不信任而产生矛盾，双方就咖啡店未能妥善经营均负有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罗某自2019年9月15日与被告黄某、苏某解除口头合伙协议；二、被告黄某、苏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某返还91800.82元；三、被告黄某、苏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某返还2019年10月房租5014.62元；四、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7.3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罗某负担985.53元，被告黄某、苏某负担2141.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凡人民陪审员  苏燕芬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姝法庭记录张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