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239号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翔北里11号1号楼4层407号。法定代表人：刘曾春。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下沟村龙翔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齐孟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遂芳，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锅炉公司）与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昌工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兴锅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曾春，被告益昌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兴锅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益昌工贸公司支付欠款12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上浮50%即9.825%的标准计算）；2.判令益昌工贸公司支付仲裁费565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6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贷款利率上浮50%即9.825%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益昌工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9日，盛兴锅炉公司与益昌工贸公司签订了《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盛兴锅炉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将设备安装调试交付益昌工贸公司投入使用，益昌工贸公司应当委托洛阳市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监测费用由益昌工贸公司负担。但益昌工贸公司未按约定组织验收监测，导致涉案建设环保工程项目未通过环保局批准。2012年11月26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将发票交给益昌工贸公司，益昌工贸公司接受发票后抵扣了增值税款，但并未将余款123000元支付给盛兴锅炉公司。益昌工贸公司一直使用涉案产品生产。因益昌工贸公司欠盛兴锅炉公司环保设备款123000元，盛兴锅炉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向洛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3）洛仲字第145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145号裁决书）。后因益昌工贸公司未履行145号裁决书，盛兴锅炉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益昌工贸公司认为145号裁决书违反法定程序。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三初字第99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99号裁定书）撤销了145号裁决书。因益昌工贸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赔偿盛兴锅炉公司的损失。被告益昌工贸公司辩称，不同意盛兴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的《项目合同》约定发生争议由洛阳仲裁委员会仲裁，且已通过法律途径得到了处理，盛兴锅炉公司起诉不符合双方约定；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145号裁决书，对合同事项已经作出了处理，99号裁定书也作出了最终裁决；不同意承担仲裁费及利息，本案应当通过仲裁解决；根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且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益昌工贸公司才能支付尾款；实际上盛兴锅炉公司未将设备调试合格，更无法通过监测验收，因此不应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9日，益昌工贸公司作为甲方、盛兴锅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的钼酸铵生产涉及废气废水治理问题，现委托盛兴锅炉公司对该生产废气废水的治理进行设计、设备加工、安装、调试，处理目标达到《废气及废水综合排放标准》二级标准要求。该废气废水治理项目标的为含税价款41万元。按照乙方为甲方治理废气废水的设计方案，期初的土建工程由甲方负责，土建和基础工程完工后，乙方开始进行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的安装调试施工，工程期限为45天。乙方将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一周内，需方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环保设施试运行申请，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在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合同定金金额为合同总额的40%，钼酸铵生产污水处理设备材料全部进入现场的当日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设备安装完毕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洛阳仲裁委员会仲裁。甲方支付第三次合同款项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甲方，甲方为乙方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2012年8月17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益昌工贸公司交来的脱氨废水处理设备款10万元。同日，盛兴锅炉公司制作脱氨设备水处理设备移交清单载明：脱氨塔、反应沉淀器、电动搅拌器、加药装置、沸石交换柱、塑料离心泵、塑料自吸泵、污泥泵、脱氨塔供液泵。该清单仅有盛兴锅炉公司盖章。2012年11月26日，益昌工贸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国税局出具《开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载明：我单位定购盛兴锅炉公司的环保设备需贵局代开41万元的3%增值税专用发票，附合同，请贵局给予按合同产品名称和价格开具增值税发票。2013年1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购货单位为益昌工贸公司的环境保护设备的金额为4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4年6月30日，洛阳仲裁委员会作出145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益昌工贸公司称已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2年7月16日汇款164000元、8月17日支付现金100000元、8月17日转账23000元，共计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287000元；盛兴锅炉公司生产的设备价高质次，2013年3月19日双方调试结果是NH3-N的排放超标19000倍，后经过4次调试，仍超标472倍，后盛兴锅炉公司不再调试，设备放在益昌工贸公司处，形同一堆废铁。仲裁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录音内容为：刘曾春称“你把你的限期治理文件给我看下，是市里验收还是哪里验收，验收时间是什么时候？”赵xx称“现在我不是没有生产嘛，现在我的想法是啥，先不管它。”刘曾春称：“不验收区里寻不寻你的事？”赵xx表示“他暂时我估计不寻我的事，因为我不干他咋寻我的事，我这厂说不定一半年会搬。”后该案裁决益昌工贸公司支付盛兴锅炉公司设备款123000元及损失，并确定仲裁费5656元，由益昌工贸公司负担。2014年8月25日，盛兴锅炉公司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45号裁决书。2014年9月19日，益昌工贸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4年11月30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99号裁定书，认为洛阳仲裁委员会未依照益昌工贸公司的申请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在益昌工贸公司另行就产品质量问题提起仲裁后未中止案件审理，违反了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故裁定撤销了145号裁决书。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26日，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分局向益昌工贸公司作出停止生产决定书，证明益昌工贸公司已使用其提供的产品。决定书认为其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建设项目投入生产使用，要求益昌工贸公司停止生产，并在收到决定书后15日内将整改方案报送洛阳市环境保护局西工分局并向社会公开。该决定书系益昌工贸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在洛阳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审理中作为己方证据提交，当时益昌工贸公司以此份证据证明盛兴锅炉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符合环保要求，为此被要求停止生产。另查，2014年，益昌工贸公司向洛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项目合同》，要求盛兴锅炉公司返回设备款287000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中，益昌工贸公司对盛兴锅炉公司出具的设备移交清单予以认可，表示是拉到现场安装的清单，不能证明已经开始安装；益昌工贸公司认为2013年1月11日安装完毕，盛兴锅炉公司认为是2012年8月26日安装调试完毕；益昌工贸公司称：双方自检不合格，所以安装调试后未委托洛阳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也未向房地环保部门提出设施试运行申请；对于自检超标问题，当时双方未签字确认。对于益昌工贸公司申请的质量鉴定，2015年1月29日，洛阳仲裁委员会告知益昌工贸公司、盛兴锅炉公司，决定不再进行产品质量鉴定，继续仲裁程序。2016年8月19日仲裁庭审理中，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与赵xx的录音，赵xx称“不验收……厂半年内要搬……验收也行，但是不会再出钱了。”益昌工贸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是当时法定代表人说的气话。盛兴锅炉公司提交了一张刘xx书写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益昌工贸公司环保设备款10万元。益昌工贸公司表示，刘xx收取的10万元设备款应当从盛兴锅炉公司的起诉金额中扣除。盛兴锅炉公司则表示：刘xx并非盛兴锅炉公司人员，也未得到盛兴锅炉公司授权代为收取设备款，故不认可刘xx收取的10万元从设备款中扣除。对于刘xx的身份，益昌工贸公司称：刘xx是环保局的人，也是盛兴锅炉公司的合伙人，益昌工贸公司是通过刘xx认识的盛兴锅炉公司人员。盛兴锅炉公司提交的刘曾春与赵xx的录音载明：赵xx“刘局都拿走我一部分钱了”，刘曾春问“他拿走你多少钱了”，赵xx称“给他10万了”，刘曾春问“你一共答应给他几万”，赵xx“我一共给他10万”，刘曾春“他要10万元给你办什么事啊”，赵xx称“验收那没有走通，你再给我点钱”“他当时给我承认的这10万元是你们的设备款，他还给我打了条了”，刘曾春“他打条不管用，咱又没给他授权让他收设备款”。另查，盛兴锅炉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交纳仲裁费5656元。诉讼中，盛兴锅炉公司表示对欠款123000元的利息起算点书写有误，不再变更诉讼请求，以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盛兴锅炉公司与益昌工贸公司签订的《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项目合同》明确约定，剩余30%款项的付款条件为设备安装完毕通过洛阳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监测，获得验收监测达标报告单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因此，益昌工贸公司是否应当付款，主要在于是否通过验收监测并获得监测达标报告。合同另约定，钼酸铵生产废气废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试运行一周内，益昌工贸公司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提出环保设施运行申请，委托有资质的环境监测站进行验收监测，在试生产之日起3个月内向当地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在洛阳仲裁委员会的审理过程中，益昌工贸公司认可设备已经安装完毕，益昌工贸公司表示其未提出运行申请，是因为双方自检过程中发现存在超标的问题，但益昌工贸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盛兴锅炉公司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益昌工贸公司作为验收申请人，先是拖延申请验收，后又明确表示不验收。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规定，益昌工贸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不积极向相关部门申请验收，其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成就，即益昌工贸公司应当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设备余款。《项目合同》还约定益昌工贸公司支付第三次合同款项前，盛兴锅炉公司应向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益昌工贸公司，益昌工贸公司为盛兴锅炉公司出具开具增值税发票证明。现有证据显示2012年11月26日益昌工贸公司开具证明，2013年1月11日盛兴锅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益昌工贸公司亦认可收到了增值税发票，故盛兴锅炉公司应在2013年1月11日向益昌工贸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现盛兴锅炉公司表示其利息计算点错误，但同意以错误的利息起算点即2013年11月26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予以确认。盛兴锅炉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没有依据，本院予以调整。因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取消，本院亦相应的作出调整。因益昌工贸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盛兴锅炉公司向洛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为此支出了仲裁费用，益昌工贸公司应当为此向盛兴锅炉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益昌工贸公司称双方纠纷已经过法律程序处理完毕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益昌工贸公司提出的145号裁决书已被99号裁定书撤销，益昌工贸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向盛兴锅炉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此双方纠纷并未解决，本院对益昌工贸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益昌工贸公司关于本案应通过仲裁程序解决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仲裁法》第九条规定，裁决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就该纠纷可以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盛兴锅炉公司提起仲裁后，因裁决书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在双方未另行达成仲裁协议的情况下，盛兴锅炉公司选择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益昌工贸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刘xx领取的10万元的意见，本院认为，其一，刘xx并非盛兴锅炉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没有得到盛兴锅炉公司的授权代为领取设备款；其二，根据刘曾春与赵xx的对话录音可知，刘曾春对于刘xx领取10万元的事情当时并不知情，且在录音中亦明确表示不同意该10万元为设备款；其三，从赵xx的表述可看出，刘xx从益昌工贸公司领取10万元是基于验收没有通过。综上，益昌工贸公司关于刘xx领取的1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2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标准计算）；二、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仲裁费565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56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盛兴环保锅炉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被告洛阳市益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审 判 员  宋学亮人民陪审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