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11327号 原告：李忠敏，女，194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关国芳，女，194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梁婷婷，女，199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李佳，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向静姝，女，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被告李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向静姝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桃林，被告李佳及第三人向静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2.李佳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返还款项450万元；3.李佳以4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8.3%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4.李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0日，李佳以其与长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资产公司）签署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为由，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出售其持有的资管份额。以此为前提，2016年12月10日，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了《资管代持协议》，约定以李佳名义认购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资管份额，并由李佳代持相应份额。协议签订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于2016年12月16日共计向李佳转款450万元。2020年，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向长安资产公司了解得知，李佳未购买《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资管份额。李佳获取资金后，隐瞒其未取得指定资管产品份额的事实，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占用资金时间已超过该资管产品的存续时间，因此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返还款项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 李佳辩称，第一，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资管代持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李佳根据协议中约定的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出资份额及认购标的，履行了合同义务。李佳在收到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委托资金的次日即通过向静姝的名义认购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并按照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出资份额以及《资管代持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向静姝签署了《委托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所持有的份额；第二，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所签署的《资管代持协议》明确约定，李忠敏持有所认购资管产品的密码及《认购确认书》原件，关国芳、梁婷婷持有资管文件复印件，该《认购确认书》已于2017年1月交付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且《认购确认书》已明确载明最终代为认购的持有人非李佳，而是李佳委托的向静姝；第三，李佳与向静姝签署《委托协议》的转委托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违反《资管代持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李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第四，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无权要求撤回出资，并要求李佳返还投资款，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在代持事项终结前不得对委托事项提出任何更改要求，包括转让、更名、撤回等处置要求，也不得变更附件中各项信息，因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第五，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购的《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尚未到分红或清算分配的阶段，李佳不具有划付的义务。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购的《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尚处于资管计划的存续期间，也未进行分红或进行清算，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无权要求李佳划付投资本息。综上，请求驳回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 向静姝陈述，与李佳的辩论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2016年12月8日，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向周某某出具《合同签订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周某某作为授权代表人负责与李佳洽谈并签署《资管代持协议》，受托人在行使本委托书下的委托事项时，委托人对受托人的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2.2016年12月10日，关国芳（甲方委托人）、金燕（乙方委托人）、李忠敏（丙方委托人）、梁婷婷（丁方委托人）与李佳（戊方代持人）签订《资管代持协议》，主要约定：（1）甲乙丙丁四方将自有的、合法的资金交付给戊方，戊方代甲、乙、丙、丁四方认购《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以下简称资管计划）并持有相应的资管单位份额，甲、乙、丙、丁、戊五方委托资金情况见本协议附件；（2）戊方应将甲、乙、丙、丁划付的委托资金用于认购资管计划，甲、乙、丙、丁四方按照其委托资金占戊方签署的资管合同的总认购金额的比例（下称“代持比例”）享有相应的收益权；（3）资管计划存续期内，戊方应在资管期间分配资管清算分配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分别向甲、乙、丙、丁四方各自指定账户划付甲、乙、丙、丁四方各自应享有的资管分红或资管分配金额；（4）分享提示：戊方仅代甲、乙、丙、丁四方认购并持有资管单位份额，并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甲、乙、丙、丁四方的分配款项，资管计划的投资风险由甲、乙、丙、丁四方自行承担；（5）甲、乙、丙、丁四方在本代持事项终结前不得对委托事项提出任何更改要求，包括转让、更名、撤回等处置要求，也不得变更附件中的各项信息，如甲、乙、丙、丁四方中的任何一方因特殊原因需要变更附件中的信息，需及时通知戊方，否则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变更方自行承担；（6）未经甲、乙、丙、丁同意，戊方不得转让、抵押资管计划受益权；（7）如因戊方过错导致所持资管计划及相应的资管财产遭受第三人追偿，戊方应承担相应损失；（8）此代持财产为甲、乙、丙、丁、戊五方财产，不属于戊方个人财产，也不属于戊方家庭共同财产；（9）资管合同原件、账户资金卡委托中融财富保管，甲方持密码及《认购确认书》原件，其他客户保管资管文件复印件。落款处，甲方、丙方、丁方处由“周某某”代为签字确认，乙方处金燕签字确认，戊方处李佳签字确认。附件中约定，关国芳委托金额280万元，占比38.35%；梁婷婷委托金额100万元，占比13.7%；李忠敏委托金额70万元，占比9.59%；金燕委托金额130万元，占比17.81%；备注处均由“周某某”代为签字确认。李佳出资金额150万元，占比20.55%。何某出资70万元，以上共计800万元。 3.2016年12月16日，周某某向李佳的银行账户转款450万元。 4.2016年12月22日，李佳向向静姝的银行账户转款800万元，向静姝于同日向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3号募集专户转款8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李佳与资产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资产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长安资产-长城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载明：资产委托人为李佳，认购份额：800万份，认购金额：800万元，资产委托人账户：向静姝。合同落款处，李佳签字确认，资产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资产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信息公示显示，长安资产-长城并购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产品，管理人：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托管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备案日期：2016年12月27日，成立日期：2016年12月27日，到期日：2020年12月31日，投资类型：权益类，运作状态：正在运作。 2.周某某于2019年9月4日通过微信向李佳询问长安资产的相关情况；2019年9月9日，周某某要求李佳向其邮寄一套长安资管产品完整版的合同复印件，李佳回复表示同意。 3.2020年7月28日，长安资产在其官方网站发布《长安资产-长城并购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2020年第2季度管理报告》载明，成立日：2016年12月27日；投资起始日：2016年12月29日（一期），2017年1月16日（二期），2017年4月21日（三期）；资产管理计划剩余期限：本计划已按照合同约定延期。 审理中，（一）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还提交李佳的承诺，拟证明李佳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诺“长安资产资管计划并购1号”期限自2016年12月23日起三年，收益高于年利率8.3%。李佳及向静姝认为该证据上没有“李佳”的签名，无法确认是否为李佳签署，且该证据上仅摘录了资管协议中的内容，不能认定为李佳的承诺。 （二）李佳提交了1.《委托协议》，拟证明李佳在紧急情况下，由向静姝代李佳进行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的认购；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李佳与向静姝系直系亲属关系，该协议是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签订，且李佳与向静姝签订的协议未经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可，因此不应当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担责任。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2.建设银行（账号：6217××××9730）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2日的交易流水名下、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百度地图截图，拟共同证明向静姝知晓李佳基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委托认购《长安资产-长城1号资管计划合同》产品，因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署的《资管代持协议》约束向静姝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李佳委托向静姝系基于其认购和持有的便利性。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转款时间来看系2016年12月16日，而李佳购买长城资管1号具有充足的时间，不存在所谓的紧急情况，因此李佳抗辩的紧急情况并不成立。且向静姝所购买的理财产品有可能存在代多人购买，或者其他非能确定特定主体购买的情形，所以不能直接认定向静姝所购买的产品即为针对性的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委托李佳所购买的份额。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3.建设银行（账号：6217××××9730）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交易流水明细，拟证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委托人周某某知晓产品的认购情况，且周某某与李忠敏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有过多次委托李佳购买资金产品的交易行为。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恰好证明李佳与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因此才会基于李佳的专业能力和信任委托代为购买。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4.长安资产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认购确认函，拟证明基于代持协议的约定，本案的《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认购确认书是由关国芳持有，在原件中明确可以看到实际的持有人就是向静姝，在2017年1月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就已经知道向静姝是持有人，因此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陈述不知道转委托的情况是不符合事实的。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至今李佳未向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按照资管委托合同的约定提供任何能够确认购买份额的原始资料。向静姝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 5.金某到庭陈述，其自愿放弃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对于《资管代持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其进行了约定，对于李佳与向静姝签订的《委托协议》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佳是否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约定履行合同；2.李佳与向静姝的转委托责任承担；3.《资管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一）关于李佳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问题。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与李佳签订的《资管代持协议》约定，由李佳代为认购并持有资管单位份额，同时约定由关国芳持有密码及《认购确认书》原件。本案中，李佳抗辩其已经委托向静姝认购了案涉资管份额；在《资管代持协议》中的约定来看，李佳与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以及案外人金某、何某共计出资800万元，李佳于2016年12月16日收到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委托周某某支付的450万元后，于2016年12月22日向向静姝转款800万元，在该期间内，李佳与向静姝之间再无其他的大额交易往来，同时根据案外人金某的陈述，其对李佳委托向静姝进行认购的事实不持异议，由此可以推定李佳转款给向静姝的800万元系用于认购案涉《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故对于李佳主张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李佳与向静姝转委托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对方当事人否认控制书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习惯等因素，结合案件的事实、证据，对于书证是否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以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本案中，李佳抗辩其已经根据《资管代持协议》的约定，在认购了《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后，已经将《认购确认书》原件移交给了关国芳，同时提交了长安资产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认购确认函用以证明。本院认为，若向静姝以其自己名义向长安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购了相应的计划份额后，按照一般交易惯例来看，向静姝应当持有认购确认函的原件，但本案中，向静姝与李佳均未持有该确认函原件，同时关国芳否认其收到了该函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关国芳承担；结合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在庭审中的陈述，其与李佳具有多年的合作关系，系基于对李佳的信任和专业能力才委托其代为认购案涉股票份额，且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的委托人周某某通过微信就案涉资产进行询问并要求李佳提供合同复印件，由此可以推定李佳在委托向静姝代为购买《长安资产-长城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后，已经将认购确认函交付给关国芳，且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对向静姝代为购买的事实是知晓的。因此基于上述分析，李佳与向静姝之间的转委托已经取得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同意，该转委托应为合法有效。 （三）关于《资管代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基于上述分析，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佳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解除合同的情形，且李佳也按照《资管代持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义务，故对于关国芳、李忠敏、梁婷婷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外人金某、何某是否应当参加诉讼问题。在审理中，金某已经明确表示其不愿意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且金某、何某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原告，何某、金某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本院对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元，由李忠敏、关国芳、梁婷婷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润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刘锦然 书 记 员 李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