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初261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系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世军，男，汉族，1971年5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系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欢麦量贩歌城（已注销）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辽宁大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宋世军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被告宋世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000元，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共5254元。上述两项费用合计71254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等权利人对《爱我久久》、《梦醒时分》等220部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享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放映权、复制权等）。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并依据上述权利人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被告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上述作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宋世军辩称，一、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不知道侵权事实的发生，不应对所谓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被告在被诉之前并不知道涉案歌曲的存在，也没有任何单位告知被告有侵权行为，并且从K米时代开始即便歌库里没有的歌，客户通过手机点歌也能找到需要的歌曲，被告主观上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也不能够控制消费者将歌曲从云端下载到被告的点歌系统里。原告作为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首先应起到将音像著作权集中管理，方便权利人与使用人的交易，促进音像产品推广的积极作用，而不是只是为了收钱，更不应该发现被告有侵权可能的情况下没有下达任何通知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并未尽到告知义务，被告也不知道涉案歌曲的存在；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只能证明原告在KTV内点播了涉案歌曲的事实，无法证明KTV顾客点播过以上歌曲，证据本身无法证实KTV存在持续侵权行为，不足以证实被告构成侵权；三、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且本案案涉歌曲几乎都是年代久远，流行度差，点播率低的歌曲，客观上不会给该些歌曲著作权人造成损害。诉讼过程中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负完全的举证义务，而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每首歌曲的损失缺乏依据。被告经营场所所在地营口市作为普通三、四线城市，人均收入偏低，被告经营收入不高，不可能给原告造成等同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且原告主张的侵权歌曲并不是现在流行的主流歌曲，点播率几乎为零，客观上可以说明被告没有以本案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营利，更不可能造成如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维权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同时向人民法院提起多个诉讼，而每个诉讼中均主张维权费用。而根据证据来看，原告取证及提起多个诉讼是同时进行的，故维权费用在多个案件中属于重复主张，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同时，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主要以烧烤以及中餐餐饮为主要经营项目，主要收入都来源于餐饮业，KTV只是作为一种娱乐免费提供给消费者，并不作为经营项目，没有因此获得收益，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可能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2018）辽诚证民字第196号公证书、（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964号公证书，证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原告取得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进行管理的授权现有权提起诉讼；2、（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960号公证书及封存光盘，证明被告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国家版权局公告（2006年第1号）、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公告，证明参照国家版权局与原告关于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2019年辽宁地区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9.2元/包房/天，被告应全额给予赔偿；4、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取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5254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到，原告作为音像集体管理协会，其授权所得到的权利，首先是对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和复制权的管理，以及开发和使用，其次才是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在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行使发放和管理权利的义务，更没有与被告取得过任何的沟通，而直接行使了所谓的维权权利与该证据显示的其所拥有的权利不符；关于证据2，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的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到过被告处消费，点播了本案案涉的音乐电视作品，但不能够说明被告主动侵犯了原告的权利，也不能说明被告持续性的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同时亦不能够证明被告因此获得了收益。同时，经比对，一是原告提供的取证光盘中的歌曲画面全部不完整，原告取证歌曲时间较短，每首取证歌曲只有几秒钟，不能确认与原版歌曲画面是否一致，应录制较长片段，保证证据的完整性和准确性；二是原告在我场所取证的220首歌曲全部没有原告所称的“滚石国际”相应的版权logo标识，画面、版权logo不一致；三是原告提供清单内的歌曲，在被告的点歌系统中点播率几乎为零，被告并没有以此歌曲营利。关于证据3，首先对于该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份证据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在该公告的最后已经写明目前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只在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开展试点工作，显然营口市不在此范围内，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著作权的使用费应当参照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被告的实际经营情况，该公告的效力，显然低于法律规定，因此被告认为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指只能证明原告曾到被告处消费。至于用于取证保全的公证费发票，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的证明力、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依法获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注册资金为10万元,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是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国际标准书号为ISBN978-7-7999-2281-2。该专辑包括《掌纹》（曹格）、《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阿牛）等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封底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告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在2012年1月1日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以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2年3月6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月1日起三年。根据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欢麦量贩歌城系以原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4年8月28日，经营范围：卡拉OK自唱服务、食品销售、热食类制售。2020年7月27日，经工商核准，原告将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欢麦量贩歌城注销工商登记。2019年11月13日,原告向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申请，对被告涉嫌侵权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11月17日13时25分,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碧霞06-附属综合楼二楼至六楼“欢麦量贩KTV”（牌匾名称）,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该场所刷卡支付了254元,并当场取得“POS签购单”1张。随后由服务人员带领进入该场所的613包间进行消费。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该包间内操作点播机，依次点播《掌纹》等220首MTV,每首歌曲播放开头部分后，使用点播机上的切歌功能跳过该歌曲，进入下一首歌曲的播放。播放过程系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由公证人员进行了全程摄像，并对该场所外观及内部状况进行了拍照。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沈大东证民字第3960号公证书,并将录像刻录成光盘后予以封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被控侵权的音乐作品进行比对，并对存有异议的音乐作品进行核对，经本院确认,本案中公证摄录的220首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提交的音像制品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收录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相一致。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254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以及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首先，原告对涉案2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音乐电视视频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该类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的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通过出具授权证明书的方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授予原告使用权利，并约定了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可以就本案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次，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2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虽然被告辩称KTV只是作为一种娱乐免费提供给消费者，并不作为经营项目，且未因此获得收益，但无论是单就卡拉OK项目收费，还是将卡拉OK项目与其他经营项目混合在一起收费，均属被告的经营行为，被告以此谋利的性质并无不同，因此，被告的行为仍属于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向公众放映作品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但鉴于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欢麦量贩歌城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不再经营，侵权行为已经停止，继续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停止侵权的主张不再理涉。最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数额，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综合考量涉案220首音乐电视作品类型（详见本判决所附侵权歌曲清单）、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中，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本院酌定为33000元（150元/部×220部），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4000元。以上两项合计37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世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7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761元，由宋世军负担8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亮审判员 鲍世帅审判员 贾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吴晓月法官助理张晓晶书记员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