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80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惠芳，女，汉族，1976年2月9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河南景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创地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乔松路492号一层15区94室（上海城桥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叶远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镇江，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姣姣，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许昌晟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兴华路高庄幸福家园13号楼东单元7层西户。 法定代表人：郭京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芳，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惠芳因与被申请人上海创地建筑工程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地公司）、一审第三人许昌晟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博公司）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0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惠芳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解除赵惠芳与创地公司订立的装修协议，由创地公司返还赵惠芳已支付装修款70817元及利息，驳回创地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涉诉装修协议内容以及涉及的案件事实不客观真实，且不是赵惠芳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对涉案双方证据采信存在偏差，错误支持创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赵惠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印证晟博公司在没有取得房屋预售证的情况下违规销售，并套路赵惠芳与其签订文字资料，缴纳的房屋首付款被晟博公司私自拆分为房款和装修款。赵惠芳至2019年7月30日才拿到装修协议并看到内容，知道该协议过于不公平、不合理。赵惠芳与创地公司之间没有达成装修的合意，该协议内容不是赵惠芳真实意思表示。政策法规禁止捆绑销售，本案中房屋是毛坯备案，房屋合同与装修合同分离，即便按照原审认定的事实即赵惠芳购买的系装修房，晟博公司也应当向赵惠芳明释并订立装修一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不是私自拆分合同。银行因晟博公司楼盘出现问题已停止对其发放贷款。晟博公司没有为业主办理房屋备案手续，不符合办理银行按揭的条件，装修余款未能支付不是赵惠芳的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赵惠芳违约不当，认定的违约责任起算日期更是不当。二、本案中创地公司没有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创地公司在一审时对装修样板间进行了拆除，造成涉案房屋的装修标准与模糊的装修协议无法对比性地形成交付标准。原审法院对装修协议的采信不当，缺乏客观事实和实物依据的对比。创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协议和装修申请书等证据，能佐证赵惠芳所主张的事实过程。案涉装修协议是创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赵惠芳2019年7月30日才从晟博公司处拿到，赵惠芳仅在协议第6页签名处签字，各种违约条款等均没有以加黑、加粗、加线等方式引起注意，装修交房标准在协议尾页，没有赵惠芳的签名认可，特别提醒部分故意缩小字体等。创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赵惠芳履行过告知提示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创地公司已经履行告知提示义务错误。案涉协议格式条款中，加重赵惠芳责任承担及装修标准用语模糊等条款无效的情形，比较明显、突出，原审法院错误认为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且与赵惠芳反复商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创地公司主张违约金，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其已经与赵惠芳反复协商协议内容及余款支付日期，在获取赵惠芳认可后订立装修协议的证据。创地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过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否认赵惠芳的证据并采信创地公司证据明显不当。另本案相关联的有12名业主，有合同是他人代签的、有没有签装修合同的、有在房管局备案的、也有没有备案的。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述事实，均以装修合同合法有效认定赵惠芳及其他业主违约等，驳回诉求的做法明显不当。截止原审终结前，创地公司等均没有向法院提供其要求赵惠芳支付装修余款的通知、告知函等文书，赵惠芳也没有收到过支付装修余款的通知。原审法院在明知赵惠芳在2019年7月30日才知道装修协议内容，创地公司没有任何催缴付款依据佐证赵惠芳有拖延或拒付的情形，在未查明银行贷款未获批缘由的情况下，仅依据协议内容，就认定赵惠芳违反协议约定，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三、继续履行涉案装修协议对赵惠芳明显不公，现赵惠芳无法履行，主张解除装修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装修协议的订立，几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合意，创地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制作的格式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不是赵惠芳真实意思的表示。针对该协议中装修价款、付款时间、装修标准和装修规格等内容，原审中因创地公司的原因，一直无法修正地达成变更意见，继续履行协议明显对赵惠芳不公。其次，另案业主的装修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如本协议签订之后，政府主管部门或者其他业主对装修工程提出异议，甲方同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现政府主管部门及另案业主均对装修协议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10条、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1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8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2条、563条的规定和释义，赵惠芳作为房屋的购买人、装修协议的权利人，在案涉协议显失公平、非等价有偿的情况下，有权请求法院解除装修协议。 创地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在证据采信方面不存在偏差。1、装修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整体履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带装修出售符合事实。2、原审法院对赵惠芳的证据采信不存在问题。赵惠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缴纳服务费、装修款、购房款，并不能证明其在买房中被套路，且收款单位分别是创地公司和晟博公司，说明其对购房款项分为房款和装修款是明知的。3、创地公司已经对装修协议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装修协议合法有效。赵惠芳向创地公司出具了《委托设计、改造及装修协议申请书》，该申请书可以证明创地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赵惠芳对协议的内容是明确知晓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4、原审判决驳回赵惠芳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赵惠芳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装修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公正客观。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不存在免除创地公司责任、加重赵惠芳责任、排除赵惠芳主要权利的情形，不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形。三、赵惠芳解除案涉装修协议的再审请求与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四、赵惠芳没有法定解除权和约定解除权，其请求解除案涉装修协议并返还装修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晟博公司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客观真实，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在证据采信方面不存在偏差。二、装修协议是赵惠芳与创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四、赵惠芳否认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严重不符。五、赵惠芳关于解除装修协议的再审请求与其主张的事实及理由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赵惠芳与创地公司经协议一致，客观上形成了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综合《委托设计、改造及装修协议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书面材料的相关具体内容，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的销售和装修具有整体性，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装饰装修合同的履行紧密相连，均需要当事人全面履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赵惠芳提交了案涉《委托设计、改造及装修协议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装修款数额及装修款不包含在房款内等相关内容。在此之后，赵惠芳缴纳了首期装修工程费用70817元。赵惠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虽主张与创地公司形成装修合同关系系被套路且明显对其不公平，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赵惠芳虽主张解除合同但不符合法定解除及约定解除的条件，原审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赵惠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惠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秀敏 审判员  孙 明 审判员  邹新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龚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