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1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甘肃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317068。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甘肃省陇西县人，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省陇西县人，住甘肃省陇西县。上诉人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故意歪曲崔俊岐进入上诉人工地干活及死亡原因的客观事实，属于事实认定完全错误，其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丈夫崔俊岐受上诉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以崔俊岐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崔某系仲裁阶段的证人，故一审涉及崔某的所有证据因与其代理人地位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依法不予采信，一审采信有违证据规则，应予依法撤销并改判。四、本案一审开庭程序违法，对被上诉人代理人资格未尽审理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存在重大缺陷，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某2服判并答辩称，一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合情合理合法。二是上诉人通过编造的假《劳务承包合同》，企图摆脱被上诉人丈夫崔俊岐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丈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被告李某2的丈夫崔俊岐经瓦工班组负责人陈某2介绍进入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承建的陇西县昊翰文化发展中心工地从事瓦工班上料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6日，崔俊岐在原告工地施工时不慎摔倒，头部着地致昏迷不醒，后经送往陇西县中医医院、定西市第一人民医院、兰州大学第一医院等医院救治无效，于2019年11月13日死亡。2019年11月14日，原告方瓦工班组负责人陈某2与崔俊岐之弟崔某达成《协议》，约定“崔俊岐于7月10号昊翰1号馆工地干活从事瓦工班上料，11.6号早上7：30左右在楼上因木方绊倒，导致昏迷不醒，送到陇西县中医院、经院抢救病情严重转院到定西市兰大一院，观察一天到傍晚，定西医院又让转院，转到兰大一院，治疗一个星期，经观察因摔倒导致大脑出血，无法救治，大夫建议出院，于11月12号出院送往老家，11月13号早上11点左右死亡。经双方协商付本次事故所有费用22万，一次性处理完毕，从此以后乙方再不找甲方任何责任”。2020年1月5日，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某1向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单位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在贵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保险（保险单号：641313011520180000020），2019年11月6日崔俊岐在陇西县昊翰文化发展中心8#、9#、10#楼项目施工时发生意外，现将崔俊岐后续相关所有费用及时支付给付增强名下。”2020年5月8日，被告李某2向陇西县劳动人事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丈夫与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陇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陇劳人仲案（2020）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丈夫与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6月22日，原告诉至本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5月1日，昊翰文化发展中心项目部委托代理人付增强与冯某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但无项目部印章。2019年7月16日，冯某代理人李永峰与陈某2签订《砌体工种劳务分包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丈夫崔俊岐与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均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从事原告单位的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被告丈夫崔俊岐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尤其是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某1向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明确表明2019年11月6日崔俊岐在陇西县昊瀚文化发展中心8#、9#、10#楼项目施工时发生意外，且要求将崔俊岐后续相关所有费用及时支付给付增强（付增强为原告在陇西县昊瀚文化发展中心8#、9#、10#楼项目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名下，足以证明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丈夫崔俊岐之间具有直接的管理关系。故原告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丈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丈夫崔俊岐与原告甘肃第三建设集团公司自2018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其公司承建的陇西县昊翰文化发展中心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5月份，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崔俊岐即与其公司产生劳动关系不是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某2委托代理人崔某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认为其只知道其哥崔俊岐跟着陈某2在昊翰工地干活，具体是什么时候去昊翰工地干活的其也不知道。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确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审查其是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冯某，冯某又将该工程砌墙体部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陈某2，陈某2在施工中雇用了李某2丈夫崔俊岐，崔俊岐接受陈某2安排的劳务，并由陈某2按约定发放劳务报酬，而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崔俊岐之间既无订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更无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事实上亦未对崔俊岐进行管理，未接受其提供的有偿劳动，也未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上述《通知》规定的认定劳动关系的情形，且陈某2在崔俊岐发生意外后，即与崔俊岐之弟崔某签订赔偿协议，亦从另一方面印证了陈某2与崔俊岐之间存在雇用关系的事实，综上，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崔俊岐与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陇西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2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第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崔俊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李某2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瑞林审 判 员 张育林审 判 员 黄 莉 二○二○年十二月十七日原 因 (院印)书 记 员 丁 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