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32民初107号 原告：王辰菊，女，194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男，住元氏县，系村委会推荐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梅，女，住元氏县，系村委会推荐人员。 被告：元氏县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人民路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324020587667。 法定代表人：宋秀林，职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辰菊与被告元氏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举证期间涉及新冠疫情，且被告单位涉及疫情防控等原因，本案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辰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曹胜梅，被告元氏县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孙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辰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元氏县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及其他。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8日至16日，患者曹书振因脑梗死曾在被告元氏县医院住院8天，好转出院。2013年3月1日曹书振感觉身体异样，又入住被告处治疗，被告按（1）冠心病（2）胃炎诊治。2013年3月9日凌晨四时许，患者上厕所时突然倒地昏迷不醒，陪床家属急呼值班护士，医护人员迟迟未到现场，两小时后在同病房病友的帮助下与医护人员将患者送到抢救室救治，在救治过程中：1．被告内部管理混乱、松解。医护人员脱岗不到位。2．诊断不清，治疗不当，未尽到医疗水平相应义务，延误对患者最佳有效抢救时间。3．欺骗患者家属，推诿病人，推卸责任。2013年3月9日凌晨4时至上午11时许，患者脑栓塞发病近8小时，被告有能力未做有效抢救治疗，而是欺骗、逼迫患者家属，将患者转送到河北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做无效抢救，五天后患者因脑栓塞死亡。患者家属向被告索取病历，要求合理解答时，被告为逃避责任隐匿、篡改病历资料，因病历隐匿、篡改，使得医疗鉴定无法做出。患者死亡真正原因无法查清，严重侵害了患者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脑栓塞疾病可防、可治，患者二次入院被告医院，被告医师如诊断正确，患者不可能脑栓塞病发，如在有效时间及时抢救，患者不可能死亡。被告元氏县医院对入住患者曹书振在诊治、抢救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对脑栓塞死亡有直接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不容狡辩。原告曾三次向元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次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因某种特殊原因，导致原告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为维护公民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法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元氏县医院辩称：1．我院对患者的诊治行为符合医学规范，不存在过错；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本案因涉及非常专业的医学知识，原告应当在举证期间届满前申请司法鉴定，鉴于本案原告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告2019年12月19日以同样的事由对答辩人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是原告以同样的事由对被告的起诉，元氏县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2014）元民一初字第003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的是驳回原告起诉，对于驳回原告起诉的案件，以同样的事由再次起诉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不是重复起诉，理由依据诉讼请求的几项标准不同，事实理由有几方面与上次起诉不同。这次起诉主要是被告隐匿病历、篡改病历，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利，要求对方进行赔偿。提交县医院病历7张，都可以证明被告将病历隐藏了，开庭前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两次住院病历，以此证明被告元氏县医院隐匿、篡改病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58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质证：原告提交的7页病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该7页病历只能证明原告曾经在被告处复印过病历，不能证明被告故意隐藏病历，也不能证明原告当时在被告处复印病历时要求被告提供全部病历。上次开庭事由全部与本次开庭事由完全一致。有上次开庭的开庭笔录为证。而且原告刚才当庭陈述他的起诉书的时候也自认与上次的起诉完全一致。被告提交的病历与原告提交的病历数量不一致，原因是第一，被告复印病历时根据原告的要求在法定允许复印的范围内为原告复印的，因为复印是收费的，原告要求复印7页，我们无权为原告复印其他的病历。第二，按照当时的卫生部颁布的医疗机构病历管理暂行规定，原告即使要求复印全部病历，被告也无权给原告复印，因为当时的规定只是患者有权复印客观病历，无权复印包括病程记录、死亡讨论记录、会诊记录等主观病历。第三，我国新的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颁布生效后（该条例是2018年10月1日才生效的），根据该条例第16条的规定原告才有权利要求医院复制、封存全部病历，此前任何患者都不具备要求复印全部病例的合法权利。 被告提交证据：提交（2014）元民一初字第0030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本次诉讼与原来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 原告质证：这个裁定是（2014）民事裁定与本案没有相应的关系，对方提出重复没有法律依据。对方刚才说的重复起诉不是这次裁定，这次裁定是按撤诉处理的，不是重复起诉。被告所说没有法律依据。 原告提交证据：原告起诉是根据（2018）冀0132民初1842号裁定书。提交1、2018冀0132民初1842号裁定书。2.（2018）冀01民终4772号裁定书，证明通过中院审理，中院也认定被告具有过错，要求元氏县法院重新审理。 被告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个裁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裁定书我们没有收到，真实性无异议，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的法律有异议，该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以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举证责任倒置。这是完全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正是侵权责任法的颁布才取消了医疗损害案件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 被告提交证据：提交2014年4月21日元氏法院去被告单位调取病历全部资料。调取病历资料与本次及以往多次庭审提交的病历完全一致。 原告质证：这个调取的病历没有见过。最早是在2017年穆小刚办理时候提交的，我方不认可7页以外的。只有7张不能做出因果关系，诊疗行为与死亡的因果关系。我方认为推定对方有过错，不能鉴定所以要求对方直接赔偿。 原告提交赔偿证据：1．提交住院病例、死亡证明，住院病例证明在县医院就医。证明县医院伪造篡改病例。证明县医院诊断不清，治疗不当，未在有效期间抢救患者，导致患者的死亡。证明立案后申请法院做医疗鉴定，因为病例不足无法做医疗鉴定；死亡证明证明患者已经死亡。 赔偿清单：1．医疗费24,000元（报销以后的）。2．误工费1,040元，住院期间的。3．护理费1,400元，住院期间的。4．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期间的。5．营养费640元，住院期间的。6．住宿费300元。7．交通费2,000元。8．丧葬费32,600元。9．死亡赔偿金90,167元，按7年计算，按2017年的标准计算的。10．埋葬误工费1,500元。11．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6万。 被告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我院住院病例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七页病例资料，即不能证明我院的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也不能证明我院存在伪造篡改病例的行为；对死亡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出具该死亡证明的医师胡发强不具备开具死亡医学证明的资质。该医学证明仅仅是对死因的一个临床推断，不能证明患者的死因。 对赔偿清单，对医疗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没有提交原件。对误工费本案的患者是73岁高龄原告主张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交患者的实际的误工减少的收入。对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护理依赖程度司法鉴定结论，患者是否是要护理，需要几人护理，均没有客观依据。原告没有提交护理人员因为护理患者误工减少的收入证明，原告要求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死亡证明，死亡时间是2013年3月16日，死亡地点是家中，原告因何种原因死亡没有任何客观有效证据。原告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不具备合法性，因为出具该证明书的元氏县黑水河乡卫生院胡发强不具备开具该死亡证明书的法定资质。根据卫生部、公安部、民政局关于使用死亡证明书的通知要求，开具死亡医学证明，必需是具备医师资格，而本案胡发强不具备医师资格。 原告发表意见：居民死亡证明书是元氏县黑水河乡卫生院作出，医师签名是胡发强，是不是医师原告方不知道，原告方认可的也就是卫生院公章。 原告提交证据：提交原告与死者关系证明。 被告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8日至16日，案外人曹书振因脑硬死曾在被告元氏县医院住院8天，好转出院。2013年3月1日曹书振因身体不适，入住被告处治疗，被步诊断1．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2．胃炎；3．补充诊断脑拴塞。2013年3月9日10时53分办理出院手续。同年3月16日在家中去世。2014年原告等人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以原告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与案外人曹书振具有利害关系，不能提交案外人曹书振死亡的相关证据为由，作出（2014）元民一初字第0302号裁定驳回原告等人起诉。2015年8月31日元氏县黑水河乡卫生院出具案外人曹书振死亡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脑梗。原告庭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原告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案外人曹书振住院期间是否存在治疗不当、诊疗抢救是否规范作医疗鉴定，”但因原告无法提供鉴定所需要的公安系统解剖记录和死亡原因说明，故该项鉴定由本院司法鉴定室予以退回。本院审理后以“被告元氏县医院未按照侵权责任法第61条的规定存在过错，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患者曹书振的死亡系因被告元氏县医院诊断不清、治疗不当、未在有效时间及时抢救而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作出（2017）冀0132民初1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认定元氏县医院未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提供完整病历，故元氏县医院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患者曹书振的死亡系因元氏县医院诊断不当，治疗不当，未在有效时间及时抢救而致，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故裁定发回本院指令审理。本院指令受理后，案号为（2018）冀0132民初1842，后因原告未按法定程序补交足额诉讼费，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按原告撤回起诉裁定书。现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是否为重复起诉的问题。2014年原告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以原告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与案外人曹书振具有利害关系，不能提交案外人曹书振死亡的相关证据为由，作出（2014）元民一初字第0302号裁定驳回原告等人起诉。现原告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曹书振的近亲属关系，且提交了2015年8月31日元氏县黑水河乡卫生院出具案外人曹书振死亡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脑梗。故原告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故被告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8．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2010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1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对患者在诊疗损害责任案件采过错责任原则，而依据一般法理，对于过错侵权行为，实行的是“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而且，诊疗损害责任案件具有特殊性，由于其高度专业化、显著的实验性、探索性特点，对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患者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一般难以通过普通的生活经验知识去判断，必须借助专业的医疗损害鉴定来解决。患者起诉时，除了证明到医疗机构就诊及损害事实外，还应当举证证明诊疗行为具有过错和因果关系要件。如果医疗机构认为没有过错或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患者应当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最终通过鉴定认定过错和因果关系要件是否成立。同时上述司法解释，对鉴定程序的启动也做了明确规定的。 三、关于原告方2013年自己复印的病历与被告提交的病历页数不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并没有明确患者可以复印的病历资料范围，病历资料的查阅、复印应当按照当时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予以处理。按照2002年《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条，患者可以明确复印的资料为客观性病历资料，不包括主观性病历资料，患者如果需要调取必须通过诉讼中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故对原告提交的病历资料页数与被告在诉讼中提交的病历资料页数不符，属于客观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了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隐匿或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该条规定的病历资料，不仅包括客观资料，也包括主观资料，与该法第61条的范围是不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患者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机构提交由其保管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二款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根据上述规定，在医疗损害赔偿案件中，如医疗机构在诉讼中因人民法院指定提交而没有提交的可以直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诉讼中本案并没有出现被告医院在诉讼中经人民法院指定没有提交自己保存的相关资料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被告医院隐匿或拒绝提供医疗资料的情形，应推定过错，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损害赔偿，其提交的证据不足。经本院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辰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王辰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本院诉讼服务中心（地址元氏县人民路47号，邮政编码051130，电话8067×××7） 上诉案件受理费（一审简易程序的2倍），应当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账号62×××47），并需将交费票据在上述时限内交付本院。交纳上诉费的数额按照一审不服数额计算。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世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