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322刑初27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梨树县。 法定代表人，徐俊锐，理事长。 诉讼代表人徐俊强，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梨树县，系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股东。 被告人徐俊锐，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梨树县，住四平市铁**，系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飞，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以梨检二部刑诉〔2020〕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人徐俊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伟、邹春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诉讼代表人徐俊强，被告人徐俊锐及其辩护人王晓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未经银行业监管机构批准，利用农民资金互助的名义，以承诺在一定期限内高息回报为手段，采用发放宣传单等方式对外宣传，所吸资金出借给第三方，因第三方不如期履约，给投资人造成巨大损失。经专项审计报告确认，该被告单位向126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83333394.62元，无法偿还金额为人民币12644074元。被告人徐俊锐为该被告单位负责人，负责组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被告人徐俊锐于2019年12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徐俊锐供述，证人曲某1等人证言以及书证等。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未经银行业监管机构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造成存款人严重损失，违反法律规定，扰乱社会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徐俊锐为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认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可以开展内部资金互助，我们从来没办理过储蓄业务，都是收社员股金，给社员的是股金证。我们的做法不是违法的。 被告人徐俊锐辩解，我们是合作社，合作社并不存在储蓄，对社员入股是正常的，社员享受利益，符合合作社法及中央各项文件规定，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被告人徐俊锐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徐俊锐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从本案的犯罪主体以及农民合作社的性质看，农民合作社是一钟特有的经济组织形式，自愿、自治和民治管理是合作社制度的基本特征。2.被告人徐俊锐所在的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由十一个股东成员成立，农民合作社又是以万发镇村民入股形式自愿申请入会社员。3.公安机关委托的专项审计报告程序不合法，不客观不全面和不完整，应重新审计。4.社员在投入股金后以物的方式分给社员米、面、油代表分红，也有二次分红，审计报告不客观不全面。5.被告人徐俊锐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要件。6.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俊锐无法偿还金额为人民币12644074元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说不存在有损失。7.本案中的徐俊锐没有占有使用入社社员的任何资金。针对以上辩护意见，辩护人申请证人姜某1出庭作证，并提交2016-2019年国家政策文件六份，证明国家政策允许农村合作社发展农村合作金融机构，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方式合法。并向法庭提交了113名集资参与人请愿书，请求审判机关不予追究徐俊锐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4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未经银行业监管机构批准，利用农民资金互助的名义，以承诺在一定期限内高息回报为手段，采用发放宣传单等方式对外宣传，所吸资金出借给第三方，因第三方不能如期履约，给投资人造成巨大损失。经专项审计报告确认，该被告单位向1267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83333394.62元，无法偿还金额为人民币12644074.01元。被告人徐俊锐为该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负责组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被告人徐俊锐于2019年12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徐俊锐于2019年12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股权转让合同书、授权书、股权转让申请书，证明张某1于2018年4月23日将自己持有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原始股权以27万元转让给田某1。 3.四平银保监分局证明，证明分局未给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颁发《金融许可证》。 4.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办案说明，证明2019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冻结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公账户（0730316011015200000579）余额776.72元。 5.营业执照、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申请登记表、企业信息、成员名册等，证明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4年4月25日成立，徐俊锐为法定代表人。 6.场所使用说明，证明孙某1家239平方米房屋无偿提供给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使用。 7.查封决定书、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查封万发镇森峰木业小区门市从西往东数第一、二、三户，后院车库西往东数第一、二、三、四库，后院车库西侧二层楼。 8.房屋信息查询证明、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证明经梨树县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档案管理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徐俊锐、万发镇守信农村专业合作社在梨树县乡镇的相关产权。 9.梨树县国土资源局2017年梨国土资执罚53号卷宗，证明吉林省百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占用万发镇南太平村一社、梨树至万发公路南侧、原万发砖厂东侧土地建生产车间和储存室。梨树县国土资源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梨树县自然资源局扣押吉林省百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徐俊锐）彩钢仓库一栋、砖混二层车间（未封顶）一栋。 10.万发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未兑付人员名单、审计报告，证明未兑付金额共计12344074.01元。 11.投资收益、资金安全担保协议书，证明梨树县万发镇朱家村、吕家岗子村、青松村分别与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9年3月至4月间分别签订协议将集体经济专项资金十万元投资到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每年年底投资收益不低于7000元。 12.民事诉状，证明梨树县万发镇朱家村、吕家岗子村、青松村村民委员会将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及担保人告诉到梨树县人民法院。 13.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自2014年5月至2019年8月，吸收公众存款人数1267人，累计吸收公众存款（股金、活期、定期）和村部存款83333394.62元。 14.集资参与人存款凭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集资参与人在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存款的事实。 15.证人付某1、卜某1证言，均证实系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柜员，主要负责办理入社、存款、取款及贷款发放收取。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只向社员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成为社员需要万发镇本地户口的居民，户口如果不在万发镇本地，则需要在万发镇实际居住三年以上，满足这个条件就能成为社员。农户来社里后，先看是不是万发镇居民，满足条件后填写入社申请，然后存入100元现金，合作社发放股金证，到期后凭股金证取款取利息。想在合作社贷款先提出申请，这个申请人找一户人作担保，将申请资料及申请人、担保人身份信息上交社里审核，领导审核通过后，由柜员通知贷款申请人和担保人来社里先办理入社手续，办完入社手续成为会员后签订贷款合同，贷款申请人、担保人、徐俊锐、孙某1和清收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完后放款。 16.证人徐某1、曲某1、付某2、徐俊强、徐某2、高某1等人证言，证实是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股东。2014年合作社成立时每人投资10万元钱成为股东的，一共11个股东，在合作社营业网点将钱交给窗口柜员的，然后柜员给一个社员股金证。徐俊锐是理事长，孙某1是监事长。 17.证人陆某1、邓某1、丁某1、高某2、刘某1等集资参与人证言，均证实在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存款了，该合作社宣传存款利息高，年利率6%。 18.证人张某2、刘某2、庄某1证言，证实均是村长兼书记。2019年万发镇的朱家村、青松村、吕家岗子村每个村都将10万元资金钱投资到守信合作社，投资后就一直到现在，投资协议到期了，合作社因为涉及刑事案件关门了，找不到人，本金和利息都没有兑现。这笔钱是县组织部给我们村下发的发展壮大村级集体经济专项投资款。 19.证人吴某1、吴某2、齐某1等人证言，均证实在守信合作社贷过款。 20.证人宋1证言，证实徐俊锐的守信合作社营业网店在森峰木业小区门市，西数第一间门市是徐俊锐在刘3手买的，西数二三个门市在我手里买的。我卖给合作社两个门市、后面四个车库外加车库西侧一百多平米空地，一共卖了119万，徐俊锐给我转100万元，还差我19万。因为房产证没办下来他压我19万元一直没给。 21.证人刘3证言，证实其将森峰木业住宅楼西侧一楼门市卖给守信合作社，当时我跟合作社的多位股东都在合同上签字了。签字之后合作社分几次一共给我65万的现金，还差15万没给。这个楼没有房产证，也没过户，现在开发商购楼发票上还是我名，因为合作社还欠我15万元没给。 22.被告人徐俊锐供述，我是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法人，同时也是合作理事长。合作社是2014年5月份成立的，办公地点在万发镇森峰木业小区门市楼的**。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是2014年5月份由我发起的，由孙某1、徐俊强、张某1、高某1、李1、徐某2、徐某1、付某2、曲某1、刘3入股，每人出10万，共计110万成立合作社。我们合作社的业务有合作种植、社员超市、社员存款、社员贷款。合作种植就是社员出土地以土地入股及合作社自己承包土地，将土地整合之后再分给社员，由社员种植土豆和高梁，等秋收时再由合作社统一回收并销售。合作社收上来的农产品由合作社统一销售，秋收时由合作社统一将农产品收购到指定地点，然后由孙某1和徐胜负责联系销售。合作社跟社员间土地流转都签土地流转合同。万发镇守信农民合作社只有营业执照，我是理事长，主管全面业务，我是一把手，孙某1是监事长，主管农产品的种植及销售；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有存贷款业务，存款业务向社员吸收存款，万发镇内常住人口都可以成为社员，贷款业务是面向社员发放贷款，不对外发放，进行过宣传，通过在集市上发放印有入社待遇的传单及挂历、深入村屯挨家挨户发放传单及挂历，用面包车大喇叭在集市上及深入村屯宣传入社待遇及好处。2014年我们在万发镇政府对面信用社旁边租一个办公地点，然后通过宣传让万发镇附近群众入社并存款入社，流程是群众来到合作社，我们工作人员先跟群众讲解入社的好处，群众如果同意入社后就拿出身份证，如果户籍地是万发镇内的就可以入社，如果不是万发镇内的就了解实际情况，看这个人是否在万发镇居住，如果在万发镇内居住就可以入社。合作存款的利息年利6%左右，有浮动。贷款流程是社员先入社，然后填写贷款申请，将贷款申请交给孙某1核实，核实后签订社员借款合同，签完合同后由窗口柜员将现金交给需要贷款的社员，贷款利息是年利14.4%，社员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其中有多少社员贷款了，多少社员存款了没有统计，具体发放多少贷款、吸收多少存款的数额我说不清，账上有，账都记在电脑上。现在还有多少数额存款没有兑现，还有多少贷款没收回来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账上有。合作社办理贷款业务没有银监会批准，也没有什么相关手续。合作社存款储备金是100万，按10%留的储备金。合作社因社员贷款清收不上来不能兑付储户存款，社员就是不还贷款。我已经起诉许多笔贷款了，从万发镇守信合作社成立之初一直到现在，我合作社大概吸收了一千二三百位储户的一千一百万左右的存款，得有一千万左右的存款没兑付。2014年万发合作社成立以来，到现在，吸收的一千多万存款，大部分用于社员贷款，还有一部分存款用于投资固定资产了。万发镇守信合作社的经营场所及社员超市的经营场所是合作社买的，在万发镇森峰木业小区买的三个门市楼。当时是在刘3、宋2手里买的，在刘3手买的合作社经营网点门市花了80万，宋2手买的社员超市网点门市花了140万。以上两个门市都没有房照，只有购楼协议。还有一处固定资产是在南太平村一社有一片厂房，面积2万平，厂房面积700平钢构和2800平储藏窖。这个厂房以前是集体土地，属于政府的一个扶贫项目，政府出了90万，合作社出了270多万，一共价值300多万，但是手续没办完，目前正在办理土地性质变更的手续。这些都是合作社固定资产，全都是储户存款。这些年合作社贷款放出多少没有算过，不过有八百多万贷款没收回来。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委托的专项审计报告程序不合法，不客观不全面和不完整，应重新审计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委托的审计机构具有法定的审计资质，审计人员具有审计资格，其委托程序合法，辩护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徐俊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俊锐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梨树县万发守信合作社在未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开展资金互助业务，有被告人供述、集资参与人证言以及经营许可证、四平银保监分局证明在卷为凭，能够证明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向不特定多人以高息为诱饵，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宣传开展储蓄业务，向社会吸收资金，出具凭证，其行为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俊锐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证人姜某1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徐俊锐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且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徐俊锐作为万发镇守信农民合作社的负责人，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法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被告人徐俊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单位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徐俊锐主动投案，虽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且被告单位无法偿还数额远低于其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徐俊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三十条（单位负刑事责任的范围）、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处罚原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六十四条（责令退赔）、第四十七条（折抵刑期）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徐俊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4年12月10日止。） 三、责令被告单位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守信农民专业合作社退赔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给各集资参与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附表格） 四、在案查封的涉案财产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蔡丽娜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张德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