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310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跃平，男，汉族，ｌ958年11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斌，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黄金岭华坚路6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昶志，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赖沂生，男，汉族，1968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16号附1滨江爱丁堡4栋2单元604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科，江西赣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雪梅，女，汉族，1970年6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章江南大道16号附1滨江爱丁堡4栋2单元604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沂生，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殷雪梅之夫。 一审被告：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东阳山路45号金龙花园南座1单元301#。 法定代表人：赖沂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魏汇东，男，汉族，1960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 申诉人刘跃平因与被申诉人刘斌、赖沂生及二审上诉人殷雪梅、一审被告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海公司）、魏汇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监[2018]7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最高法民抗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锰、检察员助理赵多丽娜出庭。刘跃平，刘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赖沂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运科，殷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沂生，锦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沂生，魏汇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判令刘跃平对赖沂生、殷雪梅共同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4764.25元及利息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理由如下： （一）对于刘斌2013年1月30日、3月7日、8月21日分别转账给赖沂生、殷雪梅的15万元、150万元、50万元，保证人刘跃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刘斌与赖沂生、殷雪梅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刘跃平、魏汇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字。合同约定，金额为1500万元（以实际借条为准），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实际收款日期与到期日期以借款收据为准，借款收据为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刘斌向赖沂生转账825万元，赖沂生、殷雪梅出具1000万元收条。刘斌又于2013年1月17日转账100万元、于1月19转账310万元，赖沂生、殷雪梅于1月19日出具500万元收条。两张收条中均注明具体借款约定以借款合同为准。根据收条写明的款项数额、备注内容，结合借款期限为三个半月及赖沂生与刘斌实际履行的借款利率为5分的事实，至2013年1月l9日，刘斌已在预扣借款利息后完成了对出借款项的交付。 刘斌2013年1月30日转账15万元、3月7日转账150万元，赖沂生、殷雪梅另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斌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借期4月30日止。不计利息。”因此，此165万元属于另行的无息借款，终审判决将该款项计入刘跃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本金范围，不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 刘斌2013年8月21日转账给赖沂生、殷雪梅的50万元，未出具收条或借条，款项性质不明，且属于借款合同约定截止期限2013年4月30日之后的款项，没有证据显示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有关系，也不符合借款合同规定以借款收据为准的约定。因此，终审判决将该50万元计入刘跃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本金范围之内，缺乏证据支持。 因此，上述两笔借款与案涉《借款合同》是不同的借款法律关系。又因在刘斌与赖沂生、殷雪梅后续签订的《还款协议》《结算确认书》中，刘跃平未作为保证人签字，故该215万元不属于刘跃平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范围。综上，终审判决将该215万元计入刘跃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权数额，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二）终审判决将赖沂生、殷雪梅的归还款项565万元按照月息3分扣除后，计算刘跃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本金数额，违背了借款合同中关于保证责任的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保证人仍应在原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根据刘斌与赖沂生、殷雪梅1500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月利率为2.2%，刘跃平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根据终审判决的认定，赖沂生、殷雪梅实际支付给刘斌的利息是按照超过月息3分的高利支付的，该超过月息3分的高息并未得到刘跃平的预先同意或事后追认。终审判决将赖沂生、殷雪梅归还刘斌565万元款项，按照月息3分扣除后剩余款项冲抵本金，与按照月利率2.2%扣除后剩余款项冲抵本金相比，实际上是多扣除了利息，少冲抵了本金，加重了借款本金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刘跃平作为保证人对超过月利率2.2%的加重部分债务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于刘跃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本金数额，应当将赖沂生、殷雪梅归还刘斌的565万元款项，按照月利率2.2%计算扣除利息后，剩余款项冲抵借款本金，再计算刘跃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本金数额，才符合刘跃平在本案借款合同中担保的意思表示，符合公平原则，避免以损害保证人利益为代价，片面保障债权人的利益。 本案中，保证人签字担保债权的数额、期限、利息等约定明确。在债权人实际交付数额与约定不符、债务人实际履行利息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仅以“未加重保证人责任”为由，判决保证人对主合同当事人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同时承担保证责任，混淆了此债与彼债、连带责任保证与最高额保证，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综上所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提出抗诉。 刘跃平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改判刘跃平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出借人刘斌与借款人赖沂生隐瞒借款的真实用途，采取名为购买公司股权实为偿还银行欠款的方式，骗取保证人刘跃平提供保证，该保证违背刘跃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跃平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2.刘斌与赖沂生隐瞒高额利息的关键事实，在实际履行月息5%的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却恶意串通，相互勾结，在《借款合同》上载明月息2.2%，从而骗取刘跃平提供保证。3.在借款到期后，根据刘斌与赖沂生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结算确认书》，而刘跃平根本不知情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刘斌与赖沂生一直隐瞒欺骗刘跃平这一客观事实。4.赖沂生的《情况说明》《关于我向刘斌借款的事实经过》及在法庭的陈述，进一步证明刘斌和赖沂生恶意串通，骗取刘跃平提供保证，该保证违背刘跃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刘跃平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 刘斌辩称，1.《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是由担保人在1500万元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且借款期限以借款收据为准，并不是以转账时间为准，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并没有超出担保人的总担保金额，担保人应当对215万元主债权承担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将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进行了冲抵，并将《借款合同》之外的居间费用冲抵了部分本金和利息，没有加重担保人对借款本金的担保责任。3.刘跃平的再审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再审规定，且双方已经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形成了新的民事合同关系，刘跃平的行为有违诚信，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刘跃平的再审请求。 锦海公司述称，锦海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在江西省赣州市工商局登记设立，赖玲媛占40%的股份，赖沂生占60%的股份。2013年8月13日，赖沂生未经赖玲媛知晓，以锦海公司为赖沂生向刘斌的借款提供担保。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应取得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请求判决锦海公司对赖沂生与刘斌借款的担保行为无效。 赖沂生辩称，同意锦海公司的意见。 殷雪梅述称，同意锦海公司的意见。 魏汇东述称，1.刘斌与赖沂生恶意串通，骗取魏汇东为其担保。2.刘斌应承担该借款的风险责任。3.魏汇东的担保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判决魏汇东不承担担保责任。 刘斌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赖沂生、殷雪梅限期支付借款人民币214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l日起，按照每月2.5%计息，截止本案诉讼止的利息为人民币1608750元）；2.判令赖沂生、殷雪梅依法承担律师费367600元；3.判令锦海公司、刘跃平、魏汇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赖沂生、殷雪梅、锦海公司、刘跃平、魏汇东承担。 赣州中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15日，刘斌（乙方）与赖沂生、殷雪梅（甲方）、刘跃平（丙方）、魏汇东（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1500万元（以实际借条为准）；2.借款期限为叁个半月，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实际借款日期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借款收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借款利率为每月2.2%，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甲方每月按欠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4.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担保范围：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付款的利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及乙方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保证期限为两年。同日，赖沂生、殷雪梅向刘斌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刘斌交来本人向他的借款壹仟万元整。注明：具体借款的约定以借款合同为准。”2013年1月19日，赖沂生向刘斌出具一份收条，写明：“今收到刘斌交来本人向他的借款伍佰万元整。注明：具体借款的约定以借款合同为准。”2013年3月7日，赖沂生、殷雪梅向刘斌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斌人民币160万元（应为165万元）整，借期4月30日止，不计利息。” 2013年8月13日，刘斌（甲方）与赖沂生、殷雪梅（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与乙方共同确认乙方欠甲方借款本金1650万元整；2.2013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乙方已经付清，甲方与乙方对2013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无异议；3.上述1650万元借款甲方同意延长至2013年10月13日前归还，乙方同意盖章的公司作借款担保；4.如到2013年10月13日未归还所有借款除利息以外按每天伍万元作违约金；5.其他内容按照2013年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变；6.若乙方未按上述期限归还借款，则甲方有权起诉乙方，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甲方为实现本协议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由乙方承担。 2014年4月6日，赖沂生、殷雪梅向刘斌出具一份《结算确认书》，内容为：“本人赖沂生、殷雪梅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3年1月15日与刘斌签订《借款合同》，向刘斌借款人民币1650万元，协议约定借款为三个半月，由刘跃平及魏汇东个人对该笔借款承担为期两年的连带担保责任。后因周转困难，向刘斌提出延期，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还款协议》，确认结欠刘斌本金1650万元人民币，延期至2013年10月13日前归还，并对2013年10月13日之前的利息、违约金已经结算完毕，双方对已付的利息、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均不持有异议。后因资金再次出现困难，债务人未能按照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现经与刘斌再次友好协商商定，双方一致确认：本结算确认书作为赖沂生、殷雪梅欠付刘斌全部款项的结算依据，截止2014年4月30日，赖沂生、殷雪梅欠付刘斌2145万元人民币未支付，本人承诺将于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本次结算的全部款项，若逾期，本人承诺自2014年4月30日起按照2145万元人民币的金额标准承担每月3%的利息支付，并承担刘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锦海公司在该份《结算确认书上》盖章确认，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 2013年1月15日、5月2日、8月13日，赖沂生、殷雪梅（甲方）与案外人夏璀（乙方）先后三次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三份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负责提供甲方向刘斌借款的居间服务，乙方应尽职尽责，完成居间义务；2.居间报酬：甲方经乙方居间服务，向刘斌借款成功后，由甲方向乙方分别一次性支付居间报酬147万元、46.2万元、206.25万元。相应地，赖沂生、殷雪梅出具三份《授权委托书》，分别授权刘斌向夏璀支付居间费147万元、46.2万元、206.25万元。上述三份居间合同赖沂生、殷雪梅委托刘斌共计支付居间费399.45万元。 一审另查明：从2013年1月15日开始至2013年8月21日刘斌分六次向赖沂生、殷雪梅转入人民币共计1450万元。赖沂生、殷雪梅在2013年5月2日至2013年7月10日分四次向刘斌汇款565万元，其中包含赖沂生、殷雪梅委托刘斌支付给夏璀的居间费399.45万元。 赣州中院一审判决：1.赖沂生、殷雪梅共同向刘斌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4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4日起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确定，利随本清；2.赖沂生、殷雪梅应向刘斌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3.刘跃平、魏汇东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海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上述还款义务赖沂生、殷雪梅、刘跃平、锦海公司、魏汇东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予以偿还。5.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赖沂生、殷雪梅、刘跃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赖沂生、殷雪梅上诉请求：1.确认399.45万元是赖沂生归还刘斌的借款；2.变更一审判决第2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斌承担。 刘跃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3项；2.改判驳回刘斌要求刘跃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斌承担。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刘斌转账支付给赖沂生、殷雪梅的款项为：2013年1月15日825万元，2013年1月17日100万元，2013年1月19日310万元，2013年1月30日15万元，2013年3月7日150万元，2013年8月21日50万元。赖沂生、殷雪梅归还刘斌款项为：2013年5月2日82.5万元，2013年6月2日82.5万元，2013年7月5日100万元，2013年7月10日300万元。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1.赖沂生、殷雪梅支付夏璀所谓的居间费399.50万元能否作为归还刘斌的借款；2.刘跃平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赖沂生、殷雪梅支付给夏璀所谓的居间费399.50万元能否作为归还刘斌的借款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认定赖沂生、殷雪梅实际收到刘斌的借款1450万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450万元，赖沂生、殷雪梅应当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赖沂生、殷雪梅主张其支付案外人夏璀的399.50万元应当作为归还刘斌的借款。经查，赖沂生、殷雪梅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5月2日、8月13日与夏璀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约定赖沂生、殷雪梅向夏璀分别支付居间费用147万元、46.20万元、206.25万元，且上述款项均由赖沂生、殷雪梅委托刘斌直接从借款中扣除汇入夏璀银行账户。而赖沂生、殷雪梅转账支付给刘斌的565万元，包括上述居间费用。二审中，该院要求刘斌明确其与夏璀的关系，并提供其转入夏璀银行账户的有关凭证，但其并未提供。且从上述居间费用的产生来看，在刘斌未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仍约定支付206.25万元的居间费用，明显与常理不符，有理由确认居间合同名为居间，实为支付高利，而刘斌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因此，赖沂生、殷雪梅支付的上述居间费用实为高额利息，利率明显超过月利率3%，对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应冲抵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和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本案中，截止2013年5月2日，2013年1月15日825万元的利息为882750元，1月17日100万元的利息为105000元，1月19日310万元的利息为319300元，1月30日15万元的利息为13800元，3月7日150万元的利息为84000元，以上总计1404850元。赖沂生、殷雪梅于2013年5月2日归还82.50万元，尚欠利息579850元。上述借款本金1400万元从2013年5月3日至6月2日的利息为42万元，赖沂生、殷雪梅6月2日归还82.50万元，经抵充利息后，尚欠利息为174850元。14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6月2日至2013年7月5日的利息462000元，赖沂生、殷雪梅于7月5日归还100万元，经抵充本息后借款本金为13636850元。该款至7月10日的利息为68184.25元，赖沂生、殷雪梅于7月10日归还300万元，经抵充本息后，赖沂生、殷雪梅尚欠借款本金为10704764.25元，加之刘斌于2013年8月21日向赖沂生、殷雪梅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故认定截止2013年8月21日，赖沂生、殷雪梅尚欠刘斌借款本金为11204764.25元。赖沂生、殷雪梅应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10704764.25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确定，利随本清。 关于刘跃平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跃平以保证人的身份在2013年1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合同》约定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限为2年，且该合同还约定实际借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收据为准，刘跃平应按该合同约定承担其相应的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并未以赖沂生、殷雪梅出具的借条来确定借款金额，而是以实际转账支付的金额来确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450万元，并未加重刘跃平的保证责任。案涉《还款协议》《结算确认书》虽然对还款期限等作了约定，但未对《借款合同》中的保证责任期限进行实质性变更，即使刘跃平未在《还款协议》《结算确认书》上签字，其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来承担保证责任。刘斌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跃平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其保证期间。至于刘跃平称刘斌、赖沂生恶意串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院根据本案实际确定了刘斌与赖沂生、殷雪梅的借款本息，故其关于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中的保证人刘跃平、魏汇东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份额，视为连带共同保证，而锦海公司提供的保证超出刘跃平、魏汇东的保证范围的，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并不能就此要求刘跃平、魏汇东清偿。上述保证人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审判决未在判决主文明确保证人的上述权利不妥，该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该院判决：1.维持赣州中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2、4、5项；2.撤销赣州中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1、3项；3.赖沂生、殷雪梅共同向刘斌偿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4764.25元及利息（其中10704764.25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日止，利随本清）；4.刘跃平、魏汇东对上述第3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海公司对上述第3项及赖沂生、殷雪梅应向刘斌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刘跃平、魏汇东、锦海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赖沂生、殷雪梅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刘跃平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1830号民事裁定，驳回刘跃平的再审申请。 刘跃平不服，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 本院再审期间，刘跃平提交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是2016年2月16日赖沂生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二份是2017年12月22日赖沂生出具的《关于我向刘斌借款的事实经过》。拟证明：关于借款用途和借款利息，刘斌和赖沂生是串通好了，隐瞒了这两个关键事实。刘斌质证认为，1.两份情况说明均是赖沂生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刘跃平和赖沂生是原公司的同事关系，而刘斌并不认识刘跃平，所以刘斌和赖沂生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赖沂生质证认为，两份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具有证据效力。本院认为，两份情况说明仅是赖沂生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故不能证明刘斌和赖沂生恶意串通，故意隐瞒案涉借款真实用途和真实利率的事实。 刘斌提交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是2016年4月18日刘斌和刘跃平、赖沂生、殷雪梅、魏汇东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二份是2018年1月30日刘斌和刘跃平签订的《和解协议》。拟证明：1.双方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形成了一个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并且2016年4月18日的和解协议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2.在2018年1月30日的和解协议当中，双方对于执行款项是同意按照二审法院判决履行的。刘跃平质证认为，对两份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这是在检察院抗诉之前做的和解，对法院再审没有影响。赖沂生、殷雪梅质证认为，两份和解协议均是真实的。魏汇东质证认为，两份和解协议均是真实的。本院认为，虽然刘跃平和刘斌签订了两份和解协议，但是该两份协议不影响刘跃平向检察院申诉和向法院申请再审的权利。 本院再审查明，与案涉借款合同有关的借款共计3笔，分别是2013年1月15日借款825万元，2013年1月17日借款100万元和2013年1月19日借款310万元，共计1235万元。为上述借款，赖沂生向刘斌出具了2张收条，分别是2013年1月15日出具，收到借款1000万元，具体借款的约定以借款合同为准；2013年1月19日出具，收到借款500万元，具体借款的约定以借款合同为准。与案涉借款合同无关的借款共计3笔，分别是2013年1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3年3月7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8月21日借款50万元，共计215万元。为2013年1月30日15万元借款和2013年3月7日150万元借款，赖沂生向刘斌出具了1张借条，2013年3月7日出具，借到165万元，借期4月30日止，不计利息。为2013年8月21日50万元借款，赖沂生未向刘斌出具收条或借条。关于借款利率，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为月息5%。 锦海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7日，股东为赖沂生和赖玲媛，其中赖沂生持股60%，赖玲媛持股40%。 本院对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抗诉事由和当事人再审请求、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刘跃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2.刘跃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 （一）关于刘跃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 刘跃平认为，案涉保证因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刘跃平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是刘跃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2%，而借贷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是月息5%，本案确实存在借款人未向保证人告知案涉借款实际利率的行为，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贷款人与借款人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行为。第三，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收购公司股权，而借款人实际将其用于偿还锦海公司（借款人赖沂生系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所欠银行的贷款，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贷款人对此是明知的，却和借款人恶意串通，故意向保证人隐瞒。第四，对于借款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我向刘斌借款的事实经过》，贷款人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贷款人明知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第五，虽然本案存在借款人未向保证人告知案涉借款实际利率、实际用途的行为，但是该行为不影响案涉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不能因此免除保证责任。 （二）关于刘跃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 刘跃平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为案涉15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共发生6笔借款，总金额为1450万元，其中2013年1月15日借款825万元、2013年1月17日借款100万元、2013年1月19日借款310万元，以上3笔借款共计1235万元，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1500万元中的一部分。对于该1235万元刘跃平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而2013年1月30日借款15万元、2013年3月7日借款150万元、2013年8月21日借款50万元，以上3笔借款共计215万元，是双方之间发生的其他借款，与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1500万元无关。对于该215万元，刘跃平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该215万元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总额1500万元中的一部分，判决刘跃平对该215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案涉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2%，而借贷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是月息5%。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及本案事实，刘跃平仅应对1235万元借款以及该1235万元借款按月息2.2%计算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超出该利息计算标准的其他利息，刘跃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计算标准，对于借款人已经归还的565万元，应当按月息2.2%计算其中利息是多少，对于超出部分的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刘跃平对借款人应向贷款人偿还的借款本金825.7384万元（计算方法如下：2013年1月15日借款825万元，按照月息2.2%计算，截止2013年5月2日，应付利息为65.3235万元。2013年1月17日借款100万元，按照月息2.2%计算，截止2013年5月2日，应付利息为7.77万元。2013年1月19日借款310万元，按照月息2.2%计算，截止2013年5月2日，应付利息为23.6282万元。以上3笔借款应付利息共计96.7217万元。2013年5月2日还款82.5万元，扣除应付利息96.7217万元后，尚欠利息为14.2217万元。上述3笔借款共计1235万元，从2013年5月3日起至2013年6月2日止，按照月息2.2%计算，应付利息为27.417万元。2013年6月2日还款82.5万元，扣除尚欠利息14.2217万元及应付利息27.417万元后，余款40.8613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应付借款本金为1194.1387万元。上述借款1194.1387万元，从2013年6月3日起至2013年7月5日止，按照月息2.2%计算，应付利息为28.2773万元。2013年7月5日还款10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28.2773万元后，余款71.7227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应付借款本金为1122.416万元。上述借款1122.416万元，从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10日，按照月息2.2%计算，应付利息为3.3224万元。2013年7月10日还款30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3.3224万元后，余款296.6776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冲抵后，应付借款本金为825.738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该565万元，原审法院确定以14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其中利息是多少，对于超出部分的款项冲抵借款本金，实际上是多计算了利息，少冲抵了借款本金，加重了刘跃平的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对于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部分，刘跃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刘跃平对加重保证人保证责任的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魏汇东亦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承诺为案涉15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虽然其在一审判决后并未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判决后也未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或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但是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且在本案再审开庭时其亦请求本院判决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本院对魏汇东所涉保证责任承担问题一并予以审理。因魏汇东的情况与刘跃平的情况相同，本院对一审、二审法院对魏汇东所涉保证责任承担问题作出的错误认定和判决同样予以纠正。 关于锦海公司提出的其为股东赖沂生借款提供担保，未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故担保无效的主张，因锦海公司的情况与刘跃平、魏汇东的情况不同，且其并非本案申诉人，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刘跃平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刘跃平、魏汇东对赖沂生、殷雪梅共同向刘斌偿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825.738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对赖沂生、殷雪梅共同向刘斌偿还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1204764.25元及利息（其中10704764.25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5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利随本清）及赖沂生、殷雪梅应向刘斌支付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刘跃平、魏汇东、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赖沂生、殷雪梅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五、上述还款义务，赖沂生、殷雪梅、刘跃平、魏汇东、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予以偿还； 六、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93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79元，共计344811元，由刘斌负担103443元，由赖沂生、殷雪梅、江西锦海实业有限公司、刘跃平、魏汇东负担2413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海玲 书记员 甄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