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381号      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干冲区机关单位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盛伟，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桂庆，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若尘，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某3，女，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某4，女，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某5，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某6，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某7，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郭某1、郭某2因与被上诉人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以下简称郭某3等五人）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改判案涉郭壮雄、李贞姑的二处房产全部归郭某1继承；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一、郭某2已丧失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郭某2在1998年间将被继承人李贞姑及郭壮雄赶出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郭某2有遗弃被继承人的行为。作为子女之一的郭某2依法负有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但其未尽法定义务，且其在父母郭壮雄、李贞姑生前，对两位老人有频繁的辱骂、威胁、恐吓等行为，街坊邻里皆已知晓。郭某2曾将鞭炮挂在被继承人李贞姑的背后点燃，造成恶劣影响，给被继承人李贞姑的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一度造成被继承人李贞姑精神失常等严重后果。郭某2虐待被继承人的行为具有长期性、经常性，手段比较恶劣，应依法认定情节相当严重。这一事实，在郭某1起诉时提交的“碑文”和证人证言中得到印证。二、权利与义务是相辅相成的，有机统一的。综上，郭某2不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情形，其已丧失继承权，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书中对郭某2是否丧失继承权的问题作出回应，在其已丧失继承权的情况下仍然判决郭某2享有两处房产的1/16继承份额，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改判被继承人的两处房产应全部由郭某1继承。   郭某2辩称，郭某1主张涉案的两套房产全部归其继承，其主张于法无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针对郭某1主张郭某2存在虐待和遗弃的行为，郭某1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郭某3等五人针对郭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郭某2有虐待父母的行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无权继承父母遗产。   郭某2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塘祖屋和新州镇新英墟新街原147号房屋属于郭壮雄、李贞姑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第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和郭某2一审期间提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涉案黄塘祖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均系祖辈遗留下来的不动产，属于郭某2父亲郭壮雄、母亲李贞姑、大伯郭鸿典及其配偶四人共同共有。一审判决仅认定黄塘祖屋属于郭壮雄、李贞姑共有，进而将其纳入郭壮雄、李贞姑的遗产，明显不当。第二、如前所述，涉案黄塘祖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郭某2父亲郭壮雄、母亲李贞姑、大伯郭鸿典及其配偶四人共有，大伯郭鸿典及其配偶（均已过世）的继承人作为黄塘祖屋的共有权人，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郭鸿典及其配偶的继承人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然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发回重审。此外，判令郭某1通过“遗嘱”继承父亲郭壮雄遗产之前，不仅需要对郭壮雄等四人共有的黄塘祖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析产，且还要对父亲郭壮雄、母亲李贞姑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庭审的陈述可知，郭壮雄、李贞姑于1968年从周献乾处购买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后，该房屋历经两次翻建。第一次翻建于1986年前后，由郭某2和其父母共同出资翻建二层楼房。于2017年第二次翻建，由郭某2出资翻建三层楼房。郭某2自1993年起连续居住在该房屋至今长达27年之久，且父母健在时，将该房屋单独登记到郭某2名下，后因颁证程序瑕疵该证被撤销。可见，郭某2主张继承的由父亲郭壮雄、母亲李贞姑于1968年从周献乾处购买的原有房屋，因父亲郭壮雄、母亲李贞姑拆除，并由郭某2和其父母在原址上重新建设成二层楼房后，该房屋本身已经灭失，物权亦因房屋灭失而终止，不存在继承的前提条件，故应当驳回郭某1享有对该灭失房屋的继承权。第四，即使如郭某1所述，案涉房产全部归其继承，但因案涉黄塘祖屋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且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原不动产证书，因颁证程序瑕疵被撤销，目前尚未重新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尚不具备进行继承的条件。故郭某1需待上述房屋产权明晰之后另行主张权利。然而，一审判决未考虑到涉案黄塘祖屋系郭鸿典、郭壮雄在祖辈遗留下来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属于郭鸿典等四人共同共有，应依追加共有人参加诉讼的事实。未考虑到郭某2自1993年起连续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长达25年之久，郭某1、第三人及父母均未就该房屋向郭某2主张过权利和提出过任何异议的事实，亦未有涉案房屋由各方共同使用的事实。郭壮雄所立“遗嘱”属于无效遗嘱，在无相反证据证明黄塘祖屋仅属于郭壮雄、李贞姑所有的情况下，认定黄塘祖屋系郭壮雄、李贞姑建造，属于郭壮雄、李贞姑遗产，进而依据所谓“遗嘱”判令黄塘祖屋和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原有房屋10/16归郭某1继承，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以郭壮雄所立遗嘱属自书遗嘱，两位遗嘱见证人证明该遗嘱系郭壮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墓碑碑文》的内容印证遗嘱的真实性为由，认定郭壮雄所立遗嘱部分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之规定，自书遗嘱必须由遗嘱人亲自用笔书写遗嘱全文，并签名和注明年、月、日，四项缺一不可。本案中，郭某1提供的遗嘱内容及日期中“2012年”部分，均系打印的遗嘱，前后页之间无骑缝章，且遗嘱首页中关于案涉房产处分关键部分无立遗嘱人郭壮雄的签名及注明年、月、日，不具备有效遗嘱的实质要件，亦不能证明该遗嘱内容系郭壮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遗嘱属无效遗嘱，对其提出按照遗嘱继承房产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在尚未查明案涉房产权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两位证人证言就错误认定该“遗嘱”合法有效，进而判令案涉房屋10/16归郭某1继承，令人难以信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程序错误，对关键事实未予查明，适用法律错误，以致错判，严重损害了郭某2的合法权益。   郭某1辩称，郭某2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祖屋及位于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的来源，符合客观事实。本案未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能够显示出涉案房屋系与郭某2伯父共有。二、对新州镇147号房屋的建造及购买相关建筑用材均系郭某1的父母操办，郭某2并未参与该过程。对于郭某2主张系其与父母共同建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郭某2认为本案遗嘱无效无法律依据。涉案遗嘱签订有证人在场，且系被继承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遗嘱。同时，郭某2在父母生前存在虐待和遗弃等不法行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权。   郭某3等五人针对郭某2的上诉辩称，不同意郭某2继承父母遗产。   郭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郭壮雄、李贞姑的两处遗产：（1）坐落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黄塘社区居委会的房屋（东面至郑肇祥，西面至陈义益，南面至麦美炽，北面至陈辉高，建筑面积约180平方米）；（2）坐落于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宅基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和该地基上原建有的房屋（面积约200平方米）全部归郭某1继承。2.案件受理费由郭某2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壮雄、李贞姑结婚生育了郭某1和郭某2及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七名子女。1980年，郭壮雄、李贞姑在原祖宅基地上建造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塘庙巷居委会四合院房屋（四合院长宽:长约20米、宽约13米，四至:东至郑克海家、西至小巷、南至麦义顺、北至小路）房屋。1968年郭壮雄、李贞姑购买周献乾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占地面积:122.56平方米，四至:东至供销社门市部、西至刘南芬住宅、南至水沟、北至新街）。李贞姑、郭壮雄分别于2005年和2013年去世。郭壮雄、李贞姑的遗产有:1.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塘庙巷居委会四合院房屋系郭壮雄、李贞姑在祖遗的老宅重新建造;2.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房屋，儿女长大成婚后，郭壮雄、李贞姑以及郭某1、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都不居住在该房屋，而由郭某2一家居住。2017年郭某2将新街147号房屋拆除，重建三层楼房。   郭壮雄在去世前于2012年6月30日立下一份遗嘱:“为明确子女的继承权，特立以下遗嘱：一、关于继承人我的子女郭某3、郭某1、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六人享有我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我所嘱托的事情和全部财产均由此六人共同处理。郭某2遗弃父母，不得继承我的任何财产，不得对我的财产进行任何干涉。二、关于后事。我的后事由郭某1负责办理，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协助，碑文中立碑人只能镌刻郭某1及其子嗣姓名，郭某2不得干涉。三、关于继承财产。1.房产：黄塘祖宅和位于新英新街两处房产全部由郭某1一人继承，关于这两处房产的一切事项由继承人郭某1处置，其他人不得干涉。2.债权债务我和妻子艰辛创业，妻子病故后，留下了一些债权和债务。”2020年8月3日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郭某1、郭某2和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的父亲郭壮雄所立遗嘱是否有效。第二，位于新州镇新英墟黄塘居委会的房产和新州镇新英墟新街原147号房屋应由谁继承，具体份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郭壮雄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问题。郭壮雄所立的遗嘱属自书遗嘱，遗嘱的见证人吴新万、郑琼豪出庭作证证明该遗嘱系郭壮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证据《墓碑碑文》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遗嘱的真实性。黄塘居委会的房产和新州镇新英墟新街原147号房屋系郭壮雄和李贞姑二人的遗产，郭壮雄对其享有份额的遗产所立的遗嘱有效，对属于李贞姑份额的遗产所立的遗嘱无效，即郭壮雄遗嘱只能处分上述二处房产的一半。故郭壮雄所立的遗嘱部分有效，部分无效。   二、位于新州镇黄塘居委会的房产和新州镇新英墟新街原147号房屋应由谁继承，具体继承份额如何确定。该二处房屋属郭壮雄、李贞姑共有，各占1/2份额。李贞姑先于郭壮雄去世，因其去世前没有立遗嘱，其法定继承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其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郭壮雄、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八人继承。因此，该二处房屋以上八人各继承1/16的份额，郭壮雄对该二处房屋享有9/16（1/2+1/16）。郭壮雄遗嘱将房屋由郭某1继承，那么郭某1继承郭壮雄遗产后其对该二处房产享有10/16的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黄塘居委会四合院（四合院长宽:长约20米、宽约13米，四至:东至郑克海家、西至小巷、南至麦义顺、北至小路）房屋和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147号原有房屋（已拆除，占地面积:122.56平方米，四至:东至供销社门市部、西至刘南芬住宅、南至水沟、北至新街）10/16由郭某1继承，1/16由郭某2继承，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各继承1/16；二、驳回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郭某1承担350元，郭某2、郭某3、郭某4、郭某5、郭某6、郭某7各承担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处房产是否属于郭壮雄、李贞姑遗产；2.郭壮雄所立遗嘱效力如何认定，郭某2是否丧失继承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新街原147号房屋有生效（2017）琼9003行初62号行政判决确认房屋系郭壮雄、李贞姑购买所得，属于郭壮雄、李贞姑的遗产。位于儋州市新州镇新英墟黄塘居委会四合院房屋于1980年建成后，郭壮雄、李贞姑居住，实际管理与控制多年，至郭壮雄、李贞姑逝世时无人对该不动产的产权、界址、面积提出过异议，郭壮雄、李贞姑对该房产的占有、使用已是一种事实状态，可确认为郭壮雄、李贞姑的合法财产。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数人继承。郭壮雄所立《遗嘱》属于打印遗嘱，有两个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虽然遗嘱人和见证人未在《遗嘱》第一页签名，但两个见证人能够出庭作证，足以证实该《遗嘱》系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人不受欺诈、胁迫，故郭壮雄所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部分内容有效，处分他人财产部分内容无效，即处分李贞姑份额部分财产内容无效。郭某1以郭某2存在频繁辱骂、威胁、恐吓被继承人行为，主张郭某2丧失继承权，但其未能举证郭某2有遗弃或者虐待被继承人达到情节严重行为，故郭某1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涉案两处房产的继承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郭某1负担4300元，由郭某2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佘振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