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男，汉族，2005年6月16日出生，初三学生，住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理人：马某，女，汉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号楼XX单元XX室，系林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男，汉族，2006年10月28日出生，初三学生，住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潼关县。法定代理人：陈某1，男，汉族，1976年6月1日出生公务员，现住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70号潼关县XX招待所XX室。系陈某某之父。法定代理人：张某，女，汉族，1974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住西安市碑林区XX村XX楼XX号，现住西安市碑林区文艺北路170号潼关县XX招待所XX室。系陈某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76年6月1日出生，公务员，现住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潼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住所地：西安市咸宁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王树国，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疆，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某与被上诉人陈某某、陈某1及西安交通大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97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林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某某、陈某1及西安交通大学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划分比例与事实严重不符，陈某某、陈某1及西安交通大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林某某是与陈某某玩耍过程中受伤，陈某某应当对其行为可能致人受伤有一定的判断力，陈某某的行为已超出了玩耍的界限，给林某某造成重大损害，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退一步讲林某某有可能存在过错，也是次要责任，而不应为5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补课费不符合常理。由于本案损害致林某某右肱骨骨折，出院后又进行了两次拆除固定手术，期间林某某的胳膊一直需要钢架固定，无法正常上课。林某某升至初中，耽误课程需要补课，因不能正常去学校和培训机构上课，只能请一对一老师上门补课。庭审中，林某某提交了具体补课时间及单价，虽然补课机构西安永乐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未年检被吊销，但并未注销，这不代表该教育机构不提供补课服务。且陈某1与教育机构的负责人通话录音进一步证明了该教育机构仍然在进行补课服务，因此补课费是真实和必然的，不应直接驳回其该项诉请。陈某某、陈某1辩称，一、造成林某某受伤的起因在于林某某自己行为不当，林某某应当为自己的不当行为所引起的后果承担责任，并自担损失。二、就补课费而言，陈某某在一审时提交了证据，证明林某某是伪造了补课收据，故林某某让陈某某承担不存在的补课费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与事实不符，应由林某某与学校承担全部责任。林某某受伤起源于林某某主导，陈某某是为了防止干扰而挡回林某某背起的动作，是排除干扰的正常方式，不存在伤害的故意。四、一审认定陈某某不是引起事件的原因，判令由陈某某承担40%责任明显过重。陈某某一方未上诉不代表其对判决结果认可，其主要是因过了上诉期，不想再将事态扩大，不想让孩子产生心理阴影。五、前期校方调解不成是因林某某不断增加赔偿额度。另事发时未下课，学校老师不在教室，没有尽到监管责任，致林某某违反纪律引起事端，且认为林某某延误病情，因此林某某与校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某某不应承担责任。西安交通大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与划分比例与事实符合，对林某某与陈某某、西安交通大学划分责任正确，且符合情理。林某某与陈某某是本校六年级学生，2018年6月15日周五上午第四节课，全体六年级学生在操场排练毕业典礼，结束后全体学生准备放学时，林某某找陈某某玩闹，陈某某不同意，两个孩子在相互拉扯间无意中导致林某某胳膊受伤。班主任老师得知情况后迅速联系了双方家长，并与两名代课老师共同陪伴孩子，直到林某某、陈某某家长将孩子接走后才离开学校。在得知林某某受伤后，学校积极协调双方家长赔偿事宜，并协助打听治疗方案，且学校非常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培训，除日常宣讲教育外，还在教室后黑板宣传栏等地张贴安全宣传标语、安全注意事项，及时提醒学生安全第一。林某某系年满十周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有一定的判断力，也应知晓学生相互交往玩耍中不应违背对方的意愿，但林某某在陈某某不同意的情况下执意拉扯陈某某过程中受伤，林某某的行为是导致其本身受伤的直接原因，本人对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且本案发生在学生准备放学期间，学校并未给学生自由活动和玩耍的时间，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学校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二、林某某主张补课费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符合常理。根据林某某提交的医院相关病历材料，其出院后进行过两次拆除固定术，伤情为右肱骨骨折，并非无法自由行动，或有其他脑部损伤，不妨碍正常到校学习、听课。林某某主张的其在补课机构西安永乐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7年5月23日吊销营业执照，即民事主体资格、经营资格随之消亡，企业不得继续从事市场经营活动。且林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西安永乐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一对一的课程辅导。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某某、西安交通大学支付医疗费4563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2244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某、西安交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林某某与陈某某在玩耍的过程中受伤，林某某称系陈某某将其胳膊扭伤，陈某某称是在拒绝林某某背其时拨回林某某，林某某称其受伤。 林某某受伤后到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15日至6月22日，共住院7天，诊断为右股骨骨折。2018年11月3日，林某某到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骨折术后，住院1天。2019年1月29日，林某某到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骨折术后，住院1天。2018年6月25日、6月29日、7月2日、7月13日、8月17日、9月15日、10月19日、11月2日、11月13日、12月7日、2019年1月28日、2月15日到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治疗。共计产生医药费48609.03元（不包含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社区卫生服务站的2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某某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因林某某未交纳鉴定费未进行鉴定。林某某主张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4563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0天=300元；3、营养费30元/天×10天=300元；4、护理费120元/天×10天=1200元；5、交通费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7、补课费224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林某某称其受伤的原因系陈某某将其胳膊扭伤，陈某某称林某某受伤是在其拒绝林某某背其拨回林某某的胳膊时受伤，西安交通大学称林某某与陈某某相互拉扯间导致林某某受伤，因林某某与陈某某对于林某某受伤的过程陈述不一致，林某某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陈某某将其胳膊扭伤，但三方都认可林某某与陈某某在玩耍的过程中受伤（陈某某称其不同意与林某某玩耍，但亦是在被动的互动中受伤的），林某某与陈某某作为已年满十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行为有一定的判断力，但其在玩耍或者拒绝玩耍过程中未注意分寸导致林某某受伤，林某某对于自己的受伤存在过错，陈某某对林某某的受伤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雁塔校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对林某某的受伤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亦应承担责任。对于林某某、陈某某、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雁塔校区的责任比例划分为50%、40%、10%。对于林某某主张的费用，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因林某某提供的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社区卫生服务站的23元票据无相应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根据林某某提供的病历、病案及票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林某某就医产生的医药费为48609.03元，因林某某主张核减陈某某垫付的3000元，故医药费共计45609.03元。2、因林某某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林某某共计住院10天，故对于林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结合林某某的住院病案、病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营养费为300元。4、根据林某某的伤情、住院病案、门诊病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200元。5、虽然林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具体金额，但林某某受伤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6、结合林某某的伤情以及过错程度，对于林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7、因林某某未提供其与西安永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补课的合意过程、补课费的标准、补课费的支付方式等，仅提供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补课产生费用的客观金额，且林某某所补课的学校西安永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7年5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对于林某某主张的补课费2244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以上费用合计50609.03元（包含陈某某已支付的3000元医药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的规定，陈某某的监护人陈某1应为被告。因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雁塔校区系西安交通大学下属的单位，无单位法人证书，亦无教育部门颁发的相关证件，故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雁塔校区的责任由西安交通大学承担。因此，陈某某、陈某1共同承担20243.6元，核减其已垫付的3000元后，应当支付17243.6元，西安交通大学承担5060.9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某、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某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7243.6元。二、被告西安交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某某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060.9元。三、驳回原告林某某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24元，由原告林某某承担474元，被告陈某某、陈某1承担200元，被告西安交通大学承担50元。因原告林某某已预交，被告陈某某及陈某1、被告西安交通大学将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并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林某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划分的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未认定补课费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一，一审判决划分的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15日上午，六年级学生毕业典礼彩排结束后，林某某找陈某某玩闹，因陈某某不同意，双方拉扯过程中造成林某某胳膊受伤，陈某某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林某某对自身损害亦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可减轻陈某某的责任；西安交通大学附属小学雁塔校区作为教育机构，在六年级学生完成毕业典礼彩排后，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监管不到位，造成两名学生在玩闹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陈某某承担40%责任，因陈某某系未成年人，由其法定代理人陈某1承担赔偿责任；西安交通大学承担10%责任，林某某自担50%的责任，划分责任比例与当事人各方过错程度相符，且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林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与事实严重不符，应由陈某某和西安交通大学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一审判决未认定补课费损失是否正确。首先，林某某提交的补课费是由西安永乐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开具，该公司已于2017年5月23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已经不能从事商业经营活动，故由该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不能证明林某某因补课产生费用的真实性；其次，林某某受伤发生在2018年6月15日小学还未毕业期间，但其产生补课费却是2018年9月17日和2018年10月22日在西安高新唐南中学就读期间；再次，林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课时间表既不能证明是西安永乐教育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也不能证明是林某某实际补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未认定补课费损失的理由正确，本院应予确认。上诉人林某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未认定补课费损失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元（林某某已预交），由林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洁审  判  员   郝卫审  判  员  刘溪 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吴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