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28民初1279号原告：叶双英，女，1972年生，住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玉溪匠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彩虹路5号1幢4号。法定代表人：黄文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文中，男，1977年生，住红塔区。被告：马丽萍，女，1977年生，住红塔区。被告黄文中、马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萍，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文中、马丽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叶双英与被告玉溪匠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心公司”）、黄文中、马丽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双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吕莹，被告匠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黄文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告黄文中、马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双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连带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本息合计392461.58元，其中尚欠工程款本金为360308.54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上浮50%即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5355.09元（360308.54元×年利率6.525%÷360天×82天）；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4.25%上浮50%即年利率6.3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26797.95元（360308.54元×年利率6.375%÷12个月×14个月）。2.2020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本金360308.5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375%计算，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6日，被告匠心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南扎线路面及水沟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工期、承包方式及价格、工程结算及支付、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1月27日进场对案涉工程混凝土路面进行施工，2018年12月29日完工。2019年1月3日，原、被告双方对元江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工程第2-5标混凝土浇筑工程进行中间结算，并制作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南扎路K0+000-K7+114路面混凝土工程价款合计704286元（6402.6m3×110/m3元，路面暂定宽度4.5m)，根据合同水沟未浇筑支付60%工程款：704286元×60%=422572元，扣除原告使用匠心公司的柴油费56836元，本次支付工程款365736元。该中间结算清单得到原、被告双方的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3月16日，南扎路单项工程经钻芯取样检验，结果为合格，并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因该工程施工质量较好，被评为元江县农村公路扶贫攻坚的样板工程。2019年5月11日，原告对该工程的排水沟进行施工，2019年5月29日完工。经过结算，南扎路混凝土路面工程价款合计704286元，K0+000-K7+114加宽段混凝土路面工程价款合计10080.40元（91.64m3×110元/m3），K0+635-K0+641.30路面混凝土工程价款合计2124.74元（19.3m3×110元/m3），K4+332-K7+114C15混凝土边沟工程价款合计66389.40元（603.54m3×110元/m3），上述合计782880.50元。据了解针对该项目工程，发包方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局”）已经与匠心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给被告工程款达到95%以上。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应该按照施工进度付款，但是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果，故起诉解决。匠心公司是家庭公司，黄文中、马丽萍是公司的投资人，应与公司一起承担责任。被告匠心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的合同关系主体是匠心公司与原告，匠心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法人公司，与黄文中、马丽萍无关；2.案涉工程不但未进行过最终结算，也未达到结算及付款的条件，特别是原告对于排水沟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仅完成三分之一，只是半成品；3.原告起诉的款项不符合事实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路面混凝土厚度为200mm，误差为+0，-5mm，原告施工中超过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厚度，导致匠心公司提供的材料耗损，按平均超过25mm计算，混凝土损耗800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300元，应扣除240000元；另外路面接口没有完成沥青封缝、路面施工也是半成品。4.案涉工程因没有达到结算及付款条件，所以不应该存在利息。综上，扣除原告超厚施工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原告对工程施工完工后，才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文中、马丽萍辩称，本案原告主张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公司，合同相对方是匠心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文中、马丽萍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驳回原告对二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黄文中、马丽萍系夫妻关系。匠心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成立，原名称为玉溪匠心劳务派遣有限公司，2019年1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等，股东有黄文中、马丽萍二人，注册资本2277万元，出资为认缴。元江县农村公路“建养一体化”工程的总承包人为水电十四局，发包人为元江县交通运输局；案涉工程第2-5标“南扎线”工程项目为整个农村公路工程中的一部分，水电十四局总承包后将该标段工程项目转包给匠心公司施工。2018年11月16日，匠心公司（甲方）与叶双英（乙方）签订《施工协议》，匠心公司将该标段的路面硬化及排水边沟工程分包给叶双英施工。协议第一条施工范围约定：1、路面混凝土硬化施工：含准备工作、立模、混凝土拌制、运输、混凝土摊铺、振捣、传力杆钢筋安放、养生、切缝、封缝等工作内容；2.路面排水边沟施工：包含准备工作、立模、混凝土拌制、运输、混凝土浇筑、振捣、养生等工作内容。第二条第一项基层准备约定：在铺筑水泥混凝土面层前，应将级配层上的杂物等全部清除，保持表面整洁；级配层如有车辙、松软及其他不符规定要求的部位，乙方应无条件进行平整处理。第三项模板约定：模板安装应顺直、无扭曲；相邻钢模应平头锁接方式紧密联接，不得漏浆；模板接缝在任何方向都应不能活动，模板高度应与混凝土路面厚度相同，误差为+0，-5mm。第三条工期及进度要求约定：路面工程工期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2月30日，工期为40天，开工日期以2018年11月20日起，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工期的要求组织施工，确保本协议路面工程2018年12月30日前完工；排水沟工程工期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10日，工期为50天，开工日期以2019年2月20日起。第四条工程承包方式及价格约定：本项目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混凝土路面施工、混凝土排水边沟施工单价均为110元/m3；单价为综合单价，单价包含乙方为完成施工项目所需的人员及设备进退场费。第十四条工程计量约定：甲方按施工设计图纸及技术规范规定的计量方法和标准为依据，对乙方已完成的质量合格的工程进行验收、计量。第十五条工程结算及支付约定：1、乙方每浇筑完成2公里路面，甲方支付2万元，此预付款后期从工程款中扣除；2、路面混凝土浇筑完成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60%，路面混凝土完工30天甲方组织监理、业主等相关人员进行路面钻芯取样，检测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80%，排水沟浇筑完成支付已完成工程款95%，，剩余5%待工程完工整体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如果因业主迟延支付甲方工程款，导致甲方不能近期支付乙方工程款时，乙方予以理解，不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第十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乙方因自身原因延期完工的，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5000元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结算总金额的20%；乙方不履行或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的其他义务时，应赔偿因其违约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一方违约后，另一方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时，违约方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后仍应继续履行协议。第二十条协议解除约定：因不可抗力或因业主原因造成工程停建、缓建，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可以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不影响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条款的效力……。合同签订后，叶双英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12月29日完成了K0+000-K7+114路面混凝土的铺设。2019年1月3日，经双方进行中间结算，施工长度7114m，路面暂定宽度4.5m，总6402.6m3，每立方单价110元，合计704286元；根据合同水沟未浇筑支付60%为422572元，扣除叶双英使用的柴油费用56836元，本次支付工程款365736元。结算后，匠心公司支付了结算价款365736元。2019年3月16、17日，监理单位、水电十四局、匠心公司对K0+000-K8+074路段的水泥混凝土劈裂抗拉强度和路面结构层厚度进行了试验（取样）检测，其中K0+000-K2+000路段路面厚度钻芯取样12个点，最高厚度270mm，最低厚度195mm，厚度平均值231mm；K0+000-K8+074路段钻芯取样37个点，最高厚度260mm，最低厚度195mm，厚度平均值219mm；两段路面设计厚度为200mm，检测合格率100%，劈裂抗拉强度判定合格。2019年5月11日，叶双英开始对排水边沟进行施工，2019年5月29日停工，停工原因叶双英称系匠心公司通知所致，匠心公司否认，双方各执一词。之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事宜发生纠纷；现叶双英以其没有施工资质，基于合同无效起诉，要求匠心公司与股东黄文中、马丽萍连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另查明，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二年期定期存款年利率为2.1%。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向水电十四局调取了案涉工程的钻芯取样数据、工程计量情况及询问了相关情况。证实内容为：截止目前，水电十四局与匠心公司就案涉K0+000-K7+114路段水泥混凝土路面的中间结算工程量为32130m2，乘以厚度200mm，合计6426m3；水沟中间计量为611.18m3.。水电十四局工作人员陈述：路面钻芯取样的方法是每间隔200m取一个点，随机取样，取样的目的只是为了检测质量，不能代表整个路段厚度超过设计标准；乡村公路路面厚度超过设计标准的情况普遍存在，导致路面超厚的主要原因是级配层的平整度，但即使级配层平整，因坡面和路面原因也会致超厚，不能完全做到200mm的标准，比如国家标准沥青路面也做不到完全符合标准；其遇到过个别取样点最高厚度为300mm的情况，如果在施工过程中低于设计标准厚度所允许的误差范围导致检测不合格会更麻烦；路面支砌模板和铺设混凝土时，监理、其公司人员和匠心公司的人员均在场才能施工，匠心公司在现场的管理人员有2个；如果进行过中间结算的计量都是验收合格的，验收不合格的则不计量；根据中间结算情况，目前水电十四局支付给匠心公司的工程款已达91%。经质证，叶双英对工程计量及水电十四局工作人员证实的内容无异议；黄文中对证人证言中有关路面超厚情况的内容有异议，认为应以公司与叶双英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依据，该部分陈述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其他证据及该证言中证实的情况无异议。叶双英提供了16张图片，欲证实其他农村公路施工路段路面厚度钻芯取样检测结果，同样存在超厚情况。黄文中质证认为其他路面存不存在超厚其不清楚，其承包路段出现这种情况，就要按合同约定扣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叶双英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匠心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叶双英虽未按《施工协议》约定完成施工，但停工原因匠心公司未举证系叶双英单方违约所致，水电十四局与匠心公司已进行中间结算，匠心公司也应与叶双英进行结算。鉴于双方对本院从水电十四局调取的K0+000-K7+114路段的中间计量数据无异议，本院以此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叶双英完成的路面混凝土计量为6426m3，乘以约定价110元/m3，，工程款为706860元；排水边沟完成的计量为611.18m3，乘以约定价110元/m3，工程款为67229.80元，总计774089.80元。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协议第十五条“路面钻芯取样检测合格后支付已完成工程款80%”的约定，2019年3月17日路面检测合格后，匠心公司应即时支付叶双英路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至565488元（706860元×80%），但仅支付了422572元，按约欠付142916元，应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叶双英自2019年5月30日起算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因排水沟未完工，工程未整体验收，叶双英在匠心公司仅领取到91%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匠心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既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也有失公平，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现具备付款条件的工程款为704421.72元（774089.80元×91%），扣除已付款422572元，尚欠281849.72元；其余款项尚不具备付款条件，本案不予涉及。欠款281849.72元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2日起算。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施工协议》约定匠心公司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按年利率2.1%予以确定。2019年5月30日至起诉前一日即2020年10月21日共一年四个月零21天，142916元的利息为4176.72元；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2日后的利息以28184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关于黄文中、马丽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与叶双英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匠心公司。黄文中、马丽萍为夫妻，可视为一人公司，但目前没有证据证实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实施了损害叶双英利益的行为。因此，叶双英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诉请不成立。关于混凝土损耗的问题。本院认为，叶双英系在保证路面质量的前提下施工，现有证据能证实，农村公路钻芯取样检测结果超过设计标准厚度的情况普遍存在；匠心公司未能提供叶双英在施工过程中违约使用超过混凝土路面厚度的模板和铺设路面时未进行路面平整处理的证据，仅凭钻芯取样的49个数据欲证明叶双英施工的整个路段给其造成240000元的混凝土损耗依据不足；况且铺设混凝土路面过程中，匠心公司有现场人员监管，如果存在叶双英未按约施工的情况，可现场指出要求整改，现在结算时方提出扣减工程款，于理不符。综上所述，叶双英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不能成立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匠心公司要求扣除240000元混凝土损耗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玉溪匠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叶双英工程款281849.72元及截止2020年10月21日的利息4176.72元，共计286026.44元；2020年10月22日后的利息以28184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叶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玉溪匠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7元（原告已全额预交），减半收取计3593.50元，由原告叶双英负担974.50元，被告玉溪匠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不上诉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吴世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