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719号原告：陈水群，女，汉族，1959年4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邓建灵，男，汉族，1982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邓建峰，男，汉族，1986年4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邓燕婷，女，汉族，1991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莲，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133号。法定代表人：邓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爽，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妙莹，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邓炳灿与被告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以下简称穗宝装饰厂）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邓炳灿于2020年7月21日死亡，其继承人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表示同意继续参与本案诉讼，故上述继承人系本案的共同原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莲，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爽、冯妙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邓炳灿生前具有被告企业的股东身份；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6年8月16日，被告经广州二轻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批复同意，由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被告企业章程第四条规定，企业总股本为4686.56万股，全部由职工个人股组成，每股票面价值为一元。2003年11月19日，邓炳灿取得被告企业股份63823股，并支付全部股金。2007年，被告向邓炳灿发出通知，提出有一个外部投资公司有意收购本企业的股份，收购价格为每股5元，但该通知中并没有列明外部投资公司的名称和具体情况。之后，邓炳灿与该外部投资公司也未达成书面股份转让协议，被告也未召开股东大会对股份转让事宜进行表决。被告通过向邓炳灿账户转账的形式为外部投资公司垫付了所谓的股份转让款，但至今仍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7月29日，被告向邓炳灿发出《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的通知》，通知邓炳灿参加于2019年8月12日召开的股东大会，会议议案为：已由被告垫付居间转让款的股东的股份，拟提议改由被告直接回购，注销改为由公司直接回购的股东所持有的股份。被告的上述通知表明被告承认邓炳灿生前的股东身份，否认了原股份转让行为，而改为由被告直接回购邓炳灿的股份。由于被告在提议外部投资公司收购股份的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披露或故意隐瞒外部投资公司的相关情况，未召开股东大会对股份转让事宜进行表决，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在2019年8月12日召开的股东大会表决议案中又直接否认了2007年向外部投资公司转让邓炳灿股份的原股份转让行为，因此，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认为2007年的原股份转让行为未成立，邓炳灿生前仍为被告的股东，故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要求确认邓炳灿生前仍具有被告的股东身份。被告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邓炳灿生前与被告于2007年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邓炳灿生前于2007年以每股3.53元的价格转让涉案股份，并自愿与被告签署《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在转让方即邓炳灿与居间方即被告签署时生效。此后，被告依约于2007年7月向邓炳灿垫付了股权转让款合计189191.78元。邓炳灿生前出售涉案股权是其自愿选择，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欺诈、隐瞒，而邓炳灿生前也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取得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故《三方协议》不存在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二、邓炳灿生前已不具有被告的股东身份。邓炳灿生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自愿选择出售其持有的企业股份，并已实际收取全部股权回购款，该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而作为企业的股东，应当对企业出资，邓炳灿生前出售其持有的企业股份，收回出资后，对企业已不存在出资，因此，邓炳灿生前客观上已经不再具有被告股东身份的条件，不能享有股东权利。邓炳灿生前出售股份且已收回出资多年后，仅凭被告未办理其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认为其生前仍是企业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对企业以及未出售股份的股东不公平。三、被告通知邓炳灿生前参加涉案股东大会是基于其仍是2003年登记在册的股东，且因为涉案股权在2007年股权转让后未进行变更登记，按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相关要求，如果完善工商变更手续，必须包括邓炳灿在内的虽已实际出售股权但仍属2003年工商登记在册的全体股东出席本次股东大会，故被告通知邓炳灿生前参加会议并非是对邓炳灿股东身份的确认。四、根据《三方协议》第四条“转让方与居间方签订本协议后，转让方拥有的居间方股东权利和义务也随即终止”之相关约定，即使被告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邓炳灿在2007年出售其股份后已不再拥有被告股东的身份，工商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而不是邓炳灿生前处分股权行为的生效要件，故邓炳灿的继承人无权要求确认邓炳灿生前仍具有被告的股东身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8月16日，广州二轻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广州床垫家具厂实行股份合作制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广州床垫家具厂从单一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实行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企业名称为“广州市穗宝家具装饰厂”，企业管理体制实行股东会与职代会合一体制，企业注册资本为4686.56万元。二、企业股份构成按职工集体股、职工个人股设置股份。内部募股到位后，总股本为4686.56万股，其中职工集体股为2253.5万股，占总股本48.1%，职工个人股2433.6万股，占总股本51.9%。职工集体股与职工个人股同股同权。职工集体股股权代表是穗宝家具装饰厂职代会，分得的红利应由职代会作出决议报主管部门备案后再作分配。……四、职工现金入股2004.47万股，每股面额1元，发行价按企业每股净资产计算定为1.3145元等。2003年11月18日的广州穗宝家具装饰厂《章程》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轻工集体企业股份合作制试行办法》，特制定本企业股份合作制章程；企业注册资本为4686.6万元，全部由职工个人股构成，每股票面价值1元，职工个人股在内部募集；职工正常离开企业（如退休、出国定居、经批准的工作调动等），其名下的个人股可进行内部转让，或保留分红权利；职工未达十年工龄条件而因违法违纪被开除、除名或自动离职、辞职及合同期满，职工方面不续约等情况脱离企业者，其分配权由企业无偿收回，现金募股部分可由企业视企业情况是否收购，收购时低于票面值按低收购，高于票面值按票面值收购，收购后红利不再发放；本企业实行股东大会管理制度，股东大会是本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股东组成等。2003年11月19日的《广州穗宝家具厂股东资料》载明：邓炳灿个人原持有股份为：分配股10929股，现金股32894股，原股份合计43823股；新增股份20000股，现股份合计63823股，占注册资金百分比为0.1362%。2006年，穗宝装饰厂向其登记股东发送书面文件，该文件载明：“近年来，关于穗宝上市一事，董事会经过与多个证券公司探讨（国内的、香港的）了解，上市公司一般都要求公司的销售在10亿以上和公司资产在10亿左右，否则上市的效果不大，市值也不会高。而且目前我们公司只有2亿多的销售额，由于公司每年的效益都全部分红，目前只有1亿左右的资产，上市的可行性不大，公司也没有资金再回购股东的股份，股东的股份的转让对象和转让的价格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考虑到这点，在今年的股东大会上，我们提出了修改‘股权管理规定’中关于个人股份转让的规定，原规定‘股份只能在公司内部职工和亲属中转让’，修改为‘穗宝厂的个人股份可以向非本企业的自然人或法人企业转让’的决议，获得了股东大会的一致通过，该规定不再把股份转让限制在公司内部，股份转让的价格有了较大的空间。现在，经过我们的努力，有一个外部投资公司有意收购本企业的股份，收购价格为每股5元。如果您愿意按此价格出售您的股份，请于10天内将意向书回执交回（邮回）企业董事会办公室，办公室会尽快安排办理相关的法律手续。”2007年，邓炳灿（转让方）与穗宝装饰厂（居间方）签署《三方协议》，该协议的受让方处为空白。《三方协议》载明：转让方持有居间方63823股的股份并同意将其持有的居间方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转让方持有的居间方63823股的股份；居间方在协议签署过程中提供机会和资金支持，促使转让方和受让方达成股权转让事宜，并代受让方先行向转让方支付相关股份转让费用；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其所持有的居间方的股份，共计63823股，每股价格3.53元，股权的转让价款为225295.19元；转让方在收取上述股份价款的同时需向居间方支付当初购买该股份时尚未支付完毕的购买款合计3600股2770.20元；转让方同时需自行承担出售该股份行为所产生的个人所得税33333.21元，由居间方代为扣款；转让方实际收取的价款为189191.78元；转让款将于转让方与居间方协议签订工作基本完成之后5个工作日内由居间方向转让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居间方代为支付转让款后，受让方与居间方之间的还款事宜另行协商确定；各方保证其对于本协议的履行将产生股权转让的后果系明知，并承认和接受协议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转让方与居间方签署本协议后，转让方拥有的居间方股权权利和义务也随即终止；本协议自转让方和居间方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邓炳灿的继承人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及穗宝装饰厂共同确认上述《三方协议》记载的邓炳灿股份数额为邓炳灿名下持有穗宝装饰厂的全部股份。穗宝装饰厂提交的表格显示：邓炳灿的三方协议金额为225295.19元，代扣股份转让所得税33333.21元，扣未供股金额2770.20元，转让实得189191.78元，其他款项首期金额29996.81元，代扣个税5999.36元，其他款项实得23997.45元，实得合计213189.23元。另查，2019年7月29日，穗宝装饰厂向邓炳灿发送《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的通知》，载明：穗宝装饰厂拟定于2019年8月12日在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374号广州大厦四楼越王台召开股东大会，并详细列明了会议基本情况、审议事项、参加会议签到办法。通知附件包括授权委托书、会议特别提醒事项等。上述股东会如期召开，参会股东对相关事项进行表决，并形成《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针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邓炳灿等67人向本院提起了诉讼，穗宝装饰厂提起反诉，案号为（2019）粤0104民初41781号。本院于2020年8月4日作出（2019）粤0104民初41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穗宝装饰厂于2019年8月作出的股东大会决议有效，并驳回麦洁珍等67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部分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为（2020）粤01民终24556号，目前该案正在上诉审理过程中。邓炳灿的继承人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表示：穗宝装饰厂在2019年8月12日的股东会召开前，仍通知邓炳灿参加该次股东会，足以说明穗宝装饰厂仍认可邓炳灿生前的股东身份；《三方协议》签订后，邓炳灿、穗宝装饰厂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行为未成立；确认收到穗宝装饰厂支付的《三方协议》中的款项。穗宝装饰厂表示：邓炳灿生前与穗宝装饰厂签订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已约定本协议生效后，邓炳灿作为穗宝装饰厂股东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即邓炳灿生前已不是穗宝装饰厂的股东，至于是否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均不影响邓炳灿生前已转让股份的事实；之所以通知邓炳灿参加上述股东会，是因为邓炳灿持有被告的股份在2007年股权转让后，未办理变更登记，邓炳灿生前仍系穗宝装饰厂2003年登记在册的股东，按照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完善工商变更手续，需要包括邓炳灿在内的全部登记在册股东出席本次股东大会进行表决才可以进行变更登记，但该行为并非对邓炳灿生前股东身份的确认。再查明，邓炳灿于2020年7月21日死亡。邓炳灿与陈水群系夫妻关系，其共同育有子女邓建峰、邓建灵、邓燕婷。邓炳灿的父、母亲分别为邓二林、谢三妹，分别于1995年5月、2015年11月4日死亡。本院认为，穗宝装饰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但目前我国未颁行实施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法规。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公司制企业或者合伙制企业组织的部分特征，但其既不是公司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因此，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的处理，应首先尊重企业内部的规定、决定或者约定等，在企业内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公司法或者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穗宝装饰厂在2006年向包括邓炳灿在内的股东发送案外人收购本企业股份的通知，由股东个人决定是否转让其持有穗宝装饰厂的股份。之后，邓炳灿与穗宝装饰厂于2007年签订《三方协议》，邓炳灿生前在该协议中自愿出售其持有穗宝装饰厂的63823股股份，并约定邓炳灿的股东权利义务自签署该协议后随即终止及协议于邓炳灿、穗宝装饰厂签字并加盖公章时生效。之后，邓炳灿也收取了穗宝装饰厂支付的股份转让款项，故依据上述协议约定，邓炳灿生前已不能以穗宝装饰厂股东的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虽然上述协议中未明确载明受让方为何人，但在邓炳灿生前已收取股份转让款项的情况下，上述股权的受让方具体为何人或案涉股权最终由何方取得，均不违背邓炳灿生前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愿，也未损害其任何利益。另外，邓炳灿在收取穗宝装饰厂支付的股份转让款项后，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亦足以说明邓炳灿生前已知晓其不再具有穗宝装饰厂股东身份的事实。如果确认邓炳灿生前仍具有穗宝装饰厂的股东身份，明显对其他未转让股份的股东不公平。虽邓炳灿目前仍是穗宝装饰厂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但其生前已自愿将其持有的穗宝装饰厂股份进行转让，并实际收取股份转让款项，即使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也不影响邓炳灿生前已转让其持有穗宝装饰厂股份的事实。关于穗宝装饰厂通知邓炳灿参加2019年8月12日股东会的行为是否可视为穗宝装饰厂认可邓炳灿生前仍为穗宝装饰厂股东的意见，本院认为，邓炳灿生前签署《三方协议》且收取穗宝装饰厂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后，邓炳灿、穗宝装饰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邓炳灿生前仍为穗宝装饰厂的登记股东，且本次股东会涉及到邓炳灿股权变更登记的问题，故穗宝装饰厂基于邓炳灿生前的登记股东身份通知其参与本次股东会合情合理，并不能据此认为穗宝装饰厂认可邓炳灿的股东身份。邓炳灿的继承人陈述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作为邓炳灿的继承人，要求确认邓炳灿生前仍具有穗宝装饰厂股东身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元，由原告陈水群、邓建灵、邓建峰、邓燕婷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巧玲人民陪审员  吴少娟人民陪审员  罗洁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