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付宏，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511××××××××××××97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枝，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绍强，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73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辉，男，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公民身份号码452××××××××××××456。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付宏、黎绍强、何家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5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付宏交通事故赔偿款34665.05元。事实和理由：其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出险时未按规定检验，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潘付宏无证、酒后驾驶套牌摩托车，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与黎绍强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造成潘付宏颅脑及多处部位受伤，因潘付宏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加重颅脑伤情，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适当减轻黎绍强、何家辉的赔偿责任，该三人只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何家辉在投保时，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以口头形式向其作出明确说明（详见电话投保录音），对于该保险条款的免责内容，何家辉已明确表示清楚，故证明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对何家辉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潘付宏辩称，一、其无法核实涉案车辆是否已进行交警年审或其他检验，该事实由法院依法查实；二、如果涉案车辆未进行年审或其他检验，保险公司援引的拒赔的保险条款是含有多种含义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既可以指未进行年审或年审不合格，也可以指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交警规定对车辆的制动性能进行检验或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事发时为2019年11月14日，但2019年11月19日横栏大队对涉案车辆T×××××进行检验显示其车辆性能没有任何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三、即使该免责条款中是指未进行年检，但车辆未年检合格上路致使车主受到行政处罚，与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两个法律关系，车辆年检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车辆未按期年检应由交管部门依法处置，并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依据。四、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因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制动性能不合格的安全隐患导致的，该安全隐患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事故发生是非故意的，不可预料的事件造成的伤害，并非保险意义上的危险。如果将此种危险列入免责事由，将失去保险所应有的功能。五、引用保监会关于机动车保险条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函2002-15号），关于被保险人未尽维护保养义务，保险公司能否拒绝赔偿，保监会称在保险合同关系中维护保养义务并非被保险人的主要义务，被保险人未尽此项义务，属于被保险人的疏忽行为，并不能因此排除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义务，即要求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否则便违反了保险合同的公平原则。六、保险公司实际上也未履行告知义务，在现阶段审理的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既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具体商业保险合同，且投保单及合同上的字体表示都要引起被保险人足够的重视。举证条件显然比电话录音的要求高得多。而本案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之一投保录音通话长度长达20多分钟，但关于免责事项只有10几秒，且声明的免责事项与保险条款不一致，也未对免责事项的各项进行详细说明，所以，应理解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七、首先交通事故与一般的侵权责任事故不一样，一般的侵权事故是由是无责任裁判方诉至法院，才由法院酌情分配责任比例，但本案交通事故已由交警考虑到各方面，包括黎绍强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无证）、第22条（酒后）、第51条（未戴头盔）作出各自同等责任的决定，因此由法院调整赔偿比例才会真正影响到公平。黎绍强辩称，其不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何家辉辩称，其不同意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录音证据显示没有告知其车辆未年检不予赔偿的免责事项，免责条款不生效。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条款是为了防止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但其车辆经过交警部门检验后，证明没有安全隐患的问题，完全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车辆是否已经年检没有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对方的免责条款不合理。潘付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绍强、何家辉、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8735.96元，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黎绍强、何家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4日00时30分，黎绍强驾驶粤T×××××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永谊四路往永兴北路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交汇路口左转弯时，遇潘付宏无证饮酒后驾驶(套挂粤J×××××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余宗信由永兴北路往永谊六路方向直行驶至，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潘付宏、余宗信受伤及车辆损坏。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认定，黎绍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潘付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余宗信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潘付宏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中山市小榄医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3日出院，住院39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医嘱暂休3个月，出院后3个月内需陪护一人。肇事车辆粤T×××××号车在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向潘付宏垫付了5000元，黎绍强向潘付宏垫付了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信。因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承保粤T×××××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潘付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中有两名伤者，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平均分配给两名伤者。对潘付宏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医疗费227974.32元（双方确认）；2.后续治疗费150000元（该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营养费300元（暂未评残，酌情）；4.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住院39天，以100元/天计）；5.护理费16650元（住院39天，以150元/天计；出院后护理以120元/天计90天）；6.误工费17215.05元[以事故前6个月的平均工资4003.34元计129天（住院39天+休息3个月）];7.交通费800元（结合治疗时间、地点及次数酌定）；合计266839.37元。确认潘付宏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目前损失共计266839.37元。上表第1-4项合计232174.32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5000元，超出部分227174.32元，由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按责赔偿50%即113587.16元；上表第5-7项合计34665.05元，未超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55000元范围，应由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承担。综前，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应向潘付宏支付153252.21元。扣减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已垫付的5000元及黎绍强已垫付的3800元，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尚应向潘付宏支付144452.21元。何家辉虽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无证据显示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潘付宏要求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黎绍强已垫付的费用由其自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处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44452.21元给潘付宏；二、驳回潘付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7元，由潘付宏负担204元，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负担1633元。二审中，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录音证据及文字材料，拟证明其在承保何家辉车辆时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其进行年检，否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保险条款已邮寄给何家辉，相应的免责条款已加粗加黑，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潘付宏表示上述录音通话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恰恰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其录音内容与保险条款的内容并不一致，如随意进行扩大或缩小或改造，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且通话长达20多分钟，告知只有短短10几秒，而且快速带过，对每一项免责事项没有进行释明，同时，经询问何家辉，可知道他并未收到该商业保险条款，因此该免责事项对何家辉不生效。何家辉、黎绍强亦表示对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录音证据不能反映对方已经对相应的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称送达了免责条款并以加黑加粗字体提示，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前几天才将商业保险条款和证据一并寄给其，而其收到的商业保险单并没有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内容。何家辉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其中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拟证明在保单上没有保险公司所说的保险条款，而鉴定意见书证明车辆没有安全技术隐患，车辆安全符合国家标准。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表示其将逾期年审列为免责事项，并不是以因果关系来拒赔，作为一个车主，有义务对车辆进行年审，其确认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表示该保险单印证了何家辉收到了保险条款，因为保险单上重要提示部分已经提醒投保人注意是否收取保险条款并详细阅读相应条款。潘付宏称，首先保险单的正面和底面均无保险条款，按照何家辉的说法，其并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所称只是收到条款后的流程，而非要求被保险人核对是否收到保险合同条款。而且自始至终，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没有将逾期年审列为免责事项，而是说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因此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既未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也未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应在投保单、保险单及合同上均要求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同时，鉴定意见书刚好说明了事故后交警对涉案车辆的性能进行完整检查，车辆毫无问题，也符合按规定检验或检验合格的要求。黎绍强确认何家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查明：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予以突出标识。另，录音证据对话内容反映，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在承保时提示如出现无证驾驶、酒后驾驶、交通事故逃逸、驾驶证行驶证过期、未按规定年审等非法行为出现，保险人不予赔付，其他免责内容和保险单会一并邮寄给何家辉。二审中，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表示因时间较长，其未保留邮寄送达的证据。另，何家辉提交的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显示，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等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但该保险单后未附有保险条款。何家辉表示其在付款后几天收到交强险保险单（正本）及商业险保险单（正本）、投保标识，但未收到上述保险条款，涉案车辆年审到期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年审已经过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黎绍强驾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潘付宏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摩托车时驾驶人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或乘坐人员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逾期未年检，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将行驶证未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作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何家辉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根据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虽以加粗加黑字体对相应的免责条款予以突出标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何家辉送达该保险条款，何家辉亦表示其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而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上虽注明保险合同包含保险条款，并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等，但未注明相应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亦未能反映其已将保险条款邮寄送达给何家辉，故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相关保险条款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潘付宏在事故发生时未戴安全头盔，是否应减轻侵权人责任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潘付宏未戴安全头盔已作为认定其对事故发生原因予以认定，并根据过错程度作出责任认定，不应将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再次作为其过错进行考虑而减轻侵权人责任，故对人民财险中山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