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1599号原告：福建金星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江雅英，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福建华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道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江苏茂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金星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燕公司)与被告上海道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星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道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8,1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被告道豪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成立,并于当年5月30日和11月1日分别设立全资子公司常州潼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潼恩公司)及无锡慧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慧悦公司)。2017年9月26日,被告以潼恩公司作为承办人设立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2017年9月11日,被告以慧悦公司作为承办人设立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两所幼儿园均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属于非营利性社会组织。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将两所幼儿园一并转让给原告,并签订了《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原告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18,100,000元,尾款2,800,000元未付。被告在《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中“鉴于”部分声明：“甲方上海道豪投资有限公司拥有常州潼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无锡慧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100%股权,常州潼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拥有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是幼儿园的举办者;无锡慧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拥有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是幼儿园的举办者。”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乙方拥有常州潼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及无锡慧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通过常州潼恩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拥有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通过无锡慧悦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拥有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按照以上约定,《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两所幼儿园的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并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两所幼儿园的《章程》也明确规定了学校理事会为决策机构,举办者仅有权了解财务状况,推荐理事和监事,查阅会议记录和财务报告。因此,被告及被告所控制的潼恩公司和慧悦公司并不享有合同所称的两所幼儿园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明确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案涉的两所幼儿园都属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因此,被告直接投入或通过两家子公司投入幼儿园的资产均属捐资办学,资产所有权也属于幼儿园,被告及两家子公司都没有幼儿园的资产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但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系公益性组织,举办者并不因为投入资金而享有股权,亦不适用公司法进行股权转让。我国《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还规定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被告试图通过转让举办者股权的形式达到将捐资助学的资金抽回,侵占、私分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资产,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综上,被告试图通过股权转让达到私分转移两所非营利性幼儿园的经营权和资产所有权的目的，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内容上看,被告及被告设立的潼恩公司和慧悦公司并不享有两所幼儿园的经营权和资产所有权,因此转让标的在事实和法律上均不属于被告及被告控制的两家公司。从形式上看,不过是用股权转让的合法方式掩盖抽回、私分捐资办学资金的非法目的。因此,《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系法定无效的合同,被告应将所收转让款退还给原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从法律上为非营利性民办幼儿园的资产独立性正本清源。道豪公司辩称，涉诉协议是就两家标的公司股权转让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所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不存在合同无效、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一份、付款凭证一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四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四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章程》、《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章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1日，原告金星燕公司(乙方、受让方)与道豪公司(甲方、出让方)及案外人潼恩公司、慧悦公司、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丙方)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其中载明以下内容，鉴于：1.甲方道豪公司拥有潼恩公司和慧悦公司100%股权,潼恩公司拥有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是幼儿园的举办者;慧悦公司拥有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是幼儿园的举办者。2.乙方已完成对丙方和目标园所的财务、法务、业务尽调及现场考察。现甲、乙双方本着服务幼教之理想及诚恳合作之意愿,以平等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就本次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两所目标园所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转让的有关事项,特订立本协议,作为双方共同遵守之准则。合作事项：1.股权转让：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潼恩公司100%股权和慧悦公司100%股权,总价款为现金20,900,000元(甲方确认,乙方所需要支付的合同总价款人民币贰仟零玖拾万元整已经全部包含了潼恩公司100%股权和慧悦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款加上乙方所需承担的全部债务金额之和;且乙方所需承担的全部债务以合同附件一所列示的债务清单为最大限额,超过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乙方拥有潼恩公司和慧悦公司100%的股权,并通过潼恩公司拥有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通过慧悦公司拥有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1.1甲方确认对丙方潼恩公司、慧悦公司、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的债权金额合计为27,619,419.90元。1.2本合同项下的乙方所需支付金额贰仟零玖拾万元整已经包含了本条1.1项下甲方确认的对丙方的所有债权及甲方转让潼恩公司100%股权和慧悦公司100%的股权转让款。1.3甲方确认,在乙方将尾款支付完毕之后,甲方与潼恩公司、慧悦公司、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1.4甲方确认所提供的丙方潼恩公司、慧悦公司、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无锡希盛国际幼儿园以上四家公司的报表作为合同附件(报表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是真实可靠的。甲方确认对于报表范围之外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2．转让方式：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后,甲乙双方签订呈交工商管理部门的转让文件(下称“股转工商文本”)和项目公司及园所的债权转让文件,该股转工商文本中条款不得与本协议相冲突(备注：如有任何冲突,应以本协议规定为准),以完成最终法律程序。3.交接时间：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规定支付首期款后三个工作日,目标公司及园所业务运营和资产的交接手续正式启动,甲方应向乙方完整移交公司及园所权属、财务、公章、证件等资料(移交清单另作附件)。双方约定转让款分期支付：1.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2018年5月18号前支付履约保证金4,180,000元。本条第3款尾款全部支付之时,全部履约保证金转为等额转让款。2.首期款：在甲乙双方签订股转工商文本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首期款11,620,000元。首期款支付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的运营移交(公章、法人章、固定资产、员工花名册、工资表、房租、员工劳动合同等财务资料)。3.尾款共计：5,100,000元,完成潼恩公司和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的相关证件(办学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登记证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餐饮许可证)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转让尾款2,800,000元;完成慧悦公司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的相关证件(办学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登记证正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餐饮许可证)的变更手续完毕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支付转让尾款2,300,000元。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所转让的公司及目标园所证照齐全,产权清晰。2.双方确认丙方以现状转让,支付首期款后开始移交,移交文件以清单附件为准。3.债权：在双方确认交接手续办理完毕日(以下简称“交接日”)之前(不含当日),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收益权归甲方所有,交接日及之后,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收益权归乙方所有。4.债务：交接日之前,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债务(备注：不包括已计入本条第1款总价款中的甲方实际控制人自行或通过关联关系向项目公司或园所提供的借款,也即是本条第3款下债权转让文件中约定的借款),由甲方承担,交接日及之后,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债务由乙方依法承担。5.经营权：交接日之前,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经营权(含与经营相关的人事任免权等等,下同)归甲方所有,交接日及之后,目标公司及园所的所有收益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将原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甲方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原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6.双方以权责发生制为原则界定收支归属,乙方应从交接日起负责承担幼儿园租金、物业和员工薪资等费用;甲方已提前预收的2018年春季学费(即归属2018年5月1日后的权益),应保留在目标园所账面,如实移交乙方。7.如丙方有任何支出事实发生在分割之前,但实际支出在乙方接手后产生的,乙方可持相应支付凭证直接要求甲方予以支付承担,否则乙方有权从转让款中予以扣减。反之,乙方应支付承担在分割日前甲方已预付但应归属乙方接手后的费用。8.截至本协议签定之日,丙方没有任何正在进行的或需要其承担责任履行义务的诉讼或仲裁案件。9.交接日前,因经营不规范导致的行政处罚及相关罚款,由甲方承担。另,丙方注册资本未实缴部分,由乙方承担。10.丙方所从事经营活动所需的任何政府机关及其他部门和第三方的许可、授权、批准等相关的证件、执照等均已取得并在合法、有效期内。11.各方一致同意,各方各自承担因履行本协议而应缴纳的相应税项和支付费用。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在转让过程中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以签订补充协议或以附件的形式对本协议中的有关问题做出补充、说明、解释,本协议的补充协议和附件为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任何一方违反或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本协议之任何条款,均被认定为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或者按本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守约方要求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其中,违约方为乙方的,甲方可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违约方是甲方的,甲方应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甲乙双方如对协议条款规定的理解有异议,或者对与协议有关的事项发生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精神进行协商。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可向位于被告所在地有管辖权人民法院提起诉讼。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及盖章后即生效。本协议的履行不会违反各方公司的章程、规定,代表各方签署本协议的人员拥有充分的授权,其签字对签约方具有约束力。2018年5月17日，金星燕公司分别向道豪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180,000元、转让款11,620,000元。2018年12月21日，金星燕公司向道豪公司支付转让款2,300,000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潼恩公司、慧悦公司的股权已交付金星燕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和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均已发生变更，并在民政部门完成了变更登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涉诉《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本案是否存在用股权转让的合法方式掩盖抽回、私分捐资办学资金的非法目的。本院认为，就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系一起股权转让纠纷，涉诉《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表明原告受让的是被告持有的潼恩公司100%股权和慧悦公司100%股权。需要说明的是，本院注意到，涉诉股份转让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乙方拥有潼恩公司和慧悦公司100%的股权,并通过潼恩公司拥有常州市钟楼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通过慧悦公司拥有无锡市梁溪区希盛幼儿园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公司法》规定，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上述约定是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的体现，并不表明涉诉《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两家民办幼儿园的资产，原告关于涉诉《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两所幼儿园的100%经营权及资产所有权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难以认同。上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第二项争议焦点，被告交付给原告的只是两家标的公司的股权，涉诉的两家民办幼儿园的举办者仍分别为两家标的公司，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用股权转让的合法方式掩盖抽回、私分捐资办学资金的非法目的事实，对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福建金星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00元，由原告福建金星燕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席建林审 判 员  陆 淳人民陪审员  毛佩琍法官 助理  王芃芃书 记 员  王芃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