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4民初2187号 原告：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金山路201号创智产业园智慧坊A座311室。 法定代表人：许洪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科路以东、澄张公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陆永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政宜，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港路南侧内港河北侧（双灯生态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徐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莱特莱德公司”）与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昌公司”）、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勤力公司”）买卖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莱特莱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洪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张晓龙，被告中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秦，被告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为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特莱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昌公司支付货款1940893.76元及利息（以194089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勤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莱特莱德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合同对项目名称、金额、付款方式等都进行了约定。后莱特莱德公司与中昌公司又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了《原水预处理及箱泵一体化消防给水设备采购合同》，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了《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于2018年1月27日签订了《防腐工程补充合同》、《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二）》。五份合同对付款方式、质量标准、设备验收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莱特莱德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内容，并于2017年4月10日完成了验收。五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1218万元，中昌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目前尚有1940893.76元没有支付。勤力公司是项目的建设单位，与中昌公司存在总的发、承包关系，勤力公司尚欠中昌公司工程款没有结清。因此，勤力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莱特莱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中昌公司辩称，莱特莱德公司要求我司支付194余万元尚未满足付款条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应的款项付至60%，应当出具合同总金额的发票，目前莱特莱德公司尚欠我司84.9065万元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我司不应支付相应价款。 勤力公司辩称，1.莱特莱德公司与中昌公司间签订的六份合同，有五份合同应当是买卖合同，因为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约定了17%的增值税，当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没有营改增，所以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安装调试只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2.建设工程方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莱特莱德公司没有建设安装的相关资质，莱特莱德公司之所以可以进行合同的设备安装，就是因为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3.另外一份《消防给水设备采购合同》是典型的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只涉及设备的安装和调试，没有任何施工内容，该份合同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从莱特莱德公司在诉状上以合同法分期付款的表述以及要求支付货款来看，莱特莱德公司也认为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莱特莱德公司与中昌公司间的货款支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特别约定来执行。5.关于利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是按照同期银行的罚息来计算，莱特莱德公司引用该条款，进一步确定了案涉合同是买卖合同，但莱特莱德公司引用有偏差，利息主张也不对。6.莱特莱德公司与中昌公司有关的付款结算及发票问题，同中昌公司答辩意见。7.我司与中昌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综上，莱特莱德公司要求我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为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3×130t/h高温高压循环流化床锅炉配套的化学水处理系统、取样装置及循环水处理装置设备EPC总承包工程；范围包括整体系统的设计及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性能质量保证、工程质量保修期限的服务过程的总承包；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898万元。付款方式为，全套图纸设计完成，经中昌公司及业主审核确认后，支付合同总额的5%（44.9万元），第一批货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25%（224.5万元）；第二批货到达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179.6万元）；安装人员、材料进场后，系统设备安装完成后具备单机调试条件，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同时莱特莱德公司开具本工程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整体调试合格，除盐水质达标，中昌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化学水系统稳定运行及取样装置和加药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总额的10%（89.8万元）；系统运行168小时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0%（89.8万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89.8万元），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 2015年8月1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现由于工程及现场的实际需要，特签订本安装工程补充协议，安装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本安装协议价款包含在总承包合同价款中，安装工期随总承包合同终止而终止。 2016年1月23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水预处理及箱泵一体化消防给水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中昌公司向莱特莱德公司购买净水工程原水预处理设备及箱泵一体化消防增压稳压给水设备，包含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合同总价118万元，包含17%的增值税，包括合同设备的设计、厂内试验、制造、运输、现场制作、安装及调试等一切费用和合理的利润；交货时间为2016年5月；交货地点为勤力公司施工现场。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发货前经中昌公司确认，莱特莱德公司相应设备已全部完成，具备发货条件后付合同总价30%，同时莱特莱德公司提供合同总额的50%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现场安装调试试联合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总价的40%，同时莱特莱德公司提供合同总额的50%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10%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 2016年9月26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防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勤力公司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水预处理水池防腐工程，工程地点为射阳县黄沙港镇，工期为30天，合同总价为43万元，包工包料，全部工程施工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60%，同时莱特莱德公司提供合同总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全厂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30%，剩余10%质保金，在质保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 同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双方对2015年7月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外增加的模块、电气元件、电缆以及汽水取样系统进行了约定：增加的费用为39万元；材料进场后，经中昌公司确认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60%，同时莱特莱德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一周内提供协议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中昌公司；化学水系统整体调试合格，除盐水质达标，验收合格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化学水系统稳定运行及取样装置和加药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系统运行168小时验收合格后，支付协议总金额的10%；质保金为1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 2018年1月27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防腐工程补充合同》，双方对2016年9月26日的《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外增加的防腐面积进行了补充约定：增补的金额为73万元，除补充协议明确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及协议的其余部分完全继续有效。 同日，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签订《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系统补充协议（二）》，双方对2015年7月的《江苏勤力热电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化学水处理总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增加的金额为53.2万元，付款方式按照原合同执行。 2018年8月23日，勤力公司向莱特莱德公司出具《回复函》，主要内容是：莱特莱德公司，非常感谢贵公司对勤力公司的大力支持，告知函已收悉，对于总包方中昌公司的行为，勤力公司表示遗憾，我公司会全力配合贵公司，督促中昌公司尽快按合同付余款。同时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近期尽快完成最终的竣工决算，结账。视结账情况，我们三方讨论商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日期。 2018年12月20日，莱特莱德公司向中昌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是：请就勤力公司热电化学水处理项目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核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8年11月3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款项1940893.76元，我公司未欠贵公司款项。中昌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中“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2018年12月25日，勤力公司向中昌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主要内容是：本公司正接受股东单位对本公司2018年9月30日前财物收支进行审计，按照《内部审计准则》的规定，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的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的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8年12月25日，我方已累计付款294202373.92元，我方已累计收票金额229956265.7元，欠贵公司账面金额64246108.22元，备注：贵公司列示的与我方的工程项目合同金额29988000元还未竣工审计。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庭审中，莱特莱德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工程开工报审表》和《工程制度报审表》，莱特莱德公司作为承包单位盖章确认，江苏苏某1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1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盖章确认，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盖章确认。莱特莱德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报告》，建设单位为勤力公司，设计及施工单位为莱特莱德公司，监理单位为苏某1公司，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莱特莱德公司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盖章确认，苏某1公司的项目经理、企业技术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在《工程竣工报告》上签名确认。莱特莱德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9份验收申请表，苏某1公司在项目监理机构审查意见处均签署验收合格的意见，并盖章确认。 另查明，莱特莱德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中昌公司合计已向莱特莱德公司支付10239106.24元。莱特莱德公司已向中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330940元。 还查明，中昌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取得环保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苏某2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某2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2公司）和中昌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三方签订了《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苏某2公司和中昌公司联合投标勤力公司发包的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设备和材料采购、安装工程、项目管理、设备监造及试验和催交催运、调试、验收、移交生产等总承包。中昌公司为联合体主办人，苏某2公司为联合体成员；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合同总价中包括码头建设费用估价300万元，码头在图纸确定后建设，最终按实审计结算；勤力公司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由中昌公司接收。 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总承包合同以外新增部分、涉及变更增加及指定进口品牌设备材料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工程款按原合同付款方式支付。 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双方对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项目原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外增加的工程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增补工程范围为原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内容外增加部分，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 再查明，勤力公司原股东有江阴中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勤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中南公司的副总经理孔某系中昌公司办理设立登记手续的委托经办人，在中昌公司第六次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中，孔某亦是中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 在关联案件（2018）苏0924民初5282号原告苏某2公司与被告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勤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的银行转账凭证32份合计金额29998万元，证明勤力公司按照《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中昌公司，勤力公司已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勤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中，2015年8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给中昌公司的2326万元备注为工程进度款，其余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为往来。2015年6月19日至2016年12月12日，勤力公司累计五次向中昌公司汇款21309万元。关于勤力公司是否按照《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勤力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原负责人员均已离职，且相关资料缺失，无法核实工程款支付进度和时间节点的相关事实，但勤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全部都是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在关联案件（2019）苏09民终2936号上诉人勤力公司与被上诉人苏某2公司、中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勤力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的往来对账函以及无锡恒元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勤力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中昌公司支付了29420.29万元工程款（其中2015年度4488万元2016年度10579.5873万元，2017年度20152.1846万元，2018年度过5799.5346万元），同时代付射阳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318.14万元，中昌公司目前仅开票22995.63万元，因而勤力公司只有两百多万的工程款未支付，而中昌公司还有6000多万元的票据未开。勤力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32份2015年6月19日到2018年3月16日之间的转账给中昌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32笔，合计金额为29998万元，其中的款项不全是工程款，所以勤力公司就其与中昌公司之间的往来和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审计，该32笔也在审计报告内。审计之后得出了工程款金额。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互相之间有拆借资金的往来。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和本院调取的生效民事判决等附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性质和效力。中昌公司与莱特莱德公司先后订立了七份合同，2015年8月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安装工程总价款为300万元”，因此，2015年7月的总承包合同中，有部分属于设备安装工程合同；2016年9月26日订立的《防腐工程施工合同》和2018年1月27日订立的《防腐工程补充合同》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余合同则属于设备买卖合同等其他合同。因莱特莱德公司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凡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其余合同，不涉及资质，为有效合同。 2.莱德莱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提供货物、完成施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中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中昌公司关于特莱德公司尚有84.9065万元发票未开具，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莱特莱德公司有义务提供发票，但提供发票不是合同主要义务，与支付价款不具有对等性。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一方不开具发票，另一方有权拒绝付款。 3.中昌公司差欠莱特莱德公司的款项中，部分是工程款，部分非工程款。根据2015年8月1日的补充协议，2015年7月的总承包合同中，有300万元属于设备安装工程款；2016年9月26日《防腐工程施工合同》中的43万元和2018年1月27日《防腐工程补充合同》中的73万元属于工程款；其余款项均不属于工程款。七份合同总价款合计1218万元，工程款合计413万元，占总价款的34.15%（416万元÷1218万元）。因莱特莱德公司未能提供每一个付款节点条件成就的具体证据，且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导致付款节点的约定亦无效，可以推定七份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到期，则按比例总欠款中工程款应为662815.22元（1940893.76元×34.15%）。 4.勤力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差欠中昌公司工程款？ 2015年2月7日，勤力公司与苏某2公司、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中工程价为固定总价23260万，2017年8月4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增补工程价为6188万元，2017年12月30日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勤力公司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中增补工程价为540万元，三者合计中昌公司总包的案涉工程总价为29988万元。 对于已付款部分，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6月19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其转账给中昌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32份，合计金额为29998万元，以证明其已向中昌公司付清了案涉工程款。关联案件二审中，勤力公司又提供了无锡恒元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1月26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勤力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中昌公司支付了29420.29万元工程款，同时代付射阳县市政建设有限公司318.14万元，其只有200多万的工程款未支付，而中昌公司还有6000多万元的票据未开。对此，本院认为，(1)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2015年2月7日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及其他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燃煤掺烧造纸污泥热电工程的工程款合同约定为固定总价29988万元，案涉工程款在整体运行结束时累计付款至总工程款的90%。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而根据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明细，勤力公司在2016年12月底前即已累计付款21309万元，超过了案涉工程总价款的90%。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二审中提交的审计报告中则显示截止2017年度，勤力公司的付款超过了案涉总价款。故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二审中主张的付款行为显然不符合三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建设工程发包人付款的常理。(2)再从勤力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一审中提供的已付款的32份银行转账凭证与其在关联案件二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一致。(3)根据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9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勤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某，且勤力公司的原股东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陈某，中南公司的副总经理孔某系中昌公司设立登记的委托经办人，亦担任过中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勤力公司与中昌公司之间确有法定代表人及其他高管重叠的情形。(4)勤力公司在关联案件二审中也认可其与中昌公司之间有互相拆借资金的往来，故勤力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能完全认定为是勤力公司向中昌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根据勤力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支付凭证及开具的发票，中昌公司共向勤力公司开具229956265.7元的发票，发票上注明了设备款、安装工程、土建工程款项目，与建设工程有关，故该发票部分的款项可认定为是案涉工程款，对于其余未开票部分的支付款项勤力公司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工程款。 5.勤力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昌公司差欠的工程款向莱特莱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主要系出于对建设工程施工中实际施工人的特殊保护，只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扩大适用于其他合同。故勤力公司只应当对中昌公司差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因买卖合同或者其他合同产生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第4点分析，勤力公司差欠中昌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显然大于662815.22元，故勤力公司应当对中昌公司差欠莱特莱德公司的工程款662815.22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莱特莱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940893.76元及利息（以1940893.7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江苏勤力热电有限公司对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662815.22元及利息（以662815.2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苏莱特莱德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2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268元，由被告江阴中昌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红春 人民陪审员  程新涛 人民陪审员  王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伟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