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3850号原告：广东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夏南路58号方舟建筑产业中心1座2栋802室。法定代表人：王清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湛星，广东法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万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汇华街自编1号D栋31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蔡嘉艺，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魏志勇，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艳，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文鹏，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原告广东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万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魏志勇、陈文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赖雯丽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湛星，被告广州市万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蔡嘉艺，第三人魏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文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鑫城公司与万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万基公司退还鑫城公司劳务报酬18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22000元（资金占用费按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6%计算自2018年1月10日计至清付全部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鑫城公司通过合法程序中标“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后鑫城公司与万基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将约定的1800000元劳务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万基公司，万基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万基公司收到款项后组织施工，但工程推进过程中因万基公司未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导致本案所涉项目工地出现工人欠薪维权事件。此后，因万基公司无力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且拒绝继续履行与鑫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奈之下，鑫城公司另行组织工人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并承担了后续工程的工人工资等其他相关费用，但万基公司组织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尚未结清。鑫城公司多次联系万基公司要求清付万基公司组织施工期间的工人工资并退还多收的劳务款项，但其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鑫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万基公司辩称：一、鑫城公司隐瞒本案客观事实。涉案客观事实如下：1、实际施工人魏志勇挂靠鑫城公司承包建设增城区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魏志勇才是涉案工程施工实施和劳务队伍的实际管理人、责任人。由于鑫城公司管理不善，其与魏志勇之间产生纠纷，据鑫城公司的描述，属于他们之间挂靠或转包关系下就工程款结算方面的纠纷。2、鑫城公司为了向魏志勇支付工程款，并取得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充成本，因而要求并配合魏志勇以其他方式向魏志勇支付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以鑫城公司名义与魏志勇指定的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劳务分包合同，通过这些单位收取合同款项后扣除相应税费、管理费，再向魏志勇支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及合同款项的支付正是鑫城公司向魏志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之一。3、鑫城公司企图回避其与魏志勇之间的挂靠或转包关系，将其与魏志勇之间就增城区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实施过程所产生的纠纷向万基公司转移，利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表象虚构事实对万基公司提起诉讼。二、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之间并没有形成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鑫城公司向魏志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之一，万基公司收取鑫诚公司款项后已经向魏志勇完成支付。不存在万基公司需要退还所谓劳务费的事实。1、魏志勇通过陈文鹏与万基公司签署的《关于的内部协议书》第二条已经明确“乙方（即答辩人）不参与本项目的任何施工和管理……甲方须承担实际施工部分的相应责任……”。本案发生后，魏志勇向万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确认了其与陈文鹏之间的关系及该内部协议书对魏志勇的约束力。2、为了领取属于自己的工程款，魏志勇向鑫城公司提交《委托承诺书》，以满足鑫城公司的要求并取得其配合。鑫城公司收到《委托承诺书》后一次性向万基公司划出1800000元，履行其应向魏志勇支付180万元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劳务分包合同2017年12月底才签订，但该1800000元已经在2018年1月9日一次性支付，完全区别于正常状态下劳务费用按施工进度分期分批审核拨付的形式，与《委托承诺书》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工程款，不属于“劳务费”，并且，鑫城公司知悉该事实。3、万基公司收到鑫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后，已经按照约定办理了支付，没有任何的拖欠。该事实不但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更已经获得魏志勇出具《承诺书》予以确认。三、涉案纠纷应该为鑫城公司与魏志勇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挂靠或转包所产生的纠纷，与万基公司无关，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有关证据已经证明，涉案纠纷为鑫城公司与魏志勇之间就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所产生，按照魏志勇为实际施工人这一事实推断，应该属于挂靠或转包纠纷，皆与我司无关。综上，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所涉工程款项已经向魏志勇支付，没有拖欠，不存在需要退还劳务费用。第三人魏志勇述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魏志勇，当时是在工程进场之后，向鑫城公司申请1800000元工程预付款，因为当时魏志勇无法开具税票，委托万基公司开具发票，由鑫城公司把款项汇至万基公司账户，再由万基公司支付给魏志勇，用于支付工程支出。第三人陈文鹏未到庭，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5日，万基公司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2017年8月，鑫城公司取得一份《中标通知书》，内容为经评标委员会推荐，招标人确定你单位为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价为589.335671万元（其中人工费145.71462万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42.426047万元）。招标人栏加盖“广州市增城区仙村中学”印章。2017年8月，鑫城公司（承包方）和广州市增城区仙村中学（发包人）签订一份《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工程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总价5893356.71元。2017年11月20日，鑫城公司（发包方、甲方）和万基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人为鑫城公司，劳务分包人为万基公司，工程名称为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分包范围为总承包范围内劳务分包；工作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劳务报酬采用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劳务报酬共计1800000元等内容。2018年1月9日，鑫城公司向万基公司转账支付1800000元，转账用途备注“XCZX劳务款”。鑫城公司提供两张建筑劳务发票复印件，载明开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销售方为万基公司，购买方为鑫城公司，价税合计1800000元。鑫城公司提供广州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清单、《撤案申请书》《承诺书》《证明》以及朱中贵班组工资花名册、工资表、签收单，拟证明其向朱中贵班组支付涉案工程人工款。其中由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规划建设和水务管理办公室盖章的《证明》载明，因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存在劳资纠纷问题，经我镇、区相关部门和仙村中学多次协调，鑫城公司与工人代表已达成初步协议，由于无法联系魏志勇和刘学智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导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为妥善处理工人工资问题，经鑫城公司和工人代表协商，我镇建设办和人社中心证明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朱中贵班组31人，总工人工资400000元由鑫城公司支付。鑫城公司提供刘富班组工资汇总及汇款明细，拟证明其另行聘请刘富等人对涉案工程的水电项目进行施工并支付工资。万基公司提供一份由魏志勇签名承诺的《承诺书》，内容为魏志勇实际为鑫城公司（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的实际承包责任人，并于2018年1月9日向鑫城公司申请一笔劳务款项，金额为1800000元汇入万基公司，由万基公司提供劳务发票，合同金额已经执行完毕，万基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等款项后余款由本人支配使用；魏志勇承诺上述事宜与万基公司无关，全部法律责任由魏志勇本人承担。万基公司提供一份魏志勇签名的《委托承诺书》复印件，内容为魏志勇委托鑫城公司将魏志勇承包的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的劳务款金额1800000元转入万基公司账号；魏志勇承诺严格按照鑫城公司与万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执行相关业务往来等内容。万基公司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的《关于的内部协议书》，万基公司为乙方，陈文鹏为甲方，协议载明甲方委派乙方与鑫城公司签订的关于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合同》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劳务分包合同》仅用于乙方为甲方按合同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鑫城公司，甲方须提供收款委托书给乙方；2、乙方是甲方委派与鑫城公司合同上的劳务分包单位，乙方不参与本项目的任何施工与管理。甲方已阅读、理解并接受《劳务分包合同》的所有内容，甲方须承担实际施工部分的相应责任等内容。万基公司提供一份陈文鹏出具给万基公司的《收款委托书》复印件，载明为陈文鹏委托范永杰为鑫城公司的增城市仙村中学师生饭堂改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项目的劳务人员工资指定收款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鑫城公司陈述以下，（一）涉案工程发包人为广州市增城区仙村中学，承包人为鑫城公司，劳务承包人为万基公司，实际施工人为朱中贵班组与刘富班组。（二）2018年年初万基公司进场，但进度很慢。2018年年底才打完全部桩，2019年初才建成框架，后来有工人闹事，相应部门介入，鑫城公司才发现万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鑫城公司在工程现场联系到朱中贵，朱中贵声称是魏志勇找其来工作的，鑫城公司不认识魏志勇，也没有发包涉案工程给魏志勇。后来鑫城公司与班组协商后，让班组继续施工，鑫城公司支付工资。由于该班组只做土建工程，鑫城公司就找来刘富班组负责水电、楼梯、五金类相关工程。涉案工程在2019年年底施工完毕。2020年1月，鑫城公司安排朱中贵班组去联系发包给他的人支付工资，但朱中贵不同意并且闹事，为了维稳，鑫城公司同意付清朱中贵班组的工资共支付1166520元（包括万基公司拖欠未付的前期工程工人工资400000元）。另鑫城公司支付给刘富班组的人工费为1473052.1元。（二）其主张要求万基公司退还1800000元的原因是万基公司并没有按约定支付工人劳务费，导致鑫城公司另外安排款项支付工人劳务费。涉案工程是总承包范围内的劳务分包，所以涉案劳务款应由万基公司支付。二、万基公司陈述以下，（一）魏志勇与陈文鹏之间可能是合作关系或委托关系，魏志勇是通过挂靠鑫城公司或转包方式而成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鑫城公司需要向魏志勇个人支付工程款，同时也需要增值税发票抵冲成本，故鑫城公司要求配合魏志勇通过以鑫城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署劳务分包合同、买卖合同、租赁合同等形式来向魏志勇支付工程款，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就是因此而签订。按《中标通知书》记载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是1450000元，而《劳务分包合同》已达1800000元，且合同没有图纸、清单及具体工作内容，劳务费用也未按正常的施工进度分批支付，而是在签订合同数天后由魏志勇以承诺书形式向鑫城公司申请拨付该笔工程款，鑫城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二）万基公司收到鑫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以后，按万基公司与陈文鹏的约定，扣除43600元后剩余的1756400元支付给陈文鹏委托的范永杰账号。在涉案工程中，万基公司所参与就是上述的收款、付款事实。该款项43600元是税费和管理费的性质。若万基公司是真实的劳务施工单位，鑫城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中所显示的工潮事件中，为何鑫城公司从未告知万基公司处理。（三）关于《委托承诺书》，是魏志勇为了收取鑫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取得相应发票冲抵成本，由魏志勇委托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向鑫城公司出具《委托承诺书》，明确委托万基公司代为收取鑫城公司向魏志勇支付的工程款。该《委托承诺书》复印件由魏志勇拍照后提供给万基公司。至于《承诺书》，是魏志勇向万基公司出具的原件。三、魏志勇陈述以下，（一）其与陈文鹏是朋友关系，由陈文鹏介绍魏志勇取得涉案工程，其与陈文鹏并非合作关系，陈文鹏是代表魏志勇签订的《关于的内部协议书》；其向鑫城公司承接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没有与鑫城公司签署合同；其通过联系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万基公司开具劳务款发票，魏志勇向其支付开具发票的服务费；其只联系了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签署合同，对涉案工程未联系其他公司与鑫城公司签署合同。（二）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原因是，涉案工程处有一栋旧楼，需要先拆除再进场施工，因此需要向鑫城公司申请1800000元预付款用于拆除工作及地基等材料、人工，即鑫城公司所支付的1800000元并非涉案工程劳务款，而是工程前期拆除及做地基的材料及人工款。（三）其确认已收到万基公司支付的1756400元（即鑫城公司支付的预付工程款1800000元后扣除由万基公司收取的43600元费用），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安全押金、管理费、资料押金、建造师费用、转账费用、税费、保险费用、工人工资保证金、支付桩基及进退场费用、管桩材料费、拆除旧楼及平整土方、挖机费用、建造外楼围墙水泥砖、沙、水泥材料款、钢材料、混凝土、迁移门口树苗费用、搭建临时饭堂板房、临时饭堂铺地板费用、临时大门、临时挡板、办公用品及电脑、空调、管理人员住宿及生活费等，合计超过1800000元。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四）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的工程交付给魏志勇施工，加上魏志勇未告知代理人的其他原因导致了涉案工程延期，魏志勇没有完工，后期鑫城公司联系其他工人继续施工。本院认为：鑫城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万基公司返还劳务费1800000元，理由为万基公司未能依据合同将上述劳务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针对鑫城公司的请求，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合同效力。根据魏志勇的陈述，其自认是借用万基公司的名义与鑫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结合万基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关于的内部协议书》，以及结合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广州市增城区仙村镇规划建设和水务管理办公室盖章出具的《证明》，相互佐证，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实为魏志勇挂靠万基公司与鑫城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魏志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以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鑫城公司主张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上述合同无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魏志勇，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魏志勇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同时也负有基于涉案工程产生的义务。魏志勇确认已经收取万基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的款项，故魏志勇为本案款项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责任主体，而万基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一方，其与魏志勇之间应对涉案施工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万基公司并不能免除相应责任。关于款项1800000元是否应返还的问题。鑫城公司与魏志勇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即魏志勇是否多收取工程款仍处于不确定状态。在此情形下，鑫城公司直接主张返还18000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6元，由原告广东鑫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赖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