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四环村路76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郭志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丽，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华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8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第18层全层。法定代表人：邓锦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24号楼。法定代表人：谢恩•康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云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爱国路3042号外贸大院8栋502号。法定代表人：陈清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东尧，广东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来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云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行公司）、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2020）粤73知民初4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施来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依法裁定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和咨询服务合同争议，施来德公司已通过邮件向甲骨文广州分公司和甲骨文公司发送合同本文，但均未回签，且合同本文也未约定仲裁条款，甲骨文广州分公司和甲骨文公司基于咨询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而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二）施来德公司在向原审法院起诉前已就同一事实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未约定书面仲裁条款，被建议将案件诉至法院。施来德公司已穷尽法律维权途径，若裁定驳回起诉将剥夺施来德公司合法诉权；（三）施来德公司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形成事实上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涉案的咨询服务合同是软件开发合同的配套服务合同。该配套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技术开发合同各方的权益。原审法院可根据咨询服务合同仲裁条款驳回对云行公司的起诉，但即使驳回对云行公司的起诉，其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云行公司未作答辩。施来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施来德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返还软件许可费35335.44美元（约243814.5元人民币）及咨询服务费10万元人民币；2.赔偿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无法获得软件支持，另行聘请SAP工程师产生的聘用支出60415元人民币损失；3.支付违约金4.8万元人民币；4.诉讼费由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云行公司承担。云行公司、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施来德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的《OracleNetsuite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了仲裁条款，明确排除了人民法院对涉案合同相关纠纷的管辖权，故本案应当驳回施来德公司的起诉。原审认定事实：施来德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凡由该合同引起的或与解释或执行该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或调解解决。协商或调解不成，双方同意采用下列第一种方式解决：11.1.1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应依据该仲裁委员会当时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施来德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而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仲裁协议；（三）一方采取胁迫手段，迫使对方订立仲裁协议的。施来德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的仲裁意思表示和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明确无异议，亦不存在前述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故该案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云行公司在原审答辩期内以施来德公司与云行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第11条约定了仲裁条款为由对该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请求驳回施来德公司起诉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施来德公司的起诉。施来德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083.44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根据施来德公司的起诉状以及所提交与云行公司签订的《OracleNetsuite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第11条，“针对本合同引起的或执行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条款，施来德公司对于其与云行公司的咨询服务合同发生纠纷的争议解决方式，在仲裁与诉讼两者之间进行了自主选择，双方存在明确的仲裁意思表示和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明确，亦不存在法律规定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其与云行公司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范围，施来德公司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原审裁定驳回施来德公司对云行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施来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涉案合同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配套服务合同，该配套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技术开发合同各方的权益。施来德公司虽认可咨询服务合同与软件开发合同相关联，但按其主张，在合同性质、具体权利义务及当事人主体上均不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咨询服务合同的仲裁条款不能直接约束该合同之外的计算机软件开发法律关系下的当事人，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本案咨询服务合同之外其他法律纠纷的司法管辖权。现施来德公司主张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在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身份信息明确，尚无证据证明三方存在约定有效的仲裁条款的情况下，施来德公司主张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之诉属于原审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作为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审理广东省内有关计算机软件的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专门法院亦对案件享有管辖权，应当对该诉讼进行审理。至于施来德公司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而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应获支持，均应有待在实体审理中予以查明。据此，施来德公司以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解除合同之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而非驳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将施来德公司对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的起诉一并驳回，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知民初463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对深圳市云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三、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与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指令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潘才敏审 判 员  周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世超书 记 员  胡子璇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517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罗霞审判员：潘才敏、周平法官助理：徐世超书记员：胡子璇裁判日期2020年12月2日关键词事实合同；违约行为；仲裁条款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云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20）粤73知民初463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对深圳市云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三、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与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指令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原裁定主文：驳回广州施来德电器零件有限公司的起诉。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百三十二条。法律问题仲裁条款能否约束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当事人裁判观点发生民事纠纷时，既可以通过仲裁解决亦可以诉讼解决，一旦在合同中选择通过仲裁解决纠纷就意味着排斥法院的管辖权。但该仲裁条款不能直接约束合同法律关系之外的其他当事人。本案施来德公司与甲骨文广州分公司、甲骨文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进而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均应有待实体审理中予以查明。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