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永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085076003T，住所地江苏省泰州经济开发区泰高路309号泰州国际汽车城21幢127室。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广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98202066K，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金茂路北侧、华杨二路。法定代表人：李合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亮，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浙江**泰铝轮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562372746Y，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永昌工业功能区。法定代表人：陈星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送波，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泰州市永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广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标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泰铝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货款交易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永德公司与华泰公司的货款交易模式为货款由永德公司向广标公司支付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所有货款均由永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个人银行卡支付至吴宗清个人银行卡，永德公司从未向广标公司支付过货款。二、一审法院对永德公司、广标公司及华泰公司之间付款方式、金额、平账抵扣金额等尚未查清。1.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广标公司提供财务数据，拟查明吴宗清在收到刘刚货款后，如何支付给广标公司及支付金额，但广标公司向人民法院出具说明，拒绝提供财务数据，并声称广标公司从未授权吴宗清向永德公司收取任何货款、款项，吴宗清未向其公司转账永德公司货款。前述说明与查明事实自相矛盾。由于广标公司拒绝提供，一审法院只认定永德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货款交易金额为2128764元，未能进一步查明三方之间具体金额、付款时间、平账抵扣金额等事实。2.一审法院对刘刚2015年至2017年8月间支付给吴宗清260余万元款项未予认定，仅陈述刘刚与吴宗清民间借贷纠纷另案处理，但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刘刚还款给吴宗清时间是在2017年9月以后，款项时间及金额不重复。3.永德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26日电子邮件，系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发送给吴宗清，吴宗清再转发给刘刚的，吴宗清代表广标公司对货款进行平账。但被上诉人向法院出具说明，声称从未授权吴宗清向永德公司收取任何货款、款项，吴宗清未向其公司转账永德公司货款，自相矛盾。4.永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将刘刚、吴宗清民间借贷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或由同一审判人员办理，以便通知吴宗清到庭，但最终未果。三、本案诸多不合理之处未予查清。1.华泰公司欠广标公司模具款，华泰公司为大型生产企业，所欠模具款为优质债权，永德公司为贸易公司，实力弱，广标公司放弃优质债权接收劣质债权，与常理不符。2.华泰公司在与广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不通知永德公司，同时两年多时间不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3.刘刚与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三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但庭审中华泰公司与广标公司均极力回避否认该通话录音。4.2017年1—10月份对账单回执中记载的各月欠款金额与各月送货金额相差无几。其中1月、2月、8月送货记载的明细金额与对账回执中记载的金额一致，5月份金额与回执金额仅相差100元，其他月份相差不大。5.若对账单回执中记载的金额系送货金额，可以得出2017年在永德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华泰公司仍长期免费送货的结论，但该结论与2020年5月27日庭前会议记录中各方陈述矛盾。记录中“我们是这样每个月进行对账”、“我方给永德公司发货后，在不久与永德公司进行平账，得出货款金额……抵扣掉相应货款”，“第三人对账是不定期的，有个时间差，大概是发货之后三个月内。但是我给货款一般是吴宗清让我打钱我就打钱”等陈述反映各方短期内就进行对账平账，不存在近一年不支付货款的情况。广标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中相当一部分与本案无实际关联，我方认为本案主要需查清我方债权是否成立、合法，对方是否应当支付我方相关款项。我公司与华泰公司从2006年开始合作，我方为华泰公司生产模具，直到2017年12月我方业务员同时也是上诉人公司股东吴宗清提出方案，由华泰公司与永德公司对账后形成的80万元债权转给广标公司，这样做的原因是可以早点拿到钱。2017年12月28日三方签订转让协议，确认了80万债权，2018年12月8日永德公司与华泰公司最终签订结算协议，协议约定了80万债权归广标公司，该协议由刘刚签字，所以我方认为债权成立。同时上诉人公司两位股东均知晓该股权转让。当时我方业务员吴宗清向上诉人讨要欠款，后吴宗清讲上诉人向其借钱偿还货款，但钱打过去后上诉人并未将上述款项交给广标公司，后经多次催促吴宗清但无果，所以诉至法院。华泰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泰公司同意被上诉人陈述的案件事实，同时补充以下：除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外，事实上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长期的交易历史过程中均是上诉人欠付原审第三人货款，原审第三人欠付被上诉人费用，都由上诉人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以结清三方之间的费用，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债权转让不仅有明确的证据支持，也符合各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债权转让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与事实违背，也缺乏证据支持。概括说我方认为就本案而言，三方之间通过2017年12月20日的对账单、12月2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再次确认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可以证明债权转让行为的发生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80万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德公司支付广标公司8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广标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永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10月，永德公司与华泰公司多次进行货物交易，交易货款总金额为2128764元，华泰公司亦陆续向永德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交易模式为永德公司向华泰公司购买汽车铝合金轮毂，华泰公司发货后双方进行对账，货款由永德公司向广标公司支付，广标公司收到货款后与华泰公司进行结算抵扣。2017年12月20日，华泰公司与永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进行了对账，刘刚作为收货方财务负责人在对账单签字。该对账单回执载明：供货方为华泰公司，收货方为刘刚，对账月份截止到10月31日，1月144860元，2月138638元，3月41664元，5月260624元，6月50093元，7月189535元，9月117030元，10月49950元，核对退货总额-303027元，合计859514元，其中到期货款为80万，其中59514元为售后保证金。备注：2.25发货230只，金额69397元，和3.8发货68只，金额20740元，合计90137元，货已发，待核实。合计总货款为949651元。2017年12月28日，华泰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广标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双方确认本协议转让债权为永德公司（刘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80万元。甲方现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该债权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转让的债权合法有效。该债权以同等数额用于抵消甲方所欠乙方的货款。该协议甲方处有华泰公司员工陈伟冲签字及华泰公司盖章，乙方处有广标公司盖章及吴宗清签字。2018年12月8日，华泰公司作为甲方与永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8日星期六最终对账确认如下：⑴截止对账当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人民币十万元；⑵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款项；⑶本协议为最终结算协议，上述款项支付后，甲乙双方截止对账当日全部债权债务全部结清；⑷本协议与其他协议、对账单不符的，以本协议为准；⑸特别说明：双方确认2017年10月31日对账确认货款80万元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已经转入支付广标公司。该结算协议甲方处为华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星好签字，乙方处有永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签字。一审庭审中，华泰公司与永德公司确认该《结算协议》中10万元货款永德公司已支付给华泰公司。一审另查明，华泰公司与永德公司发生交易系吴宗清介绍，交易期间，吴宗清系广标公司销售经理，亦为永德公司股东。吴宗清与永德公司另一股东刘刚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法院涉诉，刘刚为永德公司实际负责人暨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永德公司及华泰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交易货款的总金额及交易方式均予以认可。争议焦点在于：一、永德公司是否欠付华泰公司货款80万元；二、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广标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刘刚作为永德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7年10月31日到期货款为80万元，且刘刚系永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实际负责人，应视为永德公司对该80万欠付货款的确认。其次，在华泰公司提供的《结算协议》中，刘刚亦作为永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2月8日与华泰公司确认对账确认货款80万元转入广标公司。此外，根据刘刚提供的其与吴宗清的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以来并无备注为货款的转账记录，且2017年每个月转账的金额与对账单中具体每个月的金额亦不一致。综上，能够认定华泰公司对永德公司公司享有80万元货款的债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永德公司提出的80万元货款已支付的答辩意见，因永德公司在庭审中的答辩意见存在多次反复且不符合逻辑的情况，如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并提供双方为财务走账的银行转账记录称已经将全部货款给付华泰公司，后在华泰公司出庭提出相反证据后又改变答辩意见称通过吴宗清给付；再如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对账单系受胁迫所签，后经双方对峙后解释称其理解错误，并无胁迫情况；答辩称在未收到货的情况下，吴宗清让给多少钱就转账多少给吴宗清，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给付80万元货款的义务，故对永德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刘刚与吴宗清之间的经济纠纷，亦在一审法院涉诉，双方已另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华泰公司与广标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乙方处有吴宗清签字，吴宗清亦为永德公司股东，且刘刚签字的《结算协议》中特别说明货款80万元双方共同确认永德公司已经转入广标公司，表明其对该笔债权转让给广标公司亦是知情的。故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知到永德公司。当事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广标公司要求永德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广标公司要求永德公司支付以8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将逾期利息调整为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永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广标公司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永德公司负担（永德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广标公司已交纳，永德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广标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德公司是否对广标公司负有80万元债务未予偿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应当认定永德公司对广标公司负有80万元债务未偿还，理由如下：首先，永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刚在案涉对账单回执上签字，该回执明确载明为到期货款结算，在永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回执系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情形下签订时，应当视为永德公司对结欠华泰公司货款金额的确认；其次，永德公司辩称案涉债务已清偿，但对于清偿方式陈述前后不一。一审中其先行陈述款项全部直接给付给华泰公司，在华泰公司到庭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后改称款项系通过吴宗清给付，二审中永德公司又陈述在对账回执签订后支付给吴宗清的70余万元系用于支付所欠华泰公司货款。永德公司陈述前后明显矛盾，且根据对账回执，案涉货款发生于2017年，而根据永德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刘刚与吴宗清的银行往来中，2017年以来刘刚向吴宗清转账明细中并无备注为货款的部分，同时在2017年12月20日即对账回执签订后，刘刚向吴宗清主张明细中有近二十余万元备注为利息或本金，故不能仅以转账明细确认刘刚向吴宗清的转账系支付货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德公司已向华泰公司或广标公司支付案涉债务，至于刘刚与吴宗清因银行转账所产生的其他纠纷，可在厘清相关法律关系后另行处理。综上，永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泰州市永德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思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