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5民初7424号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7515157260。法定代表人：行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024551480469A。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0240541907003。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1，住山西省临汾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李某2，住山西省临汾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郝某，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1、李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价款500万元、违约金100万元以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山西省政府《山西省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投入方式暂行规定》（晋政办法【2010】35号）等文件，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受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委托，从2010年起累计对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投资入股500万元，持有35.71%股权。2013年11月12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了《关于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授权原告为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新股东，对该公司行使出资人权利，山西省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的股东权利由原告继承。2013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签订《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管理协议书》，确定原告累计对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投资入股50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7日投资入股100万元并于2015年11月16日到期，2011年8月4日投资入股400万元并于2016年8月3日到期，协议同时约定，前述投资到期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承诺无条件回购原告全部到期股权。现投资期限届满，被告不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持股管理协议书》中没有我公司回购原告股权的强制性义务，且该回购义务涉及减资程序，程序上受限于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第二，即使原告有权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也仅有权在其投资纳入资本公积范围内主张股权回购请求权。第三，我公司已依约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无需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等损失。第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价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股权价款、承担违约金以及相应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购买李某1的51%股权，从而成为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所称对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投资即原告与李某1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2年3月14日，原告与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签署《持股管理协议书》发生于2013年11月14日，均在我公司成为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前。对于原告所述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应在其投资到期后，无条件回购原告全部到期股权，事实上我公司并未与原告形成任何相关书面或口头协议。第二，原告要求我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股权价款义务，本质是要求承担回购股权的义务，其主张自身存在逻辑矛盾。我公司作为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如果向原告支付股权价款、回购股权，需要存在股权转让手续方可；而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如果向原告支付股权价款、回购股权，需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减少注册资本方可，故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诉讼请求违背《公司法》的规定。第三，我公司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未实际使用案涉股权投资资金，不应向原告承担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律师费等损失。第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被告李某1、李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1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西省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投入方式暂行规定的通知》（晋政办发［2010］35号），为充分发挥政府投资资金的带动和导向作用，规范政府投资占主导地位的公益事业、政权基础设施和公共基础设施项目等公益性项目之外的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简称非公益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简称政府资金）投入方式，形成政府资金的良性循环和有效周转使用，确保政府资金安全，提高政府资金使用效益，根据《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的决定》（国发[2004]20号）和有关法律、法规，结合本省实际，制定该暂行规定。以投资入股方式投入的政府资金，由政府资金安排部门依据相关规定，委托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等相关国有资产经营机构代政府持股，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保值、增值责任。投资持股期限5年，特殊情况可延长至7年。2010年11月17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甲方）与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乙方）就乙方名下年产5万KW小功率LED光源及72万盏LED节能灯项目签订编号为晋资管协议（2010）A413号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项目概况：建设规模为年产5万KWLED小功率光源及72万盏LED节能灯；主要建设内容为生产设备购买及土建工程；建设工期为2010年至2011年；总投资为9890万元；资金来源为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500万元，自筹9300万元。2、投资方式：按照《山西省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投入方式暂行规定》，甲方对乙方的投资为股权投资，阶段性持股，不控股。资金来源为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甲方投资持股期限为五年。3、投资金额：本次协议签订投资入股金额为100万元。4、入股：甲方投资额100万元，持股比例为14.29%。5、分红：甲方按持股比例依法获取投资收益，直至甲方股权转让退出。6、股权转让退出：甲方本期投资自2010年11月17日至2015年11月16日止。期满后，以甲乙双方认可的中介机构对乙方的净资产进行评估，确认甲方所持股权的价值，并优先由乙方回购或乙方其他股东全额受让甲方股权。如乙方无意回购或乙方其他股东无意受让甲方股权，甲方将向第三方进行股权转让，实现甲方股权退出。协议另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4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甲方）与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乙方）再行签订一份编号为晋资管协议（2011）001号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对乙方进行股权投资，投资入股金额为400万元，截止目前累计投资入股金额500万元。乙方注册资本900万元，按照此次累计投资额500万元，甲方持股比例为35.7%。甲方本期投资自2011年8月4日至2016年8月3日止。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同上一份协议。2013年11月12日，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原告下发晋发改财金发[2013]2176号《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公司晋投资字[2013]144号文收悉。根据省政府晋政函[2009]130号和晋政办发[2010]35号，经研究决定，将原由我委委托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管理的2009年以来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企业形成的22198万元政府投资股权资产（详见附表），转由你公司管理，并授权你公司行使出资人权利，承担政府资产保值、增值责任。所涉及的经营性项目企业为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企业。接文后，请你公司据此与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抓紧衔接，做好与项目企业办理换签协议和股权变更等相关工作。附件：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入股经营性项目情况表，其中显示序号63、76，项目名称为洪洞县亿明半导体有限公司年产5万KW小功率LED光源及72万盏LED路灯节能灯具配套项目，投资金额为100万元、400万元。2013年11月12日，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甲方）与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原于2011年8月4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现根据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因被授权出资人变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协议于2013年11月12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且因协议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互不追究。2013年11月14日，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晋投发字入股[2011]A001号《持股管理协议书》，明确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不再是乙方的股东，其股东权利由甲方继承，截至协议签订日，甲方已经累计投资入股金额为5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8月3日。根据乙方提供的和前受托人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签订的晋资管协议[2011]001号投资入股协议书，乙方实收资本为900万元，甲方累计投资入股金额500万元，持股比例应为35.71%。甲方按持股比例依法获取投资收益，直至甲方股权转让退出。甲方投资至本协议第二条所述投资到期日止。期满后，按照国家及省有关规定，乙方和乙方的其他股东承诺无条件回购（或受让）甲方全部到期股权。如乙方无意回购或乙方其他股东无意受让甲方到期股权，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第三方进行股权转让，实现甲方股权退出......；其中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乙方除应退还甲方投资入股款，还应按甲方全部投资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乙方因主观原因（如挪用、违法、渎职等）不能履行协议；2、乙方提供的各类资质证明和项目相关信息为虚假、捏造或其他不实信息；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协议项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承担；4、乙方未在本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向甲方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变更股东名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1月10日，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召开关于变更政府股出资人代表（股东）的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参会人员李某1、郑毅、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讨论变更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政府出资代表的相关事宜，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事项：一致同意将原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管理的省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到我公司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5万KW小功率LED光源及72万盏LED路灯节能灯具配套项目，累计投资总额为500万元，股份比例为35.714%（其中：计入实收资本321.426万元，计入资本公积178.574万元），变更为原告作为出资人代表，行使出资人权利。合同约定的投资期限到期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未向原告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另查明，被告李某1原系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股62.064%。2017年9月13日，被告李某1将其持有的51%股份转让给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并且法定代表人由李某1变更为宋某。变更后至今，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股东的持股情况为：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持股51%，原告持股35.714%，李某1持股11.064%，李某2持股2.222%。2018年2月28日，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关于股份退出的申请》，内容为申请将原告代政府持有的35.71%股份按照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执行退出程序。2018年3月9日，被告李某1代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向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权退出保证金1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加盖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公章的章程，证明该章程第十条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中第三项约定，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期满后，股权由该公司其他股东负责回购，故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质证，该章程无股东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另提供一份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等合同纠纷一般风险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本案诉讼委托乙方代理，甲方支付乙方律师前期基础办案费2.5万元，按实际执行回款金额的4%计算，扣除律师前期基础办案费用后计收律师代理服务费。原告再提供一份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一张。以上证据证明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2.5万元。原告陈述山西省财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原告下属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本院确认的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西省非公益性建设项目省级政府投资资金投入方式暂行规定的通知》、《投资入股协议书》、《关于授权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部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行使出资人权利的通知》、《终止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一般风险代理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山西省政府投资资产管理中心与洪洞县亿明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终止协议书》，原告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持股管理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原告受山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委托管理省级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投资经营性项目企业形成的政府投资股权资产，已经向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分别投资入股100万元、400万元，并分别于2015年11月16日、2016年8月3日投资期满，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分别回购到期股权100万元、400万元，共计500万元，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违反了协议约定。原告主张的股权价款500万元核减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退出保证金10万元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原告490万元。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回购义务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其应当支付原告投资期满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股权价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违约金100万元，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存在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协议中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并非《持股管理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原告依据该协议约定要求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李某1、李某2共同承担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关于股份退出的申请》，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山西飞虹半导体照明有限公司持有的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回购原告的股权，需履行法定减资程序的抗辩意见，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某1、李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当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权价款490万元。二、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山西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朗炫照明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燕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