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壮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敏，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浩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双。上诉人李壮鹏因与被上诉人冯浩娥、被上诉人冯浩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壮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李壮鹏偿还借款的内容，改判“冯浩双偿还冯浩娥借款本金6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浩娥、冯浩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60000元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60000元是冯浩双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时李壮鹏毫不知情，在一审庭审时冯浩娥也明确借款只是冯浩双一人，李壮鹏没有参与。其次，直至李壮鹏与冯浩双离婚诉讼期间，冯浩双才第一次提起“借款”一事，但李壮鹏并不认可，更没有事后追认。而冯浩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其追讨一直只是向其姐姐冯浩双一人追讨而已，从未向李壮鹏追讨过，显而易见冯浩娥清楚该借款与李壮鹏无关，只是冯浩双的个人债务。再次，该借款即使用于购置粤D×××××小轿车，也只是由冯浩双个人单独使用，并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更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因为自2016年3月11日起李壮鹏与冯浩双即分居两地，李壮鹏定居北京，而冯浩双则在汕头，长期生活在北京的李壮鹏没有理由、也没有需要在汕头买车、使用。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在（2018）粤0515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查明了“于2016年购买了粤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由被告冯浩双使用”，因此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最后，虽然粤D×××××小轿车评估价值23800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李壮鹏与冯浩双离婚时进行了分割，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并不意味着依附于财产之上的个人债务性质转变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者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关系，冯浩双故意混淆、偷换了二者的关系。综上所述，该借款系冯浩双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案涉60000元借款系冯浩双以其个人名义向冯浩娥所借的，其用途也用于冯浩双为了自己使用需要而购买粤D×××××小轿车之上，并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显然该笔借款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鉴于案涉6万元借款是冯浩双以其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若冯浩娥认为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作为出借人的冯浩娥既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的60000元借款系用于李壮鹏与冯浩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反而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是冯浩双自己向其借款的，李壮鹏并没有参与，亦即证明了该笔借款并非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三、冯浩娥、冯浩双恶意串通。本案冯浩娥、冯浩双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冯浩娥在2019年4月30日起诉冯浩双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2016年9月，被告因个人购车需要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随后冯浩双申请追加李壮鹏为共同被告。冯浩娥又于2020年4月10日《明确诉讼请求申请书》将李壮鹏列为被告还声称李壮鹏知情，至2020年4月14日冯浩娥又在其《追加被告人申请书》中又改变说法称“婚姻存续期间即2016年，被告及被申请人当时因购车需要，向申请人冯浩娥借款60000元”。而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冯浩娥明确是其姐姐冯浩双个人向其借款，其追讨也只向冯浩双个人而已，从来没有向李壮鹏主张过。这种前后自相矛盾的说辞，完全违背常理和常识，也暴露了冯浩娥与冯浩双姐妹二人恶意串通一气，故意设局让李壮鹏涉讼以达到其报复的意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中第（六）、（七）、（十）款规定：“（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李壮鹏于2019年4月17日收到（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离婚纠纷中冯浩双的补偿款项，2019年4月30日冯浩娥即以其姐姐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冯浩娥早不起诉晚不起诉，在李壮鹏执行了与冯浩双离婚纠纷案的补偿款后立即起诉其同胞姐姐要求还款，进而其姐妹二人再追加李壮鹏为共同被告。鉴于冯浩娥系冯浩双一母同胞的妹妹，且冯浩娥本案所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冯浩双所手写的借据与冯浩双在（2018）粤0515民初589号案所提交的借据完全一模一样，银行流水亦如出一辙且打印时间为同一天！加之在一审庭审时其姐妹二人对该借款没有任何争议或辩解，这一系列的操作暴露了其姐妹二人恶意串通一气、虚假诉讼报复李壮鹏的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依法认定冯浩娥和冯浩双串通恶意制造虚假诉讼，依法追究冯浩娥和冯浩双的责任。冯浩娥辩称，这笔钱当时借我的时候是在我的老厝侨苑，这笔钱也是他们在婚姻期间向我借的，我相信买车他们夫妻二人是知道的，还是我向原车主直接转账，李壮鹏说我和冯浩双是串通的，我哪里知道你们夫妻会离婚，借条也有，银行记录也有，没有可能说这笔账你们都不理，我的孩子还小，我得教育小孩，这笔钱是我从新房装修款中拿出来的，你们没钱还我导致我现在装修款还欠着，还说我没有跟李壮鹏追讨，我一年才能见到李壮鹏一两次，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李壮鹏。借款也有汇款记录和借条，我无法知道你们会离婚，这笔借款是事实。冯浩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6万元，该借款用途系在冯浩双与李壮鹏婚姻期间用于购置夫妻共同财产粤D×××××号别克小轿车，应属冯浩双与李壮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浩双与李壮鹏各自承担3万元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壮鹏无理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依据冯浩双提交的二手汽车转让协议书、周洁身份证、二手汽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证、借条、冯浩娥身份证、广发银行卡及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充分证实，冯浩双于2016年9月26日通过借款后向周洁购买了车牌号为粤D×××××的别克小轿车一辆。为何需要借款的原因在于，冯浩双与李壮鹏婚姻期间，李壮鹏根本未尽到一个男人应当尽到的责任，冯浩双仍要独立维持房贷等各项生活费用【详见（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让冯浩双没有多余的钱财能够购置一辆生活用车，但基于生活用车需要，且有时需与李壮鹏一同回澄海老家探亲办事，冯浩双才向自己的妹妹冯浩娥借钱购买一辆价值6万元的二手车，且购车和借钱全过程，李壮鹏也是绝对知情的，李壮鹏既然好意思在本案中口口声声说不知情，岂是一个男人所为，冯浩双已提供充分的证据用于证明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6万元用于购买该辆小轿车。与此同时，冯浩双与李壮鹏在另案离婚诉讼中即（2018）粤0515民初589号一案中，李壮鹏知悉冯浩双购买粤D×××××号别克小轿车应当进行分割，如若李壮鹏在离婚诉讼前不知悉冯浩双有购买车辆的事实，怎么可能在起诉时便精准要求分割粤D×××××号别克小轿车辆，其在本案一审中虚假陈述系在（2018）粤0515民初580号一案诉讼过程中刚才得知冯浩双购车事实，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判决粤D×××××号别克小轿车归冯浩双所有，由冯浩双向李壮鹏支付补偿款。（2018）粤0515民初589号判决后，李壮鹏就（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冯浩双业已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向李壮鹏支付了对应车辆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6万元借款，系用于购置冯浩双与李壮鹏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车辆粤D×××××号别克小轿车，该小轿车也经另案认定为冯浩双与李壮鹏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进行分割完毕，故购车借款6万元依法应属于冯浩双与李壮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冯浩双与李壮鹏双方共同承担。冯浩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浩双、李壮鹏共同付还冯浩娥借款6万元；2.依法判令冯浩双、李壮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冯浩双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9月26日，冯浩双与案外人周某签订二手汽车转账协议书一份。转账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案外人周某，乙方为冯浩双；甲方将拥有的别克英朗小轿车，车牌号D×××××，甲方将该车以6万元转让给乙方。案外人周某与冯浩双分别在协议上甲方、乙方栏签名。同日，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冯浩娥通过其名下622××××××××01080638账号向案外人周某名下的310××××××××20095003账号转账2笔，分别为5万元及1万元，合共转账60000元。同日，冯浩双出具《借条》一份给予冯浩娥。《借条》上载明：“本人冯浩双于2016年9月26日向冯浩娥借款6万（￥60000）作为购车款，由冯浩娥向其原车主周洁直接银行转账”。冯浩双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借款后，冯浩双至今未偿还借款，致纠纷。另查：2016年9月30日，上述冯浩双向案外人周某购买的粤D×××××号别克小桥车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登记在冯浩双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D×××××号。又查：冯浩双与李壮鹏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26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根据李壮鹏提起的离婚诉讼纠纷案件，作出（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李壮鹏与冯浩双离婚；位于汕头市金平区×××××××18××××××产及粤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归冯浩双所有，京B×××××号川崎牌二轮摩托车一辆归李壮鹏所有，冯浩双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壮鹏支付补偿款53400元等。2019年2月12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出具《离婚证明书》，证明上述（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婚姻关系系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上述（2018）粤051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6年购买了粤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一辆......”，认为“......对被告冯浩双提出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他人借款60000元购买粤D×××××号别克牌小型轿车，该6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原告李壮鹏对该债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查明相关情况，且该债务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可由相应债权人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冯浩娥提交借据、银行流水以及冯浩双提交的二手汽车转账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冯浩娥、冯浩双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冯浩娥与冯浩双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冯浩娥已履行借款义务，冯浩双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故冯浩娥主张冯浩双履行还款义务，理由成立，可予支持。关于李壮鹏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问题。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515民初589号生效判决书已将粤D×××××号小轿车作为李壮鹏、冯浩双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同时鉴于该借款事实发生于李壮鹏、冯浩双婚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系冯浩双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购置出行工具粤D×××××号小轿车的购车款，故冯浩双向冯浩娥的上述借款6万元应认定为李壮鹏、冯浩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壮鹏应对上述6万元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冯浩娥主张冯浩双、李壮鹏共同付还借款6万元，理由成立，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冯浩双、李壮鹏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浩娥借款本金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冯浩双、李壮鹏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案涉6万元债务是否系冯浩双、李壮鹏夫妻共同债务，李壮鹏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冯浩双与李壮鹏于2015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26日法院判决准许离婚。2016年9月26日，冯浩双向案外人周某购买二手汽车粤D×××××号别克小轿车，后登记在冯浩双名下，该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D×××××号。同日，冯浩双向冯浩娥借款6万元作为购车款。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515民初589号生效判决书已将粤D×××××号小轿车作为李壮鹏、冯浩双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李壮鹏获得该车辆补偿款11990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浩双虽系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6万元，但借款用途是购买二手汽车，是为了便利生活需要，并不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所购汽车在李壮鹏、冯浩双夫妻关系结束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李壮鹏获得该车辆补偿款11990元。因此，案涉6万元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壮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壮鹏关于冯浩双、冯浩娥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壮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壮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一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炜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