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东海村镇南2046-2号2栋109室。   法定代表人：林翠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滨海新区第一组团-6-3、B-6-5地块恒大金碧天下综合楼。   法定代理人：潘云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金，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萌，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锐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恒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锐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海南恒乾公司所有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南恒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海锐徒公司自2018年4月份与海南恒乾公司签订合同至2019年6月份，花费一年多的精力为海南恒乾公司做设计方案，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精力远远超过了海南恒乾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且因为海南恒乾公司的设计方案，上海锐徒公司无暇接受其他企业订单，损失惨重。海南恒乾公司欲违约再先，开始确认过设计方案，上海锐徒公司按照其确认的进行设计，而后海南恒乾公司又找各种理由不予认可，拖到2019年6月份才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使上海锐徒公司的损失随着时间拖延越来越大。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海南恒乾公司自身，上海锐徒公司并无过错，存在过错的海南恒乾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解除合同使上海锐徒公司遭受损失，而预付款已经远远不够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锐徒公司返还预付款87993.21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海南恒乾公司辩称，1.上海锐徒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海南恒乾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双方合同应当解除；2.合同解除后，上海锐徒公司应当退还全部预付款，上海锐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过高，设计费在整个合同价款中的占比不值一提，上海锐徒公司要求该费用明显不合理。   海南恒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南恒乾公司、上海锐徒公司双方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于2019年6月6日解除；2.请求判令上海锐徒公司向海南恒乾公司返还预付款254318.21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海锐徒公司向海南恒乾公司支付自逾期返还预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437427.28元，并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日（详见计算清单）；4.案件受理费由上海锐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南恒乾公司、上海锐徒公司于2018年4月6日签订《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847727.37元。合同约定橱窗的外观设计由上海锐徒公司负责，但要经过海南恒乾公司审核通过后，方能制作橱窗并安装，交付橱窗的期限为45天。合同签订后，海南恒乾公司依约向上海锐徒公司支付了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即254318.21元。海南恒乾公司将相关资料发送给上海锐徒公司进行深化设计工作后，上海锐徒公司提交了六次方案稿给海南恒乾公司，但经海南恒乾公司设计部门最终审核均未通过，而海南恒乾公司也并未向上海锐徒公司提出具体的修改方案。期间，双方均有微信和电子邮箱的沟通，但因海南恒乾公司、上海锐徒公司对设计的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海南恒乾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上海锐徒公司发函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要求上海锐徒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但至今上海锐徒公司未返还，遂引发本诉。庭审中，上海锐徒公司称已经付出的费用有六次稿的设计费240500元，其他56816元为员工差旅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能对橱窗的外观设计形成一致意见，从而引起纠纷，但外观设计也系双方买卖合同标的即橱窗的一部分，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法律构成要素，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以上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现因双方对橱窗的外观设计长达近一年仍未形成一致的意见，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45天交货期限。现海南恒乾公司为了工程的进度，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并不存在合同解除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海南恒乾公司主张确认双方所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于2019年5月29日已解除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问题为:一、上海锐徒公司是否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过错责任；二、合同解除后，上海锐徒公司是否需要返还海南恒乾公司已付的预付款。   一、对于上海锐徒公司是否对合同的解除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从上海锐徒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上海锐徒公司对涉案橱窗的外观设计是积极沟通的，并为此设计了六次初稿。根据合同约定，外观设计需要海南恒乾公司审核通过，而海南恒乾公司一直也并未提出详细的审核意见供上海锐徒公司参考，海南恒乾公司更无证据证明上海锐徒公司存在设计能力缺陷的问题。而且上海锐徒公司系广告设计的专业公司，具备相应外观设计能力。由此可见，上海锐徒公司不存在主观上恶意拖延外观设计的过错，合同解除的不利法律后果不应由上海锐徒公司自行负担。   二、对于合同解除后，上海锐徒公司是否需要返还海南恒乾公司已付的预付款的问题。虽然上海锐徒公司并未对其为履行合同的支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但鉴于上海锐徒公司的付出属实，特别是其六次初稿凝聚的是智力劳动，是其享有知识产权的初步材料。因此，上海锐徒公司主张从海南恒乾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中扣除相应的支出，合法有理，予以采纳。但对于该支出的合理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六次初稿的设计按其主张的65%计算，其他员工差旅等费用合计10000元为宜。对于上海锐徒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于海南恒乾公司主张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但因考虑到上海锐徒公司在合同解除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其付出的劳动应予以肯定，故可扣除相应的劳动付出。上海锐徒公司应向海南恒乾公司退还的预付款金额为254318.21元-（上海锐徒公司主张的六次初稿设计费240500元×65%+差旅等费用10000元)=87993.21元。因差旅等费用无过错，故对海南恒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2018年4月6日签订的《文化娱乐城KTV和电影院橱窗购销合同》已于2019年6月6日解除；二、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87993.21元；三、驳回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7元，由海南恒乾材料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717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海锐徒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海南恒乾公司提交《上海锐徒公司投标经济标》，拟证明合同价格已经包含了深化图纸设计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并未单列设计费，设计费在整个合同的占比不值一提。上海锐徒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单价已经包含设计费在内，上海锐徒公司要求的设计费合理，且上海锐徒公司的损失远超海南恒乾公司支付的费用。经质证，该证据无法体现设计费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海锐徒公司要求以240500元设计费抵扣海南恒乾公司预付款是否有依据。本案中，因双方对橱窗外观设计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海南恒乾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上海锐徒公司收到合同解除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至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期间，上海锐徒公司积极与海南恒乾公司沟通，并为涉案橱窗设计了六次初稿，不存在主观上恶意违约的过错。设计稿是上海锐徒公司履行其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在合同解除后，上海锐徒公司有权要求海南恒乾公司返还其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鉴于上海锐徒公司并未对其设计稿的支出金额提供充分的证据，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程度、上海锐徒公司的实际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上海锐徒公司扣除相应劳动付出后向海南恒乾公司退还预付款87993.21元合法合理且公平，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锐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7元，由上海锐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永驰   审判员 沈美萍   审判员 王天琳      二○二○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白 黎   书记员 刘 欣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