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193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晗，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55号。负责人：张春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晓芹，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阳，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联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宁晗与被告内蒙古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晓芹、刘旭阳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3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合法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内蒙古（包头）联通”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反恐特战队》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该作品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内蒙古联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根据被告与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被告仅向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及二者所设计开发的IPTV提供网络连接支持，获得的收入也只是提供网络连接所应该获取的收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IPTV回看属于“广播权”范畴，并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范畴，IPTV回看模式既有时间限制，又有地点选择限定，没有对著作权人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方式、传播范围和传播条件进行破坏或改变，在来源、传播途径、受众、获得方式上均应区别于典型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三、在IPTV回看并无明确版权定义、没有足够商业回报且产生较大的社会效益的前提下，原告对IPTV运营商发起密集的大规模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讼，有恶意诉讼之嫌。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片尾署名截图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本剧所有版权归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2015年8月1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涉案作品发行许可证号为（广剧）剧审字(2015)第018号。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五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爱奇艺公司提交《声明》，显示，涉案作品于2015年11月4日在其平台上线。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10日，公证员于兵与公证员助理陈鹏监督阳剑飞在包头市青山区富强路正翔国际公寓维也纳酒店17楼潘多拉酒店1712号房进行取证。启动电视机，启动印有“中国联通”标志的机顶盒，进入“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页面浏览页面内容。点击“直播/回看”，选择“广东卫视”，界面显示了“04日”至“后天”（4月12日）的回看内容。其中从04日至09日提供了涉案作品《反恐特战队》第8集至第36集的回看内容。随机点击第8集、第17集、第22集、第27集、第32集、第36集，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本次共公证17部作品。对此，内蒙古联通公司认为，该公证书中“直播点播”处相应的“中国联通”标识字样并不能说明IPTV的所有权人是被告，被告仅提供网络技术支持。另外原告所诉的是回看功能，直播功能和回看功能涉及两个系统，公证书中所指向的直播处的“中国联通”字样与原告所诉的回看功能不是同一功能。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相应的公证费和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经爱奇艺公司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内蒙古联通公司提交《IPTV业务合作协议》、《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内容补充协议》、《IPTV业务合作合同的主体变更协议》，以证明涉案IPTV是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主体变更前）与内蒙电视台（主体变更前）合作开发、设计、管理的，变更后的责任分别应由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与内蒙古广播电视台承担，内蒙古联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IPTV业务合作协议》显示：甲方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乙方为内蒙古电视台，丙方为内蒙古联通公司。合作原则1.1条载明“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内蒙古电视台与内蒙联通合作在三网融合试点地区开展IPTV业务向用户提供视频直播点播时移回放及增值业务”；1.4条“三方按照约定的收入分成方式分享IPTV业务收入”；1.5条“用户通过丙方受理缴费并且由丙方统一对外客服”；甲方权利和责任2.1.1条“负责制定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和分平台的技术方案，组织开发和提供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和分平台的系统软件，相关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2.1.6条“负责规划管理集成播控总平台，包括负责总平台EPG模板设计和管理、版权管理系统及其他系统软件的统一开发和管理等，相关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的权利和责任2.2.1条“负责与甲方联合建设内蒙古自治区IPTV集成播控分平台”；2.2.6条“负责进行分平台EPG条目开发、管理工作”；丙方权利和责任2.3.2条“负责提供IPTV播控总平台及分平台到IPTV传输网络的链路，将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的节目信号及时完整传输到集成播控分平台，并将IPTV集成播控分平台节目信号及时完整传输到用户，保证传输安全。”；2.3.3条“负责IPTV业务受理、收费、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等工作”；2.3.5条“与甲方、乙方共同参与IPTV用户端和计费认证共享系统的管理”。《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内容补充协议》显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将其在《IPTV业务合作协议》中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让给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IPTV业务合作合同的主体变更协议》显示，内蒙古电视台将其在《IPTV业务合作协议》中享受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转让给内蒙古广播电视台。对于上述证据，爱奇艺公司认为，根据《IPTV业务合作协议》，被告并非仅提供传输服务，而是参与涉案IPTV平台的分成，并且可以提供节目，实际参与了涉案平台的运营，即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仅提供自动传输服务，不具有免责的基础。此外，《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内容补充协议》说明，被告并非仅提供自动传输服务，不具有免责的基础。具体体现为：1.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丙方对乙方、丁方两方分别结算”、“关于结算，按照丙方目前的既有流程进行”等，被告负责涉案平台的业务结算；2.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IPTV首页EPG的4个图片推荐位……丙方分配一个”“丙方使用文字推荐位最多四个，具体位置根据推荐内容与丁方、乙方协商”等，被告分配有广告位，可以利用涉案IPTV平台进行广告推广。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影响力及市场价值提交以下证据：1.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上海电视剧制播年会暨中国电视剧品质盛典获题材创新奖。在第七届澳门国际电影节及第六届澳门国际电视节颁奖典礼，青年编剧李正虎凭电视剧《反恐特战队》获最佳编剧奖。对于该证据，内蒙古联通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2.《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5年，授权费用为每集800000元。3.《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其合作公司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拥有并给运营的网站平台及软硬件产品，包括PPTV客户端软件等，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费用为3840000元，期限为2015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14日。对于该两份授权协议，内蒙古联通公司认为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4.腾讯视频截图，截图为涉案作品在腾讯视频平台的播放页面，左下角显示有“12.0亿次专辑播放”字样。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声明》、公证书、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IPTV业务合作协议》、《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内容补充协议》、《IPTV业务合作合同的主体变更协议》、《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腾讯视频截图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等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内蒙古联通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包方证内民字第1701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平台提供回看服务期间内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回看”栏目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内蒙古联通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内蒙古联通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侵权公证可以看出，涉案IPTV平台系连接有“中国联通”标识的机顶盒才能正常使用，且平台主页明确标注有“内蒙古IPTV联通电视”字样，在《IPTV业务合作协议》、《IPTV业务合作主体权利义务转让及内容补充协议》中亦有内蒙古联通公司参与分成、用户推广的内容，故本院认定内蒙古联通公司系涉案IPTV平台的运营方之一。即便如内蒙古联通公司所述由案外人负责提供涉案作品，但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构成共同侵权，不影响本案爱奇艺公司向其主张侵权责任。故对内蒙古联通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内蒙古联通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内蒙古IPTV联通”平台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内蒙古联通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内蒙古联通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内蒙古联通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进行确定，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其购买涉案作品时所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的费用并非是原告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不具可比较性，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信息内容等8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内蒙古IPTV联通”平台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回放模式的特点及传播范围、内蒙古联通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与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负担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