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3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祥云楼。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洗荣，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光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学富镇中兴社区中兴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盐城沃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世纪大道12号城南新区新都街道新丰社区办公楼308、309室。法定代表人：陈晓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光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银公司）与盐城沃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6日作出（2019）苏09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与沃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本院审理作出（2016）苏0903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5565号民事判决。后南通四建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拍卖沃某公司位于观湖名邸15幢105、1801、1804、1805室计4套房产。光银公司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要求对上述4套房产的拍卖价款优先受偿。南通四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企图阻却其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本院认为，对光银公司是否参与分配，并未作出裁定，不属于异议审查的范畴，且该异议属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情形，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处理，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苏0903执异179号执行裁定，驳回南通四建的异议申请。南通四建遂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2020）苏09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通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洗荣、仇育萍，被申请人光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森林，被申请人沃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四建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未对沃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进行查明，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质检报告交甲方后20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原审在双方未举证且未对已完工程量进行查明的情况下，以该双方自认的8700万元作为70%工程款的付款基数，并进而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证据不足。光银公司应收工程款为47108017元，实际已收51688677元，远超应付金额。根据修订后的证据规则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对沃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当不予确认。实际上，根据法院查询沃某公司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现有6笔计5160661元不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已付款内。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隐瞒了5160661元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远远超过光银公司原审主张的4774264元。二、原判认定光银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3月30日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应为2018年3月30日。经现场勘查发现工程于2018年3月26日竣工。案涉70%的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4月20日前。即使欠付工程款金额明确，光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间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三、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阻却执行，损害申请人的债权实现。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光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光银公司提出意见称，1、我司2019.4.9起诉时已收沃某公司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光银公司共计收取沃某公司51688677元，包括以房抵款的部分，包括无产权车位抵款的部分，四建公司提到的5160661元也包含在已收取的总价款中，不是再审申请人认为的在51688677元之外。根据光银公司和沃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同总价8700万元，按70%进度款应支付6090万元，尚欠进度款921万余元。2、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双方约定付款条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质检报告交甲方后20日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因此优先受偿权起算期限应满足上述条件，四建公司认为司法解释2不适用本案是错误的，司法解释2施行时间是2019.2.1，光银公司提起诉讼时间是2019.4.9，司法解释2对本案有适用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沃某公司提出意见称，光银公司和沃某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光银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以合同价8700万元的70%工程价款作为付款基数，完全符合客观事实。我方对公司原代理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发表的观点表示认可，对南通四建提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出法律保护期限，我方认为违背最高院司法解释，根据新的司法解释，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始时间是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不是根据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起。光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沃某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4774264元；2、对其承建的观湖名邸15#-105、15#-1801、15#-1804、15#-1805室共计四套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签订《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协议》一份，双方就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实结算，工程暂定总价：甲方（指沃某公司，下同）标底下浮后的工程造价87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1、所建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后两周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质检报告交甲方后20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乙方（指光银公司，下同）一次性提交完整的工程决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完整决算资料后六个月内审核完毕并经双方确认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做质保金等。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诉讼。同年10月16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并于10月20日再次签订《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补充协议》一份，就案涉工程的其他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述合同或协议签订后，光银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于2017年12月30日完工，后于2018年12月8日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期间，沃某公司支付工程款51688677元，其余款项未能支付。现因案涉工程最终审计数额尚未确定，光银公司为避免丧失承建工程在工程款范围内的优先受偿权而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为：光银公司与沃某公司签订《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补充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观湖壹号9、15、20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案涉观湖名邸9#、15#、20#楼及地下车库已于2018年12月8日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故光银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或协议的约定主张已完工程量70%的工程款。对于工程价款，双方暂定标底下浮后的工程造价为8700万元，庭审中，沃某公司方认可案涉工程有部分增项内容，在扣除已付的工程款后，沃某公司尚欠到期应付工程款9211323元（具体数额应以最终决算为准，但应当超过4774264元），并同意光银公司暂按4774264元主张到期工程款，故本院以8700万元作为目前到期应付工程款的计价标准，按70%计算后扣减被告已付工程款51688677元，被告尚欠工程款为9211323元（8700万元*70%-51688677元），光银公司现按4774264元提起主张，未超过沃某公司应支付的到期工程款数额，故对光银公司要求沃某公司支付工程款477426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另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光银公司要求对其承建的观湖名邸四套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亦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沃某公司支付光银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774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如沃某公司未能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光银公司对其承建的观湖名邸15#-105、15#-1801、15#-1804、15#-1805室共计四套房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范围内（以人民币4774264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4994元，减半收取22497元，由沃某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已付工程款金额之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案涉15#、20#楼由五大部门进行工程竣工验收，2019年1月9日，案涉9#楼由五大部门进行工程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8年12月10日，由盐城市城南新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0日，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验收结论为合格。2018年5月21日，沃某公司与光银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委托审计，审定价为79419181.45元。关于工程付款。光银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1688677元。经查询沃某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南通四建认为，其中另有7笔计5160661元已付款不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已付款51688677元之内，双方隐瞒了该已付款的事实，原审诉讼请求标的为4774264元，该隐瞒的金额超过诉讼请求金额，光银公司根本不享有工程款债权，更谈不上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光银公司认为，该款项系20#楼604、1205、1605、1801室工抵房的款项，抵款总额为5160660元，上述房屋由沃某公司出售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沃某公司收取房款及按揭贷款后转付，光银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给沃某公司委托书，出具收据的金额为5160661元，与光银公司提交的明细账第24项、28项相对应，注明350万元、166.066万元工程款抵房款，合计516.066万元，误差1元。光银公司未能提供该5160661元与工抵房相重合的充足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沃某公司是否欠付光银公司工程进度款以及欠付金额，即沃某公司支付给光银公司的工程款金额有未超过70%的进度款。二、沃某公司应当支付70%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光银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案涉工程合同价款为8700万元，最终审定价为79419181.45元。双方合同约定“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且上交质监站的质量监督报告后20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2018年12月10日出具质量监督报告，本案应当支付70%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应当为2018年12月30日。关于沃某公司支付516.0661万元是否包含在已付工程款金额51688677元之内的问题。该款项是沃某公司通过银行汇入光银公司账户，注明是“工程款”，光银公司未能提供该5160661元与工抵房相重合的充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可以认定该5160661元不包含在已付工程款金额51688677元之内。如此，沃某公司应当支付70%的工程进度款已经超付，光银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光银公司主张的基础债权不存在，则其主张对基础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09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江苏光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94元，减半收取22497元，由原审原告江苏光银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盐城中行世纪大道支行，账号：52×××89）。审 判 长  黄约平审 判 员  陈晓娟人民陪审员  仇金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肖 雯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