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02刑初508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锋，曾用名石岩，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俊峰，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二部刑诉(2020）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景东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锋及其辩护人周俊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8日，被害人史某某在运城市盐湖区条山街IU酒店被其男友被告人石锋殴打致伤，经运城市盐湖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史某某人身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锋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依法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锋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石锋判处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石锋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但否认其有殴打被害人史某某行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石锋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石锋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害人史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害人史某某对伤害过程有不实供述，应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石锋积极抢救被害人，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锋与被害人史某某系同村居民,且系同学。被告人石锋已有家室，被害人史某某系离婚女子，2019年间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4月6日上午，被告人石锋相约被害人史某某来到运城，在条山街IU酒店403房间登记住宿。4月8日16时许，被告人石锋在403房间与被害人史某某发生争执，嗣后被告人石锋情绪失控，用手机将被害人史某某鼻部砸伤，继而在被害人史某某头部、腹部进行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史某某受伤。因被害人史某某腹部疼痛剧烈，18时57分许，被告人石锋怀抱被害人史某某从403房间走到酒店门口停车场，用自己轿车将被害人史某某送到运城市中心医院救治，该院病历记载：患者史某某8小时前外伤致上腹部及头枕部疼痛，呈持续性；右鼻孔出血，内有凝固血痂；伴头晕、恶性，无意识丧失，大小便失禁。CT平扫示：1.右侧顶枕部皮下血肿；2.脾破裂可能；3.胰腺损伤不除外；4.腹腔、盆腔积血。4月11日，被害人史某某转院西安市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该院急诊诊断为“胰腺损伤、脾脏破裂、局限性腹膜炎”，住院后手术记录：行剖腹探查术，见腹腔积血约200ml，脾上极断裂；胰腺体尾部断裂，胰腺断裂附近组织已感染，并存在脓液，行胰腺尾+脾脏切除+腹腔清除术。经法医鉴定，史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同时查明，案发当天被告人石锋向运城市中心医院预交了数千元医疗费。被害人史某某被转入重症监护室之后,被告人石锋于4月9日不辞而别。当晚11时许，被害人史某某让医护人员用手机通知了家人。4月10日9时22分许，被害人史某某表姐岳1某向110报警，当日姚孟派出所受理调查。4月13日，派出所民警传唤被告人石锋，其否认殴打被害人史某某，并辩解其在医院不辞而别的原因为“当时我就在ICU门口，民警在电话里说我涉嫌故意伤害，我就想不明白，我没有打史某某，而且我还给她垫付医疗费，所以我特别生气，就离开了医院”。 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于7月16日决定对“石锋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被告人石锋逃跑。该局对被告人石锋上网追逃。8月21日在南城派出所民警来洪骏、孙军规劝下，被告人石锋到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刑警大队北城中队投案。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石锋供述“我没有殴打史某某，她的伤是我俩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我要走，史某某不让我走，撕扯过程中，她撞到了床头柜上”。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10报警平台接警“综合单”。 2.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姚孟派出所“受案登记表”。 3.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 4.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运盐公刑立字（2020）001235号“立案决定书”。 5.被告人石锋的“户籍证明”表。 6.被害人史某某离婚证书。 （二）IU酒店的监控视频。 视频显示：4月8日18时57分20秒，被告人石锋怀抱被害人史某某离开403房间。在电梯里、大厅均为被告人石锋怀抱被害人史某某行走。出酒店大门后，被告人石锋背着被害人史某某上了门口停车场的轿车。19时0分57秒，被告人石锋开车离开酒店。 （三）被告人石锋指认犯罪现场的照片。 （四）辨认笔录 2020年7月28日，侦查人员组织史某某辨认被告人石锋所作的“辨认笔录”。 （五）鉴定意见 运城市盐湖区某某司法鉴定中心（盐）公（司）鉴（伤检）字（2020）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史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六）被害人陈述 2020年4月24日21时、6月10日9时、7月28日10时，侦查人员对被害人史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20年4月6日，石锋说，带我到运城散散心，我就同意了。我俩到运城后，当天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在条山街IU酒店开了一间房，房间号是403。我俩在酒店住了两天，4月8日15时许，石锋给张某某打电话说，捎一个手机充电线到平陆。张某某是平陆的，在运城不知哪个银行上班，据我知道他俩关系不清不楚，还听石锋说，年前他还打过张某某一巴掌，两个人就不来往了。这时我见石锋又给张某某打电话，就有点生气，不想让他和张某某联系，我就问他：“你不是把张某某电话删了吗？”他说短信上存着电话号码。因我就多说了一句话，石锋就生气了，就把毛巾扔到马桶里，我赶紧把毛巾拾起来洗干净。石锋当时坐到床上对我说：“我就这么不要脸吗？我就爱给她联系。”说着朝他自己脸上打了两巴掌，我就赶紧挡他，给他说好话，他还说，说过不打你，说着他又朝他脸上打了两拳。这时石锋失控了，接着他抓住我在房间里摔了两圈，把我扔到床上，对我说，他都把张某某的联系方式删除了，你还留着张某某的联系方式干什么？我当即就拿出手机删除张某某的联系方式。正在删除时，石锋就把我手机夺走，用手机砸在我鼻子下面，当时就流血了。接着又将我按到在床上，用拳头在我头上、身上乱打，我就疼的乱喊。打了一会，石锋又在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架在我脖子上，对我重复说：“你是想死？”然后他把刀扔在旁边，石锋用手拽住我脚脖子，将我从床上拉下来，我屁股先着地，后脑勺磕到地板上，然后他又把我扔到床上，又拉下来一次，我的头再次磕到地上，我就感到头昏，半天起不来，手抱着头，半侧身对着石锋，他就用脚在我腹部、腰部连踢带踏。刚开始我还能喊叫出来，后来打的我气短的就喊叫不出来了。石锋当时见我满脸是血，就把我拉到卫生间，让我把脸上的血洗干净，我抹了一把脸，气就上不来，肚子也疼的受不了，就晕倒在卫生间门口。他还说我在装，又把我拉到床边，又准备打我。我当时浑身没劲，气短的就晕倒在床上。他见我鼻子下面的伤口比较深，就说需要缝针，我说“我现在肚子疼的，气上不来，你赶紧给我打120”，他说现在疫情期间怎么敢报120，还说120到宾馆门口多丢人的话。后来，我让石锋平平的把我抱下去，他就将我横着抱出了房门，下了电梯到酒店大门口，他就抱不动我了，将我放下背到他的车上，然后他开车将我送到运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医生问石锋，我的伤怎么造成的？石锋就说是我自己骑电动车摔的。医生就说骑电动车怎么能摔到脾脏，还摔得这么狠。护士问石锋我胳膊上的淤青和鼻子下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石锋说，他为了叫醒我在我胳膊上掐的。当时我病情比较严重，从急诊室转到重症监护室，开始石锋承担不起重症监护室的费用，一直对我说不去重症监护室，让我先在急诊凑活，我说撑不住，实在没办法了石锋才将我转到重症监护室。石锋没有那么多钱，就让我想办法解决费用问题，我说只能给家人打电话，石锋又不让我联系家里人，他就跑出去打电话借钱了，石锋交了5000元押金就走了。4月9日16时许，石锋过来探视我，对我说“你答应我，做到不要报警，不要通知家里人，还说手术费用需要十万元，他想办法弄钱”，之后他就走了。到了晚上的时候，我发烧难受，我也没有手机，就借护士的手机给我爸打的电话，说了我在重症监护室的情况。 （七）证人证言 南城派出所民警来洪骏、孙军出具的被告人石锋“到案经过”，内容：经前期工作和规劝，犯罪嫌疑人石锋（在逃人员编号T140××92）于2020年8月21日在来洪骏、孙军下到姚孟派出所院内的刑警北城中队投案。 2.运城市某某局盐湖分局出具的被告人石锋主动投案的“证明材料”。 3.2020年4月13日14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秦1某（IU酒店经理）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20年4月6日，史某某和石锋登记入住我们酒店403房间，连住了3天，4月9日办理了退房手续。我听我们酒店房嫂张1某说，4月8日16时许，她在打扫卫生时候，在楼道听见403房间有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但没有进入房间。 4.2020年4月13日15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张1某（IU酒店房嫂主管）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20年4月8日下午4时许，我和郝1某在酒店四楼房嫂值班室，听见外面有一名女子“啊……，啊……”喊叫声，这种声音就是被人殴打的惨叫声，我就到楼道看是怎么一回事，当我走到403房间门口时，又听见这个房间里一女的“啊……”了一声，我就确定403房间里发生打架了。之后，一个男的说了一句话，我听不清楚说的话，女的不再喊叫了，里面也没有了动静，我就回到了值班室。我刚回到值班室，403房间那个女的又开始喊叫，持续了2、3分钟，这次我就没到外面再看。后来我到一楼给前台说“403退房的时候一定要查房，我听见里面打架了”，说完后我就下班了。 5.2020年5月13日15时，侦查人员对证人郝1某（IU酒店房嫂）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2020年4月8日下午4时许，我和主管张1某都在酒店四楼的休息间，我俩听见电梯口方向的客房内有男女吵架的声音，声音很大，但吵架具体内容听不清。主管张1某就说，她出去看一下去，看是哪个房间。她就到吵架的客房的门口听了听，回来说，403房间里面那个女的“惨”（音）的声音特别大，就是被打的惨叫声，她还说，女的好像还在房间里面哭。最后张1某对我说：“里面应该打架了，403房间退房打扫的时候注意一下，看有没有物品损坏。”下午5点钟，到了下班时间，我和张1某就走了。第二天12点、13点的时候，酒店前台对讲机里说“看一下403房间里面还有客人东西吗？没有的话就按退房打扫。”我就去了403房间，当时房间里面很乱，桌子上和地上都是外卖的包装袋，床上被褥比较乱，在床尾和电视墙之间的地上有两团带血迹的卫生纸。我看没有客人的东西就正常打扫了。 6.2020年4月15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马某（运城市中心医院重症医学科医生）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4月8日晚上22时许，我接到急诊科电话要求会诊。我在急诊室见到了史某某，初步评估是脾脏破裂、腹腔积血，病情危重，随时有大出血的风险，建议转入重症监护室。史某某的男朋友说他没钱，要带史某某回家。我反复告诉他俩，病情危重，回家可能有生命危险。他俩商量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结果，我就先走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急诊通知我们说，史某某要办入院手续。我问史某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石锋说是骑电动车摔伤的。我建议石锋通知女方父母，石锋说他们是二婚家庭，父母年纪大，身体也不好，不想让父母担心。我告诉石锋，史某某可能会死在医院，石锋说那等到天亮再说。4月9日晚上23时，护士给我说，史某某要用她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并说石锋把史某某的手机拿走了，不让史某某给家里人说。我们护士当天晚上就通知了史某某父母。第二天，史某某的父母和表姐就来到了医院，了解情况之后就报警了。 7.2020年6月11日16时，侦查人员对证人岳1某（被害人史某某表姐）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4月10日早上6点多，我姨也就是史某某母亲给我打电话说，昨天晚上11点多，运城市中心医院护士打电话说史某某受伤了，在重症监护室，让我到医院看看。我到了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见到了史某某，她正在吸氧，精神状况很虚弱，我问她一些情况，她没力气回答。护士告诉我，一个男的把史某某送到医院，这个男的当时说是他俩骑电动车摔倒一米深的沟里，护士说那男的身上没有伤，我当时就想到史某某是被她对象石锋打伤了。当天8点多，我姨就来到了医院，我们见到了主治大夫马某，她说史某某的病情很严重，随时有生命危险。史某某的伤是外力致伤，建议我们报警。我又问史某某，她说石锋在IU酒店打的她，之后我就拨打110报了警。第二天，中心医院医生说他们做不了史某某的手术让转院。后来，就去了西安给史某某做手术了。 8.2020年8月25日11时，侦查人员对证人石1某（被告人石锋父亲）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出了事之后，石锋给我说，他和史某某是同学关系，如果他离了婚就和史某某结婚。据我了解，他俩应当是情人关系，以前肯定多少有点其他关系，总想着有说不清的关系。我问石锋到底是怎么回事，石锋只说对方受伤了，起身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史某某是怎么受伤的。本院认为，被告人石锋因感情纠葛，在酒店客房殴打被害人史某某，致其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锋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石锋自侦查阶段到本次庭审，均否认其有殴打被害人史某某的行为，虽主动投案，但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史某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害人史某某对伤害过程有不实供述，应酌情从轻处罚。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石锋系有家室，被害人史某某系离婚女子，二人发生婚外恋，被告人石锋的过错远远大于被害人史某某，且根据被害人史某某的所受损伤，被害人史某某指控被告人石锋对其拳打脚踢符合因果关系，并未有不实指控，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锋积极抢救被害人，应酌情从轻处罚。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石锋确有将被害人史某某送到医院抢救的行为，但被告人石锋向医生谎称被害人史某某的致伤原因，当医生提醒被害人史某某有生命危险时，被告人石锋拒绝通知被害人史某某父母，并且拿走被害人史某某手机，之后又不辞而别，被告人石锋面对被害人史某某的严重伤情的态度，不应从轻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石锋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被告人石锋虽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提出异议，亦表示认罪悔罪，但是否认被害人史某某的身体损伤系其殴打所致，实质上属于不认罪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被告人石锋从轻处罚。被告人石锋自侦查阶段到一审庭审否认其有殴打被害人史某某的行为，逃避法律制裁，应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石锋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2日(羁押之日）起至2026年8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肖建龙人民陪审员薛大勇人民陪审员文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