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1民初3525号 原告：向道华，男，198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告：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00452075492R，住所地宜宾市叙州区。 法定代表人：曾旭，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宏，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向道华与被告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向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彬、谢正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方宏、胡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对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2020）8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进行纠正，确认原告不用退还被告进修相关费用45069元，驳回被告的赔偿91438.50元的仲裁请求。事实与理由：2005年7月20日，原告向道华入职被告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前身为宜宾市康复医院），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书》，岗位为医师。2014年8月，原告被聘为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康复科科主任，专业技术职务为主治医师。2018年12月28日，原告按照主管部门及被告方的指引，申请下派基层服务并征得被告同意，下派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为期一年。原告在下派基层期间，工作兢兢业业，按照职责要求完成工作任务。但被告无故克扣原告从2019年4月至10月奖金，仅向原告支付基本工资。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仍未向原告正常发放奖金。原告每月基本工资仅为两三千元，无法养家糊口、保障基本生活开支，被逼无奈之下，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承认克扣奖金的事实，并答应补发奖金，同时以曾经与原告签订的《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向原告要求赔偿，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被告无故克扣原告奖金收入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20年2月26日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反请求申请书》，请求原告退还进修费用45069元，赔偿损失393983.50元。2020年6月3日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宜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支持了被告部分的诉请。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书遗漏了重要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⒈原告进修学习期间的费用不是45069元，而是6112元（培训费600元、进修住宿费5400元、车费112元），不应当包含原告在职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⒉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给原告，原告有权解除双方聘用合同关系，原告无需支付未服务期满所产生的违约金；⒊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约》未对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工作人员的违约金有规定，而《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属于地方规范性文件，不应突破上位法相关规定，且该实行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不应当在冲裁裁定书中直接作为法律依据。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诉讼。 被告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辩称，⒈本案原告应当退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的未服务满服务期的进修相关费用45069元。2017年2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协议约定：“⑴甲方（被告）根据卫生技术人员培养的需要，接受乙方（原告）的申请，同意以单位公派的方式，选派并自主乙方赴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精神科专业进修（学习），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至，共计6个月……⑻乙方进修期满返院后，五年内不得调离本医院。否则乙方除退还培训期间的档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奖金、住宿费、培训费用及各种津补贴等，还应当承担甲方所支付培养费双倍违约金。同时，乙方服务期限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宜劳人仲案[2020]11号裁决：“向道华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修相关费用45069元”；⒉根据《关于在实业单位实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四川省实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第四十四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且宜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委已查明“被告2018年年收入182877元”，并裁决：“向道华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损失91438.50元”。综上，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其擅自离职对被告造成的损失91438.50元。 原告向道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续订书、宜四院人事［2015］2号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关于印发《员工外出学习、培训、进修管理办法》的通知、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专业技术人员下派基层服务申请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离职办理告知书、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宜劳人仲案（2020）8号仲裁裁决书、宜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裁决书、微信聊天截图照片、介绍信、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人力资源管理科通知、高县××院2019年1月住院部医生排班表。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0日，宜宾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宜宾市康复医院合并为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市康复医院）即本案被告，被告系依法成立的从事研究××基础理论、临床医学等工作的事业法人单位。原告于2005年7月20日与被告签订《聘用合同书》，在被告处从事临床科主治医师工作，系事业单位编制人员，月收入由岗位工资、绩效工资、薪级工资、特岗工资组成。 2017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乙方：向道华。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资助乙方外出进修（学习）事宜达成如下外出进修（学习）协议：⒈甲方根据卫生技术人员培养的需要，接受乙方的申请，同意以单位公派的方式，选派并自主乙方赴自贡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精神科专业进修（学习），时间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至，共计6个月……⒍外出进修（学习）期间乙方保证按照医院相关规定完成进修计划，如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甲方可追究乙方的责任，并根据相关规定乙方外出期间费用自理……⒏乙方进修期满返院后，五年内不得调离本医院。否则乙方除退还培训期间的档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奖金、住宿费、培训费用及各种津补贴等，还应当承担甲方所支付培养费双倍违约金。同时，乙方服务期限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17年3月1日至8月31日，原告到宜宾市第五人民医院进修，被告已支付原告档案工资、奖金、住宿费、进修培训费合计45069元。 2018年12月28日，原告为从现任的主治医师职称晋升为副主任医师职称，特向被告提交《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专业技术人员下派基层服务申请表》，申请下派基层服务，被告予以同意。该表载明：“向道华……现任专业技术职务为主治医师，拟申报聘任的专业技术职务为副主任医师，锻炼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填表说明第4项：参加副高职称评审需连续锻炼6个月，参加正高职称评审需连续锻炼3个月。（2018年1月1日起下派锻炼时间要求按照省、市新规执行）”。2019年1月1日，原告下派到四川省高县××医院工作。下派期间，原告按照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下发川卫函［2019］23号文件《四川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医疗卫生服务薄弱地区（单位）和民营医院对口支援“传帮带”工作促进分级诊疗制度健康持续发展的通知》接受管理，该通知第三条第（一）项载明：“（一）驻点传。依据被帮扶单位学科（专业）和人才队伍建设需求，公立医院有计划选派一定数量中级职称及以上义务人员驻点帮扶。其中，中级职称人员须每季度连续驻点不少于1个月，持续2年，累计驻点时间达到1年。”原告在四川省高县××医院工作期间周一至周五上班，周六上半天休息半天，且未再回被告处工作。被告已向原告发放2019年1月至3月奖金。 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该表“离职原因”一栏载明“家庭原因”。2019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离职办理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向道华……您于2019年11月11日提出的辞聘申请，经医院2019年12月17日第51次党委会议研究决定：⒈同意你的辞聘申请并与你解除聘用关系；⒉同意按照医院《员工外出学习、培训、进修管理办法》（宜四院［2017］28号）规定补发你下派基层锻炼期间（2019年4月10月）的奖金33862元，2019年11月的奖金待医院奖金测算后补发；⒊同意要求你依据2017年2月20日医院与你签订的《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内容‘乙方进行期满返院后，五年内不得调离本院。否则乙方除退出还医院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档案工资、奖金、住宿费、培训费用及各种津补贴等，还应承担甲方所支付的培养费双倍的违约金。同时，乙方服务期满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履行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你应支付医院违约金为45225元（培训期间的工资奖金41325元、住宿费2700元，进修培训费600×2＝1200元）；另因你进修返院后服务期未满五年（差两年零八个月），依据医院与你签订的《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之约定，你应支付医院未满服务年限离职违约金40万元（按照本院聘请的科主任保底年薪15-18万元测算）。以上两项违约金合计人民币445225元……请你收到本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到我院办理《员工离职交接单》和财务结算手续。”2019年12月3日，原告向高县卫生健康局递交《放弃申请》，该申请载明：“因我目前已经从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辞职，按照目前下派规定，在下派两年期间不允许辞职，所以我本次下派肯定不会合格，故申请放弃本次考核。”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后未再去四川省高县××医院与被告处上班。另查明，原告2018年年收入为182877元。 2020年1月3日，原告向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向原告补发奖金、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6月3日，宜宾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案[2020]11号仲裁裁决：一、向道华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修相关费用45069元；二、向道华于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损失91438.5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具有事业单位编制，事业单位对其工作人员享有人事管理权，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应当服从单位管理。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应属人事争议。 仲裁委的原文： 本委认为：被告系由宜宾市民政局举办的实业单位，原告系实业单位编制人员，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原告与被告之间因终止或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的争议属人事争议，处理本案时应当依据人事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规定处理。 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服务期为5年，以及原告为服务满服务期应当退还费用、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上述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是当事双方在履行聘用合同的过程中，关于原告进修学习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聘用合同的补充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书第8条载明“乙方进修期满返院后，五年内不得调离本医院。否则乙方除退还培训期间的档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奖金、住宿费、培训费用及各种津补贴等，还应当承担甲方所支付培养费双倍违约金。同时，乙方服务期限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原告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进修学习半年，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关待遇。而原告明知协议约定了五年的服务期，现履行服务期仅两年零三个月且尚在下派锻炼期间，原告即提出辞职，违反了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载明“乙方进修期满返院后，五年内不得调离本医院。否则乙方除退还培训期间的档案工资、奖励性绩效工资、奖金、住宿费、培训费用及各种津补贴等，还应当承担甲方所支付培养费双倍违约金。同时，乙方服务期限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原告外出进修学习期间，未为被告工作而享受了工资及待遇，进修学习完成后未履行满服务期，被告按照协议约定请求原告退还其进修学习期间的费用45069元，有事实依据和协议约定依据，本委予以支持。 被告资助原告外出进修学习以及同意原告下派锻炼，是培养人才、提升整体医疗水平的长期计划。原告未履行满服务期且尚在下派锻炼期间提出辞职，其辞职行为给被告人才培养、近期工作安排带来了损失，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应当进行赔偿。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未同意。虽然被告于2019年12月19日向原告发送《离职办理告知书》，但告知书仅是一种告知并未双方签订的协议，且该告知书同时包括同意原告辞聘申请、支付原告奖金、原告退还被告费用和赔偿被告损失等内容，并要求原告限期办理离职交接和财务结算手续。原告既未按照告知书上的要求履行相应手续，又未在限定期限内对告知书进行回应。因此，该告知书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受聘人员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一）在试用期内的；（二）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三）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四）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本案中，原告不符合随时可以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未能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聘用合同，第一次向被告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获同意后，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而原告未按规定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其行为给被告的人才培养、近期工作带来了损失。根据《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制管理实行办法》第四十四条“受聘人员违法解除聘用合同，给聘用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乙方服务期限未满五年的，每差一年应当按甲方聘请其他同等条件的医、技、护人员的工资、奖金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约定，原告应当赔偿被告损失。原告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而未履行，给被告人才培养、近期工作带来了损失，故计算损失的期间为6个月。以原告完整收入年度即2018年度的收入作为计算技术，原告应当支付被告损失91438.50元（182877元/年÷12个月×6个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聂中全与被告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7日解除； 二、被告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聂中全工资442429.50元； 三、被告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聂中全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500元； 四、驳回原告聂中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娟 审 判 员 尹 洪 人民陪审员 梁 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