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9251号原告（反诉被告）：黄泾炜，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陆金国，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蔡传香，女，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泾炜诉被告陆金国、蔡传香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泾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被告陆金国及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陆金国向原告返还被告所保管的营收款项共2167613.68元及利息（以2167613.6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蔡传香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6日，原告与被告陆金国就大型纪录片《岭南中医药》广告赞助等事宜签订合伙协议《电视节目广告赞助运营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争取项目广告赞助，合伙比例为各50%。签订后，双方共营收6660000元，原告根据约定将50%的营收款即2429634.6元交由被告陆金国保管，但被告陆金国保管后未依约将资金投入合伙事业。现合伙事业支出达6135958.17元，原告已经将原告所保管的4230365.4元全部投入后仍入不敷出。经结算，双方合伙尚有524041.83元利润未分配，即各有262020.92元。因被告陆金国未交营收资金用作合伙事宜，故原告为被告陆金国垫资高达2167613.68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均不予理睬，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陆金国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讼争合作协议的法律性质不是合伙合同（协议），其与原告从未建立任何形式的合伙关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客观性且漏洞百出的证据4“《悬壶岭南项目支出明细》”与被告无关；二、原告根据合作协议向其支付的款项不是其交由被告陆金国保管的款项，不存在任何返还款项的问题；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均须予以驳回；四、鉴于原告至今仍有702365.40元款项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向被告陆金国支付，故于本案依法提出反诉，恳请法庭依法支持。被告蔡传香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对其起诉及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陆金国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如下：1.反诉被告立即向反诉原告支付拖欠的广告赞助分成款702365.40元及从2018年4月30日其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702365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30日按人民法院计算执行阶段逾期还款利率每日0.017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至2020年10月30日资金占用费为111839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受理费。原告对被告陆金国的反诉答辩如下：被告陆金国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陆金国一方面否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实际操作又是按照合伙关系处理，而本案实际就是合伙关系纠纷，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第七条关于解除协议的约定，现在被告陆金国要求其支付的70万元实际上是没有考虑整个项目的成本，只是要求分配整个项目的营业额，不考虑成本，不考虑利润，是不符合常理和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因此不同意被告陆金国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陆金国作为乙方签订《电视节目广告赞助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包括：双方就以甲方为法人代表的“广东中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东新华影视文化艺术中心）大型纪录片《岭南中医药》（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广告赞助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合作期限：《岭南中医药》项目开始至广告赞助完成；合作模式：争取广告赞助，与该片有关的一切广告赞助减去税务（综合税费10%）后，甲方占50%，乙方占50%。进账十个工作日内开始把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通过现金分批支付给乙方；权利和义务：（一）甲方负责项目摄制人员组织管理，开展正常的摄制工作，和乙方一起进行广告赞助融资。（二）乙方负责本协议所涉及相关内容的前期文稿创作、与相关政府部门和企业的沟通协调并利用自己的资源关系协同甲方一起进行广告赞助融资；不可抗拒的因素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应核算清合作项解除本协议；等等。双方就《合作协议》发生的款项往来情况如下：1.原告因与北京固生堂中医养生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广告合作分别于2016年5月4、6、9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5万元、5万元、3.5万元；2.原告因与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龙湖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广告合作于2016年6月15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2.7万元；3.原告因与康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广告合作分别于2016年7月7日至13日每日各向被告蔡传香转账10万元、于2016年7月19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20万元；4.原告因与中国中药有限公司的广告合作分别于2016年7月19、20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10万元、26万元；5.原告因与广州医药海马品牌整合传播有限公司合作分别于2016年8月23、24、25、26、29、30日、9月2日、11月25日转账5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9万元；6.原告因与一品红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广告合作分别于2016年12月30、31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20万元、177634.6元；7.原告因与广东新南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广告合作分别于2017年1月16、17日向被告蔡传香转账15万元、7.5万元，以上合共2429634.6元。庭审中，原告以自制文件《收支明细》主张《合作协议》所涉广告合作项目共12个，除上述7个外，还有8.与广东太安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的50万元；9.与宁波浙东咏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作的20万元；10.与广东慈元堂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10万元；11.与广州杜仲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10万元；12.与东莞市金美济药业有限公司的30万元。被告陆金国确认除原告主张的12个项目外，还有与广东中医师承教育研究中心合作的30万元。原告主张与被告陆金国成立合伙关系，双方合伙不能只考虑利润不考虑成本，应当将原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东中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地文化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运营成本计算在内，该成本金额为6135958.17元，要求与被告陆金国共同承担，由于被告蔡传香是指定的收款人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并提交《悬壶岭南项目支出明细》及明细中所涉单据一套以证明。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认为证据所显示的支出不仅与被告无关，也与涉案项目无关。具体理由如下：一、在制作“悬壶岭南”期间，中地文化公司同时期还承担了如下项目：1.广东省民政厅南粤抗战丰碑纪录片制作采购项目中标公告显示，中地文化公司于2015年底至2016年底中标的该9集纪录片，总金额168万元；2.广东省民政厅《海上丝绸之路——奔潮》六集纪录片拍摄中标公告显示中地文化公司中标项目总金额100万元；3.广东省地名普查成果转化图书类编制工作中标公告显示中地文化公司中标项目总金额150万元；4.广东省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成果验收项目中标公告显示中地文化公司中标项目总金额383万元；5.广东广播电视台《老广的味道》第四季节目策划、拍摄及宣传推广服务的成交公告显示中地文化公司中标项目总金额195万元。上述5个项目收入共996万。显然，原告所列出的中地文化公司租金水电费713673元、固定资产投资（包括摄像器材、空调、保险柜、电话机、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微波炉等）近230000元、公司行政人员工资支出407434.9元，编导组工资支出880339.48元、摄像人员工资支出854412.26元，后期组工资支出577747.97元，相关人员社保公积金费用288534.42元，公司财务人员的羊城通充值、桶装水、办公耗材等近15万元，均为中地文化公司的运营成本，应该从中地文化公司的总收入中支出，不属于涉案项目的单独支出。二、原告所列部分支出明显是虚假支出。1.涉案项目已于2018年6月在广东卫视播出完毕，可是在原告所列支出中包括名叫彭志敏的人因骨折于2019年10月至11月6日期间的医疗费96062元；2.关于付小视界《海南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摄制及播出费35000元，其认为支付给北京七子欣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450000元亦为涉案项目的支出，但该费用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19号按终审判决返还，原告仍列为支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一步证明该证据不具有任何客观性。三、原告的个人消费支出如餐饮等近60000元同样不能证明与涉案项目有关。被告陆金国主张与原告成立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其并无参与项目的任何决策、项目费用的审批等，涉案项目已获得省财政300万元的支持；依据《合作协议》的收益划分原则，原告应向其返还的费用为702365.40元，计算公式：【（原告确认的项目营收666万元+广东中医师承教育研究中心30万元）×90%÷2-已经支付的2429634.6元】，并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安排2014年广东文化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通知》（粤财教[2014]612号）一份;2.广东新华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原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4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告确认中地文化公司除涉案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每个项目单独立账，但没有单独报税，涉案项目开销均由原告签名审批即可，大额开支会通过电话与被告陆金国联系取得一致决策。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本身就是一个文件，不代表文件上面载明300万元就能获得赞助300万元，且文件所涉项目是其于2014年申报的项目，与本案无关，实际上财政对该项目也只仅支持了50万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双方于《合作协议》里明确以该公司作为对外业务产生营收；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原告先行支出的款项，等执行回款以后再对账目进行回填。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与被告陆金国是否成立合伙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原告主张与被告陆金国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但二人在合伙成立时均无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出资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仅对收入分配进行约定，并无对出资数额、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陆金国对项目的大额支出参与决策亦并无举证证明。故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定特征，亦无法体现双方成立合伙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与被告陆金国成立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此，原告依据双方成立合伙关系要求两被告返还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陆金国主张的反诉请求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告陆金国主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就涉案项目成立合作关系，经审查，《合作协议》中关于“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为：“（一）甲方负责项目摄制人员组织管理，开展正常的摄制工作，和乙方一起进行广告赞助融资。（二）乙方负责本协议所涉及相关内容的前期文稿创作、与相关政府部门和企业的沟通协调并利用自己的资源关系协同甲方一起进行广告赞助融资”，故此，被告陆金国主张与原告成立合作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支明细》及原告向被告蔡传香的转账截图情况可知，原告对涉案项目中已经支付的7个项目均按照《合作协议》关于“进账十个工作日内开始把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通过现金分批支付给乙方”的约定进行转账，且原告亦自认尚有利润未分配，故被告陆金国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未付营收款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陆金国主张营收款中应当包括第13个项目广东中医师承教育研究中心的3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仅支持剩余未支付的部分，即原告应向被告陆金国支付567365.4元（计算公式：666万元×90%÷2-2429634.6元）。最后，关于被告陆金国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由于《合作协议》中并无关于迟延支付营收款的违约责任约定，被告陆金国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泾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陆金国支付567365.4元；二、驳回原告黄泾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陆金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141元（原告黄泾炜已预付）由原告黄泾炜负担，反诉受理费5971.02元（被告陆金国已预付）由原告黄泾炜负担4736.83元，由被告陆金国负担1234.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项目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邹海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