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兵，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军，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营，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廷习，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水兵与被上诉人吴国营合伙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19）豫0506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吴国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5民终209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豫0506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王水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水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国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但对合伙出资情况未予查明，对吴国营购买的案涉机器设备价值363,800元是否为合伙财产未予认定。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应当查明双方同意终止协议的时间，而一审法院以吴国营申请保全时间认定解除时间不当。3.一审法院对王水兵提供的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明细不予采信不当。合伙期间一直由王水兵在负责生产经营，并对合伙期间收支情况进行记录，虽然无吴国营签字，但客观存在，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工人工资的前提下，却认定了83,379元的经营性收入，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未启动审计程序不当。依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的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以因双方提供的资料不能实现对其合伙事物进行清算，被鉴定机构退回为由，认为本案要缺乏启动审计条件，致使双方纠纷没有得到解决。吴国营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三条规定，用于日常经营和开支，包括回收原材料的成本加运费，员工工资以及当地关系维护费等，所有支出经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方能报销，任何一方擅自支出费用由各自负担。一审法院依据该规定对双方所提交的没有双方共同签字或认可的其他费用支出的证据，又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均不予认可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合伙一个月符合客观实际。吴国营将机械设备拉到厂里将设备安装调试好，生产半个月后，王水兵想非法占有机械设备，找茬说吴国营不愿意出资，断水断电赶吴国营聘请的工人出厂，逼迫吴国营出资，否则不让吴国营进厂，致使吴国营无法参与生产经营，吴国营才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出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国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后，双方的合伙实际已不再进行。3.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合伙事务并没有办理企业工商登记，属于个人合伙，合伙期间不长，且没有建立正规的财务账，鉴定机构确实对双方提交的资料不能实现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因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结算符合客观实际。吴国营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的合作协议，并对合作协议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设备及财产；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资款39,05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9日，双方就废钢破碎尾渣、废旧塑料橡胶加工、分选、销售合作项目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五年。协议约定双方负责该项目租建厂房、办公室、工人住房、120吨地磅，所需资金共同承担。乙方（原告）负责机器设备技术、安装，所需资金共同负担。所产生的利润作为项目流动资金存入账户。所有支出经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方能报销，任何一方擅自支出费用由各自负担。乙方全权负责甲方所有含橡胶塑料（尾料废墟）的加工、分选及销售，在优先保证流动资金的前提下，（乙方首先收回垫付设备资金50万元）若有剩余双方平均分配；若有不足，双方按前期投资比例补足。员工工资由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同意按照第三条约定的股份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共同管理。其中协议第七条约定，出现下列情形之一，协议解除：1、合作期满；2、双方同意终止协议；3、一方出现违法行为或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害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王水兵于2019年7月20日租赁了位于安阳市××××路北的一处厂院，王水兵与房主约定年租金80,000元，并提供了200,000元押金收据。2019年7月份，原告先后两次将购买的生产设备运输到厂里。原告购买的生产设备价值363,800元，运费为25,500元，购工业盐款花费8,988元。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后，2019年7月至8月期间，原、被告双方试生产，生产出产品后，卖出部分产品，价值83,379元，该款汇入厂方账户，会计系由被告雇佣。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开支收入汇总表中，原告认可被告在合伙期间支付了下列费用：厂房租金6,666元，杂费开支21,890元，盐6,400元，配电柜、电缆线26,070元，红砖14,050元，砌砖工资11,720元，合计86,796元。其中配电柜、电缆线、红砖及砌砖款与被告提交的原、被告共同签字的两张证明条所显示的款项及金额一致。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委托河南立兴会计师事务所拟对原、被告双方合伙事物进行清算，因双方提供的资料不能实现对其合伙事物进行清算，被该所退回。原告提出生产期间自己支付了从7月15日至8月16日五个人工资共28,566元。被告提出自己从签订协议后，共在进货、运费、场地租赁、押金、工资、建厂房、机器安装及其他杂费开支等共投资105万余元。原、被告双方提供的所有支出费用单据，除上述认定的事实外，均无对方书面签字确认。原告认为，被告将试生产产品所得83,379元占为己有，被告以没钱为借口不肯出钱购买原材料，被告违反合作协议拒不出资，合作无法再继续下去，于2019年8月22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自己购买的机器设备。法院于2019年9月6日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了查封，现案涉机器设备存放于被告租赁的厂院内（具体查封财产详见一审法院（2019）豫0506财保134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财产清单）。本案重审时，原、被告均同意清算合伙账目，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个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进行盈余分配的民事行为。原告吴国营与被告王水兵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共同遵守。因原、被告均不再履行出资义务，双方已失去信任基础，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原、被告均同意清算合伙账目，解除合伙协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双方同意按照第三条约定的股份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共同管理。但协议第三条并未约定投资比例和各自应占的股份比例，因此，对合伙期间的利润或债务应当平均分配或承担。被告租赁厂院的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原告将机器设备运输到厂的时间为7月21日之后，至2019年8月22日原告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双方的合伙实际已不在进行。因此双方的实际合伙时间应当认定为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22日。原告提交的购买机器设备的合同、付款凭证、货物运单、厂家出具的收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出资购买了案涉机器设备价值363,800元，运费为25,500元，购工业盐支付8,988元。原告认可被告支付厂房租金6,666元，杂费开支21,890元，盐6,400元，配电柜、电缆线26,070元，红砖14,050元，砌砖工资11,720元，合计86,796元。对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在优先保证流动资金的前提下，（乙方首先收回垫付设备资金50万元）若有剩余双方平均分配。因涉案机器设备均系原告出资购买，故原告主张返还机器设备，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运费25,500元、购工业盐8,988元、被告支付的各项费用86,796元，合计121,284元系用于合伙事物，双方应当平均承担，即每人承担60,642元，原告应当给付被告26,154元（60642-25500-8988=26154）。双方合伙期间生产销售的产品收入83,379元应当平均分配，即每人应得41,689.5元，被告应当给付原告41,689.5元。关于被告主张的厂房租金一年8万元及押金五年20万元。法院认为，双方实际的合伙时间为一个月，该一个月的租金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双方在实际合伙一个月后，实际已不在继续进行，之后该厂院一直由被告继续使用。押金的性质是可以退还的。故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押金及其余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所有支出经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方能报销，任何一方擅自支出费用由各自负担。本案中，原、被告所提交的其他费用支出证据均没有双方的共同签字或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法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吴国营与被告王水兵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王水兵返还原告吴国营案涉机器设备,以本院（2019）豫0506财保134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财产清单所载明的财产为准；三、被告王水兵给付原告吴国营收入款41,689.5元；四、原告吴国营给付被告王水兵支出款26,154元；五、以上二、三、四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六、驳回原告吴国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元，由原告吴国营负担300元，被告王水兵负担47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国营、王水兵均不再履行出资义务，已失去信任基础，合伙目的不能实际，应解除合伙协议，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对于当事人合伙事务复杂、专业性强的合伙账目，可以委托专业机构进行清算，对于合伙事务相对简单，专业性不强的合伙账目，人民法院可以组织当事人自己清算，也可以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清算。由于本案合伙事实相对简单，一审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当事人的出资、支出、收入进行清算，且一审法院也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清算，因双方提供的资料不能实现对合伙事物的清算，被鉴定机构退回。故王水兵主张一审法院未启动审计程序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王水兵主张一审法院未采信王水兵提交的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明细，因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所有支出经双方书面签字确认后才能报销，任何擅自支出的费用由各自负担，因王水兵提交的该费用明细无吴国营的签字，对吴国营认可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吴国营不认可的部分未采信并无不当。王水兵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吴国营购买的机器设备是否为合伙财产予以认定，因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在优先保证流动资金的前提上，吴国营首先收回垫付的设备资金，而双方合伙期间生产经营时间较短，且合伙的财产由王水兵占有，一审法院也对王水兵在合伙期间所支出的费用进行了认定并进行了分配，故机器设备是否认定为合伙财产，均不影响吴国营要求返还该设备的主张是否成立，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王水兵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协议解除时间不当，因双方均不再履行出资义务并发生矛盾，双方已失去信任基础，合伙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以吴国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认定协议解除时间适当，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水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王水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