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久强，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女，199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1985年10年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重庆市南岸区迎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海，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远辉，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庆，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久强、高洁、黄龙因与被上诉人余海、龚远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久强、高洁、黄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邦建，被上诉人余海、龚远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久强、高洁、黄龙上诉请求：1.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由高久强归还余海、龚远辉760000元本金；改判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约定借款逾期利率，一审判决高久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借款利息。2.一审已经认定高洁、黄龙的保证期间届满，不承担保证责任，但一审又判决高洁、黄龙对高久强的债务在提供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前后矛盾。抵押物没有办理登记，抵押物权未设立，抵押合同未生效。余海、龚远辉辩称，高久强、高洁、黄龙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高洁、黄龙不承担保证责任，该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高久强、高洁、黄龙共支付还款240000元是错误的。余海、龚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久强立即偿还余海、龚远辉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自2019年8月15日起，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抵押物——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栋××房屋和渝Ａ0××××吉普汽车以其价值在高久强所欠债务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3.高洁和黄龙对高久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高久强、高洁、黄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1日，高久强向余海、龚远辉出具《借条》，载明：“今高久强（身份证号码：51052219681××××），电话号码：138××××6665向龚远辉（身份证号码：×××4131）和余海（身份证号码：×××3138）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为期3个月归还”。高久强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尾部进行了签名捺印，并注明了公民身份号码和手机号码；高洁、黄龙分别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尾部进行了签名捺印，并注明了公民身份号码和手机号码。2019年5月11日，高洁、黄龙向余海、龚远辉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系书写于上述借条尾部下方，与借条书写于同一张Ａ4纸上），载明：“今高久强向龚远辉（身份证号码：×××4131）和余海（身份证号码：×××3138）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为期3个月归还，如未归还，则由高洁（身份证号码：510522199201××××）和黄龙（身份证号码：500106198510××××）承担”。该担保书尾部落款处有高洁、黄龙的签名捺印。2019年5月11日，高洁、黄龙还向余海、龚远辉出具《担保承诺书》（该担保承诺书书系书写于上述借条和担保书的背面），载明：“如为期3个月未归还，以我们共同的房子（万科金色悦城2栋22-2，户主：黄龙）及车子（Ｊｅｅｐ，渝Ａ0××××，车主：高洁）作为抵押”。该担保承诺书尾部落款处有高洁、黄龙的签名捺印（双方确认上述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借条、担保书及担保承诺书签订当日，龚远辉向高洁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余海向高洁的银行账户转款460000元；2019年5月14日，余海向高洁的银行账户转款40000元，以上合计1000000元。之后，由于余海、龚远辉认为高久强、高洁、黄龙未按期偿还借款的行为侵害了余海、龚远辉的合法权益，余海、龚远辉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证人冉某于2019年7月14日向余海转款40000元（证人冉某出庭作证确认系受高久强委托向余海转款，高久强对此予以确认；余海、龚远辉确认证人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否认该笔转款系证人代高久强归还涉案借款）。案外人邓开英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9月9日、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14日向余海转款40000元、40000元、10000元、10000元，合计100000元（该案外人经一审法院询问，确认其上述转款系受高久强委托向余海转款；余海、龚远辉认可前两笔共计80000元系代高久强偿还借款，但坚持认为剩余20000元系代为偿还高久强的其他零星借款，否认该200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20年1月21日，高洁的银行账户向余海分两笔转款共计100000元（高洁称系代高久强向余海归还借款）。一审还查明，车牌号为渝Ａ0××××的吉普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高洁；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幢××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黄龙，房地产权证号：104房地证2015字第4××1号，该房屋设定有抵押权（审理中，双方确认该车辆和房屋与上述用于抵押担保的车辆和房屋为同一房屋和车辆）。一审审理中，余海、龚远辉认为高久强、高洁、黄龙已经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利息，余海、龚远辉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且高洁、黄龙还应当承担抵押物的担保责任，坚持要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高久强、高洁、黄龙坚持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其已经支付的款项（包括委托他人向余海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余海、龚远辉的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依法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同时，由于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存在余海、龚远辉所主张的以所谓的抵押物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不同意余海、龚远辉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于双方分歧较大，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依法负有按期偿还出借人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余海、龚远辉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余海、龚远辉向高久强出借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关于高久强应当偿还的金额问题。在案证据显示高久强、高洁、黄龙及其委托的人曾经向余海进行过转款（其中冉某转款40000元，邓开英转款100000元，高洁转款100000元）。至于该转款的性质，高久强、高洁、黄龙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余海、龚远辉主张系偿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也无其他证据显示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利息的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本案双方的借款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高久强、高洁、黄龙提供的证据和证人的证言，确有证人受高久强、高洁、黄龙委托向余海转款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相关转款人员与余海、龚远辉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高久强、高洁、黄龙或者其委托之人向余海的转款应当视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根据计算抵扣，高久强已经偿还余海、龚远辉的借款本金应为240000元。因此，高久强还应偿还余海、龚远辉的借款本金为760000元（1000000元-240000元）。余海、龚远辉关于上述相应转款系支付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余海、龚远辉主张的关于上述相应转款属于其他还款，与涉案借款无关的陈述意见，由于余海、龚远辉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余海、龚远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结合双方借条签署时间（2019年5月11日）、余海、龚远辉实际转款的时间（2019年5月11日和2019年5月14日）以及余海、龚远辉的诉讼请求，现余海、龚远辉主张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高久强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基数的问题，鉴于高久强、高洁、黄龙存在不同时期不同金额的还款，因此，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当分别分段计算，即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期间以9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以8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以8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以8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60000元为基数。高久强、高洁、黄龙关于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龙、高洁应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问题。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的方式分为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上述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高洁、黄龙对涉案借款向余海、龚远辉提供保证，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余海、龚远辉起诉之日为2020年3月12日，根据双方2019年5月11日的借条（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3个月”），因此，按照六个月的保证期间计算，本案余海、龚远辉起诉之日，高洁、黄龙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余海、龚远辉关于受疫情影响、保证期间并未超过的主张，因与前述有关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等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龙、高洁应否在其提供的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房屋等不动产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机动车辆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余海、龚远辉提供的担保承诺书显示，黄龙、高洁确有以其车牌号为渝Ａ0××××的吉普牌小型汽车（登记所有权人：高洁）和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幢××房屋（登记所有权人：黄龙）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高洁、黄龙称涉案抵押担保之房屋需办理抵押登记，且能够办理顺位抵押登记，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说明双方并无以房屋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不同意余海、龚远辉的该项请求；余海、龚远辉则坚持认为黄龙、高洁除了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外，还提供了上述房屋和车辆作为抵押担保，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依法并不能免除黄龙、高洁应当承担的相应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龙、高洁向余海、龚远辉出具的担保承诺书，高洁、黄龙以车牌号为渝Ａ0××××的吉普牌小型汽车（登记所有权人：高洁）和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幢××房屋（登记所有权人：黄龙）共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应不容否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高洁、黄龙提供作为抵押担保的房屋，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等于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毕竟抵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且因黄龙、高洁从根本上否认以房屋设定抵押权而无法继续办理抵押登记，黄龙、高洁依法应当在该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高洁、黄龙提供作为抵押的车辆，因车辆作为特殊动产，我国物权法对其抵押权设立采取登记对抗主义，未经登记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设立，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现余海、龚远辉主张黄龙、高洁在该汽车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高久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原告余海、龚远辉借款本金760000元，并支付原告余海、龚远辉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期间以9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以8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以8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以8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60000元为基数；以上利息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黄龙、高洁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在其提供的抵押物（车牌号为渝Ａ0××××的吉普牌小型汽车）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黄龙、高洁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在其提供的抵押物（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号××幢××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余海、龚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交纳71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原告余海、龚远辉已预交），由原告余海、龚远辉负担3000元，被告高久强、高洁、黄龙负担9125元。被告高久强、黄龙、高洁负担之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迳付原告余海、龚远辉9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余海、龚远辉与高久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案涉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判决高久强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黄龙、高洁提供的对案涉借款抵押担保的房屋，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是否登记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案涉抵押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抵押人依约负有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现黄龙、高洁从根本上否认以房屋设定抵押权而无法继续办理抵押登记，黄龙、高洁依法应当在该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以及一百八十八条对动产抵押的规定，车辆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高洁、黄龙提供作为抵押的车辆虽未登记，但并不影响抵押权的设立，案涉车辆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一审法院判决黄龙、高洁在该汽车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久强、高洁、黄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9.72元，由高久强、高洁、黄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