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0866号原告（反诉被告）:曾丽敏，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赵丰章，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徐桂坚，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被告（反诉原告）：杜嘉琪，女，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曾丽敏诉被告徐桂坚、杜嘉琪退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丽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丰章，被告徐桂坚、杜嘉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丽敏诉称：2018年7月30日起，因三方合伙开设广州尊享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粤海营业部（以下简称：粤海营业部），每人投资4万元，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支付。2018年12月3日，原告因经营问题以及与杜嘉琪在操作团队中起了争执，原告提出退伙。后三人协商，原告退出合伙。原告于12月4日离开粤海营业部，当时沟通过清盘的财产为：尊享押金3万元，办公室场租一租二押，办公室用品，矿泉水。12月10日，原告向徐桂坚提出拿回自己的钱，可徐桂坚提出没有那么快，需要等清盘后方可拿回。原告提出两被告后续可继续经营，另行寻找办公室，但两被告未予理会，依然租赁粤海大厦B1806。12月12日，徐桂坚向尊享总部马总提出清盘申请书。12月13日，原告回公司拿回自己的电脑，与尊享国旅总部马总沟通过可以先退掉房租，等待清盘申请下来，后原告将马总的沟通情况告知徐桂坚，可徐桂坚依然租赁上述物业。12月28日，原告再提出让徐桂坚置换较小的办公室，但徐桂坚仍未理会。2019年1月，原告又与徐桂坚咨询清盘事宜，后其称总部未回复。此后一直拖延至12月9日，原告一直未收到回复，亦无法电话联系徐桂坚。后原告查询发现，粤海营业部于2019年6月17日已经注销，两被告未退还余款。另杜嘉琪于2019年12月26日发送了退款方案，原告提出异议，但两被告一直未回复。故起诉要求：1.两被告向原告退回合伙金额3545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从2018年12月4日起以35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被告徐桂坚答辩称：一、原告未依照本协议约定全额缴纳合伙出资4万元。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8月8日签署《共同投资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自出资4万元，但协议签订后，原告仅出资2万元，其余2万元至今尚未交纳。二、原告无权要求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其出资金额应当在合伙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核算成本花销后按比例退还。1、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一年，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2、2018年12月3日，原告因在工作过程中与杜嘉琪发生言语上的争执且以“赚的太少”为由当天向徐桂坚单方提出要求退伙，并未征得两被告的同意，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情形，故原告诉称2018年12月4日即退出合伙离开粤海营业部不予认可，原告退伙的时间应与粤海营业部注销时间一致；3、关于退款方案，2019年12月26日，杜嘉琪以微信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两份退款方案，该方案仅仅是杜嘉琪的个人提议，徐桂坚并不知情，况且杜嘉琪对于原告并未足额缴纳合伙出资这一事实也并不知情，故该方案的提出不符合合伙协议关于终止合伙的相关约定，原告也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回应，故上述方案没有法律效力。综上，合伙协议约定的终止事由未在合伙期限前达成，原告无权要求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并退回合伙出资，另鉴于原告仅缴纳了2万元的合伙金额，原告仅能要求按照2万元的出资比例，在合伙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核算成本花销后要求退回合伙出资。三、退还出资的金额。费用的结算应当在核算成本的基础上进行，截至2019年6月17日，粤海营业部的总支出合计63512.22元。因原告未足额缴纳出资额，账上金额的结算应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返还，三人实际出资金额为10万元，故原告的实际出资比例为20%，在扣除成本63512.22元后按照比例退还7297.56元。被告杜嘉琪辩称：一、原告未依照本协议约定全额缴纳合伙出资4万元。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8月8日签署《共同投资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各自出资4万元，但协议签订后，原告仅出资2万元，其余2万元至今尚未交纳。二、原告无权要求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其出资金额应当在合伙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核算成本花销后按比例退还。1、合伙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为一年，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2、2018年12月3日，原告因在工作过程中与杜嘉琪发生言语上的争执且以“赚的太少”为由当天向徐桂坚单方提出要求退伙，并未征得两被告的同意，不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情形，故原告诉称2018年12月4日即退出合伙离开粤海营业部不予认可，原告退伙的时间应与粤海营业部注销时间一致；3、关于退款方案，2019年12月26日，杜嘉琪对于原告并未足额缴纳合伙出资这一事实并不知情，以微信的方式向原告送达两份退款方案，该方案仅仅是杜嘉琪提议，徐桂坚对此并不知情，况且该方案的提出不符合合伙协议关于终止合伙的相关约定，原告也未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回应，故上述方案没有法律效力。综上，合伙协议约定的终止事由未在合伙期限前达成，原告无权要求提前终止合伙协议并退回合伙出资，另鉴于原告仅缴纳了2万元的合伙金额，原告仅能要求按照2万元的出资比例，在合伙经营期限届满之日核算成本花销后要求退回合伙出资。三、退还出资的金额。费用的结算应当在核算成本的基础上进行，截至2019年6月17日，粤海营业部的总支出合计63512.22元。因原告未足额缴纳出资额，账上金额的结算应按照实际出资比例返还，三人实际出资金额为10万元，故原告的实际出资比例为20%，在扣除成本63512.22元后按照比例退还7297.56元。被告徐桂坚、杜嘉琪共同反诉称：原告与两被告三人共同于2018年8月8日签署《共同投资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合伙开设粤海营业部，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8年12月3日，原告因在工作过程中与被告发生言语上的争执以及“赚的太少”为由单方面提出要求退伙，但并未征得两被告的一致同意，不符合约定的退伙情形。但事后原告仍不顾来两被告劝阻自行退伙。因原告违反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限内因个人原因自行退伙，导致粤海营业部出现计调岗位（旅行社内部专职为旅行团，散客的运行走向安排接待计划，统计与之相关的信息，并承担与接待相关的旅游服务采购和有关业务调度工作的一种职位类别）的缺口，短时间内加重了两被告的工作量，在原告聘请新的员工预替后，也加重了粤海营业部的人力成本。根据广州市月平均工资标准2100元计算，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6月17日，约计六个月，原告应向两被告支付人力成本赔偿金12600元。同时，因原告突然要求退伙，直接影响后续团的利润，粤海营业部的业务因人手不足等原因导致订单流失，损害粤海营业部的收益，上述约计六个月的的损失总计为1400元。另原告于2018年12月后，便入职了贵州泛舟旅行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鉴于该公司所经营的业务范围与合伙经营的粤海营业部一致，原告违反了合伙协议第八条第二款的竞业义务，其应当向两被告赔偿损失8000元。故反诉请求：1.原告向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2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告曾丽敏辩称：1、原告退伙是经过两被告同意，2018年12月3日，原告提出退伙，两被告表示同意并与原告核算了之前的费用明细、公司资产情况等。后来，两被告向原告表示不再做尊享品牌，并向公司总部提出清盘，但两被告并未积极推进清盘工作，原告认为两被告以清盘为幌子占用原告资金。同时，原告提出退伙主动要求退还金额期间，两被告并未提出异议要求追究原告责任；2、两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是建立在原告违约擅自退伙的情况下主张的，但本案是协商一致退伙，两被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两被告的各项损失也无依据，同时与本案事实无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被告未能完成损失大小的举证责任。3、关于出资，原告在合作过程中，2018年8月14日、15日已支付公司客户门票款完成余下2万元的出资，两被告在2019年12月26日给原告的退款方案中，都有确认原告已经完成了出资4万元。4、关于退伙金额，两被告在答辩状中提到的成本费用项目，如管理费、税费等无异议，但对相应金额有异议，原告主张应是35450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原告（乙方）与徐桂坚（甲方）、杜嘉琪（丙方）签订了《共同投资合伙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投资加盟尊享国旅，成立粤海营业部项目达成本协议；合伙经营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甲方以货币方式出资4万元，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4万元，丙方以货币方式出资4万元；禁止合伙人经营与合伙竞争的业务，如合伙人违反上述约定，应按合伙实际损失赔偿；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至时予以返还；甲乙丙直接参与日常工作；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货，退伙需提前1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本合同自订立并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并开始营业；等。合同签订后，粤海营业部于2018年9月17日成立，于2019年6月17日注销。原告以其已经退伙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表示其负责计调、成本计算和销售，杜嘉琪负责财务，徐桂坚负责销售和对接总部；两被告表示徐桂坚负责营业部的整体营运、对接总部的销售计划、线路、工商税务、对外催收和对账等，还有房租、水电，原告负责计调、成本核算、风控、销售，杜嘉琪负责销售、财务。另两被告表示经营过程中没有传统做账，只是自行制作统计表作流水登记使用，合伙期限届满后，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两被告有继续经营，只是没有再挂靠“尊享”。原告明确表示退还款项35000元的构成为，出资总额12万元加上退伙前未分配利润14219.753元扣减购置费用11542.56元和租金、管理费16327.467元，剩余款项按照三人平分，其中12月份租金、管理费总额为3831.5元，12月1日至12月4日为510.867元。另查，据原告与徐桂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3日，原告发送，“我都系确定这个月做完我就不做啦，或者你们商量好的话，这个月我都不想做啦，至于原因赚的太少，个个月都亏本，计调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做”；12月4日，原告发送，“辛苦你搞完之后，话声给我知……有空我就过去收拾一下东西”，徐桂坚发送，“哎”，原告发送，“有啥好哎的，都话咯，不合适就分手，费事搞得大家都不好讲”，徐桂坚发送，“搞好通知你啊”；12月7日，原告发送，“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商量好，确定不要尊享啦”，徐桂坚发送，“系啊，宜家就看尊享拖唔拖我地咯”。据原告和杜嘉琪的微信聊天记录所示，2019年12月26日，杜嘉琪发送，“小曾：想同你对一下数，我和坚叔沟通有以下两个方案给你，请于2020年2月25日前确认后，我们再向尊享拿回钱。方案一：4000（租金+管理费平均）*12=48000元（12万-4.8万（租金）-2万（前期购置费用））/3=17333，扣减3000*2（提前一个月知情权的损失扣减）-2500/3（坚叔处理后续事情几个月的人工费）=6833元17333-6833=10500元。方案二：95700（账上）/3-20000（违约扣减）-2500/3=11067”。据三人微信聊天群所示，原告发送，“退伙是我征求你们两位同意的”，杜嘉琪发送，“这个只是细则，并没有说财产等怎样处理，具体可以问翻你律师”，原告发送，“明天我找马总也说一下，近几个月的业绩情况吧，反正大部分钱都在尊享”，2018年12月12日，原告发送，“律师联系我按照合同走，财产等按照清盘结算”。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共同投资合伙协议》约定，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需提前1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据微信聊天记录所示，原告最早于2018年12月3日向徐桂坚提出退伙，后在三人微信群中提出“退伙是我征求你们两位同意的”，在此过程中，两被告均未对原告退伙提出反对或异议，故本院认定原告于2018年12月退出三人合伙关系。因合伙过程中由杜嘉琪负责财务，徐桂坚负责整体营运以及对接总部，故应由两被告举证证实原告退伙时的财务状况。但两被告明确表示经营过程中没有传统做账，只是自行制作统计表作流水登记使用，且直至合伙期限届满，两被告仍未与原告进行结算，两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无法完整清晰反映退伙时的财务状况，故本院围绕原告主张的退还款项的构成进行审查。首先，出资额部分，杜嘉琪在2019年12月26日向原告提出方案时表示，“我和坚叔沟通有以下两个方案给你”，并在“方案一”中提到“12万”，故原告主张其投资额为4万元，本院予以采纳；其次，未分配利润部分，原告最早提出退伙的理由为“个个月都亏本”，故原告主张将该部分计入加项，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前期购置费用、租金、管理费部分，被告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以原告主张的金额计入减项，其中12月租金、管理费全额计入。综上，两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9603元【（120000元-11542.56元-19648.1元）/3】。如有进一步证据证实或经双方均认可的审计公司清算，证实退伙时的财产状况，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或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因原告和两被告一直未对退伙时的财务状况进行结算，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利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损失，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原告存在违约以及损失的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桂坚、杜嘉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丽敏退还合伙财产29603元；二、驳回原告曾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徐桂坚、杜嘉琪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01元、反诉受理费187元，由原告曾丽敏负担本诉受理费125元，被告徐桂坚、杜嘉琪共同负担本诉受理费576元、反诉受理费187元。上述本诉受理费701元已由原告曾丽敏预交，原告曾丽敏同意由被告徐桂坚、杜嘉琪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本诉受理费57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曾丽敏。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余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巫青璇王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