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75407号原告：周秋红，女，197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张建强，男，1967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懿，男，195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禕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梅，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君，女，195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梅，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归魏华，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秋红、张建强与被告陈懿、徐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888号民事裁定。原告周秋红、张建强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68378号民事判决。被告陈懿不服该判决，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0985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民事判决。被告陈懿、徐君不服上述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高院审理后，出具民事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本案。一中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民事裁定，撤销(2017)沪01民终10985号以及(2016)沪0115民初6837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秋红、张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永清，被告陈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梅，被告徐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梅、归魏华到庭参加诉讼。现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原告周秋红、张建强诉称，两原告系朋友，两被告系夫妻。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陈懿先后多次向两原告借款。2014年1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陈懿出具借条，确认尚欠479元，承诺于2014年5月31日之前全部归还，若逾期还款则按照每月2%支付违约金等。在同时期，原告张建强与被告陈懿之间还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即由被告陈懿承接浦东新区新场镇村庄改造工程，原告张建强垫资施某，收益由原告张建强与被告陈懿分享。原告张建强实际参与了新场镇新南村、果园村、蒋桥村以及坦西村四个村庄的改造工程。鉴于由原告张建强垫资施某，故先期费用均由原告张建强支付，之后按照工程进度由政府部门支付相应工程款。政府部门支付的工程款，前期由原告张建强领取，至2013年底开始，按规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至工程承接人即被告陈懿个人账户。故整个工程中，只存在原告张建强支付被告陈懿收益结算款的情况。目前，新南村工程已经与被告陈懿结算完毕，原告提供的结算材料以及清单等亦可以证实，工程施某中钱款的支付无需被告陈懿认可和签字。故，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目前留存可证实与被告陈懿存在借贷关系的付款凭证等，虽为原告内部做账资料，但支付凭证上有陈懿的签字，且记载内容也是原告财务根据被告陈懿的表述备注，足以证实存在借款事实。另外，上述凭证中有两笔款项共计56万元，支付至被告徐君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富仁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仁果蔬合作社)。虽被告徐君陈述并不知晓上述富仁果蔬合作社事宜，但鉴定意见印证被告徐君参与了富仁果蔬合作社的经营活动，故可以证实借款是用于被告陈懿、徐君夫妻的共同投资，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告与被告陈懿在同一阶段，即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工程合作关系。因被告陈懿于2014年1月18日重新出具借条，故之前存在的借款凭证等原告均未予以保留，目前仅能提供财务做账凭证，上述凭证结合借条可以确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并非工程款。鉴于被告陈懿至今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同时上述借款发生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用于夫妻共同投资，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现诉请：两被告归还两原告借款479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被告陈懿辩称，原告张建强与被告陈懿之间只存在工程合作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陈懿在浦东新区新场镇承接了新农村改造工程后，将其中的新南村、果园村、蒋桥村工程交由原告张建强垫资施某，坦西村工程交由案外人施某。鉴于被告陈懿是上述工程的承包人，就相关费用的支付会根据原告张建强的要求签字而形成涉案的相关凭证，实际该些费用全部为工程相关款项的代收代付，并非借款。前期，政府部门支付的工程款确实由原告张建强收取，但之后转账至被告陈懿账户的工程款为陈懿个人承接工程的款项，与原告张建强无关。2014年1月18日，被告陈懿在原告张建强胁迫下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并非被告陈懿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懿与徐君早年即已分居，而富仁果蔬合作社是被告陈懿实际控制与运作，与被告徐君无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法院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徐君辩称，被告徐君与两原告不相识，与被告陈懿亦于2011年分居至今。富仁果蔬合作社是他人冒用被告徐君名义变更相关登记，被告徐君对此并不知情，鉴定意见亦不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纳。被告徐君对原告张建强与被告陈懿之间的工程合作情况不了解，但本案证据可以显示双方存在工程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另外，目前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徐君不能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两原告系合伙人，两被告系夫妻。2010年，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启动新农村改造工程，被告陈懿获得了其中新南村、蒋桥村、坦西村、果园村公建配套工程的承包权。被告陈懿就新南村、蒋桥村、果园村公建配套工程，与原告张建强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张建强带资并组织人员负责具体施某建设，收益两人分享。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原告通过被告陈懿在付款凭单、支票存根上签字确认等方式，先后共计向被告陈懿支付款项合计595余万元，其中代付乡村污水深化建设工程押金款65万元、代付乡村配套用房建设工程押金20万元、代付方国荣污水改造工程款65万元、代付办理发票304万元管理费1%计3.04万元、代付购车款7.42万元、代付张家康往来款(污水工程)10万元、代付富仁果蔬合作社56万元、代付工程材料款41.053665万元，其余为备用金、往来款、借款、暂借款等。2014年1月18日，被告陈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陈懿因业务需要，从2010年11月至2013年12月31日向周秋红、张建强二人借款多次，借借还还至2013年12月31日总借款还结余合计人民币479万元含利息；当时借款支付方式有多种(注：个人账户转账、名下公司支票、代付材料款、现金等)，现借款人再次承诺，在2014年5月31日之前全部归还借款，如逾期归还借款，则借款利息每月按四分利计算，并支付每月2%违约金，至借款人将本金、利息、违约金还清为止；由此逾期还款所产生的起诉后一切费用(注：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人在此借条上签字表示事实已收到以上的借款全额。2014年1月29日，被告陈懿分两次转账支付原告周秋红共计30万元，该30万元系用于支付共建配套工程中相关费用。另，原告张建强与被告陈懿就新南村公建配套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原告张建强保存的该工程土建以及装修明细账册内未见有被告陈懿的签字。被告陈懿另自行承接污水工程，方国荣为该工程的工作人员。再查明，被告陈懿原系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08年9月1日，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徐君。2012年11月14日，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卫某某。2009至2011年，富仁果蔬合作社每年向上海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借款，合同上借款人落款处除加盖富仁果蔬合作社的印章外，亦有被告徐君的印章和签名。重审中，被告徐君否认工商登记材料中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书以及农商银行借款合同上徐君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对此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之后，原告申请对农商银行借款合同上被告徐君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予以鉴定，以证实被告徐君作为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该合作社的经营活动。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予以鉴定，该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至检材4(即2009年、2010年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相关材料)上需检的五处“徐君”签名是徐君本人所写；倾向认为检材5(即2011年农商银行借款合同相关材料)上需检的“徐”字是徐君本人所写。又查明，被告徐君自2011年始即居住于本市长宁区镇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内。两原告自述与被告徐君并不相识。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及借条、付款凭单、支票存根、新南村工程明细账目、结算明细单、农商银行借款合同、工商资料、结婚证、庭审笔录、居住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为此提供了借条以及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懿抗辩，借条系在胁迫情形下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因被告陈懿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懿、徐君抗辩本案为工程合作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首先，借条明确借款事实，且注明借款支付方式为个人账户转账、名下公司支付、代付材料款、现金等多种方式；其次，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595余万元的支付凭证，其中部分借款、暂借款、材料款等的支付，与借条载明的支付方式相互吻合。被告陈懿认为，其为工程承包人，工程款项的支付需要其本人签字，故才形成相关借款、暂借款以及材料款等支付凭证。此陈述与原告提供的新南村公建配套工程明细账册记载内容完全不符，被告陈懿亦未进一步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陈懿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外，支付凭证中涉及污水工程的款项(污水工程由被告陈懿承接)、支付至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款项以及购车款，均无法确认与新场镇新南村、蒋桥村、果园村公建配套工程有关；再次，鉴于2014年1月18日被告陈懿已经出具借条，故原告陈述的之前存在的借款凭证未予保留，仅能提供财务做账凭证此节，具有一定合理性，可予采信；最后，退而言之，假设涉案款项为双方合作工程的工程款，亦因2014年1月18日被告陈懿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双方之间的一些资金往来属于借贷关系。综上，本院对被告陈懿、徐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原告与被告陈懿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陈懿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徐君承担共同还款付息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以及支付凭证等相关材料上均由被告陈懿一人签字确认，被告徐君实际居住在长宁区且与原告不相识，而目前亦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款项(除涉及富仁果蔬合作社的56万元)系用于被告陈懿、徐君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徐君对上述款项(除涉及富仁果蔬合作社的56万元)承担共同还款付息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及富仁果蔬合作社的56万元，被告徐君否认知晓该合作社，亦不确认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根据证据规则，工商行政部门的登记资料属于公文书证，具有公信力，被告徐君否认其真实性，即应当由被告徐君举证证实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书上徐君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对此被告徐君并未证实，故本院对被告徐君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认定被告徐君为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农商银行的借款合同属于私文书证，被告徐君否认其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原告对此即具有举证责任。现原告对此申请鉴定，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可进一步认定被告徐君不但为富仁果蔬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实际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了合作社的经营活动。故，该部分支付至富仁果蔬合作社的56万元款项，认定系被告陈懿、徐君夫妻共同经营所需，为夫妻共同债务，可由被告徐君承担共同还款付息的责任。另外，借条出具之后，被告陈懿再行支付的30万元，双方均确认属于工程款，故可由被告陈懿与原告张建强等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秋红、张建强借款423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周秋红、张建强423万元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懿、徐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秋红、张建强借款56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原告周秋红、张建强56万元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5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840元，合计99,599.60元(原告周秋红、张建强已预交)，由被告陈懿、徐君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审 判 员  王爱珍审 判 员  宋利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涛书 记 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