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6936号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车站路47号-2号。法定代表人：杨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鹏，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大高力庄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梅希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丽莉，女，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洁、刘坤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微观、耿丽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6231752.76元（即原告为其垫付的供暖及关联费用）；2.判令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以441936.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1日以8586730.5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1月22日至2018年3月31日以9478352.52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以13353022.02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3日31日以13902913.49元为基数计算，2019年4月1日至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清之日以13988129.99元为基数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通州文旅游区08片区农民安置房（高丽园小区）小区业主于2015年11月入住，被告于该小区业主入住时即与每户签订了《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约定由被告为该小区提供供热采暖服务，业主按照面积向被告支付供暖费，但被告与该小区业主签订合同至今，并未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向该小区业主提供供暖服务。原告基于维护稳定和保障被安置居民的冬季用热权益，不得已垫付该小区因供热产生的相关费用，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垫付费用已达26231752.7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求。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被告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1.高丽园小区系原告开发建设的，2015年交付业主使用，当时的条件实际上尚不具备交付入住条件，原告及政府为了减少高额的周转费支出，原告、政府、村委会等多家部门开会决定，向业交付房屋。关于供暖服务，锅炉房尚未接通天然气，上述多家部门开会决定，锅炉房的运营管理、使用、维修等事项由原告负责，将供暖费收取和为业主提供客服（包括入户维修及解决业主投诉）服务事项委托给被告。上述事实几方形成会议纪要，未签订相关协议。被告和原告之间系委托代为收取供暖费和代为为业主提供客服（包括入户维修及解决业主投诉）服务的关系。锅炉房及管道管理、使用、年检、维修、所用燃料购买、人员配备、水电等事项均由原告负责，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自行负责，与被告无关。2.被告代为收取的供暖费不具备给付原告的条件。双方约定，供暖费收取后，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委托费用（包括人员开支、客服费用、委托收益等）及税费后，将余部分归原告。几年来，共向业主收取供暖费139881299.99元，双方没有就收取供暖费支出和委托费用、税费问题进行对账，因此，被告代为收取的供暖费尚不具备给付原告的条件。综上所述，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6231752.76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没有获取任何不当利益，相应的供暖及关联费用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高丽园小区系原告开发建设，由被告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被告自2015年11月开始为高丽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同时收取小区业主物业费及供暖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自2015年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财务账簿及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本院依法委托了北京天下一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专项审计工作，2019年12月16日，该审计机构作出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一、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供暖费及补贴收取情况(2015年1月1日-2019年4月30日)1、2015年-2016年供暖季高园小区共入住1736户，收取供暖费1736户；合计收取供暖费4，419，936.00元。2.2016年-2017年供暖季高丽园小区共入住1736户，收取供暖费1641户，合计收取供暖费4，166，794.50元。3.2017年-2018年供暖季高丽园小区共入住1761户，收取供暖费1525户：合计收取供费3，874，669.50元。4.2018-2019年供暖季高丽园小区共入住1765户，收取暖费31户；合计收取供费85，216.50元。5.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2018年4月16日收到通州区锅炉供暖管理办公室2笔供暖补贴891622.02元和549，891.47元，共计：1，441，513.49元。6.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在高丽园小区4个供暖季共收取供暖费12546616.50元；收取供暖补贴1，441，513.49元；总计：13，988，129.99元。二、高丽园小区未交供暖费情况。（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1、2016年-2017年供暖季高丽园小区已入住未交供暖费95户，欠供暖费253084.50元。2.2017年-2018年供暖季高丽园小区己入住未交供暖费236户，欠供暖费614，718.00元。3.2018年-2019年供暖季丽园小区已入住未交供暖费1734户，欠供暖费4420389.00元。4.高丽园小区4个供暖季未交供暖费合计5288191.50元。5.高丽园小区未交供暖费业主名单（详见附表2）。三、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现金、银行存款收入、支出、余额情况（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1、总收入：30，873，680.98元：主要为收取的供暖费、供暖补贴、装修押金、利息收入等。2.总支出：14，988，130.69元：主要为发工资及辞退补偿、退装修押金、购置办公用品等。3.净流入：15885550.29元。4.截至2019年4月30日现金及银行存款余额15，895，422.52元。原告为此支出审计费150000元。另查，2019年1月4日，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人民政府、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大高力庄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通州兴华物业管理公司、原告及被告联合发布《公告》，载明；“高丽园小区全体业主：经协商，兹有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所属张家湾镇人民府提出撤出高丽园小区物业管理并终止物业服务和供暖服务的请求。为保障高丽园小区物业服务和供暖服务的正常运行，依据《北京市物业管理办法》之规定，小区建设单位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北京市通州兴华物业管理公司负责小区物业管理。北京市通州兴华物业管理公司将继续按照原《入住手册》《住宅物业管理合同》和《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继续为高丽园小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和供暖服务工作”。庭审过程中，被告称其于2019年1月1日从高丽园小区正式撤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撤出小区的时间为公告时间，即2019年1月4日。经核实，自2019年1月起，高丽园小区由北京市通州兴华物业管理公司进驻并实际提供物业供暖等服务。再查，2019年1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决高丽园小区部分业主尚未交纳供暖费问题工作联系函》载明：“关于高丽园小区部分业主拖欠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供暖费是否继续委托我司进行收取间题，自2019年1月1日我司退出高丽园小区管理后，多次与你司进行沟通，但你司至今尚未回复意见，为避免损失，我司向你司郑重致函。请你司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将是否委托我司继续收取高丽园小区部分业主拖欠2016年11月至2018年3月供暖费的意见回复我司。如你司未在上述期限内进行回复，视为你司拒绝委托我司继续进行收取工作，因此产生的切损失和法律后果由你司自行承担。”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关于《关于解决高丽园小区部分业主尚未交纳供暖费问题工作联系函》的回函，载明：“贵司交付的题述材料我司已收悉，现回复如下：1.关于高丽园小区供暖费收取事宜，贵司与该小区业主之间签订了《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我司与贵司之间并不存在该小区供暖费收取事宜的委托代理关系。2.基于合同相对性及适格主角度而言，上述合同期有效期内的供暖费应由贵司向业主主张。鉴于贵司虽与高丽园小区业主签订了《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但贵司实际并未提供相应的供暖服务，供暖服务一直由我司提供，我司已就贵司收取的截至2019年1月1日之前供暖费事宜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因此，贵司将该部分业主拖欠的供暖费收取后，应全额支付与我司。如贵司怠于行使合同期内供暖费的追缴工作，由此造成的损失均由贵司承担。3.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贵司2018年11月15日之后向业主预收供暖费的金额及对应业主名单提供给我司。4.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贵司收取的2019年1月1日之后的供暖费应移交给兴华物业公司并向我司提供供暖费相关运行费用明细清单。”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电费发票及自来水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高丽园小区建筑公用部位垫付电费共计2975042.85元，垫付公用部位自来水费共计21777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经询问，被告认可小区内公用部分电费及自来水费一直未缴纳过，被告自认向小区业主收取了3年的物业费，一共收取物业费共计900多万元。庭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锅炉改造合同及发票，用以证明原告为改造锅炉房垫付的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并非提供供暖服务的主体，发生费用与其无关，锅炉房改造事实发生在2016年，新建的小区锅炉房，2015年建成，2016年改造，是因为原锅炉设计不合理，供暖温度不达标，跟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该费用也并非原告所称的不当得利问题。为此，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12月14日由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通州文化旅游区08片区农民安置房项目（简称本项目）是政府投资建设的住宅项目，用于安置通州文化旅游区范围内大高力庄村民。本项目占地面积75962.258平米，包含33项单体工程，总建筑面积225841.25平米，其中1-18＃单体为住宅，建筑高度51.75米，19#单体为地下车库，20-33＃单体为配套公建、变配电室、锅炉房、中水处理站及再生资源回收中心等。本项目于2013年8月开工建设2015年9月底竣工，2015年10月24日消防验收合格(前期手续原因，至今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单)，2015年11月9日陆续办理入住，到目前为止入住率已达90％。目前，项目前期手续正处于征地和控规报批阶段（等候通州区整体规划批复后再批复），因此由于前期手续原因，供暖备案和供暖补贴手续无法办理，大高力物业拒绝对接锅炉房，从入住至今锅炉房均由我公司代为运维管理。”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支出凭证、《调解协议书》及支付凭证等，用以证明被告因代原告收取供暖费和提供客服雇佣人员，发生人员工资以及因后来被告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员工的经济补偿金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费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涉及劳动仲裁调解的共计19人（其中2019年1月31日调解涉及14人、2019年3月14日调解涉及2人，2019年4月11日调解涉及3人）。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劳工合同共计9份，其中客服人员3份，水电工3份，工程部1份，未载明具体岗位的1份，岗位为“楼门长”的1份，9份劳动合同中涉及的员工均包含在劳动仲裁调解的19人中。经与被告提交的工资明细比对，工资明细与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有出入，实际发放工资数额略高于劳动合同载明的数额（不考虑加班费和其他费用）。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了客服记录及赔偿业主损失单据，用以证明被告代原告提供客服和支付的客服维修及赔偿费用。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庭审过程中，就原告诉求的不当得利数额，其向本院提交了明细，具体费用项目包括：1.2015-2016年度供暖服务费；2.2015-2016年度取暖供油款；3.2015-2017年度机电设备运行保驾费；4.2017-2018年度供暖运维保驾费；5.供暖购天然气费；6.共用部位电费；7.2017-2018年度锅炉年检费；8.共用部位自来水费；9.锅炉房改造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冻结被告名下26084198.05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法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实际向高丽园小区业主收取了供暖费用，而原告实际向高丽园小区提供了供暖服务。被告理应将收取的供暖费用及相关供暖补贴返还原告。但考虑到被告实际收取供暖费及日常客服、报修及维修等具体事项，必然产生一定的成本，该成本应该从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结合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支出凭证、《调解协议书》及支付凭证等，对于被告因完成供暖费收取及客服、维修等必要合理的开支予以酌定，具体金额酌定为85万元。故被告应返还的具体数额为13138129.99元（13988129.99-850000）。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为高丽园小区垫付公用部位电费2975042.85元及公用自来水费21777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自认收到小区业主缴纳的物业费900多万元，亦认可其一直未缴纳小区公用部位电费和水费的事实。故原告垫付的上述费用，被告理应予以返还。对原告关于公用部位电费和水费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锅炉房改造费用。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亦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在业主正式入住小区时，原告作为小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配备相应的可以正常使用的锅炉房等设施设备，而根据2017年12月14日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项目前期手续正处于征地和控规报批阶段（等候通州区整体规划批复后再批复），因此由于前期手续原因，供暖备案和供暖补贴手续无法办理，大高力物业拒绝对接锅炉房。显然，被告拒绝对接锅炉房系有正当理由，现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负有支付锅炉房改造费用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鉴于锅炉房的改造、维护及运营均系原告作为建设单位完成，故原告诉求中的取暖供油款、机电设备运行保驾费、供暖运维保驾费、供暖购天然气费及锅炉年检费等，不属于被告在不当得利项下应予返还的款项，且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实际获得的利益仅为其收取的供暖费、供暖补贴及其应付未付的公用部位电费及水费。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诉求的利息损失系分段计算，但未能就分段计算的具体依据（计算基数）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双方纠纷的形成有一定的历史原因，自2015年底业主入住小区至2019年1月被告撤出小区，双方并未就相关工作交接和具体事宜的落实签署书面文件，均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综上，对原告诉求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称双方之间存在针对供暖费收取及客服、维修等服务的委托关系，故其应获得的委托收益理应从返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因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就其主张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6084198.05元的诉求，本院支持其中的16330942.84元（13138129.99+2975042.85+217770），其余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6330942.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审计费150000元，由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1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72221.57元，由原告北京通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435.5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高力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97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许多清人民陪审员  王金朋人民陪审员  齐有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