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均，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天树，云南意衡（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松，云南意衡（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炳均，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成友，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屹谷，云南金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绥江县兴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板栗镇中岭村委会何家坪大坳梁子十七队。法定代表人：杨天均。原审第三人：孙树贵，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绥江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绥江县。上诉人杨天均因与被上诉人孙炳均、贺成友、原审被告绥江县兴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树贵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天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天均不承担股权转让款1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义务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炳均、贺成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二被上诉人转让款168,000元系烨圹公司股权转让款，并不是二被上诉人诉求的企业转让款168,000元，一审法院程序适用违法。二被上诉人是以企业出售合同纠纷起诉的，诉请的是企业出售转让款168,000元，且要求履行义务一方主要是兴邦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的理由是上诉人侵犯兴邦公司财产。二被上诉人诉求中并没有要求兴邦公司、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68,000元，在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诉求及事实没有变更和补充，一审法院超孙炳均、贺成友诉讼请求判决，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协议生效孙炳均退出烨圹公司后应当把烨圹公司的资产一并交由上诉人，二被上诉在一审庭审时认为烨圹公司资产是土地承租权、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并已完成移交手续，但根据兴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移交的土地是孙树贵承租的、地上附着物是兴邦公司提供的由大湾口合作社负责种植的，换言之，烨圹公司是一个没有资产、没有资金、没有知识产权和商标权的皮包公司，作为个人独资的孙炳均妄图变更一个法定代表人登记就想让上诉人支付168,000元的股权款。2.一审认定《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系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2月15日兴邦公司与烨圹公司签订《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后兴邦公司要求办理法人变更手续，但工商部门以《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违反《公司法》第五十八条“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规定为由，拒绝了将烨圹公司股东变更为兴邦公司的申请。认为双方提交的《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不符合工商登记条件。双方在这个背景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天均也不能自己购买烨圹公司股份，在2017年2月15日又草拟《股权转让协议》，临时让兴邦公司员工罗怀芹签字，由罗怀芹、杨天均2个股东购买孙炳均持有的烨圹公司100%股份，从形式上满足变更法人的条件，在庭审时二被上诉人也认同罗怀芹是兴邦公司员工并自愿撤诉。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贺成友系烨圹公司实际出资人，由其代表烨圹公司与兴邦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应当被履行，但因为履行《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的过程中烨圹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兴邦公司有理由拒绝履行支付企业转让款的义务。(1)根椐《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烨圹公司应当将2016年收支情况、财务印章等原件移交给兴邦公司，但孙炳均作为烨圹公司法人拒不移交财务印章，同时根据兴邦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开户许可证》显示，其法人仍然是孙炳均，因孙炳均怠于移交前述材料，直接导致合同签订后变更后的烨圹公司难以继续进行商务活动，导致企业出售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2)根据《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义务，协议人烨圹公司向兴邦公司转让的公司财产包括其与银厂17组签订土地承租权以及土地上附着物。但土地是第三人孙树贵个人名义承租的，土地移交后银厂17组村民不配合兴邦公司使用孙树贵承租的土地，变更法人的烨圹公司无法继续使用孙树贵承租的土地，导致兴邦公司购买烨圹公司资产及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庭审中被上诉人贺成友陈述他是烨圹公司和绥江县大湾口中药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湾口合作社”）的实际出资人，他有权处分大湾口合作社的资产，但庭审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烨圹公司和大湾口合作社，法庭也未查证其是否属于两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便是贺成友是两个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每个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烨圹公司处分大湾口合作社资产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处分，更何况处分的还包括孙树贵承租的土地，烨圹公司与兴邦公司签订的《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应当认定无效，兴邦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孙炳均、贺成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杨天均设立绥江县兴邦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等法人，均是以其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也未举证证明其个人与名下的企业财产、人员、管理、来往账户独立。二、杨天均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是无依据的。1.贺成友是原公司实际出资人，公司名义法人代表是孙炳均，孙树贵在租赁土地时是公司的职务代理人。2.杨天均对贺成友、孙炳均、孙树贵之间的关系、法人财产状况是清楚的。3.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法，也不损害他人利益。4.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对协议的效力及履行情况申请确认或者撤销，杨天均在孙炳均、贺成友提出要求其履行义务时才提出异议是无法律依据的。孙炳均、贺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邦公司、杨天均连带支付孙炳均、贺成友企业转让款168,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孙炳均、贺成友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止，现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9,320元，共计187,3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邦公司、杨天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贺成友出资设立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孙炳均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8日，第三人孙树贵受贺成友、孙炳均的委托，与绥江县新滩镇银厂村十七组文勇、余学高、吴通国、夏月宏、夏月林、夏月成、夏宜宽、夏武、夏月抄、夏宜彬、夏月明、夏月信、夏海、夏宜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绥江县新滩镇银厂村十七组文勇、余学高等14户农户的土地，土地的承租经营期限为30年，即从2016年5月5日起至2046年5月4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100元，每年支付一次，其中第一年按70元/亩支付，第二年按80元/亩支付，从第三年起按100元/亩/年支付到合同期满，但第一次支付租金须在签订合同并公示确认无异议后一周内付清。2016年5月20日，第三人孙树贵按照银厂村十七组承包合同公示表公示的租用土地的实际面积，按照70元/亩支付了文勇、余学高等14人的土地租金。2016年8月8日，由贺成友出资成立绥江县大湾口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由孙树贵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12日，兴邦公司与绥江县大湾口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药材回收合同》，约定兴邦公司向绥江县大湾口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供应当归种苗，进行种植技术培训，并按时就近回收。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回收价格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15日，孙炳均与杨天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炳均将其在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转让给杨天均，转让价款为168,000元，付款方式为转让款项分两次付清。孙炳均、杨天均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名捺印。兴邦农业公司的出纳罗怀芹作为见证人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2017年2月15日，孙炳均、杨天均到绥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将法定表人变更为杨天均，并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孙树贵与银厂村十七组文勇、余学高等14户农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银厂十七组承包合同公示表》等资料移交给杨天均。因贺成友系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人，孙炳均与杨天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天均后，贺成友手中没有依据。2017年2月15日，贺成友以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兴邦公司签订《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将绥江县新滩镇银厂村十七组基地（基地合同签约面积为301.9亩）现有的包括地上所有附着物转让后归兴邦农业公司所有（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与十七组合同事项，按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原有与十七组的约定为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根据合同所规定的条件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权过渡给兴邦公司，兴邦公司同意接收该公司。包括现在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与十七组的原始资料和相关手续（土地证明、签约原始合同、2016年的相关收入支现证明、财务和证件章证原始资料）。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转让金为168,000元，分两年付清，2017年支付84,000元，2018年支付84,000元。该《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还对双方责任和义务、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11日，贺成友向绥江法院起诉，要求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兴邦公司、杨天均支付转让款168,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020年6月10日，贺成友以其非法人资格申请撤回起诉，绥江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云0626民初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贺成友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贺成友出资设立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任命孙炳均担任法定代表人。孙炳均在出资人贺成友的同意下，与杨天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炳均、贺成友按照协议的约定，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100%转让给杨天均，并办理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印单及其他相关资料交付给杨天均，杨天均也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价款168,000元。杨天均逾期未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孙炳均、贺成友要求杨天均支付转让价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孙炳均、贺成友要求兴邦公司支付转让价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是孙炳均与杨天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后来贺成友以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兴邦公司签订了《公司股权及产权转让合同书》，但该合同书是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已经对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后所签订的，贺成友已不再是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了，无权以绥江县烨圹中药材种植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对孙炳均、贺成友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孙炳均、贺成友主张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因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支付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以贺成友2020年5月1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20年5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兴邦公司、杨天均辩解孙炳均、贺成友违约，不应再支付孙炳均、贺成友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杨天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炳均、贺成友转让款16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20年5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炳均、贺成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6元，减半收取2023元，由孙炳均、贺成友负担193元，杨天均负担18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杨天均认为烨圹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孙炳均，孙炳均也拒不移交烨圹公司财务印章。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杨天均支付转让款168,000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2月15日，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将烨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天均，之后交付了印章、土地租赁合同及承包合同公示表等，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以实际行为在履行协议内容，杨天均应依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上诉人杨天均主张“移交的土地是孙树贵承租的、当地村民不配合兴邦公司使用案涉土地……孙炳均拒不移交财务印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杨天均在一审中陈述为了节约成本不花费诉讼费而并未针对土地未能继续使用等问题提起诉讼，其代理人陈述不清楚是否找当地组织予以调解。杨天均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并未就协议主张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也无证据证明对方不履行合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主张不应支付转让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杨天均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需要提起反诉，杨天均陈述其不提出反诉不要求解除协议，本院认为，杨天均可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应的配合或者移交义务。另，杨天均、兴邦公司在一审中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质证认为对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该合同书的效力评判为无效合同不当，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其效力问题涉及到本案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评判其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天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上诉人杨天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宇波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陈贵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