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鹏，男，汉族，1987年9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兵，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欣，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颖泉，女，汉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嘉铭，男，汉族，2000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谢志鹏因与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兵、黄瑞欣，被上诉人郭颖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志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粤1391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谢志鹏原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立即向上诉人谢志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为上诉人谢志鹏与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之间属于债务结算支付协议是错误的，其实质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谢志鹏与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依约支付投资款，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开始合伙经营惠州大亚湾课课优学生托管中心。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又于2019年1月29日签订《课课优托管中心股权转让协议》和《借条》。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同意，借到上诉人课课优托教中心50%的股权折合人民币为28万元，两被上诉人五年还清等，前述事实应视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对28万元欠款的性质和偿付义务达成新的合意，该《借条》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两被上诉人应依《借条》对尚欠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故涉案28万元债务，一方面与上诉人、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有密切联系，另一方面两被上诉人自愿将28万元债务作为-欠款向上诉人偿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第4页第七行）“……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关系，实质属于双方就合伙份额转让款进行结算后达成的款项支付协议，即属于债务结算支付协议。”该认定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有法可依，而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债务结算支付协议，其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二、原审法院认定所诉其余款项的付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亦是严重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改判付款期限己到期或加速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l7条的规定：“在当前情势下，为敦促诚信的合同一方当事人及时保全证据、有效保护权利人的正当合法权益，对于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价款期限尚未到期，但其诉请付款方支付未到期价款的，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或者付款方丧失商业信誉，以及付款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义务的其他情形的，除非付款方己经担供适当的担保，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在本案中，原审法院业已查明，惠州大亚湾课课优学生托管中心于2018年6月21日注册登记，20l9年7月8日注销登记。况且两被上诉人对外大量负债后，故意逃避司法审判，拒不签收法院文书等（详见二审新证据），其名下房屋也因其他对外债务问题正被法院执行拍卖（详见二审新证据）。两被上诉人因拖欠上诉人上述款项，为规避履行债务清偿义务甚至拒接上诉人电话，其实际行为表明其拒不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及债务清偿能力大打折扣。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第5页第5行）“……原告所诉其余款项的付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两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到期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认定亦是严重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及改判。退一步讲，即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两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到期欠款56000元己达到涉案总欠款280000元的五分之一以上（即将达到涉案总欠款的十分之三）。何况，两被上诉人四处举债后，逃之天天，完全不顾债权人的正当权益以及法律的尊严与权威，上诉人诉请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是正当的、合法且有法可依的。因此，二审法院应改判涉案付款期限己到期或加速到期。三、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认定严重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原审判决认为（第四页倒数第8行）“……原、被告在《借条》中约定的滞纳金，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的范畴并兼具惩罚性，符合违约金的特性，应当认定为违约金”，该认定是严重错误的，理由如下：因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非法律专业人士，两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时，双方商定，若付款超过约定期限，则按月利率1%支付滞纳金即利息，因此涉案《借条》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上就是利息。在我国现行法律中，滞纳金是指义务人不履行义务，该义务又不能由他人代为履行时，由执行机关按照义务人拖延的期限，按日课以义务人新的不间断的金钱给付义务，促使义务人早日履行义务，即执行罚，又称滞纳金。“滞纳金”一词往往存在于《税收征收管理法》、《海关法》、《公路法》、《水法》、《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劳动法》等经济法中。滞纳金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固定性等特点。因此，滞纳金与利息是两个既有联系又有区别的法律概念。由于我国群众的法律知识比较缺乏，在订立协议时，双方往往不能分清滞纳金与利息的区别。司法实践中：（1）若承担给付滞纳金义务的被告对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条款、原告主张是利息没有提出异议，那么，法院应当按原告的诉求将该约定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做出判决时仍可表述为滞纳金，或利息；（2）若承担给付滞纳金义务的被告，对原告诉求为利息提出异议，那么，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应详细了解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若双方就滞纳金的意思表示实为利息时，应告知主张滞纳金的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询问其是否变更滞纳金为利息，同意变更的，则予以支持：不同意变更，坚持要求滞纳金的，应予以驳回；（3）若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条款，实际上就是利息约定均无异议，根据契约自由原则和司法中立的理论，法院不应当对当事人约定的协议内容进行干预。故判决主文可表述为滞纳金，或利息。因此，两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涉案《借条》，其约定的月利率1%的滞纳金，实际上就是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便当事人之间的用词表述不够精准，但并不影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两被上诉人应按约定的月利率l%向上诉人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及认定滞纳金为违约金是完全错误的。故，上诉人诉请按月利率1%，诉求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郭颖泉答辩称：谢志鹏与郭颖泉、温嘉铭之间的纠纷属于债务结算，合作亏损导致的；利息计算严重错误。谢志鹏与温嘉铭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共同经营课课优托教中心。2019年1月29日，因经营亏损达1019407元，有单据可提交。谢志鹏强烈要求终止经营，并威胁要强拆经营场所并变卖所有办公及教学家具、电器，迫于无奈，郭颖泉就与谢志鹏于2019年1月29日接受谢志鹏50%股份并签订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结算金额为280000元。本人与谢志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28万元已含案外人刘建设（谢志鹏岳父）出资100000元，应还给刘建设本人签收。2019年2月17日，已按约定还首笔款三万元给刘建设，按约定的后面两笔28000元，因本人经济困难，中心经营亏损太大，无力偿还，但没有逃避。谢志鹏、刘建设两人都有郭颖泉的微信、电话联系方式，并已知同一小区邻居关系，但是在一审起诉，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本人，以致郭颖泉无法到庭答辩。本人及儿子温嘉铭因谢志鹏作为股东的不作为且恶意破坏中心信誉，多次未经温嘉铭同意解散员工，账目又不清，拖延交账，每次少则2个月，多则3个月，以致公司回天无力。现因负债过多，已拍卖住房，特申请法院按正常亏损重新结算，双方共同承担中心亏损数额。本人与谢志鹏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甲乙双方关系，温嘉铭只是法人、见证人，所以申请所有债务判决与郭颖泉有关，与温嘉铭无关。被上诉人温嘉铭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原审原告谢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郭颖泉、温嘉铭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温嘉铭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温嘉铭各出资15万元开办托管，各占50%托管股份，原告分4期投入：1.合同签订当天给被告温嘉铭账户转入2万元作为启动备用金；2.签订租赁合同当天交给出租方两押一租3万元；3.商铺装修到泥工完工前转入7万元到被告温嘉铭账户作为装修款；4.装修完工前出资3万元作为家电家具设备备用金。签订协议书后，原告依约支付投资款，原告和被告温嘉铭开始合伙经营惠州大亚湾课课优学生托管中心。2019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郭颖泉、温嘉铭签订了《课课优托管中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将课课优托管中心5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郭颖泉；股权折合价为28万元，五年内还清，即每年于2月18日和9月1日17点前付给原告（第一笔费用于2019年9月1日17点前支付），直至付清全部股权转让金；如果付款超过约定时限，则按每月1%交付滞纳金；股权转让金以被告郭颖泉出示向原告的借条作为依据，自然形成法律效力。同日，被告郭颖泉、温嘉铭向原告出具《借条》，记载为：“今借到谢志鹏课课优托管中心50%的股权转让金折合为28万元，五年还清。限每年于2月18日和9月1日17点前付给甲方（第一笔费用于2019年9月1日17点前支付）如果付款超过约定时限，则按每月1%交付滞纳金，即以28000元计算，每月滞纳金为280元。直至全部转让金归还谢志鹏为止，此借条的法律效力才能终止”。此后，因被告郭颖泉、温嘉铭未按借条的规定向原告偿还款项，原告于2019年10月22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本案于2020年4月27日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另查明，惠州大亚湾课课优学生托管中心的负责人为被告温嘉铭，于2018年6月21日注册登记，2019年7月8日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受让原告的合伙份额后向原告出具借到原告“课课优托管中心50%的股权转让金”的《借条》，原告予以接受的行为，在形式上表现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和“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因原告并未实际向两被告提供借款，相反，《借条》约定被告应承担的债务仍然是“课课优托管中心50%的股权转让金”偿付义务。故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关系，实质属于双方就合伙份额转让款进行结算后达成的款项支付协议，即属于债务结算支付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借条》应当按照双方的债务结算支付协议对待。该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约诚实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两被告不按约向原告支付约定的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承担约定滞纳金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借条》中约定的滞纳金，属于双方约定的违约损失的范畴并兼具惩罚性，符合违约金的特性，应当认定为违约金。原告没有提出滞纳金的请求，而是要求被告方支付与滞纳金同样金额的利息请求。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原告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由被告向原告承担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期间的款项利息。原告所诉第一笔应付款项28000元和第二笔应付款项28000元已经到期，两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所诉其余款项的付款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两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到期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郭颖泉、温嘉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谢志鹏偿支付股权转让金56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第一笔28000元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算，第二笔28000元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2月18日起算）。二、驳回原告谢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2.18元，由原告谢志鹏负担4200元，被告郭颖泉、温嘉铭负担1312.18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郭颖泉、温嘉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志鹏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缴纳公告通知书，邮政储蓄银行汇款的收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拒不签收法律文书逃避司法审判，即上诉人公告送达一审判决，垫付公告费300元的事实；证据二：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三：竞买的公告标的物详情查询结果统计表、网络竞价成交确认书，证据二与证据三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郭颖泉、温嘉铭对外有大量的债务，其名下房屋也因对外债务问题，被法院执行拍卖，该房屋已拍卖成交的事实。被上诉人郭颖泉质证称：认可竞拍公告，标的物详情，其他证据没见过，不认可。被上诉人郭颖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温嘉铭与谢志鹏在2018年3月8日签的合作协议；证据二：郭颖泉跟谢志鹏签的股份转让协议证据三：结算清单以及说明书；证据四：刘建设收到30000元的收条；证据五：郭颖泉跟谢志鹏以及刘建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六：申请补助情况补充说明，我方提到关于刘建设案子有虚假的东西，是有关联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谢志鹏质证称：对被上诉人郭颖泉提供合作协议书三性均没有异议，也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对证据二，股权转让的协议，三性也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是郭颖泉与温嘉铭；对结算清单及说明书，其三性均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超过了举证的期限才提供该组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上诉人起诉的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没有任何的关联。被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仅是为了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在合作过程中的花费的一些费用的记录，但是与本案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是毫无关联的。上诉人起诉的涉案借款，是根据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条提出的诉求。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显示的所谓收款人刘建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即便刘建设与被上诉人郭颖泉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但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对于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方也没有提供记录，仅仅是有这么个聊天记录，但没看到具体的聊天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与涉案起诉借款没有任何关联，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往来关于工作具体事项。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2.本案债权是否加速到期；3.本案利息应如何认定。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是否为民间借贷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本应按合伙纠纷审理本案，但是，双方在合伙期间进行清算，由一方将合伙股份转让给另一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照上述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本案债权是否加速到期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当时全球金融危机蔓延所引发的矛盾和纠纷在司法领域已经出现明显反映，民商事案件尤其是与企业经营相关的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呈大幅增长态势的背景下，为维护诚信的市场交易秩序，保障公平法治的投资环境，公平解决纠纷、提振市场信心而出台的意见，主要适用于与企业有关的民商事合同纠纷，其第17条规定主旨在于调整商业贸易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该条规定判令还款加速到期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上诉人可待其他欠款到期后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于本案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滞纳金实质为利息，利率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偿还本息，一审法院将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颖泉、温嘉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谢志鹏偿还借款本金5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第一笔28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算，第二笔28000元的利息自2020年2月18日起算）；三、驳回谢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一审受理费5512.18元由谢志鹏负担4200元，郭颖泉、温嘉铭负担1312.18元，公告费600元由郭颖泉、温嘉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18元由谢志鹏负担5000元，郭颖泉、温嘉铭负担512.18元。谢志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退回51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