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9112号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康路58号院1幢。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澳洲路6262号查验库办公区202室（天津东疆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自贸区分公司托管第450号）。法定代表人：蒋祥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重阳，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二三公司）与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富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核二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被告天津富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陈重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核二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津富欢公司支付补贴考核资金人民币4213752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欠付资金42137529.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天津富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天津富欢公司与核二三公司等签订《关于【蒋巷三洞湖140MW渔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之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以下简称《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约定：当一期项目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或取得权威部门的公示或取得省补资金(以先获得的时间为准)，甲方(天津富欢公司)在收到丁方(核二三公司)提交的考核资金返还申请后向丁方支付人民币35895885.4元。后，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了《关于蒋巷镇三洞湖140MW渔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之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该数额进行变更，约定：当一期项目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或取得权威部门的公示或取得省补资金(以先获得的时间为准)，甲方在收到丁方的提交的考核资金返还申请后向丁方支付剩余46681681.7元；并就工程款500万元及质保金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其中，一期40MW项目于2018年5月7日被江西省能源局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核二三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天津富欢公司提交了补贴考核资金返还申请，故考核资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但天津富欢公司未依约支付该款项，尚欠42137529.6元未付。故核二三公司诉至本院。被告天津富欢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核二三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一，《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中约定抵消了17329948.4元。其二，核二三公司将上述抵消款优先冲抵质保金15785796.3元缺乏依据。核二三公司并未完成项目所有的消缺整改项，也没有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天津富欢公司因此没有进行验收，故质保期并未开始。同时，核二三公司没有提交质保保函，故天津富欢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三，《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附件二整改清单中列明的整改项目，核二三公司仍然有26项未完成，按照合同约定应予扣除1320万元。其四，因核二三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AGC/AVC设备未调试给天津富欢公司造成的电量考核损失，应予扣款(暂计6个月的损失636万元)。其五，因核二三公司采购的SVG设备故障导致天津富欢公司被电网公司考核了751885.74元的下网电费，应予扣除。其六、施工期间占地拆迁补偿费有遗留，约为300万，应予扣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7日，天津富欢公司（甲方、受让方）与南京绿能投资有限公司（乙一方、转让方，以下简称绿能公司）、江西省大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乙二方，以下简称大川公司）、南昌县绿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丙方、项目方，以下简称绿川公司）、核二三公司（丁方、EPC公司）签订《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约定：项目公司系依法设立、有效存续且合法持有建设地点位于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蒋巷镇为民路的蒋巷三洞湖140MW渔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的企业法人；各方经过友好协商，决定由甲方受让乙方持有的项目公司100%股权且以承债方式偿还项目公司就光伏电站项目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工程垫款等所发生的债务，从而实现甲方拥有项目公司100%股权并通过项目公司拥有全部光伏电站项目资产的目的；截止到2017年11月30日，甲方已支付丁方总合作资金为279748448元，各方确认甲方已支付丁方总合作资金视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等额合作资金、偿还项目公司对丁方等额负债，剩余合作资金67467478元，包括（1）项目质保金、（2）江西省光伏电站（一期）0.2元/度电共20年补贴考核资金；项目质保金为31571592.6元，质保期为自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起一年，各方确认，由乙方承担此质保责任，从其在附件一所列债权中暂扣相应质保金，项目质保期满后五日内，由丙方（或委托甲方）支付至丁方指定账户；一期项目江西省光伏电站0.2元/度电共20年补贴考核资金为35895885.4元，各方确认，由丁方承担此担保责任，保证金额为35895885.4元，从其在附件一所列的债权中暂扣对应的款项，当一期项目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或取得权威部门的公示或取得省补资金（以先获得的时间为准），甲方在收到丁方提交的考核资金返还申请后向丁方支付35895885.4元；其中，项目整改保证金为22050000元，丁方出具承诺函，承诺按照甲方相关要求在限定期限内整改完成，并与质保金相关联，整改项详见附件二整改清单，由丁方承担此整改责任，从其在附件一所列债权中扣除相应的款项；丁方应按相关要求完成项目整改项，整改完成后，甲方（或委托丙方）在丁方提交书面验收申请后10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合同后附：《项目公司债务清单》（附件一）、《蒋巷三洞湖140MW渔光互补光伏电站项目整改清单》（附件二）等附件。2017年12月27日，天津富欢公司（甲方、受让方）与绿能公司（乙一方、转让方）、大川公司（乙二方、转让方）、绿川公司（丙方、项目公司）、核二三公司（丁方、EPC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丁方500万元工程款，丁方应于2018年3月8日前完成项目所有整改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进入质保期；关于质保金，各方同意，质保金金额15785796.3元，质保方式为保函，在丁方提交质保保函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丁方质保金，质保期自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当一期项目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或取得权威部门的公示或取得省补资金（以先获得时间为准），甲方在收到丁方提交的考核资金返还申请后向丁方支付剩余46681681.7元。天津富欢公司称涉案项目于2017年12月12日全部投入使用，于2017年12月28日变更股权至天津富欢公司名下。核二三公司则称涉案项目于2017年6月30日投入使用，但同意以2017年12月28日作为天津富欢公司实际占有涉案项目的时间，主张自2017年12月29日起算质保期。2018年6月1日，核二三公司向天津富欢公司发送书面申请，内容载明：经我司多方协调和积极推进，南昌一期40MW项目于2018年5月7日被江西省能源局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依据《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南昌一期项目省补考核仅已具备支付条件，现正式向贵公司申请支付省补考核金46681681.7元。天津富欢公司认可该项省补考核金付款条件已成就。2019年1月9日，双方就南昌电站消缺推进进行谈判，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同意扣款项，共24项，扣款共计37.3万元，详情见附件1；二、限期整改项，共计127项，整改最晚日期2019年3月20日，逾期业主方可按照约定扣款处理，详情见附件1，关于整改验收工作，以北控清洁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公司）运维相关人员验收签字为准；三、双方争议项，共计7项，待双方进一步商务谈判解决，详情见附件1；四、质保期约定，根据附件1“股转协议未处理缺陷”闭环后，项目进入质保期，质保周期按照股转协议约定执行。会议纪要后附《江西蒋巷项目问题整改清单》（附件1）。2019年6月13日，双方再次谈判，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经项目参建多方积极努力推动尾项，双方就相关合作项目消缺推动召开会议，各项目尾相具体约定如下；南昌项目，1、升压站绿化，暂扣款15万元，按要求撒播草籽，处理完成后可释放款项，2、升压站入场道路硬化、4座桥梁修筑、光伏区道路，共计扣款175万元，直接扣除，3、保护定值，暂扣款11万元，按照要求补齐整套定值计算书，处理完成后可释放款项，4、2018年之前双方商谈的尾款扣项共计16.65万元，直接扣除；争议项，1、南昌项目一、二期电量划分不明确，国补申报有风险（需提供相关部门确认文件）；小结，南昌项目设计业主方运维事业部与技术及研发部只有上述几事项，无其他遗留尾项，其中直接扣款2项，共计191.65万元，暂扣款2项，共计26万元，待根据完成进度情况，释放暂扣资金。北控公司/天津富欢公司/绿川公司（业主方）运维事业部代表李云鹏，技术及研发部代表张烨，核二三公司代表王嘉平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2019年7月28日的《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载明：验收项目，2019年6月13日消缺推进会议纪要中南昌项目第一条，升压站绿化施工已完成。业主单位意见：合格。2019年8月20日的《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载明：验收项目，2019年6月13日消缺推进会议纪要中南昌项目第3条，保护定值，暂扣款11万元，按照要求补齐整套定值计算书。业主单位意见：已核对，定值单齐全，定值参数无误。两张表“业主单位（签字、盖章）”处均署有天津富欢公司运维部值长欧阳欢签名。关于天津富欢公司的付款，双方确认存在如下两笔：1、2019年7月19日，绿川公司向核二三公司转款800万元。2、根据核工业公司、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中能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唐山汇联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瑞昌台达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河北赛仙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唐县森兴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及唐县森兴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2020年7月15日），所抵消的17329948.4元。关于消缺项有无完成，双方存在争议。天津富欢公司称2019年6月13日的会议纪要仅是对运维事业部与技术及研发部涉及的消缺项进行的确认，《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附件二整改清单中尚有26项消缺项未完成，应扣除对应的1320万元。天津富欢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曾于2019年1月9日形成会议纪要对消缺项进行过确认，但该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履行，后双方又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了会议纪要，对全部消缺项作出新的确认，涉及的消缺项已经2019年7月28日、2019年8月20日的《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确认消缺完成。天津富欢公司不认可2019年7月28日《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确认的升压站绿化施工已完成，并提交了4张照片以证明升压站应予绿化的草籽并未成活，应扣减15万元。核二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诉讼中，天津富欢公司提交了《综自设备采购合同》、国家能源局华中监管局文件、《35KVSVG动态无功补偿装置技术协议》、《高压供用电合同》、2017年下网电费结算单的扫描件、照片以证明因核二三公司未调试AGC/AVC设备给其造成的电量考核，因核二三公司采购的SVG设备故障给其造成的下网电费考核损失。核二三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天津富欢公司与核二三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及承债清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质保期何时起算；二、付款条件是否均已成就；三、是否存在扣项，及扣项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补充协议》约定，核二三公司应于2018年3月8日前完成项目所有整改项，经天津富欢公司验收合格后进入质保期。核二三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29日起算质保期，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9年6月13日会议纪要，双方确认涉案项目存在直接扣项191.65万元，暂扣项26万元，无其他遗留尾项。对于直接扣项，可直接做扣款处理而无需再整改。对于暂扣项，仅涉及升压站绿化问题及保护定值问题，天津富欢公司运维部值长欧阳欢已于2019年7月28日、8月20日在《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升压站绿化施工已完成”、“已核对，定值单齐全，定值参数无误”。综上，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以认定截至2019年8月20日涉案项目整顿消缺工作已完成，质保期应自此起算。天津富欢公司关于尚未起算质保期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天津富欢公司应付核二三公司款项包括三个部分：1、工程款500万元；2、质保金15785796.3元；3、省补考核金46681681.7元。对于工程款，根据《补充协议》，天津富欢公司应于《补充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核二三公司，《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故天津富欢公司应在此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对于质保金，《补充协议》约定，质保方式为保函，在核二三公司提交质保函后5个工作日内，天津富欢公司支付质保金，质保期自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上述关于保函的约定，仅是赋权核二三公司在提交保函的情况下，可不必受限于质保期间而提前回收质保金，而非对质保期满后返还质保金所做的条件限制。尽管核二三公司未提交保函，在质保期满后，如不存在约定扣项，天津富欢公司仍应返还质保金。上文中本院已认定质保期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故至2020年8月20日质保期已届满，质保金返还条件自此成就。对于省补考核金，《补充协议》约定当一期项目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或取得权威部门的公示或取得省补资金（以先获得的时间为准），天津富欢公司应在收到核二三公司提交的考核资金返还申请后支付。一期项目被江西省能源局列入省级光伏度电补贴目录后，核工业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向天津富欢公司提交了返还省补考核金的申请，天津富欢公司亦确认省补考核金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省补考核金的付款条件自2018年6月1日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9年6月13日会议纪要，双方确认涉案项目存在直接扣项191.65万元，暂扣项26万元，无其他遗留尾项。其中，对于暂扣项涉及的涉及升压站绿化问及保护定值问题，天津富欢公司运维部值长欧阳欢已于2019年7月28日、8月20日在《工程质保期消缺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升压站绿化施工已完成”、“已核对，定值单齐全，定值参数无误”，可以认定暂扣项涉及的消缺工作已完成。故对于消缺项部分涉及的扣项，本院仅确认191.65万元，天津富欢公司辩称还存在其他消缺扣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天津富欢公司辩称因核二三公司未调试AGC/AVC设备给其造成的电量考核损失，因核二三公司采购的SVG设备故障给其造成的下网电费考核损失，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相应损失及与核二三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应扣减相应损失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天津富欢公司辩称施工期间占地拆迁补偿费遗留约300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关于扣减拆迁补偿费300万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天津富欢公司应付工程款、质保金、省补考核金金额合计67467478元，扣减天津富欢公司已支付的800万元、17329948.4元及应扣消缺项款项191.65万元，天津富欢公司尚欠40221029.6元未还。核二三公司主张天津富欢公司偿还合同款42137529.6元，本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仅支持40221029.6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天津富欢公司未依约付款，核二三公司有权主张逾期利息。本院结合对付款条件成就时间的认定，对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相应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40221029.6元；二、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4435233.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40221029.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746元，由原告中国核工业二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9841元（已交纳），由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29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天津富欢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开力审判员  李林强审判员  周裕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