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6623号原告：张某1，女，194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某2，女，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某3，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4，男，193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5，男，194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弓某，女，193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某6，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7，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某8（兼弓某、张某6、张某7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与被告张某4、张某5、弓某、张某7、张某6、张某8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被告张某4、张某5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王巍，被告张某7、张某8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张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房屋由张某1、张某2、张某3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4、张某5、弓某、张某7、张某6、张某8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9和张某10是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张某11、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2。现张某9和张某10均已去世，张某9于1987年6月去世，张某10于2005年5月去世，张某11因病于2010年8月去世。张某11与配偶弓某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张某3、张某7、张某6、张某8。张某10于1991年7月购买房屋一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房款由长子张某11和长女张某1两人出资。1992年8月7日张某10订立公证遗嘱一份，指定该房屋在其去世后，由张某1、张某2和张某3三人共有。张某10去世后，遗嘱指定继承人与其他子女无法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张某4、张某5辩称，我们不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含有张某9的遗产份额，该份额应该按法定继承处理。张某9于解放后转业到北京华直建筑公司，母亲张某10不识字，没有工作。1958年张某9分到现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父亲张某9承租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1960年建设的房屋，1987年父亲去世后继续由家人承租，承租人未更名。单位房改时母亲张某10购买诉争房屋，折算了张某9的工龄，以优惠价格从父亲单位购买，但购房款并非是张某1、张某2、张某3出资，而是以父母共同财产支出。购买诉争房屋前为了支付购房款，出售了父亲山东老家的房屋和树，卖得数千元，解决了大部分房款，其余使用父母的积蓄。购买诉争房屋时单位按套内建筑面积出售，价格每平方米360元，套内面积61.3平米，应交购房款22068元。以父亲的工龄折抵后优惠价为7045元。该房于1991年7月12日取得房产证。房屋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房，且用父亲工龄折抵了大部分房价，根据相关规定，诉争房屋含有张某9的遗产，该部分应该按照法定继承。张某3作为受遗赠人未作出受遗赠的表示，涉案遗嘱公证于1992年8月7日，且张某3收执一份，母亲2005年5月12日去世，即使公证遗嘱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3应该在母亲去世后2个月内为接受遗赠的表示。本案中张某32016年才联系张某5要求配合办理继承的事宜，张某5将该情况转告了张某4，在此之前二人不知公证遗嘱的情况。母亲去世是2005年5月，张某3作为受遗赠人直到2016年才为受遗赠的表示，超过了法定期限。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存疑。母亲生于1910年10月6日，遗嘱公证办理时间为1992年8月7日。办理公证时，母亲已经82岁。我们认为母亲年老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公证遗嘱上没有母亲的签字和手印，只是加盖了人名章，但母亲从来没有使用过该人名章，无法确认遗嘱是母亲的真实意思表示。弓某、张某7、张某8、张某6辩称，张某3曾在张某10去世后2个月内表示过接受遗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实际全部是张某11一人出资。弓某曾经对张某7、张某8、张某6说过买房的时候张某1和张某3出过部分钱，但之后张某11将该部分钱款退还二人。涉案房屋使用了张某9的工龄，因该部分产生的遗产我们主张法定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某9与张某10系夫妻，二人婚内育有子女五人，即张某11、张某4、张某1、张某5、张某2。张某9于1987年6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10于2005年5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某11于2010年8月19日死亡。弓某与张某11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即张某3、张某6、张某12、张某8。1989年12月30日，张某10与北京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房价为8806元。根据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记载，涉案房屋房价27907元，折旧后房价为19535元，购现住房优惠5861元，一次性优惠2735元，工龄优惠2133元最终优惠售价8806元。1990年3月9日，六建公司出具购房款发票。1991年7月12日，张某10取得涉案房屋房产所有证。张某9生前系六建公司职工，购房时使用了张某9的工龄优惠。张某10生前无工作，文盲。1989年10月15日，张某10关于家庭及房子问题召集五个子女开会，张某1、张某2、张某3提交家庭会议记录一份，张某10陈述主要内容包括：“我的房子以后给两个女儿，五个孩子轮流照顾我，如不能来就出钱；此会已事先通知张某5未出席，不知何因，虽然没来，但以上几点也要听并签字”。张某11、张某4、张某1、张某2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表示同意，后张某5在会议记录上写有“母亲同意、我同意”字样并签字。张某4、张某5对二人签字均认可，但认为签字是受到张某2、张某1的胁迫，召开家庭会议时房屋仍为公租房，张某10并非产权人也无权处分，即便处分也无需他人同意，所以该份文件不具有合同的性质。弓某、张某7、张某6、张某8对上述家庭会议均无异议。张某1、张某2、张某3称张某10于1992年8月7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留有公证遗嘱，表示在其去世后将涉案房屋留给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共有，遗嘱为打印件，落款遗嘱人处有张某10人名印章。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张某10于一九九二年八月七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其本人所立遗嘱上盖章。公证员：王某。张某4、张某5对公证遗嘱不予认可，并申请调取公证遗嘱全部档案材料。张某1、张某2、张某3、弓某、张某7、张某6、张某8对公证档案均无异议。张某4、张某5对遗嘱不予认可，认为公证书及公证档案中均无任何张某10参与了公证的任何痕迹，不能证明遗嘱内容系张某10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档案中含有一份手写遗嘱和手写公证书，均为公证员书写，落款日期均为1992年8月7日，而在手写遗嘱上方有“请打印五份，冯92.8.11”字样，在《公证证件审批表》中有“可以出证，冯92.8.11”字样，证明打印遗嘱并非在1992年8月7日形成，而档案中并无张某10在1992年8月7日之后到公证处的记载，公证员称其亲眼看见张某10在打印遗嘱上盖章显然与事实不符。另外，公证过程仅由一名公证员办理，且无见证人，公证程序违法，公证书也因此丧失证明力，公证档案中无任何关于张某10精神状况的记录，也没有公证员向张某10宣读遗嘱的记录，张某10是文盲不识字，没有经过宣读确认情况下，无法判断遗嘱是张某10的真实意思。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购买时市值确定为每平方米3000元。经张某1、张某2、张某3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估价报告书》，确定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20年9月15日的市场价值为530.42万元，上市交易时须补交优惠价与成本价的房屋差价及补交土地出让金，估价结果中已经扣除该价款。各方当事人对报告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生活用品和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本案中，张某1、张某2、张某3主张遗嘱人张某10于1992年8月7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公证处立有公证遗嘱。根据1991年4月1日起施行的《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遗嘱公证应由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由其中一名公证员在公证书上署名，特殊情况由一名公证员办理时，应有一名见证人在场，见证人应在遗嘱和笔录上签名。经查阅公证档案，其中遗嘱手写件为公证员王某代书，日期为1992年8月7日，抬头处有“请打印五份，冯92.8.11”字样，询问笔录中仅有公证员一人，没有其他公证员、见证人或记录人的记载，无法证明在立遗嘱当日有两名公证人员共同办理，该公证遗嘱程序不符合相关规则，同时亦不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该遗嘱应为无效。现张某1、张某2、张某3要求按照公证遗嘱继承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某4、张某5主张按法定继承办理，本院认为，1989年10月15日张某10召集所有子女开家庭会议，并形成书面家庭会议记录，所有子女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同意，该会议记录可以视为家庭成员之间对于房屋归属达成的协议，虽彼时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但并不影响各方约定的效力，张某10表示涉案房屋留给两个女儿，即张某1和张某2，其他子女均表示同意，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张某4、张某5主张其签字系受胁迫所为，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张某5明确写有“我同意”的字样，本院对二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张某4、张某5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10于1989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使用工龄优惠折抵购房款2133元，鉴于张某10生前无工作，上述工龄优惠应为张某9之工龄优惠，对于该部分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张某9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0、张某11、张某4、张某5、张某1、张某2继承所有。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某11继承的权利转给他的继承人，即弓某、张某6、张某8、张某7、张某3。因张某2、张某1继承涉案房屋，其他继承人应得的张某9工龄对应的价值由张某2、张某1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10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号房屋由张某1、张某2按份继承所有，每人占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二、张某1、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某4、张某5每人7516元，给付弓某、张某6、张某8、张某7、张某3共计7516元；三、驳回张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14000元，由张某2、张某1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8929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其中1150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文慧人民陪审员  张占春人民陪审员  李绥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