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宗军，男，汉族，1975年8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堃，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家江，男，汉族，1976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曼，女，汉族，1989年1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舒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硕，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宗军与上诉人沈家江、上诉人罗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宗军的上诉请求:请求对判决的第一项进行改判，将返还款项由455106元更改为505106元，并判令由沈家江支付利息。上诉人沈家江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唐宗军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宗军承担。上诉人罗曼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依法改判驳回唐宗军对罗曼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涉诉费用由唐宗军、沈家江承担。对于唐宗军的上诉，沈家江的答辩意见为：上诉人唐宗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唐宗军的上诉，罗曼的答辩意见为：罗曼对于唐宗军、沈家江之间的账目往来不清楚，故针对该部分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判决。在唐宗军的起诉状及庭审意见中表示货是由沈家江收到的，而沈家江在庭审意见中表示货是由唐宗军收到的，无论是谁收到了货，以上事实说明该批货物确实已经进入国内，并且由本案的唐宗军或者是沈家江收到了，罗曼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对于沈家江的上诉，唐宗军的答辩意见为：我方确实派员工到现场看到货物的事实，但是该货物不在我方控制之下，我方在一审已确认该货物确实已经到达，但一审中沈家江是否认该事实的，所以我方说不清楚该货物在什么地方，其他无意见。对于沈家江的上诉，罗曼的答辩意见为：同意驳回唐宗军对罗曼的诉讼请求，但是不同意沈家江上诉状中的观点。罗曼与唐宗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罗曼从未从唐宗军手中收到过任何款项。本案所涉货物确实已经交货。在唐宗军的起诉状及庭审意见中表示货是由沈家江收到的，而沈家江在庭审意见中表示货是由唐宗军收到的，无论是谁收到了货，以上事实说明该批货物确实已经进入国内，并且由本案的唐宗军或者是沈家江收到了，罗曼的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对于罗曼的上诉，唐宗军的答辩意见为：一审中罗曼已经认可唐宗军与沈家江之间是一种委托关系，并且承认了收到沈家江转给罗曼的相关款项，说明罗曼清楚交易方式。罗曼在二审当中的意见与一审当中的意见是不一致的。对于罗曼的上诉，沈家江的答辩意见为：沈家江提供了2020年10月1日与唐宗军手下人宋春生的两次谈话记录，唐宗军员工已经确认了代理唐宗军收到了货。上诉人沈家江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决罗曼、沈家江返还唐宗军3477000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从2016年11月24日起计算；102.7万元，从2016年12月12日计算；30万元，从2016年12月22日计算；180万元，从2017年1月26日计算;以上均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均按照月息2%计算）；2.罗曼、沈家江向唐宗军支付律师费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担保费用由罗曼、沈家江承担。原审判决主文：一、沈家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宗军款项455106元及利息[以455106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沈家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宗军办理濒危证款项351500元及利息[以3515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罗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宗军2620484元及利息（以262048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唐宗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2元（已由唐宗军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唐宗军负担19102元，沈家江负担8200元，罗曼负担2664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沈家江与唐宗军均确认2016年11月24日唐宗军向沈家江付款35万元，根据本院生效判决（2017）粤0304民初16254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唐宗军与沈家江在微信记录就相关价格等进行了结算，其中，唐宗军确认，其向沈家江付款（100万+27000）+30万杂费+30万（老严）+180万合计342.7万，其中30万元杂费唐宗军主张就是2016年11月24日唐宗军向沈家江付款35万元，但由于笔误，当时双方写成了30万元，导致沈家江实际欠款少了5万元；二、罗曼主张，在本案各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沈家江、唐宗军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显示沈家江确认（红木）已经在清关，已交完税，已经放行，商检熏蒸也将于近几天结束。其后沈家江还表示拍了两张图，一张表示这是当天到的货柜，另外一张这是第二天到的货柜。罗曼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罗曼作为货物的发货一方，已经完成了交付义务，涉案货物已经进入国内。三、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沈家江与罗曼均主张涉案红木系于广州黄埔港进口入关。四、在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唐宗军确认，其有且仅有本次红木交易，其之前和以后均再没有涉及过红木交易。五、2017年12月7日，案外人宋春生在（2018)粤0304刑初70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提交一份《证人证言》，其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29日晨，唐宗军安排宋春生和唐宗明一起去江门新会锯木厂卸红本货柜。因为唐宗明小孩生病没去，因此是宋春生一个人开车去的。当时沈家江在江门新会等宋春生一起卸货柜。宋春生直接去和沈家江对接收货。唐宗军把37条柜号通过微信发给宋春生。在新会期间唐宗军发微信要求宋春生按唐宗军发给宋春生的货柜号收货。唐宗军还把海运单号用微信发给了宋春生。2017年4月4日唐宗军发微信给宋春生,要求宋春生和沈家江交接一下红木存放位置,当时沈家江没有交接。（红木）货柜分别存放在江门新会两家锯木场,一个是林天锯木场,另一个是裕盛锯木场。六、在本案二审期间，案外人宋春生接受本院调查，经核实，沈家江与唐宗军均确认接受调查系宋春生本人。宋春生在接受本院调查期间所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宋春生是给唐宗军打工的。2017年3月底,宋春生按照唐宗军的指示,去新会仓库查看到库红木情况。当时,这批红木是唐宗军委托沈家江从非洲进口。红木从黄埔港到港后,是沈家江办理的清关手续。然后沈家江将上述红木运至新会的三个仓库存放。具体仓库名称忘记了。宋春生当时去到新会的三个仓库,看到红木确实在那里,宋春生就拍了照片,然后向唐宗军做了汇报。但是,当时唐宗军和沈家江并没有将提货单给宋春生。所以宋春生不可能拿到红木,只是看到有红木,就向唐宗军汇报了这个情况。部分红木过磅单宋春生也签字确认了。本院认为，针对三方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红木买卖合同关系，沈家江确认唐宗军向沈家江支付货款，罗曼确认沈家江向罗曼支付货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各自付款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家江与罗曼是否完成了各自的交货义务，同时有无完成交付提单的义务。罗曼确认其已收取沈家江向其支付的购买红木款2620484元。至于交付红木的问题，根据本案二审庭审调查情况，沈家江确认涉案红木已由广州黄埔港入关，且其已经将涉案红木提取存放于新会的仓库中。案外人宋春生也证明其曾与沈家江一同看到了涉案红木在新会仓库的情况。上述情况可以证明，罗曼已经按照约定的质量和数量完成了交付红木的合同义务，且相关货物提单也应当交给了沈家江，否则沈家江不可能提出涉案红木。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罗曼向唐宗军返还2620484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沈家江的货物交付义务履行情况问题，沈家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唐宗军完成了交付与约定对应的货物。沈家江主张案外人宋春生的证词前后不一致，并提交了2017年12月7日案外人宋春生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粤0304刑初709号刑事案件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29日晨，唐宗军安排宋春生和唐宗明一起去江门新会锯木厂卸红本货柜。因为唐宗明小孩生病没去，因此是宋春生一个人开车去的。当时沈家江在江门新会等宋春生一起卸货柜。宋春生直接去和沈家江对接收货。唐宗军把37条柜号通过微信发给宋春生。在新会期间唐宗军发微信要求宋春生按唐宗军发给宋春生的货柜号收货。唐宗军还把海运单号用微信发给了宋春生。2017年4月4日唐宗军发微信给宋春生,要求宋春生和沈家江交接一下红木存放位置,当时沈家江没有交接。（红木）货柜分别存放在江门新会两家锯木场,一个是林天锯木场,另一个是裕盛锯木场。对比案外人宋春生在本案二审期间接受本院调查所述情况，两份证人证言均没有沈家江将涉案红木或提货仓单交付于唐宗军或案外人宋春生的表述。本院认为，沈家江在收到罗曼所交付的红木后，有义务将上述红木交付于唐宗军。现各方就此发生争议，则沈家江就其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沈家江未能就此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沈家江应当向唐宗军返还货款3075590元（455106元＋2620484元）及利息以及唐宗军支付的办理濒危证款项351500元及利息。沈家江主张2016年12月21日、2016年12月28日分别转给案外人徐妍妍各30万元，上述两笔转款是按照罗曼的指定转去案外人徐妍妍的账户。但唐宗军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这两笔款项是受罗曼指令转去案外人徐妍妍的账户的，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曼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判决判令沈家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唐宗军上诉主张将沈家江返还款项由455106元更改为505106元，其理由是沈家江与唐宗军均确认2016年11月24日唐宗军向沈家江付款35万元，但在其后的微信结算中以及一审诉讼过程中，唐宗军因计算错误，导致将35万元计为30万元，因此少算了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在民事诉讼活动中所做出的各种言辞负责，不得在诉讼过程中缺乏合理理据地随意否定在先言辞。唐宗军已经在微信和一审过程中确认其与沈家江的债务数额为455106元，在本案二审中又以2016年11月24日付款为35万元为由要求增加5万元。本院认为，唐宗军没有提交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其曾确认过的455106元实际应为505106元，本院对唐宗军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原审法院判令从唐宗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起算逾期返还利息，即从2019年5月9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家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宗军款项3075590元及利息[以307559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5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唐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2元（已由唐宗军预交），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唐宗军已预交1050元、沈家江已预交48942元、罗曼已预交27763.87元，共计77755.87元，由唐宗军承担7775.59元，由沈家江承担69980.2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