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75号原告：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付子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柳洋，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北京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国汇公司）与被告杨柳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0日被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新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国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被告杨柳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国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杨柳洋支付货款942170元及利息损失（以94217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杨柳洋自2012年起陆续向华国汇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多个施工工地，华国汇公司均按照杨柳洋的要求向工地提供了混凝土。经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5月29日，杨柳洋仍欠华国汇公司混凝土货款942170元，经华国汇公司多次催要，杨柳洋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杨柳洋辩称，杨柳洋不欠华国汇公司货款，华国汇公司还欠杨柳洋35万元未付。杨柳洋是华国汇公司的代理人，代理该公司赊销混凝土，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是委托代理和员工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同意华国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国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结算单四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国汇公司向杨柳洋提供了商品混凝土用于杨柳洋的多个施工工地，共计942170元。杨柳洋应当按照结算单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但至今未支付；证据2.情况说明(两份)和结算单(24份),证明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之间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多次的混凝土买卖关系，另有三百多万货款华国汇公司尚未向杨柳洋主张，即使存在杨柳洋代付材料款的事项，在款项未查清楚之前，华国汇公司也未就此款项向杨柳洋提出主张;证据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由杨柳洋向工地结算并收款。杨柳洋为证明其主张的成立，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华国汇公司通讯录，证明付子明等在相关结算单据上签字的人均是华国汇公司高管及员工，证明杨柳洋是华国汇公司员工；证据2.砂子调价协议，证明宋俊代表华国汇公司与刘岩签订双方买卖砂子合同的补充协议，华国汇公司与刘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石子调价协议，证明宋俊代表华国汇公司与刘岩签订双方买卖石子合同的补充协议，华国汇公司与刘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主料结算单，证明华国汇公司欠刘岩砂石料款1076886.3元，其中祝昭伦、姜淑君、宋俊、杨晓青及刘岩都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证据5.主料结算单，证明华国汇公司欠刘岩砂石款1455534.15元，其中付子明、杨晓青、杨柳洋等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证据6.混凝土罐车租赁合同及结算单，证明华国汇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中有公司盖章，高管宋俊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租金由混凝土抵账，欠款共计338933.3元；证据7.证明，证明赵某发给杨柳洋的关于杨柳洋2012年全年销售的台账及欠款现金回款情况，其中现金回款金额340322元加10000元共计350322元；证据8.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快递存根，证明刘岩将债权转给杨柳洋；证据9.授权书，证明2015年1月8日华国汇公司还在与杨柳洋协商对账事宜；证据10.证人赵某证人证言；证据11.承包协议书，证明双方在承包协议中明确宋俊团队必须用混凝土抵账；证据12.2012年10月11日的发票，证明发票载明的款项已经和华国汇公司结算完毕；证据13.刘岩的证人证言，证明刘岩和华国汇公司没有业务，就是对杨柳洋。杨柳洋直接给刘岩结算现金，现在已经结算完毕；证据14.授权委托书，证明华国汇公司授权杨柳洋办理工程结算的收款，不是杨柳洋自己买卖的行为；证据15.材料核算单、结算清单，证明杨柳洋都是以华国汇公司的名义办理结算；证据16.业务提成方案，证明杨柳洋为华国汇公司销售混凝土，享有1.5%-2%的提成；证据17.主料结算单、快递单，证明王新生的债权金额分别为132850.04元和480576.91元；证据18.杨柳洋与彭宗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主料结算单、结算清单、泵车结算单、快递单，证明彭宗军转让给杨柳洋的债权应从华国汇公司欠款中抵消。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华国汇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一、杨柳洋对华国汇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有杨柳洋签字的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华国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有杨柳洋签字的证据予以确认，《情况说明》不属于书证，为华国汇公司的陈述；二、杨柳洋对华国汇公司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杨柳洋确实结算了部分款项，但将其中一部分交给了华国汇公司，一部分抵扣了供货商的材料款。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通讯录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四、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庭审中对刘岩进行询问，刘岩否认证据2、证据3、证据4中“刘岩”签字为其本人所写，故本院对证据2、证据3不予认定，对证据4中“刘岩”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五、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5中2014年5月28日的主料结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庭审中，华国汇公司认可付子明在2014年初的几个月在公司任职，且未提交付子明的离职手续，该份主料结算单由付子明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六、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相关费用已经抵清。本院认为，证据6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宋俊曾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对于相关罐车费用，华国汇公司认可抵消，但不能证明与华国汇公司主张的涉案款项抵消，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七、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7、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赵某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7、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八、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华国汇公司与刘岩的货款数额存在争议，债权不能转让，华国汇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相关快递单号也没有查到相关信息。本院认为，诉讼中，刘岩到庭接受询问，并确认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确系其本人所签。故证据8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但刘岩称杨柳洋以现金结账，与华国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其所转让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九、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9具有真实性，可以认定华国汇公司委托案外人陈华星与杨柳洋进行对账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十、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1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华国汇公司与宋俊签署《协议书》，就宋俊团队承包经营华国汇公司事项进行约定，协议中亦约定，宋俊团队同意通过自己的行业资源，用赊欠的方式使华国汇公司能够获得混凝土的全部原材料供应，并保证通过用华国汇公司的债权来完成偿还华国汇公司所欠的原材料债务的操作。与杨柳洋2017年11月1日庭审中陈述的业务流程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及杨柳洋的相关陈述均予以认定；十一、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相关发票所载明款项已经结算完毕，与本案纠纷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十二、华国汇公司对刘岩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十三、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形成日期为2012年7月12日，与案涉欠款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十四、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5中的材料核算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结算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形成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和4月25日，与案涉欠款无关。本院认为，材料核算单无原件，不能确认其具有真实性，结算单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与案涉欠款有关，本院不予确认；十五、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但缺乏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十六、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提交的证据17、证据1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形成时间在2012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7、证据1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0年起，杨柳洋与华国汇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分为两种模式：其一，杨柳洋以个人名义从华国汇公司购买混凝土对外销售，华国汇公司按照杨柳洋指定工地送货，货款由杨柳洋个人向工地收取款项，再与华国汇公司办理结算，杨柳洋赚取差价；其二，华国汇公司与工地需方签订买卖合同，杨柳洋以华国汇公司名义收取货款，杨柳洋赚取提成。2014年5月29日，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就2010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24日期间以个人名义提走的混凝土进行结算，双方在四份结算单上签字，四份结算单货款总计942170元。结算单上抬头“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处均打印为“杨柳洋”或“杨柳洋个人”，杨柳洋均亲笔在结算单上“付款单位（甲方）”一栏中签名。杨柳洋认可结算单涉及的施工地点及金额数量系其经手，但称货款抵消了相关原材料货款，杨柳洋不应该支付以上货款。杨柳洋认为四份结算单是华国汇公司以计算杨柳洋提成款为由要求杨柳洋签字，不能证明此款为杨柳洋欠款。在华国汇公司诉杨柳洋原审案件的上诉审理期间，杨柳洋称四份结算单项下款项均已结清，其中40余万元交给了华国汇公司(有些是通过司机交给华国汇公司的)，剩下的折抵了杨柳洋为华国汇公司赊销的砂石料的材料款。华国汇公司提交了2012年其他工地使用华国汇公司混凝土的结算单。杨柳洋对于有其签字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共计20张结算单，金额共计3896962.5元，结算单抬头的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均未打印为杨柳洋，杨柳洋仅在经办人位置签字。杨柳洋称此类结算单的货款要么已收回，要么已冲抵华国汇公司应付债务。结算单上抵款的文字均为杨柳洋在诉讼中对账时所写，华国汇公司不予认可。2018年1月22日，经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对账，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主张的抵账情况确认如下：1.认可玉泉英运输部338933.33元；2.认可管胜伟（富海集团）240478元；3.认可杨柳洋个人回款20万元。对于刘岩、王新生、刘宁、马辉、彭宗军、赵某电子台账记载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杨柳洋称将混凝土货款与刘岩所供的砂石料货款进行了冲抵，至2014年5月28日，华国汇公司累计拖欠刘岩砂石料款1455534.15元未付。2015年11月17日，刘岩将对华国汇公司享有的债权1455534.14元及利息、违约金转让给杨柳洋。刘岩出庭作证，证明杨柳洋提供的两份调价协议和2012年10月19日主料结算单上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刘岩的业务对接人是杨柳洋，向华国汇公司送砂石，与杨柳洋现货现结，没有过账期和赊账。曾担任华国汇公司经营部统计员的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所在的经营部向杨柳洋发送过2012年全年的台账，9月份之前的回款统一归杨柳洋个人，9月份之后的回款因为金额较少也挂在杨柳洋名下；如果工地缺少物料，业务员自己需要联系进料，抵账协议需要申请签字，制作抵账协议，盖章生效；杨柳洋是赵某所在经营部跑业务的业务员。根据赵某通过第三人向杨柳洋发送的台帐,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为:个人(杨柳洋),小票量三月至十一月货款为918094元,累计方量2607.8立方,回款共计340322元;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杨柳洋个人/海军大院闫工,10-12月产值66890元,累计方量188.5立方,回款1万元。华国汇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与杨柳洋签订的结算单之一,工程名称为:个人(杨柳洋),浇注日期自2012年2月-12月,共计2440立方米,货款为863570元;结算单之二,工程名称为:杨柳洋个人/海军大院闫工,浇注日期自2012年10月-12月,共176.5立方,货款共计62410元。2012年1月13日，宋俊代表承包团队（乙方）与华国汇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乙方承包团队的岗位包括生产、经营、技术、材料四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总调度岗位，所获得的全部承包收益均为团队所有，确保永合庄搅拌站完成混凝土生产任务不低于50万立方米，完成回款率不低于70%；甲方同意有条件的从全年结算量的每立方米混凝土销售价格中拿出10元作为乙方全部报酬，乙方将通过自己的行业资源，保证用赊欠的方式使甲方能够获得混凝土的全部原材料供应，并保证通过用甲方的债权来完成偿还甲方所欠的原材料债务的操作。乙方团队的成员包括宋俊、张雨周，以及杨柳洋的父亲杨好玉。华国汇公司称承包团队于2012年12月9日解散。诉讼中，杨柳洋称其经手的工地业务达1000多万元，后改口为差不多1000万元。本院认为，华国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包括两种情况,一种工程名称和付款单位不是杨柳洋,杨柳洋仅为业务的经办人,一种为抬头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均为杨柳洋或杨柳洋个人,杨柳洋在付款单位一栏签字。作为杨柳洋证人的赵某确认了其通过第三人向杨柳洋发送的结算回单明细的真实性,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为杨柳洋个人,与华国汇公司主张未付款的结算单形式一致。杨柳洋辩称2015年5月29日的结算单是为了计算提成款所签订,但杨柳洋对于仅有四份结算单需要计算提成,对于其他业务量不计算提成未给出合理解释,且赵某提供的结算回单明细与四份结算中的两份货款数量以及累计方量均不符,华国汇公司关于四份结算单为杨柳洋欠款的证据更为令人信服。故本院认定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之间的交易模式至少包括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即杨柳洋以个人名义向华国汇公司购买货物,货款由杨柳洋与华国汇公司结算。该种交易模式不因华国汇公司委托杨柳洋以华国汇公司名义向第三方收取货款而改变性质。杨柳洋自认其经手的工地业务达1000万元,四张结算单加杨柳洋认可的其他结算单总额不到500万元,故本院对杨柳洋关于货款已与垫付款抵消的辩称不予采信。杨柳洋应将四张结算单的欠款给付华国汇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对华国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柳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942170元及利息损失（以94217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杨柳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6元（原告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杨柳洋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凤新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