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04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樊某，女，194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采油厂退养家属，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建锋，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采油一厂第六油矿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东湖小区1034－3－102室，公民身份号码23060219730407101X。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采油一厂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物业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再审申请人樊某与被申请人陈建锋、原审被告陈某1、陈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黑060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樊某不服该生效判决，依法申请再审。本院随后作出（2019）黑0604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7月22日，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樊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被申请人陈建锋、原审被告陈某1、陈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某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撤销原审生效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认定有误。1.大庆市让胡路区创业城11-6-2-201室的房屋是分给被继承人陈汉顶的,陈汉顶是会战职工,所以享受优惠购房价格,且选房排序靠前，该房屋当年的楼花(购房权利)可以卖到30万元。陈建锋夫妻与被继承人陈汉顶夫妻共同购买该房屋是经过家庭会议研究确定的,当时决定的是陈汉顶夫妻以购买房屋的福利权利享有该房屋的合同权利额50%,并未约定过陈建锋占99%、陈汉顶占1%的份额，这应是在签订合同现场陈建锋对年迈的陈汉顶进行欺骗添加的内容。在无法分清比例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各自占50%确定。另外，购房款的缴纳数额并不是认定购房出资占有比例的依据,因为福利分房优惠政策含有的价值因素在合同权利中占有一定的比例,故原审判决以陈汉顶只占有该楼房的1%份额确定遗产范围为该房屋价值的0.5%是完全错误的。2.即便案涉房屋的价值90万元,该价值中包含有陈汉顶夫妻的装修投入146050元(可以进行适当折旧),该部分应从房屋价值90万元中减除,在不折旧的情况下，剩余的房屋价值应由陈建锋、郭晶夫妻和陈汉顶、樊某四人各自享有25%,陈汉顶享有的25%再由四人各自继承25%即47121.875元。至于装修款146050元中属于樊某的一半应不予以分割,其余73025元属于被继承人遗产,应予均分。第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按照90万元评估作价陈汉顶1%的房产权利,樊某个人对该房屋仍享有0.5%的合同权利，原审直接将樊某的合同权利判决转让给陈建锋并不符合法律程序，在樊某健在的情况下,法院无权强制判决其出卖合同权利。2.原审时法院擅自以询价的方式确定房产价值违反法律程序,通过询价确定的价格不能体现装修价值,并导致本案遗产错误分割。3.在作为家庭成员的樊某及陈某1、陈某2均不同意分割的情况下,案涉房屋应当判决共同共有。陈建锋辩称，本案购房合同及购房发票中体现的房屋产权比例清晰,陈建锋夫妻二人全款购房，享有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被继承人请求陈建锋购买房屋并对陈建锋进行情理上的补偿，因被继承人作为购房人可报销房屋全部物业费及取暖费，故陈建锋赠与被继承人1%的产权。但被继承人与樊某装修、入住房屋未得到陈建锋的认可,樊某无理取闹不让陈建锋入住,若不是被继承人多次以泪洗面进行劝解，陈建锋怎可容忍自己对房屋的合法权利被侵害多年。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樊某更是无视法度与其子女对陈建锋进行辱骂驱赶。陈建锋经过两年的痛苦折磨于2018年8月11日回去理论,樊某及其子女对陈建锋进行辱骂，并与其子陈某1夫妻报警称陈建锋影响其生活,要杀她,其系虚假陈诉,藐视法律,阻挠陈建锋对房屋的使用及支配，已构成侵权犯罪。本案购房合同真实有效,产权比例清楚,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而且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及一物一权原则，共同共有人在共有基础丧失后可以请求分割，并给予其他人补偿,法院应该支持。另外，按份共有人改变房屋需要房屋产权占三分之二及以上人同意，陈建锋不可能同意房屋装修,故希望樊某将房屋恢复原样并赔偿损失。综上，陈建锋不同意樊某的再审请求，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原审对房屋估价合法且已最大化，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某1述称，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同意分割案涉房产，同意各方依法按份共有案涉房产。陈某2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同意分割案涉房产，同意各方依法按份共有案涉房产，希望我们这个家庭和平处理房屋争议，今后能和睦相处陈建锋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位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室房屋中被继承人陈汉顶名下1%的产权进行遗产分割继承；2.请求对被继承人陈汉顶与被告樊某共同拥有的让胡路区明园小区3-5-1-201室房屋进行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陈汉顶于2016年8月9日病逝，因没有明确合法的遗嘱，家庭纠纷不断，原、被告无法协商，现原告申请依法继承陈汉顶的上述遗产，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继承人陈汉顶于2016年8月9日去世，被告樊某系陈汉顶的配偶，原告陈建锋、被告陈某1、陈某2系陈汉顶与樊某的子女，陈汉顶的父亲、母亲均已去世。2013年5月14日，原告和陈汉顶与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居住区××住宅楼××单元××号房屋，总价款411680元，由原告陈建锋出资购买，包括交纳定金50000元，提取原告及原告爱人郭晶公积金179000元，从郭晶银行卡中刷卡交纳182680元。该房屋陈汉顶占1%产权比例，陈建锋占99%产权比例，其中1%的产权份额系陈汉顶与被告樊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7月，陈汉顶将大庆市让胡路区明园3-5-1-201室房屋以夫妻过户的方式过户给被告樊某单独所有。因原、被告对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居住区××住宅楼××单元××号房屋不进行议价，对以评估方式确定房屋价值也有争议，且可继承的产权比例仅为0.5%，而评估费用很高，所以本院采取询价的方式确定该房屋价值。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大庆市让胡路区税务局、大庆盛安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询价，同时参考网络同类房屋的出售价格以及该房屋的装修情况，酌定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900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陈建锋与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系被继承人陈汉顶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原、被告有权依法继承陈汉顶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陈汉顶去世时对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居住区××住宅楼××单元××号房屋占1%的产权比例，该部分为陈汉顶与樊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0.5%的份额即4500元（900000元×0.5%）归樊某所有，另外0.5%的份额即4500元为陈汉顶遗留的遗产，经计算，由原、被告四人各继承1125元（4500元÷4），被告樊某应得5625元（4500元+1125元）。被告虽对被继承人占该房屋1%产权比例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供关于房屋产权比例及出资情况的证明以对抗原告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大庆市让胡路区明园3-5-1-201室房屋系被告樊某单独所有，不属于被继承人陈汉顶遗留的遗产，不能依法继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陈汉顶遗留的关于大庆市××区创业城居住区××住宅楼××单元××号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514856062234748）中享有的合同权利由原告陈建锋继承，合同义务由原告陈建锋承担，原告陈建锋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被告樊某继承份额折价款5625元，向被告陈某1、陈某2分别给付继承份额折价款1125元；二、驳回原告陈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建锋负担2049元，由被告樊某、陈某1、陈某2负担100元。本院再审除原审查明的被继承人去世的事实及法定继承人的情况、案涉房屋的购买事实及明园小区房屋的过户事实外，还认定相关事实如下：案涉房屋所属创业城项目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为全面落实“三大战略任务”、推进和谐示范矿区建设、改善会战职工的居住环境于2011年开始实施建设，该项目由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开发，该项目房屋的销售原则是“市场化运作、社会化管理、货币化销售”。房屋以低于当时商品房市场价格（4450-5550元/㎡）的优惠价销售给符合购房报名条件的大庆油田会战职工及配偶，即在1964年12月31日以前到大庆油田参加会战且在对创业城核发预售许可证之日（2012年11月27日）为大庆油田公司在册管理的会战职工及已故会战职工（去世前由大庆油田公司在册管理）的未再婚原配偶，若指定其他人购房或其他人共有产权，需由会战职工离退休关系所在二级单位出具证明。房屋预售主要流程为：将所有符合条件的申报人员按照参加会战时间早晚的不同划分若干时间段进行摇号排序；摇号结果经公示后，在指定的时间内，组织购房人员按摇号排序结果的先后顺序依次选房；购房人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购房确认单》、预付购房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案涉房屋即通过以上方式购买。买卖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项下约定“陈汉顶占产权比例1%，陈建锋占产权比例99%”。在案涉房屋竣工交付后，樊某夫妇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在被继承人于2016年去世后，樊某一人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案涉房屋至今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房屋的物业及采暖费目前为止也无需个人实际负担。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陈建锋曾以房屋权利人身份上门主张房屋权利，认为樊某妨碍其对案涉房屋行使权利。樊某则以陈建锋干扰其在房屋中居住，危及其人身安全为由拨打了110报警。再审庭审中，樊某陈述称，陈建锋确系其亲生子女，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双方没有矛盾，只因被继承人去世后其曾骂过陈建锋一句难听的话，才导致母子失和，以致陈建锋提起原审诉讼；其之所以对原审判决并未上诉，是因为其虽然识字，但看不懂原审判决，以为房屋还是由其居住，其去世后房屋自然就是陈建锋的，结果陈建锋来撵其出去，还让其花钱过户，其才明白怎么回事，才向法院申请再审；其系退养家属，每月养老金收入500元，没有足够的生活费，故将其名下个人所有的明园房屋对外出租，房租每月13000元，但房屋每年还需缴纳物业及取暖费用3700元；其对陈建锋与陈汉顶购房时约定的产权比例之前并不知情，直到原审庭审时才知道该约定；其应享有50%的房屋购买权利，且房屋现价值中应含有25万元楼花钱和14万元的装修款，共计39万元，该部分应算做其对房屋的投入，其应按该部分投入与房屋评估价比例享有房屋所有权。陈某1、陈某2则陈述称，全家曾一起协商创业城房屋购买事宜，大家都同意陈建锋出资购买，两位老人和陈建锋一起居住，但并未约定具体产权比例。陈建锋称，其不同意就案涉房屋与申请人及原审二被告按份共有，因其是99%的产权人，却无法行使房屋权利，故无法按份共有，要求依法分割，将房屋判归其所有，由其向其他各方返还相应房屋折价款，但不同意樊某在房屋中居住终老。本院再审认为，被继承人陈汉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约定自己一方享有的1%的产权比例应系其与妻子樊某夫妻共有的财产权利，其去世后，该1%比例的二分之一即0.5%的房屋产权比例应析出由樊某个人享有，另外的0.5%的房屋产权比例应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陈建锋、樊某、陈某1、陈某2四位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虽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陈建峰确实缴纳了全部购房款，但案涉房屋的购房资格及优惠购房价格均是因被继承人的大庆油田老会战的身份与资历所获得，根据樊某、陈某1、陈某2关于全家曾召开家庭会议同意由陈建锋出资购房，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一致陈述，同时结合购房合同中对被继承人享有1%产权比例的约定以及房屋交付后由被继承人与樊某夫妻进行装修并入住的事实，被继承人夫妻同意陈建锋全额出资购房并享受优惠购房价格的真实目的应是其老俩口要在有生之年居住在该房屋内。本案中陈建锋与樊某、陈某1、陈某2系血缘至亲，因案涉房屋的占有及使用问题双方产生较深的误解与隔阂从而导致关系交恶。但“百善孝为先”，孝顺父母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父母含辛茹苦将子女抚养成人，故对父母应常怀感恩之心，善待父母，让父母安宁、愉快地生活，是子女为人之本。创业城房屋建设开发的初衷就是为了让为大庆油田开发作出巨大贡献的会战职工及配偶能够老有宜居、安享晚年，即便本案中陈建锋享有绝对比例的房产权利，其也不应违逆老人意愿主张享有全部房产权利并迫使老人搬出。综上所述，为依法维护老年人合法权益，保障樊某在案涉房屋内安享晚年，应确保其在有生之年享有案涉房屋相应的财产权利份额，故在本案中就被继承人在案涉房屋中遗产份额不宜采取折价、适当补偿的方式进行处理，而以由各方共同按份共有的方法处理为宜。本案被继承人的在案涉房屋中的遗产权利应由陈建锋、樊某、陈某1、陈某2按份均等继承并按份共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060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本院（2019）黑0604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创业城11-6-2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514856062234748）中被继承人陈汉顶名下1%的产权份额中其个人应享有的0.5%的产权份额由陈建锋、樊某、陈某1、陈某2各自继承四分之一；继承完毕后的房产权利由陈建锋、樊某、陈某1、陈某2按份共有，其中：陈建锋享有99.125%的房产份额，樊某享有0.625%的房产份额，陈某1及陈某2各自享有0.125%的房产份额。原审案件受理费2149元（已减半收取并由陈建锋预交），由陈建锋负担2049元，由樊某、陈某1、陈某2负担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樊某预交），由樊某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英华人民陪审员  王雅茹人民陪审员  杨明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雪雯书记员李凤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５８．人民法院在分割遗产中的房屋、生产资料和特定职业所需要的财产时，应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