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翠仙，女，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坪，云南高利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云南高利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镇南门村委会8组88号。经营者：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慧，女，1987年12月12日生，白族，云南省剑川县人，住云南省剑川县，现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芝喜，女，1981年5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住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芝芬，系唐芝喜姐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翠仙因与被上诉人大理市云黛民宿、刘美慧、唐芝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翠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119922.89元，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二、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被上诉人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芝喜对外联系工作，对内收取一定的报酬，应视为分包人。刘美慧联系曾翠仙和唐芝喜打扫卫生，属于发包人，并非代理人。大理市云黛民宿属于曾翠仙的雇主，陈权作为经营者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赔偿原则，被上诉人有无过错不影响其对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责任；3、上诉人属于弱势群体，来自农村，不能要求其承担过重的注意义务，只要其尽了一定的注意义务，即可认定其没有过错，一审让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理市云黛民宿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与曾翠仙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已将打扫卫生的劳务承包给唐芝喜。刘美慧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既不是承包方，也不是发包方，只是作为联系人帮大理市云黛民宿打了电话联系唐芝喜。唐芝喜辩称，1、刘美慧打电话与其联系，要求其约几个人做保洁，按170元/天支付保洁费，保洁完成后向各保洁人员支付费用。刘美慧与大理市云黛民宿的经营者陈权属于夫妻关系。事发当天，曾翠仙、唐芝喜等人自带保洁工具相约到大理市云黛民宿做保洁，曾翠仙在一楼踩在大理市云黛民宿一米高的凳子上擦玻璃，没踩稳摔倒。事发后唐芝喜当即给刘美慧打电话，刘美慧告知其不在大理，让唐芝喜帮忙叫救护车送曾翠仙到医院。曾翠仙就医后需要住院治疗，并交纳住院费，同行的人没有带钱，为了避免延误治疗，唐芝喜让其姐姐借给曾翠仙3000元；2、本案中唐芝喜与曾翠仙均为刘美慧和大理市云黛民宿提供劳务，曾翠仙、唐芝喜与刘美慧、大理市云黛民宿成立雇佣关系。唐芝喜与曾翠仙是第一次共同做保洁，不存在唐芝喜作为中间人吃回扣的情况，曾翠仙、唐芝喜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仅提供单纯的劳动力，无需特别技能提供劳动成果，承揽关系不成立；3、本次事故中不存在高空作业等情况，曾翠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从事保洁工作多年，应尽到一定注意义务，其因自己的过错受到损害，应由曾翠仙自己承担全部责任，唐芝喜代为垫付的3210元应予以退回；4、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不予认可。曾翠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伤残赔偿金21536元；2、后期医疗费10000元；3、误工费28841.4元；4、护理费14420.7元；5、营养费4500元；6、医疗费35955.49元；7、交通车旅费945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9、鉴定费2600元；10、陪床费224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119922.89元，扣除被告唐芝喜垫付的医疗费3160元，被告刘美慧垫付的医疗费32795.49元，实际还应赔偿原告84052.4元。二、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大理市云黛民宿的经营者陈权要将刚装修完毕的民宿打扫卫生后准备开业，为此委托了刘美慧代其找人打扫卫生。此前刘美慧曾经因打扫卫生与唐芝喜合作过，刘美慧与唐芝喜联系后要求唐芝喜于2019年12月19日起由唐芝喜邀约人打扫大理市云黛民宿，双方约定打扫完毕后由刘美慧按照每人每天170元支付给唐芝喜。2019年12月19日唐芝喜邀约了曾翠仙、施兆利、朱金秀到大理市云黛民宿打扫卫生，由唐芝喜、曾翠仙擦玻璃，施兆利、朱金秀铲地上的乳胶漆。根据此前形成的习惯，曾翠仙等人的劳动报酬待工作结束后由唐芝喜向刘美慧结算后按每人每天130元支付。工作过程中曾翠仙为擦到高处的玻璃而站在此前装修工人使用的铁架上，在擦玻璃过程中自行从铁架上坠落受伤，曾翠仙从铁架上坠落时，无人接触到曾翠仙和铁架，且铁架没有倒塌，玻璃无破烂。曾翠仙当日送往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L1椎体爆裂骨折。住院9天后于2019年12月28日出院，共产生医疗等费用36078.59元（住院费35854.59元+陪护床位费224元）。曾翠仙住院期间刘美慧向医院及曾翠仙家属共垫付了33000元，唐芝喜向医院及曾翠仙家属共垫付了3160元。2020年2月5日曾翠仙到大理州人民医院检查，支付了11元。2020年2月18日曾翠仙到巍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支付了89.9元。曾翠仙的伤情经云南高利坪律师事务所委托云南祥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曾翠仙达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3、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曾翠仙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另查，曾翠仙系农村户籍。大理市云黛民宿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关于赔偿主体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唐芝喜对外联系工作，对内安排工作并收取一定的工作报酬，应当视为分包人。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作为雇主与分包人被告唐芝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为个体工商户，其债务应由经营者承担。被告刘美慧是受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经营者陈权的委托进行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的结果应由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经营者陈权承担。二、关于责任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从事自己长期从事的基本工作作业过程中，在无任何外力影响因疏忽大意而自行坠落受伤，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与被告唐芝喜承担40%的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所提交证据无起始地点及终点、无乘车人信息，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认定。但原告在治疗期间已实际产生交通费用，酌定支持300元；本案的开庭审理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通知”按农村人口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及提交的票据，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36179.49元（住院费35854.59元+陪护床位费224元+门诊费11元+门诊费89.9元）；2、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为24296.4元（49268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告的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标准计算为12148.2元（49268元/年÷365天×90天）；4、交通费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主张为900元（100元/天×9天）；6、营养费酌定为30元/天并根据鉴定意见为2700元（30元/天×90天）；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为10000元；8、鉴定费2600元；9、残疾赔偿金21804元（10902元/年×20年×10%），共计110928.09元。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被告唐芝喜应连带赔偿给原告44371.24元（110928.09元×40%），扣除已支付的36160元（33000元+3160元）后，实际再支付821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经营者陈权、唐芝喜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曾翠仙各项经济损失44371.24元，扣除已支付的36160元，实际再支付8211.24元。二、驳回原告曾翠仙对被告刘美慧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曾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951元，由原告曾翠仙承担571元，由被告大理市云黛民宿、唐芝喜承担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唐芝喜对“根据此前形成的习惯，曾翠仙等人的劳动报酬待工作结束后由唐芝喜向刘美慧结算后按每人每天130元支付。”有异议，认为打扫卫生之后，曾翠仙等人的劳动报酬是由大理市云黛民宿直接结算。其余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中事发后曾翠仙等人的劳务报酬尚未结算，各方对劳动报酬金额各执一词，一审按此前形成的习惯认定曾翠仙等人的劳动报酬为每人每天13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刘美慧受大理市云黛民宿经营者陈权的委托，其从事联系唐芝喜、向曾翠仙垫付费用等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大理市云黛民宿承担，一审驳回曾翠仙对刘美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唐芝喜在本案中仅作为联系人，与曾翠仙等人为大理市云黛民宿提供劳务，在劳务过程中，曾翠仙、唐芝喜等人与大理市云黛民宿约定工作结束后按照人头和天数支付费用，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唐芝喜在中间收取回扣，曾翠仙、唐芝喜与大理市云黛民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认定唐芝喜与大理市云黛民宿之间属于分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大理市云黛民宿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有义务为劳务者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大理市云黛民宿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曾翠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没有尽到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曾翠仙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大理市云黛民宿承担70%的责任，由曾翠仙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确认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曾翠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二、由大理市云黛民宿经营者陈权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翠仙各项经济损失77649.66元，扣除已支付的33000元，实际再支付44649.66元；三、驳回曾翠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上诉人曾翠仙负担570元，由被上诉人大理市云黛民宿负担1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