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北京市鑫诺（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红灯笼经销部一部。经营者：王丽娜，女，住太原市尖草坪区轨枕西巷10号17楼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艾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尖草坪区红灯笼经销部一部（以下简称“红灯笼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被上诉人红灯笼经销部的经营者王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08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红灯笼经销部对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灯笼经销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红灯笼经销部承揽的“祁县玻璃主题公园”项目中“花灯组项目”和“树木亮化项目”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树木亮化项目”中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该项目中所使用物料不足约定的33%，红灯笼经销部未按照约定完成亮化工程。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提供的微信和《入库确认函》，证实红灯笼经销部仅树木亮化项目使用的物料就存在明显的偷工减料、物料缩水，折算价款后，仅缩减的物料价款就高达288296.18元。通过对《灯展亮化部分差额表》统计，可看出红灯笼经销部在该项目中总共使用了8种物料，实际使用的物料与其拟定的物料，数额偏差率最多的藤球项达到94%，偏差率最少的串灯项也达到了67%。物料缩水也就意味着人工支出缩水，成本减少，即不能达到设计效果，故本案应对红灯笼经销部在树木亮化项目中缩减的物料、人工等相应予以扣减。其次，“花灯组项目”未按约定施工，红灯笼经销部应承担违约责任。通过对比红灯笼经销部所提供效果图和实景拍摄图片可见，红灯笼经销部施工所有花灯组，均有不同程度的物料及人工缩水，如“龙灯组”缺少四组祥云灯组（含灯）及底座未制作，“茶商之都灯组”部分的缺少茶壶造型祥云底座（含灯），茶碗上部缺失祥云图案及灯组，“凤灯组”凤尾部缩减了支撑组件，“时光隧道灯组”仅串灯一项就缺少了579串（设计用串灯为700串，实际使用串灯121串）。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调查，但在判决中却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构成及工程价格明细等红灯笼经销部举证不能，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红灯笼经销部应对其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及工程分项和对应价格，及每分项工程的详单明细予以举证说明，以佐证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但其并未能举出任何证据，仅统一主张剩余60万元工程款。对于缩减的物料差、未能按设计完工减少的制作费用以及实际施工效果达不到设计要求的效果差均不能提供计算方法和计算依据，一审中红灯笼经销部又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对于红灯笼经销部的请求全部予以支持，严重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三、原判决对于经过祁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祁县光大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三方签章，红灯笼经销部人员参与清点、拆卸所共同形成的关键证据《入库确认函》未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因2020年春节期间新冠疫情暴发，红灯笼经销部施工的灯展并未能照常进行，而是在完工后直接进行了封园处理。直到展期结束后，灯展接收方祁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与祁县光大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红灯笼经销部等共同对施工的灯组进行了拆除，并形成了三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入库确认函》。入库确认函对于红灯笼经销部使用的全部物料、灯具进行了统计，其中拆卸工作还是红灯笼经销部派员完成的。原审法院却以红灯笼经销部未签字为由而不予采纳，从而推定红灯笼经销部的施工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主要证据不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关键事实，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作出判决的主要证据不足，且说理不明，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红灯笼经销部的全部诉讼请求。红灯笼经销部辩称，一、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首先，国术之光文化传媒项目负责人通过微信方式沟通，是在灯展结束后进行的，在红灯笼经销部交付项目时并提出质量问题，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提供的差额表，是其自行制作，并非合同中约定。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所称串灯，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数量，且在合同履行并交付后也没有提出异议，现在二审时提出要求红灯笼经销部举证，与事实不符。二、红灯笼经销部已经按约定完成项目的施工，且不存在偷工减料的行为，国术之光文化传媒认为灯展存在质量问题，应在灯展结束前提出。合同约定标准达到效果图80%以上，即为验收合格，而且只要灯展结束就视为验收合格。现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在灯展结束之后提出质量问题及偷工减料问题，与合同约定不符。三、工程造价的问题。涉案灯展项目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拆除时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标的物不存在且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提出造价鉴定，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四、入库确认函三方签章形式的时间是2020年3月7日，该时间是灯展结束之后。而且都是在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单方提出，单方制作，没有红灯笼经销部的签章确认，不能证明红灯笼经销部知情且认可。红灯笼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支付红灯笼经销部合同款600000元以及违约金3900元，共计603900元；2.请求法院判决由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承担本案的诉讼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红灯笼经销部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签订了《玻璃主体公园“辉煌祁县”大型灯展承制合同书》，约定：由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委托红灯笼经销部承制祁县玻璃主题公园“辉煌祁县”大型灯展项目灯组的设计、施工、安装、布展等。红灯笼经销部于2020年1月23日保证灯组正常交付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使用，灯展结束后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对展出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本次灯展合同总金额为130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向红灯笼经销部支付700000元；灯展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向红灯笼经销部支付600000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则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依约向红灯笼经销部支付700000元，红灯笼经销部于2020年1月23日将灯组交付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使用，一个月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通知红灯笼经销部组织拆卸灯组，现已拆卸完毕。此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拒付剩余款项，故红灯笼经销部提起诉讼，要求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红灯笼经销部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签订的《玻璃主体公园“辉煌祁县”大型灯展承制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次，涉案合同第七条载明：“…行业验收标准为达到效果图80%以上，即为验收合格…”，审理中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提出灯组的实际效果未达到效果图的80%，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及展出灯组的存在瑕疵或质量问题（包括花灯制作和树木亮化两部分）对灯组质量明显不达标、数量严重短缺，应予以核减的抗辩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红灯笼经销部2020年1月23日依约向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交付灯组，灯组展出一个月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通知红灯笼经销部拆卸，至此视为灯展结束，涉案合同第九条第2款载明：“灯展结束后，视为验收合格…”，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灯展期间就以上抗辩意见向红灯笼经销部提出异议，直至灯展结束，故对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此外，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向法庭提交《入库确认函》，用于证明红灯笼经销部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仅仅用料部分就少用了288296.18元的物料等内容，《入库确认函》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3月7日，是在灯展结束之后，而且上面仅是祁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祁县光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三方的签章，并没有红灯笼经销部的签章确认，不能证明红灯笼经销部对《入库确认函》知情且认可，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主张红灯笼经销部严重违约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最后，红灯笼经销部已将灯组全部拆卸，其约定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红灯笼经销部剩余合同款600000元。但是对于红灯笼经销部要求国术之光文化传媒就其违约行为向其支付合同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39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违约条款中合同金额的约定不明确理由不充分，故对红灯笼经销部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红灯笼经销部一部剩余合同款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太原市尖草坪区红灯笼经销部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红灯笼经销部与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签订的《玻璃主体公园“辉煌祁县”大型灯展承制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国术之光文化传媒支付剩余合同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红灯笼经销部是否按照承制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首先，本案承制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在该期间之后，本院视为红灯笼经销部已经按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国术之光文化传媒若认为涉案灯展项目有偷工减料等质量问题，其就应当在该期间提出异议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承制合同9.2条约定，灯展结束后，视为验收合格。在2020年3月国术之光文化传媒通知红灯笼经销部拆除涉案灯展项目时，涉案灯展应视为结束，在该期间，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仍未提出灯展存在偷工减料、实际施工效果未达到设计要求的效果等质量问题。一审依据该条约定认定涉案灯展项目视为验收合格正确。最后，在灯展项目被拆除后，祁县园林绿化服务中心、祁县光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国术之光文化传媒三方的出具的《入库确认函》未经红灯笼经销部签字盖章认可，该确认函的效力不及于红灯笼经销部，该确认函无法推翻红灯笼经销部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事实。综上所述，国术之光文化传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国术之光文化传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雪丽审判员 申延艳审判员 赵耀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