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02民初3968号原告：李某1，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州。原告：李某2，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州，系原告李某1之子。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某，甘肃省张掖市人，个体工商户，住甘州，现住甘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2020年5月22日，原告以“需要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审查后，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5月25日，案外人李某2向本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一份，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后，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6月18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所提交证据中的签名进行字迹鉴定。后经双方共同选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9月9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进行异议答复，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9月10日，被告以“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进行异议答复”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经审查后，本院予以准许。2020年10月24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告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李某1投资款50000元，支付利息76000元（2016.6.30-2018.12.30,2500元/月×27月；2019.1-2020.5,500元/月×17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李某2投资款300000元，支付利息132000元（2016.6.30-2020.5.30，44个月×3000元/月），合计43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558000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父子关系，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协议约定两人共同经营甘州区共裕大酒店巴厘岛酒店。在创办酒店之初，原告共计投资100余万元。后原告李某1退出合伙，与被告宋某约定巴厘岛酒店由被告一人经营，原告李某1所投入的资金由被告宋某退还，如退不清，则由被告向原告李某1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每月向李某1支付利息2500元，向原告李某2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对先前达成的协议补写了退伙协议。原告的投资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只给原告李某1退了200000元，其余至今未退，遂引起诉讼。被告宋某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原告李某1在提起诉讼时，所提交的诉状中要求被告偿还借款50000元，支付利息76000元，依据的事实是原、被告共同投资酒店，对投资金额250000元出具的借条与原告变更后诉请中的陈述事实不一致。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是在合伙期间形成的，现在原告又声称借条是在退伙之后形成的，两事实之间自相矛盾。针对原告李某2要求返还投资款300000元的诉请，被告认为原告李某2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之前原告李某2以民间借贷对被告宋某提起诉讼，在宋某提交委托手续后原告李某2撤回起诉。原告李某2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真实的合伙关系，原告李某2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涉的两张借条均系被告本人出具，系被告向二原告所借的款项，但并非用于本案所涉合伙事务。借条出具后，二原告并未实际向被告支付借条中的款项，并未履行付款义务。在原告李某1与被告合伙期间，双方对合伙账务的盈利、亏损、债务均没有进行清算，原告李某2既没有以合伙人的身份进行投资，也没有共同经营管理合伙事务，更没有为合伙事务付出劳动，最终没有承担债务支出，故被告认为李某2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针对原告诉称的合伙事实，被告认为原告李某1与被告合伙共同经营甘州区共裕大酒店，并不仅仅是原告诉称的巴厘岛酒店，原告在合伙期间共计投入90余万元。2016年12月，原告李某1退出合伙，双方只是对原告李某1与被告的投入进行简单清算，汇总清算结果为原告李某1投入约90万元，被告投入约70万元，但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均没有进行清算。至诉讼之日，被告累积替原告李某1向歹金龙还款65万余元。在合伙期间被告向原告李某1支付分红款60000元。2019年被告分5次向原告李某1返还投资款25万元，累积金额为96万余元。另外，在合伙经营期间，因雇佣的工人中毒身亡，宋某向死者家属赔偿350500元。加之，房租每年45万元，水电暖费用每年约20万元，易耗品每年约10万元，因原告李某1对上述负债拒绝承担，故双方至今没有进行结算。现因酒店经营期间部分账册无法找到，2015年电脑台账记录等也无法找到，导致双方对经营期间的部分账务无法进行清算，故被告认为法庭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基于原告没有承担债务、亏损，如果人民法院理清合伙清算事务，被告或提起反诉，或另案主张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李某1与原告李某2系父子关系。2014年7月底，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二人共同经营甘州区共裕大酒店3-7层。合伙期间，被告宋某于2015年8月9日、11月12日分两次给原告李某1转账合计60000元。2016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李某1出具了金额为250000元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某1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注每月按2500元结息（贰仟伍佰元整）。具条人：宋某。2016.9.30”。同日，被告又给原告李某2出具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某2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注每月按3000元利息结息（叁仟元整）。具条人：宋某。2016.9.30”。2017年1月19日，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对原告李某1在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进行了结算，并形成《李某1投资巴厘岛假日酒店费用明细》一份，其中载明原告累计投入903371元，同时在明细表的最下方备注了“以上条具全部已拿走宋某2017.1.19累计：903371元”，在该明细表的下方又标注“971861”。同日，原告李某1与被告宋某又形成了《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经双方协商，由宋某经营巴厘岛酒店。2.由李某1写借条借歹金龙现金伍拾万元的本金与利息，全部由宋某付款。付完后条子交李某1销毁。3.全部条据交于宋某保管。4.李某1投资的现金由宋某退还李某1，如退不清，写借条与李某1和李某2。”原告李某1、被告宋某均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之后，被告宋某于2019年1月6日分四次共计向原告李某1还款20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被告对原告李某1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费用明细提出异议，遂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具体申请鉴定事项如下：（一）对“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下方签字“宋某”、“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落款处签字“宋某、2017.1.19”是否宋某本人所写进行字迹鉴定；（二）对“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正文“3.全部条据交于宋某保管。4.李某1投资的现金由宋某退还.李某1，如退不清写借条与李某1和李某2。”与该书面证据的其他内容是否是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一次性连续书写进行字迹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18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1.19”的“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情况说明原件落款处“宋某2017.1.19”字迹是宋某书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7.1.19”的“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情况说明原件上“3、全部条据交于宋某保管”字迹、“4、李某1投资的现金由宋某退还.李某1，如退不清写借条与李某1和李某2。”字迹与其前的内容字迹是同种墨水的签字笔书写，未检见断续、添加书写的特点。但无法进一步判断是否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庭审中，被告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全面性、准确性，鉴定程序存在违法行为，遂要求鉴定机构对其提出的异议事项进行书面说明，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之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了《关于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18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的书面质证意见》，对被告提出的异议内容进行了答复。为此，被告支付鉴定费15464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李某1投资巴厘岛假日酒店费用明细一份、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酒店情况说明一份、借条2张以及被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本院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李某1向歹金龙借款5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张、银行交易短信截图一份、银行回执两张、事故调解协议一份、死亡证明一份、收条5张、收据一份、租赁合同、收费签约书、营业执照、房屋租赁证复印件各一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18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的书面质证意见》各一份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所涉及的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是原告李某1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50000元并承担利息76000元及原告李某2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132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对上述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及款项的性质问题。庭审中，被告辩称案涉款项系借款并非原告所称的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对其抗辩的借款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告辩称其出具借条后，二原告并未实际向其支付借款，根据常理，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出具借条后未收到相应款项时，应及时抽回所出具的条据，而如今二原告仍持有该两张借条，足以说明被告辩称的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无法成立，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情况说明》中宋某的签字及第3条、第4条的内容是否为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一次性连续书写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认定情况说明上宋某的签名及时间均系其本人所写，且情况说明中第3条、第4条内容与其前的内容字迹是同种墨水的签字笔书写，未检见断续、添加书写的特点。但无法进一步判断是否同一支笔、同一时间书写。虽然被告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该鉴定机构出具书面异议答复，对被告提出的异议事项逐一进行了解答，并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被告再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异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纳。现根据《李某1与宋某投资巴厘岛情况说明》中第四条“李某1投资的现金由宋某退还李某1，如退不清，写借条与林文林和李某2”的内容，能够证明原告所持有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应为被告实际向原告退还的投资款。虽然原告所持有的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前，原、被告达成的情况说明形成时间在后，但庭审中原告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是因为“出具借条当日原、被告实际已结算完毕，但因部分借条在原告手中，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对投入的款项明确后，被告才签字确认了情况说明。”而被告对原告的上述陈述再未提交有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且被告曾于2019年1月6日分四次共计向原告李某1还款200000元，故对原告的上述陈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款项实际为投资款并非被告所辩称的借款。关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李某1之间就合伙期间未清算的合伙债务及亏损，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本案中不再涉理。关于原告李某1主张的投资款50000元及利息76000元的诉请。庭审中，被告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图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拟证明其已向原告李某1支付投资款250000元，故被告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形成的情况说明及被告向原告李某1出具的借条，被告应向原告李某1返还投资款250000元，但庭审中，针对被告提交的还款明细，原告李某1仅认可其中的20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辩称的下剩50000元还款，因被告所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仅能证明其于2019年1月5日自银行卡内取现50000元，但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否给付原告，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扣除被告偿还的投资款200000元，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李某1支付下剩投资款50000元。关于原告李某1主张的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每月按2500元结息，贰仟伍佰元整”，但该笔款项实际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且考虑到原告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按照被告的还款时间分段计算为30211元【250000元×4.75%÷365天×831天（2016年9月30日-2019年1月6日）＋50000元×4.75%÷365天×488天（2019年1月7日-2020年5月9日）】，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某2主张的投资款300000元及利息132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原告李某2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因原告李某1在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中有部分款项来源于原告李某2，而在原告李某1与被告形成情况说明时，亦约定了被告在投资款无法还清时向李某2出具借条，故现原告李某2作为债权人持有借条向被告主张投资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李某2返还的投资款数额，本院根据借条认定为300000元。关于原告李某2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每月按3000元结息，叁仟元整”，但该笔款项实际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且考虑到原告的损失实际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认定为51417元【300000元×4.75%÷365天×1317天（2016年9月30日-2020年5月9日】，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15464元，因系被告对情况说明持有异议而申请鉴定所支出的费用，现鉴定结论与被告所持意见相悖，故鉴定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某返还原告李某1投资款50000元，并承担利息30211元，合计8021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宋某返还原告李某2投资款300000元，并承担利息51417元，合计35141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鉴定费15464元，由被告宋某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70元，减半收取4685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385元，原告李某2负担676元，被告宋某负担3624元，原告已交纳，被告负担的受理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退还二原告案件受理费46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秀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万 英书记员 李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