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云，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威海市商业银行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印，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山东固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山东固睿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美，女，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吴小云因与被上诉人李荣印、赵景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小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荣印、赵景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吴小云名下的账号为6226*******5716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信用卡自2015年3月19日起实际上就一直由李荣印所持有，至吴小云代为偿还该信用卡欠款252885.42元并注销该卡时，李荣印也仍未将实体卡归还给吴小云。2、李荣印主张通过赵景美尾号为4437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向该信用卡偿还完毕，共计682059元。该主张违背事实，且不符合正常行为逻辑。李荣印共向吴小云借款40万元，如像李荣印所述该信用卡由吴小云持有，且吴小云存在刷卡消费的情况下，李荣印、赵景美没有理由也不可能白白替吴小云偿还由吴小云消费导致的欠款，甚至还超额偿还28万多。在与事实不符，与常识相违背的情况下，可见李荣印、赵景美所述为虚。李荣印为济南鑫海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赵景美离婚不离家，二人的银行账户均为共有。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938号民事判决书中李荣印陈述：“其与赵景美原系夫妻，于2011年离婚，但离婚不离家。李荣印为鑫海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除本案外，二人的其他被诉案件也均可表明二人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多由李荣印借款后打入赵景美账户，再通过赵景美的账户或其他账户进行还款，故二人虽离婚但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李荣印承认吴小云通过POS机刷卡行为将自己信用卡的25万元刷卡至鑫海能公司账户内，即双方借款事实成立，法律关系明确。李荣印系从事水产生意的，该信用卡的消费记录显示均与李荣印、赵景美有关。吴小云的信用卡共计发生交易133笔，其中消费85笔，除去交易手续费及滞纳金33笔，交易对象为鑫海能公司的刷卡记录10笔，其与42笔均为水产商户刷卡记录。吴小云为银行工作人员，日常生活中根本不会经常购买大量的水产品。李荣印从事水产生意，与各水产店商户均有往来及货物买卖，由此可以看出该信用卡系由李荣印持有，且多次在水产店刷卡消费。吴小云系银行行长，不可能随着李荣印去各个地点刷卡消费。吴小云作为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日常工作极其繁忙，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时间到处跟随从事水产生意的老板并替其刷卡消费，李荣印所述该信用卡由吴小云持有，所有的刷卡消费行为均由吴小云跟随李荣印、赵景美去现场进行，这一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小云的上诉请求。李荣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吴小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涉案信用卡并非李荣印持有。根据吴小云在一审时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显示，其在向李荣印出借25万元款项之前，就有多笔在水产店交易记录。其中，2015年1月18日在济南刘氏福源海产品有限公司消费45000元、2015年3月3日在山东御正堂参业有限公司消费25500元，可以证实吴小云有经常在水产点消费交易的习惯。结合本案在吴小云向李荣印出借25万元之后，账单明细中出现的：历城区星月水厂点、历城区海珍水厂点、历城区亚萍水产经营部等刷卡交易行为，以及还出现尾号为6639的银行卡多次套现后又多次还款的行为，足以证实，涉案信用卡一直由吴小云持有，是吴小云在刷卡交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借条中的25万元系通过刷取吴小云信用卡套现方式支付的，涉案信用卡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以鑫海能公司名义消费的款项及2016年4月9日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万元款项由李荣印实际使用，上述刷卡金额及手续费共计540415.81元，上述借款李荣印均已通过赵景美尾号为4437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该信用卡偿还完毕，包含手续费和相关费用等，共计还款682059元，因此吴小云主张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实质上李荣印与吴小云口头约定利息，吴小云当时担任银行副行长，李荣印有求于吴小云，吴小云向李荣印提供的40万元的借款是附加高额利息的，因此李荣印向其信用卡多还了14万元左右。三、赵景美和李荣印已于2011年12月8日离婚，双方现在非夫妻，且根据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仅为李荣印一人，因此赵景美不应为李荣印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吴小云一直在虚假陈述，虚构本案事实，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结合信用卡的刷卡消费记录可以证实，李荣印借用赵景美账户已经向吴小云信用卡账户转账682059元，超吴小云所出借的款项，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因此，吴小云违背李荣印已偿还完毕借款的事实，将他人刷卡消费账单谎称为李荣印所刷卡交易，虚构了本案事实，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李荣印的合法权益，望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景美未作答辩。吴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46774.31元；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5750元、保全费207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印、赵景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12月8日离婚。赵景美系鑫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9日，李荣印向吴小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吴小云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00元）借款人：李荣印2015.3.19号”，李荣印在借条上签名并捺印。同日，吴小云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2000****301号的平安银行银行卡向赵景美账户转账15万元。现吴小云及李荣均确认，借条中的另外25万元系通过刷取吴小云信用卡套现方式支付。2016年9月30日，赵景美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6226****4437号的民生银行卡向吴小云名下的账号为6210****6298号的北京银行银行卡转账15万元。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吴小云名下的账号为6226*******5716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信用卡共计发生交易133笔。其中消费85笔（包括交易手续费及滞纳金33笔、交易描述为鑫海能工贸有限公司SDDS预包装食品批发的刷卡记录10笔、其他商户刷卡记录42笔）；还款48笔（包括赵景美名下账号为6226****4437号民生银行账户转账还款33笔、账号为6228****5776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笔、账号为6226****6639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3笔、现金还款1笔）。2017年9月23日，吴小云自行偿还该信用卡欠款252885.42元。关于该借款发生的经过，吴小云自述其与李荣印于2013年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因双方平时多有来往，后来成为朋友。2015年李荣印找到吴小云称因生意临时需要向吴小云借款。2015年3月19日，李荣印向吴小云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同日，吴小云按照李荣印的要求向赵景美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同时吴小云将其名下的账号为6226*******5716号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信用卡交付给李荣印使用，该信用卡当时信用额度为25万元，故共出借给被告40万元。虽借条中显示借款方式为现金交付，但实际交付方式并非现金交付。现吴小云主张，本案所涉40万元借款中，通过赵景美银行账户转账的15万元被告已偿还，但通过信用卡透支的25万元被告一直未偿还。吴小云自述其名下的账号为6226*******5716号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信用卡在2015年3月19日由吴小云交给李荣印直接使用，此后所有刷卡交易行为均系李荣印所为，双方当时未办理交接手续，该信用卡至今仍在被告处，吴小云于2017年9月23日将该信用卡注销并偿还信用卡欠款252885.42元。李荣印对向吴小云借款40万元及已经偿还15万元无异议，对于吴小云主张的另外25万元借款，李荣印自述其向吴小云出具借条的当日，吴小云自己持6226*******5716的民生银行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将上述25万元款项刷卡至鑫海能公司账户内，该部分借款确已收到，但已经偿还完毕。李荣印自述在吴小云的信用卡额度内有多次套现还款再套现的行为，但全部套现金额均已实际偿还完毕。根据吴小云提供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李荣印自认，该信用卡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以济南鑫海能工贸有限公司名义的刷卡消费款项及2016年4月9日在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30000元款项均由李荣印实际使用，上述刷卡金额及手续费共计540415.81元，但上述刷卡及套现均是由吴小云本人持该信用卡在POS机上刷卡套现所得，并非李荣印自行持吴小云信用卡刷卡；且上述借款李荣印均已通过赵景美尾号为4437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该信用卡偿还完毕，包含手续费和相关费用等，共计还款682059元，因此吴小云主张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对于该信用卡中其他刷卡消费行为，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并非被告操做亦未实际使用该部分款项，不应算作被告的借款。经询问，吴小云自认，该信用卡中存入的款项系被告实际存入。关于信用卡持有情况，现吴小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自2015年3月19日起将该卡交由李荣印掌握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赵景美没有对吴小云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吴小云陈述、举证及李荣印自认，能够证实吴小云与李荣印之间存在金额40万元的借贷关系且其中的1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关于吴小云在本案中要求被告返还的另外25万元，吴小云主张系被告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持有吴小云信用卡，自行刷卡套现、还款再套现行为累积所得，并提交吴小云偿还信用卡欠款252865.42元的证据证实欠款数额，被告对借用吴小云信用卡套现的事实无异议，但仅认可在鑫海能公司刷卡的10笔款项及在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的1笔款项金额共计540415.81元系被告使用，对其余刷卡行为不予认可，且根据该信用卡还款记录及原告自述，能够认定赵景美账户已经向吴小云信用卡内还款682059元的事实。现吴小云不能举证证实其名下的账号为6226*******5716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在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由被告实际持有及在此期间所有刷卡消费行为均由被告所为，故现吴小云主张被告仍拖欠其借款本金2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小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由原告吴小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除对涉案剩余25万元欠款事实不予认定有误之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9日，吴小云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赵景美转款15万元，并由李荣印使用吴小云名下民生银行信用卡向鑫海能公司刷卡套现25万元；同日，李荣印向吴小云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其向吴小云借款40万元；2016年9月30日，赵景美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吴小云还款15万元。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李荣印通过刷取吴小云民生银行信用卡借出的25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偿还完毕。首先，根据吴小云民生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李荣印刷取吴小云该信用卡25万元之后，该笔信用卡刷卡款项直至2017年9月23日才由吴小云本人偿清。由此可以看出，李荣印刷取的该25万元款项系由吴小云偿还，而并非由李荣印、赵景美偿还。其次，李荣印主张，上述25万元款项其已偿还完毕，偿还方式为：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其通过赵景美银行账户分期多笔偿还至该信用卡内，累计还款540415.81元。吴小云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李荣印刷取其民生银行信用卡25万元之后，该卡一直由李荣印持有，期间李荣印每月偿还信用卡最低还款额度之后，又由李荣印刷卡消费出与该最低还款额度的相应款项，如此刷卡消费、再还款、再刷卡消费循环操作，故李荣印自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每月通过赵景美银行账户向吴小云信用卡的还款，实际系为了偿还该信用卡由李荣印每月消费的款项，而并非系分期偿还的由其最初套现的25万元款项，直至2017年9月23日，李荣印始终未偿还该25万元信用卡款项，无奈之下吴小云才于2017年9月23日自己偿清了信用卡款项252885.42元。对此本院认为，李荣印主张其通过每月分期向吴小云信用卡还款的方式偿还了涉案25万款项，但事实上该信用卡套现的25万元直至2017年9月23日才由吴小云本人偿清，虽然此期间李荣印通过赵景美账户分期多笔向信用卡偿还款项540415.81元，但从该信用卡账单明细来看，该还款实际上系偿还之前消费的一定数额的账单欠款，且该还款数额和消费数额相对固定。同时，李荣印自认涉及鑫海能公司以及济南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多笔消费系其刷卡消费，且从其他刷卡消费的内容来看，大部分与李荣印所经营的水产品有关。上述事实，可以印证吴小云的上述主张成立，即吴小云名下民生银行信用卡在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实际由李荣印持有并使用，相关刷卡、还款等行为亦系李荣印所为，直至2017年9月23日才由吴小云还清剩余欠款252885.42元并注销账户。相反，按照李荣印的主张，在两年多的期间内该信用卡由吴小云持有消费，但却由李荣印及赵景美代为偿还相应消费金额，明显违背一般生活常理，且李荣印还款数额540415.81元明显大于其自认的刷卡消费数额，李荣印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李荣印的上述主张亦与本案其他事实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涉案借据现由吴小云持有，李荣印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剩余25万元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李荣印向吴小云偿还剩余25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吴小云要求李荣印偿还该25万元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应当视为无需支付利息，但李荣印应向吴小云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可按年利率6%计算。赵景美虽于2011年12月8日与李荣印离婚且未在借据中签字，但李荣印在另案中自述其与赵景美离婚不离家，且涉案借款直接支付到赵景美账户内或刷卡至其实际控制的鑫海能公司，并一直通过赵景美的账户还款，据此应当认定赵景美系共同借款人，故赵景美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小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70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荣印、赵景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吴小云借款2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吴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减半收取2875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均由被上诉人李荣印、赵景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