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澜海，男，壮族，1963年12月10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少群，女，汉族，1970年5月4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戈，男，壮族，1974年5月29日出生，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珩，南宁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澜海、潘少群因与被上诉人马戈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澜海、潘少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记，被上诉人马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桂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澜海、潘少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南宁市房屋是潘少群以自己个人名义、未婚身份购买的，有潘少群向出卖人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户口本等材料可以证明。潘少群购买案涉房屋时曾向其母亲和妹妹借款，通过银行按揭的方式购买，也是潘少群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办理案涉房屋的权属证明，契税也是潘少群缴纳以及证明将来权属的证书只有潘少群一个人的名字。韦澜海没有参与购买案涉房屋任何活动，其并不是买受人，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产权份额。另外，潘少群没有对马戈负有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韦澜海享有案涉南宁市房的财产份额，但根据婚姻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离婚才可以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也只有离婚诉讼人民法院才受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案件。本案中，马戈提供潘少群和韦澜海已经离婚的假证据，骗取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立案，在此情况下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受理并立案没有法律依据。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是依法执行的，马戈已多次主张要拍卖韦澜海与潘少群名下的共有财产和潘少群名下的个人财产，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坚持不予受理是正确的。三、马戈上述伪造证据欺骗人民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对马戈处以罚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戈的诉讼请求。 马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涉房屋购买于韦澜海、潘少群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韦澜海、潘少群主张案涉房屋是潘少群的个人财产没有证据证明，韦澜海、潘少群一审提供的购房款来源、按揭及借款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潘少群的个人财产。韦澜海对马戈的债务到期，其未能履行还款义务，马戈通过法院提起代位房屋析产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马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韦澜海与潘少群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潘少群名下位于南宁市，韦澜海与潘少群各占有房屋份额的1／2所有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韦澜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澜海与潘少群于1994年6月27日登记结婚。潘少群于2005年8月30日与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南宁市房屋。2005年9月15日，潘少群与交通银行南宁分行、南宁市东方之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就上述房屋向交通银行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169000元，贷款期限为25年。2006年1月26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青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蒙荣贵和韦澜海尚欠马戈材料款及违约金共467048元，蒙荣贵和韦澜海定于2006年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马戈；二、本案受理费10580元，其他诉讼费19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三项合计15750元。由蒙荣贵和韦澜海共同承担（该款马戈已预交，南宁市青秀区法院不予退回，由韦澜海、蒙荣贵在2006年2月10日前一并付清给马戈）。2006年2月20日，马戈就上述案件向南宁市青秀区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6）青执字第283号，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预查封潘少群名下南宁市房，设定预查封有效期限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1年12月18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的规定，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应当理解为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财产，被执行人对外负有债务而不能履行且未自行与其他共有人进行析产以偿还债务的，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本案案由原为分家析产纠纷，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马戈基于上述规定取得的是代位提起诉讼的权利，而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共有财产的分割，具体在本案中则为案涉房产的分割，一审法院对原定案由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关于韦澜海对涉案材料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韦澜海辩称所欠的材料款应由蒙荣贵负责偿还，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马戈、韦澜海、蒙荣贵在（2006）青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蒙荣贵和韦澜海尚欠马戈材料款及违约金共467048元，蒙荣贵和韦澜海定于2006年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给马戈；本案受理费10580元，其他诉讼费1900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三项合计15750元。由蒙荣贵和韦澜海共同承担”，根据该生效调解书的约定蒙荣贵和韦澜海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故对韦澜海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其内部债务的分担两人可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另案起诉。 关于涉案房产的财产性质问题。涉案房产购买于韦澜海、潘少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房产应为韦澜海、潘少群的夫妻共同财产。韦澜海、潘少群虽抗辩涉案房产系潘少群的个人财产，但其提出的购房款来源于银行按揭、借款等理由均不足于证明该房产系潘少群的个人财产，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韦澜海对外向马戈负有到期未能履行且通过执行程序仍无法清偿的债务，在韦澜海及潘少群未主动明析上述房屋中各自份额的情况下，作为申请执行人的马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可以向法院提起代位析产诉讼，以明析韦澜海、潘少群在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产权份额。马戈依据上述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依法应予准许。同时，马戈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法有权提起代位析产诉讼，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共有财产的分割，具体在本案中则为诉争房产的分割，其所行使的权利属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潘少群抗辩称马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因韦澜海、潘少群并未就涉案房产明确约定产权份额，按照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原则，对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应当平均分割，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涉案房产由韦澜海、潘少群各占50％产权份额。因此，马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韦澜海与第三人潘少群对位于南宁市房屋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韦澜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韦澜海与潘少群表示：没有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潘少群单独所有，但是韦澜海事后（具体时间是按揭买房第三个月，韦澜海发现有资金支付房款，所以双方口头约定房子属于潘少群，债务也属于潘少群）与潘少群达成口头约定，房屋归属潘少群单独所有。该口头约定没有告知过马戈。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房屋是否上诉人潘少群单独所有？2、被上诉人马戈提起本案房屋分割诉讼是否以韦澜海、潘少群离婚为前提条件？ 本院认为，依据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06）青民二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韦澜海和蒙荣贵尚欠马戈材料款及违约金共467048元，由于韦澜海未依据该调解书履行上述债务，马戈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至今仍未能实现债权。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马戈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根据本案具体案情，虽然诉争的法律关系为共有财产的分割，但马戈系基于上述规定取得代位提起诉讼的权利，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一审法院原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房屋是否上诉人潘少群单独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上述规定，我国实行夫妻共同财产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原则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同时也规定夫妻双方也可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作出特别约定,由夫或妻一方拥有财产所有权。因此二审中韦澜海、潘少群虽抗辩涉案房产双方口头约定系潘少群的个人财产，但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为确保社会交易的稳定，夫妻双方之间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的特别约定,效力只及于夫妻双方，除非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否则该协议并不对第三人发生效力。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韦澜海与潘少群表示该口头约定没有告知过马戈，马戈也不认可该口头约定。因此，韦澜海、潘少群以双方有口头约定，认为涉案房产系潘少群个人财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为韦澜海、潘少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马戈提起本案房屋分割诉讼是否以韦澜海、潘少群离婚为前提条件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马戈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代位析产诉讼，以明确韦澜海、潘少群在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涉案房产由韦澜海、潘少群各占50％产权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韦澜海、潘少群上诉主张马戈提起本案房屋分割诉讼需以韦澜海、潘少群离婚为前提条件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韦澜海、潘少群上诉主张马戈提供潘少群和韦澜海已经离婚的假证据，骗取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立案，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澜海、潘少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韦澜海、潘少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美云 审判员  梁世平 审判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谢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