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亮、秦超，重庆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浩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昆钢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李昌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升，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浩华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20）云0181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亮、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盛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双方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浩华公司并未履行向盛丰公司交付钢材的义务。涉案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盛丰公司印章和法人专用章均是伪造的，授权委托并非盛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苏某和黄某均非盛丰公司的员工，盛丰公司也未进行授权和追认其行为。且在合同中签字的苏民卫并非授权委托书中的苏某。企业询证函中签字的杨绍镕并非盛丰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盛丰公司并未授权昆明工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向浩华公司付货款，也没有直接向浩华公司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黄某、苏某签署涉案合同的行为及杨绍镕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均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清，而且遗漏了苏某、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浩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丰公司支付货款6220211元及违约金（从2014年3月1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付清时止，其中2014年3月1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付清时止，其中2014年3月1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上浮50%计算付清时止，其中2014年3月18日-2017年9月17日违约金为1551165.1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盛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黄某、苏某持盛丰公司《授权委托书》及加盖有盛丰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付银行，于2014年1月20日作为盛丰公司（买方）的“委托代理人”及“经办人”与云南浩华经贸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浩华公司，卖方）签订了《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号：ＨＨ2014-01ＧＣＪＣ-001），约定：盛丰公司为昆钢工职院建设项目的承建单位，现由于盛丰公司的其他工程项目急需购买和使用“昆钢牌”建筑钢材，向浩华公司购买“昆钢牌”建筑钢材1700吨，于2014年2月份内提完。付款及结算方式为：“1、先货后款，提货完毕后进行对账结算，按货币定价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该价格已包含2月资金占用费。2、合同签订后卖方按买方要求供货，买方收到货物验收合格后，于2014年3月17日前支付卖方全部货款。3、如未能按时付款，超期部分除按表列价格结算外，另行按每吨钢材3元／天加价结算。（加价部分可通过云南固坤商贸有限公司1月20日支付卖方的40万元定金中收取），超过合同规定期限3个月时，卖方将根据三方（补充）协议，向技术学院申请将买方欠卖方的该笔钢材款，从买方工程结算款代付至卖方账户。”此外，盛丰公司（甲方、施工方）、浩华公司（乙方、供货方）、技术学院（丙方、业主方）共同签订了《三方（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ＨＨ2014-01ＧＣＪＣ-001），如到期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钢材款，乙方有权委托业主方（丙方）技术学院在支付甲方工程结算款时，对甲方所欠乙方的钢材款，由丙方代甲方全额支付给供货方浩华公司（乙方）。”2014年2月20日，《云南浩华经贸有限公司商品销售对账单》记载，浩华公司共向盛丰公司销售螺纹钢1703.12吨，含税销售金额共计6220211元。浩华公司通过2014年10月31日《对账函》、2016年1月14日《企业询证函》、2017年1月2日《企业询证函》向盛丰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盛丰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6220211元。同时，在2016年1月14日《企业询证函》、2017年1月2日《企业询证函》中“杨绍镕”在经办人处签名确认。另查明，在签订案涉《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号：ＨＨ2014-01ＧＣＪＣ-001）前，因昆钢工职院建设项目盛丰公司曾向浩华公司购买钢材，且浩华公司收到了技术学院代盛丰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浩华公司与盛丰公司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查明，浩华公司与盛丰公司在签订本案《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号：ＨＨ2014-01ＧＣＪＣ-001）和《三方（补充）协议》前，已经基于昆钢工职院建设项目进行过钢材买卖，且浩华公司也实际收到了盛丰公司委托技术学院代付的钢材货款，在黄某、苏某持有盛丰公司《授权委托书》及加盖有盛丰公司公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与浩华公司鉴定涉案合同时，浩华公司有理由相信黄某、苏某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浩华公司与盛丰公司签订的《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合同号：ＨＨ2014-01ＧＣＪＣ-001）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基于诚实信用，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浩华公司向盛丰公司出售钢材，盛丰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根据浩华公司向盛丰公司发出的《对账函》、《企业询证函》中，有苏某签字，也有在生效判决中确认过作为盛丰公司昆钢工职院建设项目负责人的“杨绍镕”的签字，并加盖有盛丰公司印章。对此，盛丰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等文件中盛丰公司印章均系伪造，并要求对案涉合同等文件中盛丰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盛丰公司印章存在伪造情况，基于本案中黄某、苏某、杨绍镕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所为行为后果应由盛丰公司承担，故对于盛丰公司所提印章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浩华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支付欠付钢材款6220211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对于浩华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双方在《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于2014年3月17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并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现盛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属违约。但对于浩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故一审法院确认自2014年3月18日起，由盛丰公司以未付钢材款62202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浩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钢材款62202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浩华公司支付违约金至欠付钢材款结清之日止。对于浩华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因缺乏合同依据，且上述费用也不是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盛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浩华公司钢材款6220211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3月18日起以62202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2202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付钢材款结清之日止）。二、驳回浩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00元，由盛丰公司承担。二审中，盛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云0181民初2521号案件的二次庭审笔录，欲证实浩华公司在审理中陈述，杨绍镕能够代表盛丰公司，涉案合同法律责任由盛丰公司承担；2.（2015）安民初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送达回证，欲证实该判决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年5月10日送达，其中确认了杨绍镕能够代表盛丰公司，浩华公司应当在5月10日之后才知道杨绍镕能够代表盛丰公司;3.苏某的社保记录，欲证实其2012年7月至2014年年底是固坤公司员工；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实苏某从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系云南南钢建筑公司股东；5.申请证人苏某、黄某出庭作证，苏某到庭陈述：“我（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31日）在云南固坤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坤公司）上班，做行政工作，没有见过2013年3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给过浩华公司。我没有在《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三方（补充）协议》上签字，2014年10月31日对账函是杨绍镕找到我让签字，盛丰公司的印章不是我加盖的，我只是签字，然后交给杨绍镕，谁盖章的不知道。2013年12月5日的《昆钢建筑钢材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是我签的，印章不是我盖的。以前杨绍镕做的技术学院的工程，中标的是盛丰公司。杨绍镕是我的老板，固坤公司就是杨绍镕的。”黄某到庭陈述：“我在周一收到法院电话通知后，已经在电话中表明不愿意到法院作证，以前有人冒充是我的同事，套取我的信息后，打电话骚扰我。之前有个人添加了我的微信，自称是广西盛丰颜向荣，在法院打电话通知我作证后，发信息威胁我，让我要来作证。我今天没有什么要陈述的了。”盛丰公司通过证人证言欲证实涉案合同不是苏某签订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浩华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是摘录，真实性不认可，浩华公司要表达的意思是相关人员代表盛丰公司，并非特指杨绍镕；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不予认可，证据5说明苏某和盛丰公司有关系，构成表见代理，苏某在对账后上签字，上面又加盖了盛丰公司的印章，也是得到确认的。盛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4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将在下文予以评述。此外，盛丰公司提交申请，要求调取黄某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社保记录，以证明黄某系固坤公司员工。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盛丰公司认为，苏某并未持有相应材料和浩华公司签订合同，黄某只是经办人，黄某的签名是否真实无法判断。2014年2月20日的对账单不真实，浩华公司并未供货。三份企业询证函均未发给盛丰公司，盛丰公司并未委托技术学院代付钢材款。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盛丰公司是否应当向浩华公司支付钢材款6220211元及违约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浩华公司持授权委托书、买卖合同、三方（补充）协议、对账单、企业询证函等，要求盛丰公司支付钢材款6220211元及违约金。盛丰公司则主张，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浩华公司并未向盛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盛丰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5）安民初字第192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盛丰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在工职学院校区改造建设项目（二标段）的招标中成为中标人，双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本案中，加盖盛丰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上记载，盛丰公司授权苏某、黄某代理本公司与浩华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授权黄某为所属项目现场材料员办理提货、收货手续。其后，黄某在买卖合同、对账单上签字，苏某在对账函上签字，且均加盖盛丰公司印章，业主方技术学院亦在三方（补充）协议中签章确认。盛丰公司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苏某到庭陈述中反映，买卖合同、三方（补充）协议上的签字虽然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对账函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综上，本院认为浩华公司主张黄某、苏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盛丰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盛丰公司支付浩华公司钢材款6220211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本院对盛丰公司要求调取黄某的社保记录的申请不予准许，对盛丰公司所提事实异议亦不予确认。综上，盛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0元，由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