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2民初4613号 原告：沈素玲，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河北紫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洞沟陵园，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于海勤。 被告：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王瑞柱，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河北瀛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素玲与被告石洞沟陵园、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以下简称石洞子沟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被告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王瑞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洞沟陵园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素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支付石材款 —2— 3484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01年起，原告与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签订石材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管理的被告石洞沟陵园供应墓碑石材。2011年3月6日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确定了石材价格，自此原告一直按照此价格供货。2019年4月1日，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两委班子会研究决定，还由原告负责石材供应。此后，原告向石洞沟陵园供应的石材价值3484000.00元，二被告一直未给付。2020年4月8日，被告石洞沟陵园出具了欠款说明，证明欠款金额。现被告石洞沟陵园经营许可证期限届满，暂时停止经营，因此原告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 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第一，被告石洞沟陵园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民政部《公墓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经营性公墓由建墓单位持批准文件，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领取营业执照，方可正式营业”，本案中，石洞沟陵园属于营利性公墓，按照1991年承德市民政局与石洞子沟村委会的联营协议约定，石洞沟陵园隶属于民政局，为其分支机构，民政局应负责办理陵园的工商营业执照，但至今仍未办理，石洞沟陵园作为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应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因此石洞沟陵园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开办单位承担。第 —3— 二，原告与石洞子沟村委会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运送石材属于单方行为。民政局与石洞沟陵园以及石洞子沟村委会均未与原告签订过石材买卖合同，既然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原告的单次供货，被告有权选择接收也有权拒绝。2018年5月20日，原告向墓地运送石材时，村委会委员及监委委员，曾就原告的强行送货行为进行过阻拦，双方还由此发生冲突。2019年7月4日，民政局向石洞子沟村委会下达了超标墓停业整改通知，原告在该日期后继续向墓地运送总价100万元石材。在严峻形势下，村委会一方不会贸然进货，原告依然向墓地运送石材，该行为没有得到村委会追认，因此被告无付款义务。第三，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规定，单人墓地不超0.6平方米，双人合葬墓地不超过1平方米。但原告向墓地运送的石材均在1平方米以上，不符合墓地使用标准，此前因石材超标已被民政局停业处罚，原告明知上述情况仍然向墓地运送超标石材，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第四，石洞沟陵园为原告出具入库单属无权行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涉及集体利益处分时，村委会必须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审议和表决。石洞子沟村委会对采购行为未进行过村民代表讨论，而且也没有授权过陵园接受石材和核对石材款。陵园的接收和盖章行为已严重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应属无效行为。第五，陵园虽然向原告出具了入库单，但入库不代表石材合格，不必然形成有效合同关系。入库单只能证明货物已经入场，但不代表就一定是合格货物，原告 —4— 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供石材是应村委会要求尺寸定制，在其单方提供石材不合规的情况下，村委会完全有理由拒收、退货，现陵园仍有原告存放的340套超标石材可以随时取走。第六，因陵园墓地超标问题，石洞子沟村委会上任村主任蒋志山，本届主任王瑞柱都因接收原告石材、支付货款受到严厉党纪处分，而且现在纪委要求追回已支付石材款，现村委会不能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第七，原告供应石材超标导致墓地被民政局处罚，现在一直处于停业状态，给石洞子沟村委会造成严重损失，如果法院判决村委会支付不合格石材款，会给村集体造成双重损失。 被告石洞沟陵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沈素玲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石洞沟陵园出具的欠款说明，记载欠原告石材款3484000.00元。该说明为石洞沟陵园向民政局出具。2.石洞沟陵园人员签字并盖章的入库单15张，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至今仍欠货款3484000.00元。3.石洞沟陵园公墓经营许可证，证明石洞沟陵园主体适格。4.2011年3月6日石洞沟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确定墓碑石材价格。2019年4月1日石洞子沟村委会两委班子会议记录，确定向原告采购石材。5.（2020）冀0802民初92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石洞子村村委会承包经营石洞沟陵园。6.沈素玲与蒋志山离婚证，证明二人于2017年离婚，本案所涉石材供应为2019年，与蒋志山无关。7.韩志苹证人证言， —5— 证明原告供应石材并入库，凭入库单结账。8.原告于2019年向石洞沟陵园开具的发票4张，发票购买方为石洞沟陵园，证明陵园是适格主体。9.石洞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石洞子沟村委会主任为陵园负责人。 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联营协议》、《承包经营合同书》、《公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证明石洞沟陵园系民政局分支机构，因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陵园的经营许可证也已过期，村委会与民政局已无合同关系，民政局应对其开办的陵园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2020）冀0802民初928号民事调解书及补充协议，证明2017年至2020年石洞子沟村委会与承德市殡葬管理处未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故本案所涉石材款应由民政局承担。3.双桥区民政局（2019）第81号、104号文件及视频资料，证明2018年5月20日，原告沈素玲强行向石洞沟陵园运送石材，石洞子沟村委会监委成员阻止，双方发生冲突。2019年7月4日，在陵园墓地超标被民政局停业整顿下，原告仍坚持向陵园运送超标石材。4.双桥区纪委（2020）第60、61号文件，证明因向原告采购石材，石洞子沟村委会两届主任均受到党纪处分，村委会不能再主动付款。5.陵园现状视频资料，证明原告向石洞沟陵园运送的石材不符合陵园规范标准，属于不合格产品，被告不应付款。6.石洞子沟股份经济合作社代表出具的申请，证明向原告采购石材未经村民代表会议审议，而且石材规格超标。 —6— 被告石洞沟陵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1、2、4、7、9号证据互相佐证且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3、5、8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6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1、2、3号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4、5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6号证据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承德市殡葬管理所与石洞子沟村委会于1991年签订联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承德市石洞沟公墓。2013年，承德市殡葬管理处与石洞子沟村委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德市殡葬管理处将石洞沟陵园发包给石洞子沟村委会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承包期内石洞子沟村委会负责陵园经营管理，委派村主任或村支部书记担任陵园主任。2020年5月14日，承德市殡葬管理处与石洞子沟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继续延续原承包经营合同，陵园也一直由石洞子沟村委会进行实际经营和管理。2011年3月6日，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时任两委班子成员会议决定购买墓碑石材价格。庭审中，石洞子沟村委会主任陈述，其于2019年上任村主任后，因石洞沟 —7— 陵园没有石材可用，故于2019年4月1日组织召开两委班子会议,决定陵园为了正常经营由沈素玲供应石材,在年初采购时即确定一年的采购数量及规格。之后石洞子沟村委会主任通知陵园工作人员李德成，李德成通知沈素玲供货。自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21日，沈素玲持续向石洞沟陵园运送石材。石洞沟陵园向沈素玲出具入库单15张，入库单加盖石洞沟陵园公章，由陵园工作人员李德成在负责人处签字，王铁成在仓库负责人处签字，韩志苹在入库经手人处签字。入库单金额合计3484000.00元。对该金额石洞子沟村委会主任亦无异议。另查明，2019年7月4日，双桥区民政局向石洞子沟村委会发出关于石洞沟陵园立即停工整改通知，通知要求整改内容为“按照经营性公墓审批程序，办理规划、土地、林业相关手续。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建设公墓，墓穴占地面积符合规定，单人墓穴占地不超过0.6平方米，双人墓占地不超过1平方米……”，石洞子沟村委会主任认可收到该通知后未通知原告石材规格变化。 本院认为，关于石洞沟陵园诉讼主体，2016年7月河北省民政厅向石洞沟陵园发放公墓经营许可证，石洞沟陵园取得经营资格，石洞子沟村委会承包经营石洞沟陵园后，村委会主任为陵园负责人，石洞沟陵园有自己的管理人员及财务、银行账户，其名义独立、财产独立，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可以作为本案诉讼 —8— 主体。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于2019年4月接到石洞沟陵园管理人员通知后向石洞沟陵园运送石材，石洞沟陵园管理人员接收石材后向原告出具入库单，该买卖行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所涉石材买卖中，村委会决定购入、付款，石洞沟陵园通知供货并接收石材，且村委会主任为石洞沟陵园负责人，二者对本案事实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存在共同意思表示，应成为共同合同主体，承担合同责任。关于合同效力，被告提供石洞子沟村委会监事人员阻止原告运送石材视频，但视频时间为2018年5月，本案供货时间发生于2019年4月至8月，此次供货行为是基于石洞沟陵园2019年4月后的通知，即被告方2019年新的购买石材的意思表示，与2018年5月阻止行为不具有法律联系，不能证明本案所涉供货石材存在强买强卖。被告辩称2019年向原告采购石材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审议和表决，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而无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人数较多或者居住分散的村，可以设立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村民会议授权的事项，该法律中所列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事项中不包括买卖合同订立，且被告也未提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订立被村民会议认定为应由村民会议或村民会议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其他事项的相关证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9— 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亦明确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关于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大会的法律规定未规定违反后果导致行为无效，因此并不能引起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与二被告的事实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不存在无效情形，双方应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关于原告所供石材是否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主张2019年7月4日双桥区民政局下发整改通知后原告依然供货，为原告单方行为，被告无付款义务。被告应该证实其收到民政局通知后向原告发出合同变更的通知，但被告开庭时认可未通知原告，故民政局向被告下发关于墓地标准的通知，不能当然认定原告知情应导致原告与被告之间合同中止、变更。之后原告按原供货标准供货，石洞沟陵园工作人员又予以接收并出具入库单，亦证明原告送货时被告仍未通知其石材规格发生变化，故不能认定原告存在擅自违约供货行为。关于货款金额，被告石洞子沟村委会及石洞沟陵园仓库保管人员对原告主张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348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专业法官 —10— 会议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洞沟陵园、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沈素玲货款3484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沈素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118.00元，由被告石洞沟陵园、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石洞子沟村委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亚娟 人民陪审员  张树文 人民陪审员  王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佟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