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曾用名陈某二，男，1987年3月10日生,汉族，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之一，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绿岛华庭，户籍在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临海镇八大家居委会。2018年1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唐乃翔，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明，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男，1988年6月28日生，汉族化，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之一，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渡青年城，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群丰村。2018年1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肖波、李群，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75年12月23日生，汉族，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之一，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户籍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范家塘。被告人张某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05年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罚金五千元人民币。2018年1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顺光、王玉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宁鼓检诉刑诉[2018]14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公诉机关于2019年4月4日、7月31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获准，同年5月3日、8月30日本案恢复审理。2019年11月12日，公诉机关以宁鼓检诉刑变诉[2019]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犯集资诈骗罪，本案重新计算审理期限。2020年2月5日，本案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20年4月7日，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30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袁勇、检察官助理陈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唐乃翔、陈明，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肖波、李群，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李顺光、王玉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在本市江宁区注册成立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我公司），并在本市雨花台区锦绣街绿地之窗实际经营。公司成立后，在未获取国家金融资质的情况下，三名被告人利用其公司自行开发的“小生优服”App软件，通过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募集资金。被告人陈某负责制订明我公司发展方向、集资规模、明我公司资金管理及善后工作；被告人黄某负责明我公司总体经营、现场管理及明我公司资金管理；被告人张某负责筹集明我公司开办所需资金、公司注册、公司选址及公司资金管理。 被告人陈某、张某、黄某在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司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通过对融资项目进行虚假宣传、隐瞒资金真实用途，骗取被害人信任，使用诈骗方法集资。三人通过孙某注册成立的南京喆莹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也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将大量集资款打入该公司账户后转入孙某账户，其中，孙某提现人民币3400万元并交付给三被告人。 经审计，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台数据反映，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有10978名会员，充值人民币16945.58万元，提现人民币11305.2万元，其中8737名会员损失金额为人民币6589.92157万元；明我公司银行资金流水反映，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共流入资金人民币15995.54万元，其中支付投资人本息人民币11452.89万元；报案的被害人共计654人，投入金额共计人民币5217.5167万元，其中622名被害人损失人民币3137.9544万元。另，有关部门查封、冻结了本案的相关赃款赃物。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及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聊天记录、专项法律顾问合同、收据、发票、记账凭证、财产查封材料、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相关公司工商材料、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邱某、孙某、苏某、陈某四、顾某、王某、夏某、王某二、江某、李某、胡某、纪某、董某、戴某、胡某二、洪某、王某三、胡某三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黄某二、陆凯宇、王某四、左某、钱某等人的陈述，“小生优服案”资金情况的鉴证报告，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工作笔录，以及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追究各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定性均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参与公司资金管理，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陈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无集资诈骗的故意，也不实际负责吸收资金及公司运营。2.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陈某三人通过孙某取现3400万元并且陈某从中分得钱款的事实。3.涉案数额应以目前报案人员的报案数额为依据认定，不能以后台数据为依据来认定。4.陈某在盐城的房产系多年前购买，不应认定为赃款赃物，请在后期执行过程中依法处置。综上，请求法庭对陈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辩称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是集资诈骗，且其系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认定本案犯罪数额的电子数据提取不符合法律程序，对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黄某不是公司资金实际管理人员，也没有拿到起诉书指控的孙某巨额提现款项。3.黄某具有自首情节。黄某在被抓获当日系主动联系民警，表达了前往有关部门投案的意愿，后在车站出口被抓获，系主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对公司的整体运营模式作了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4.黄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其在案发后有对集资人进行发还的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黄某减轻处罚。另，针对涉案赃款、赃物的认定，辩护人提供了黄某妻子李某书写的情况说明、李某父亲名下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实李某名下的房产与银行账户不应认定为赃款赃物。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行为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以下意见：1.张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罪，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自成立公司非法集资至案发仅有三个多月，已经开始开展业务，只是尚未全面开展。2.审计报告的主体不应是检察机关，而是有关部门。3.张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本案是由陈某提出犯罪故意，由黄某负责技术与运营，张某仅是出了部分启动资金，且张某被抓获现场的车里大额现金是为了兑付集资人，并非携款潜逃。4.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他们贪图高额利息，多重原因导致损失产生。综上，请求法庭对张某从轻或减轻处罚。另，针对涉案赃款、赃物的认定，张某提出其父亲张荣伟名下本市中山北路的房产、其女友夏某名下本市浦口区房产均非赃款购买，不应认定为赃物。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被告人陈某、张某、黄某在本市江宁区注册成立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我公司），并在本市雨花台区锦绣街绿地之窗实际经营。公司成立后，在未获取国家金融资质的情况下，三名被告人利用其公司自行开发的“小生优服”App软件，通过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募集资金。被告人陈某负责制订明我公司发展方向、集资规模、明我公司资金管理及善后工作；被告人黄某负责明我公司总体经营、现场管理及明我公司资金管理；被告人张某负责筹集明我公司开办所需资金、明我公司注册、明我公司选址及明我公司资金管理。 被告人陈某、张某、黄某在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期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公司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的情况下，通过对融资项目进行虚假宣传、隐瞒资金真实用途，骗取被害人信任，使用诈骗方法集资。三人通过孙某注册成立的南京喆莹百货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也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将大量集资款打入该公司账户后转入孙某账户，其中，孙某提现3400万元人民币并交付给三被告人。 经审计，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利用“小生优服”App软件非法集资，自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有10978名会员，充值人民币16945.58万元，提现人民币11305.2万元，其中8737名会员损失金额为人民币6589.92157万元；明我公司银行资金流水反映，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共流入资金人民币15995.54万元，其中支付投资人本息人民币11452.89万元；报案的被害人共计654人，投入金额共计人民币5217.5167万元，其中622名被害人损失人民币3137.9544万元。2018年1月8日被告人陈某、张某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9日被告人黄某被抓获归案。 另，对有关部门前期查封及冻结的涉案赃款赃物，本院依法认定（详见附表），该部分财产可直接作为被执行财产，将其拍卖、变卖款项依法发还集资参与人。案发后，有关部门扣押了明我公司的办公用品（详见附表）。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刑事判决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及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专项法律顾问合同、收据、发票、记账凭证、财产查封及冻结材料、南京明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相关公司工商材料、银行流水、集资人的报案材料等书证，证人邱某、孙某、苏某、陈某四、顾某、赵明凯、王某、夏某、王某二、江某、李某、胡某、纪某、董某、戴某、胡某二、洪某、王某三、胡某三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黄某二、陆凯宇、王某四、左某、钱某等人的陈述，南京市有关部门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宁公（网）勘[2018]145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南京南审希地会计师事务出具的南审希地会鉴字[2019]第087号“小生优服案”资金情况的鉴证报告，搜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工作笔录，以及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彼此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对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共性问题，本院统一评析如下： 1.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经查，有关部门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出具的宁公（网）勘[2018]145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有关部门依法对明我公司后台数据进行勘验提取，审计报告则是根据上述后台数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明我公司支付宝账户记录、微信账户收付记录、银盛支付平台账户收付记录、集资参与人提供的相关材料，对本案涉案资金进行了鉴证，认定本案的涉案金额，同时明我公司的后台数据与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与已报案人员的集资数额也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后台数据的真实性，能够对本案的涉案数额予以确认。另，有关部门作为侦查机关，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委托审计公司对涉案金额进行审计，符合相应的办案程序。 2.关于本案定性。经查，归案后三名被告人在供述中虽有反复，且对自己在明我公司的作用均有所回避，但综合三人后期供述，可以认定明我公司系由三名被告人共同成立，各自分工，陈某系发起人，负责搭建公司、制订公司发展方向与集资规模、资金管理及善后工作，被告人黄某负责公司总体运营、现场管理及公司资金管理，被告人张某负责筹集公司开办所需资金、公司注册与选址及公司资金管理。被告人陈某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三名被告人的供述，也能够证实在公司成立后即开始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高息吸收资金，打算做大资金盘转手盈利，公司成立初期打算吸收资金到5000万时卖掉，后来看到吸收资金情况较好，就准备吸收资金1个亿之后再卖掉，并对资金进行了分成。上述证据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行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进行非法集资，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对陈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其未拿到分红以及明我公司确有投资，并非诈骗的意见，经查，陈某本人供述称与黄、张二人谈过具体分成比例，其收到过黄、张二人给付的几十万款项，黄某的供述称其从张某处拿到几百万用于买房等，但不清楚陈某具体拿了多少，张某的供述称三人从明我公司转到喆莹公司3000多万，陈某分得1150多万，黄某分得900多万，其实际到手140万，其剩下的钱都在孙某的卡上，三人均已拿到钱款，故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三名被告人提现集资款项并据为己有的事实。而所谓的投资仅是向蜜桃公司的转款200万，陈某当庭还称投资某影视公司20万，上述款项与本案集资数额1.6亿、损失数额6500余万元相比较，根本不能形成正常合理的投资比例，不能认定集资款项系用于实际经营。 3.各人的具体作用。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各自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然，根据上述一节分析，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各有分工，相互配合，均起到重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黄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有关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黄某于2018年1月9日确实向民警发送过信息，表示其要来南京配合调查自己在明我公司的事情，后黄某在南京南站出站口被抓获，可认定黄某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然，综观黄某归案后的供述，其对本案非法集资的事实做了基本供述，但对其及同案犯非法占有的故意方面并未进行如实陈述，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黄某的投案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量。 另，针对三名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涉案赃款赃物提出的意见，评析如下：1.陈某在江苏省盐城市金色华庭的房产，经查房屋购买时间在2012年，系在本案案发前，不应作为赃物查封，但在后期执行阶段可依法处置。2.李某名下位于本市江宁区龙眠大道的房产，经查，该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17年10月底，李某名下中国银行尾号0964银行卡在2017年10月28日有108.35万元的存现（该卡于10月12日余额为5元），其兴业银行尾号5118银行卡于2017年12月27日有6笔9.9万元的进账（该卡于12月21日余额为1000元）。上述房产购买时间与名下银行卡大额存现及进账时间均发生在本案犯罪行为发生期间，辩护人未能就上述房款的支付来源以及大额现金及款项来源予以合理说明，故均应认定为赃款赃物。对李某名下中信银行尾号1402银行卡，经查，在案发时间段未发现大额不正常的交易现象，不予认定为赃款。3.夏某名下南京市浦口区万江城的房产，经查，该房产购买时间为2017年7月，系在案发前，故不予认定为赃款购买的赃物。夏某名下位于安徽省枞阳县逸龙山庄的房产，经查，该房产购买于2017年12月，夏某自述购买该房屋的款项均由张某出具，故该房产应认定为赃款购买。对夏某名下银行账户，因夏某本人供述称其名下民生银行、招商银行账户均是给张某使用，故上述银行账户余额认定为赃款。4.张荣伟名下位于本市中山北路的房产，经查，该房产购买于2017年年底，张荣伟陈述系由张某陪同交易，并支付了100余万元的现金，本院认为，该房产交易发生在本案犯罪行为发生期间，张荣伟所称购房款系其从1992年退休以后就习惯存在家里的现金也明显与常理与生活习惯不符，张某的辩护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100余万元的现金来源，故对该房产认定为赃款购买。 结合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本院予以综合量刑。 据此，为维护国家金融秩序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8年9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黄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8年3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张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28年9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集资参与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清单附后）；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陈某、黄某、张某继续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文影 人民陪审员  张 环 人民陪审员  张丽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