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世杭，男，汉族，199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子，公民身份号码为4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娟，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兴逸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彭天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庆，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瑜，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绿源电动车（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苏某1。原审被告：东莞市东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林某1。上诉人廖世杭、东莞市兴逸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逸龙公司）因与原审被告绿源电动车（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东莞市东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世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逸龙公司、绿源公司、东达公司共同赔偿廖世杭62886.59元【1.医疗费：80087.98元（黄江医院1659.98元，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784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9天=3900元；3.护理费：150元/天×39天=5850元；以上合计89837.98元，兴逸龙公司、绿源公司、东达公司承担主要责任70%，应赔付廖世杭89837.98元×70%=62886.59元】；2.本案诉讼费由兴逸龙公司、绿源公司、东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兴逸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廖世杭赔付25196.39元；二、驳回廖世杭对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廖世杭对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廖世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廖世杭负担822元，兴逸龙公司负担55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书。廖世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兴逸龙公司向廖世杭支付62886.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逸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廖世杭与兴逸龙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林某1是兴逸龙公司的员工，从廖世杭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其代表兴逸龙公司聘请廖育怀以及廖世杭到兴逸龙公司处为兴逸龙公司装电，且2019年12月1日廖育怀与廖世杭一起工作时，林某1及老板娘全程监督、指挥，廖世杭、廖育怀按照林某1及老板娘的要求开展装电工作。2019年12月2日廖世杭独自工作时，老板娘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林某1聘用廖世杭及廖育怀装电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聘用廖世杭及廖育怀的法律后果应由兴逸龙公司承担。廖世杭、廖育怀与兴逸龙公司约定的报酬计算方式为：工资按天计算，正常工作时间一天八小时400元，平均每小时50元，加班情况下，按照加班时间50元/小时计算。廖育怀的报酬计算方式为：廖育怀上午工作2个小时就离开场地去另外的工地工作，下午没有回兴逸龙公司工作，晚上18:30左右回到兴逸龙公司加班到22:30，工作四个小时，工资数额为：6小时×50元=300元；廖世杭的报酬计算方式为：廖世杭2019年2月1日白天工作8小时，晚上加班四小时，2019年12月2日廖世杭工作到中午12时左右受伤，工资计算4小时，工资计算16小时×50元=800元。廖世杭、廖育怀的报酬合计1100元。在法律定义上，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下，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从本案事实可以看出，廖世杭和廖育怀是接受兴逸龙公司的聘请并且按照兴逸龙公司的指挥开展装电工作，廖世杭、廖育怀需接受兴逸龙公司的指示和监督，兴逸龙公司按照二人的工作时间结算劳动报酬，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承揽关系下，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且一般在建立承揽关系时已经明确约定报酬数额。本案中，廖世杭及廖育怀的工作受到兴逸龙公司的指挥和监督，报酬按照工作时间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承揽项目事先约定确定的报酬数额，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二、兴逸龙公司应对廖世杭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廖世杭在装电过程中被电伤，受伤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作为雇主的兴逸龙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但廖世杭经济困难，考虑到要求兴逸龙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时需要负担高额的诉讼费，所以在本案中廖世杭仅要求兴逸龙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廖世杭在工作时，兴逸龙公司没有为廖世杭提供任何安全设施比如绝缘手套等绝缘设备，也没有对安全操作提出过任何的提示和要求。在作业危险性比较大的工作区域，雇主有义务安装相应的安全监控设备，以便在安全事故发生时能够及时查清事实，但在廖世杭的工作区域兴逸龙公司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导致廖世杭就受伤的事实举证困难，兴逸龙公司需就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雇主应当在作业区域作出相应的安全操作指引和警示，以便雇员能够按照要求规范操作，但是在廖世杭工作的区域，兴逸龙公司没有作出任何安全操作警示，廖世杭在进行装电操作时已关闭电闸，但在进行装电操作时应该是兴逸龙公司的员工不知道廖世杭在进行装电操作，故打开了电闸，导致廖世杭被电伤。因为兴逸龙公司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导致相关事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确认，兴逸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廖世杭没有电工证，但并不代表廖世杭不具备相应的技能，廖世杭在2019年12月1日工作时，林某1明知廖世杭没有电工证，但未提出任何异议，仍然允许廖世杭继续工作，说明廖世杭的工作并不需要具备电工证才能上岗，廖世杭本身也具备一定的电工经验，所以在2019年12月1日工作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林某1在廖世杭工作时也全程进行监督，其对廖世杭的资质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和要求，也没有明确表示需要持有电工证才能进行工作，所以廖世杭没有电工证不能作为减轻兴逸龙公司责任的理由。本案中，兴逸龙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但兴逸龙公司没有为廖世杭提供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基本的安全管理义务，廖世杭不存在任何过错，兴逸龙公司应对廖世杭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兴逸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兴逸龙公司无需向廖世杭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廖世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兴逸龙公司没有选任廖世杭为其安装电路，兴逸龙公司选任的是有电工证的廖育怀，兴逸龙公司只与廖育怀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廖育怀擅自将其承揽的部分工作交给廖世杭完成。林某1请的电工是廖育怀，一直以来林某1联系的人也都是廖育怀，亦是廖育怀告知林某1廖世杭受伤的事情。从兴逸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某1提交的通话记录、兴逸龙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以及廖世杭自述受伤后联系的是廖育怀均可看出，兴逸龙公司只与廖育怀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只是在兴逸龙公司与廖育怀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以后，承揽人廖育怀擅自将承揽的部分工作交给廖世杭完成。在兴逸龙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林某1多次陈述聘请的只是廖育怀，廖育怀对此也没有反驳，只是说调解的情况要问廖世杭，可证明林某1请的就是廖育怀。按照常理，如林某1的陈述是错误的，廖育怀肯定会进行反驳，且廖世杭提交的录音（文字版在第一页最后一段，但是廖世杭提交的录音文字版有部分录音内容没有记录）中，林某1亦有陈述“绿源电动车这个厂是我在管，绿源电动车要搬厂，然后老板娘刚好也要搬厂，我才喊她搬过来的，我也知道老廖安装电他是一个能手，也是一个熟手，没想到他那天会带着他的小孩一起过去，然后他说他小孩也可以装，也没想到他小孩会出事”，以上证据均可说明廖世杭是廖育怀选任的，并非兴逸龙公司选任的，是廖育怀存在选任过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廖育怀应对其选任廖世杭的行为负责。二、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应发回重审。兴逸龙公司与廖育怀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廖育怀擅自将其承揽的部分工作交给廖世杭完成，并导致事故发生，廖育怀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属于违约行为，现因廖育怀的违约行为造成兴逸龙公司损失，其应承担由此给兴逸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因此，本案的审理结果对廖育怀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廖育怀就算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也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三、廖世杭所述案涉事故的发生地并非兴逸龙公司，因此廖世杭发生案涉事故与兴逸龙公司无关，兴逸龙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廖世杭自述的案涉事故发生地在东莞市××××××××××××××××，而兴逸龙公司的厂房在东莞市××××××××××××××××，兴逸龙公司的企业登记注册地及承租厂房的租赁合同均可以证明这一点。兴逸龙公司从来没有叫人去二楼接电，兴逸龙公司确实也没有承租二楼厂房，因此廖世杭发生触电事故时根本就不是在为兴逸龙公司接电，与兴逸龙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另，案涉事故是如何发生的，以及是在何地发生的，均只有廖世杭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照片又是可以设置时间的，因此很有可能整个过程都是廖世杭与其家属自导自演摆拍的。廖育怀对整个庭审过程进行了旁听，其旁听时陈述廖世杭指定的工作地点在三楼，庭审结束后，廖世杭还问书记员能否将笔录中其所述二楼案发地改为三楼，可见廖世杭根本就是在捏造事实。在一审庭前会议时，廖世杭自述发生触电事故后是自己关掉电闸自救(笔录没有记录），也就是说，电闸就在廖世杭眼前，廖世杭在操作前却没有切断电源并做好其他安全措施，廖世杭还在起诉状上诬陷是兴逸龙公司的员工打开总电闸导致其触电，更加说明廖世杭是一个不诚信的人，而且触电以后还能自己关掉电闸自救，这一说辞本身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廖世杭所述是在为兴逸龙公司接电时发生的事故很有可能就是廖世杭编造的，廖世杭很有可能在之前就已经受伤，然后故意在没有任何人的时间点编造受伤的情况嫁祸给兴逸龙公司，其行为很有可能是“碰瓷”行为。另，按照绿源公司提供的《厂房转租合同》以及兴逸龙公司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可以看出，案涉事故发生地“东莞市××××××××××××××××”应属于东莞市铭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东莞市铭钰塑胶有限公司）承租范围，因此，如果廖世杭在二楼受伤，应是在为东莞市铭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人做事，而不是在完成兴逸龙公司的工作。四、产生案涉事故的原因完全在于廖世杭及廖育怀，兴逸龙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任何一个正常的成年人都知道电是一种很危险的东西，在操作前应当确保切断电源并做好其他安全措施，但廖世杭以及廖育怀均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并最终导致案涉事故发生，因此，产生案涉事故的原因完全在于廖世杭以及廖育怀，兴逸龙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五、兴逸龙公司认为，在计算廖世杭的损失时，廖世杭在深圳市社会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的医疗费用应予以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应为实际发生的数额，因此，对于医保报销的医疗费45755.34元，廖世杭并未实际支出，不属于其实际损失范围，应当予以扣除。且医疗费从医保中已得到部分或者全部报销时，实际上已经减轻了廖世杭的损失，如果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在计算受害人遭受的损失时不予扣除的话，就相当于一笔费用受害人得到了侵权人以及医保的双重赔偿，并为此而获利，这与损害赔偿的填补功能是相悖。绿源公司、东达公司均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廖世杭、兴逸龙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廖世杭、兴逸龙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林某1为兴逸龙公司选定廖育怀，由廖育怀负责为兴逸龙公司安装电路，兴逸龙公司根据廖育怀的工作成果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所存在的法律关系明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同时，本案证据亦反映出案涉工作实际是由廖育怀、廖世杭共同进行，且兴逸龙公司对此是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廖育怀、廖世杭应视为共同承揽人并无不妥。廖世杭主张其与兴逸龙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兴逸龙公司主张其与廖世杭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其次，因廖世杭并未取得电工证，兴逸龙公司在廖世杭为其安装电路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一审认定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并无不妥。而廖世杭在明知自己未取得电工证的情况下，冒险从事电工作业，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的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廖世杭自行承担70%的责任，兴逸龙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是合理的。再者，关于案涉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廖世杭所主张的医疗费80087.98元中有45755.34元已获得社保部门的报销，故其医疗费实际损失应为34332.64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法院对案涉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认定均无不当。综上，廖世杭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为38232.64元，兴逸龙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故其应向廖世杭赔付11469.79元。兴逸龙公司对此问题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廖世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兴逸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兴逸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廖世杭赔付11469.79元”；四、驳回廖世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廖世杭负担1122元，兴逸龙公司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廖世杭、兴逸龙公司已分别预缴742元、430元），由廖世杭负担1000元，兴逸龙公司负担172元。鉴于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故兴逸龙公司预缴二审受理费多出部分258元由廖世杭直接向兴逸龙公司支付，本院不作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奕霖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