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富顺县富世镇金山路352号。 法定代表人：赵永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二保，男，生于1984年5月28日，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秋林，男，生于1970年8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圣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秋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圣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柴秋林向博圣建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7,710元，并自博圣建设公司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柴秋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已付金额错误，实际博圣建设公司支付的金额为959,039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在将所涉车库面积的工程量举证责任分配给柴秋林的情况下，又以博圣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地下车库挡土墙工程量和地下车库顶面临边防护工程量为由驳回博圣建设公司的请求，属程序违法。（二）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所涉车库工程量举证责任应当由博圣建设公司承担，也应当就此向博圣建设公司释明并作出变更举证责任的告知，在未告知变更举证责任也未要求博圣建设公司对合同外争议车库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以博圣建设公司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博圣建设公司的请求，损害了博圣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三、一审判决对项外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博圣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予以驳回不当。四、柴秋林未完成的工程量所涉46,996元工程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博圣建设公司与柴秋林之间的分包关系无效，那么博圣建设公司就没有权利和义务要求柴秋林继续履行无效合同，故一审裁判逻辑错误。2．博圣建设公司与柴秋林于2020年2月23日发生纠纷后，至2020年3月6日，柴秋林以账没有算清为由不准拆除外架，严重影响到工期和工程交付，在此情况下，博圣建设公司安排第三方及时拆除并与第三方进行了相关结算。一审法院在无相关依据否定该结算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情况下，没有正当理由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柴秋林辩称：根据一审民事起诉状，对方提供的数据是我应该向该公司返还28.5604万元，开庭时又出现10万多，现在的数目又是6万多，对方没有确定的数据，是故意拖欠民工工资。是公司严重违约造成的，导致我无法正常打工。我打工的，和公司耗不起。第三方介入，没有正面和我交涉过。请求法院尽快处理好公司与我的事。如果公司不同意协调，不尽快处理，造成的工人闹事，后果由公司负责。 博圣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博圣建设公司与柴秋林2019年2月15日所签署的《四川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远达金澜天玺二期项目部用工协议书》无效；2．判令柴秋林向博圣建设公司返还工程款285,604元，并自博圣建设公司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柴秋林承担。庭审中，博圣建设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05,3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博圣建设公司、柴秋林就位于仪陇县新政镇金澜天玺二期项目架子工程签订《用工协议书》，约定博圣建设公司将金澜天玺二期工程中5#6#7#8#9#15#16#17#S2#主楼、商业楼的外脚手架工程（车库除外）、安全防护等发包给柴秋林施工。协议约定，包工不包料，除去木工班用钢管架外，其余所有含钢管的架子均由柴秋林负责搭拆。单价按14元/㎡计算。2020年1月，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2020年3月6日，柴秋林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承包单价，按照工期要求完成所有工作内容。2020年3月10日，博圣建设公司委托案外人侯仕勇对柴秋林未拆除外架和九号楼施工电梯防护进行了拆除，工程总价46,996元。2020年3月12日，金澜天玺二期项目相关单位召开建设例会，会中博圣建设公司职工刘镔珲表示“考虑到外架班组已严重影响到工程进度，项目部决定终止与柴秋林的合同关系，并且已于2020年3月4日另行安排第三方班组接管剩余外架拆除。”2020年3月19日，博圣建设公司通过短信向柴秋林发送了终止《用工协议书》的函，该函载明“因你不具有外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故《用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特函告于你上述合同从发函之日终止履行。”实际施工过程中，博圣建设公司、柴秋林另约定有合同外工程量，但未有书面合同。庭审中，博圣建设公司主张已向柴秋林支付项内项外工程款997,645元，柴秋林认可收到工程款928,685元，现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用工协议书》合同的效力？二是博圣建设公司是否向柴秋林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博圣建设公司将承包的仪陇县新政镇金澜天玺二期项目中架子工程分包给柴秋林，虽柴秋林已完成该项工程部分施工，但因柴秋林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作为案涉工程分包的主体资格不合法，案涉架子工程的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故对博圣建设公司提出的确认与柴秋林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用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用工协议书》合同无效，但是柴秋林作为案涉架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享有其实际施工经验收合格后获得相应工程价款的权利。首先，因合同内工程总面积为60262㎡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合同单价，虽柴秋林对合同单价14元/㎡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其他约定，且柴秋林于2020年3月6日签署的承诺书中亦认可合同单价为14元/㎡，故对于柴秋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单价应认定为14元/㎡。因此，案涉架子工程合同内总价款为843,668元（60262㎡×14元/㎡）。其次，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博圣建设公司主张已向柴秋林支付合同项内项外工程款共计997,645元，柴秋林认可收到工程款928,685元，双方仅对2020年1月17日的67,960元项外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存有争议，因博圣建设公司仅提供收条，未有相应的付款依据，且与博圣建设公司向柴秋林支付的其余工程款项均有付款依据的客观事实不相一致，故对博圣建设公司关于67,960元工程款已实际支付的意见难以认可，确认博圣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28,685元。再次，关于博圣建设公司主张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柴秋林未完成工程量价款46,996元，因博圣建设公司委托案外人拆除外架和防护发生在博圣建设公司通知柴秋林终止合同关系之前，且博圣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柴秋林有怠于或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柴秋林对未完成工程量予以确认，故博圣建设公司在合同尚未终止和未完成工程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将合同内架子工程委托案外人实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于博圣建设公司主张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46,996元的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最后，关于合同外工程价款，双方主要争议的是地下车库挡土墙操作架和顶面临边防护的工程量，在博圣建设公司、柴秋林对该工程量和单价均未予以确认的情形下，博圣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以及相应单价，故无法确认地下车库挡土墙操作架和顶面临边防护的工程价款，也不能确认合同外工程价款。综上，博圣建设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确认应付的合同项外工程款金额，在现有证据仅能确认合同内工程款金额为843,668元和博圣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928,685元的情形下，无法确认博圣建设公司向柴秋林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博圣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博圣建设公司要求柴秋林返还工程款105,3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博圣建设公司与柴秋林于2019年2月15日所签署的《四川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远达金澜天玺二期项目部用工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博圣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2元，由博圣建设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博圣建设公司已向柴秋林支付工程款959,039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博圣建设公司上诉要求返还的67,710元工程款可分为两部分，一是柴秋林未完成书面合同约定工程所涉的46,996元，二是书面合同外工程所涉的20,714元。 博圣建设公司通过短信向柴秋林发送的终止《用工协议书》的函所载明的博圣建设公司终止该合同的事由为柴秋林不具有外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与诉讼中博圣建设公司提出的柴秋林不准拆除外架相矛盾，且接替柴秋林施工的侯仕勇也不具有外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故不应认定柴秋林未完成合同义务的责任在于柴秋林，加之博圣建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及时通知了柴秋林对未完成工程量或已完成工程量予以确认，故对博圣建设公司要求在总工程款中扣除46,996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书面合同外的工程价款，博圣建设公司主张其已超付，柴秋林认为博圣建设公司还未付清，双方争议过大，且博圣建设公司认为应当进行评估、鉴定，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争议不作处理，柴秋林、博圣建设公司均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四川博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