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住所地大名县大名府路东段路北。 负责人：姜磊，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帅。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名县银河花园南区南侧银河桥西南2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建民，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考，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名县阳平路与园中路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乔秀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乔秀文，女，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北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与被上诉人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原审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乔秀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大名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冀042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冀04民终3014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冀民申2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冀04民再6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3014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重审。大名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冀04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邮储银行大名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张朝帅，被上诉人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考，原审被告旭阳公司及乔秀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大名县法院（2020）冀04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桥公司和旭阳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明明个人账户转出的30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为金桥公司的资金。只能证明张明明与旭阳公司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不能因为其他两方认可该资金属于金桥公司，我行作为一个独立的第三方就要承担责任；2.即使有新证据能够证明张明明账户转出资金属于金桥公司，金桥公司作为资金管理机构，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监管职责，应对其本金及利息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出具承诺书和确认书后，迟迟未收到金桥公司的回复，金桥公司是否出借给旭阳公司款项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不知道。金桥公司也未派人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旭阳公司三方沟通资金进入监管续贷相关事宜及按照大名县人民政府201524号文规定签订三方协议。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也没有收到金桥公司的过桥资金，旭阳公司未能完成还贷扣款。即使认定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未按照承诺书、确认书对旭阳公司放贷，也是由于金桥公司自身不规范操作造成的。所以，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没有承担本案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3.判决我行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行出具承诺书、确认书中未涉及利息或违约金，且出具时间在先，金桥公司、旭阳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在后，无证据证实我行对双方关于违约金或利息的约定。表示同意或者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桥公司、旭阳公司的合同约定对我行不产生约束力；4.旭阳公司在我行贷款是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融资合同与普通贷款有所区别，故我行是按照旭阳公司的存量贷款总数内考虑续贷300万元。我行在2015年9月7日贷款给旭阳公司195400美元、9月18日贷款两笔共计270600美元、10月19日273300美元，已经按照承诺书发放贷款；5.2015年8月31日，旭阳公司给付金桥公司保证金15万元系砍头息，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造成其后对还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全部错误；6.我行向金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系担保性质，因我行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担保法规定，承诺书、确认书是无效的。根据担保法的规定，退一步讲，假使我行有过错，最多也只承担本案本金的1/2。本案中，金桥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旭阳公司不能清偿借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7.金桥公司系职业放贷人，无权要求利息。其与旭阳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合同为无效合同，我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桥公司辩称：1.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按照约定将借款300万元通过张明明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支付给旭阳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旭阳公司认可收到该笔借款，也认可该款项出借方系金桥公司并出具借据。金桥公司持有涉案债权凭证，且转款人张明明与旭阳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金桥公司出于对金融机构信誉的基本信赖，在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出具续贷承诺书、确认书的前提下，金桥公司将300万元过桥资金汇入旭阳公司账户。过桥资金到账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却拒绝发放贷款给旭阳公司，造成金桥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巨大损失。邮储银行大名支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金桥公司未违反金桥帮扶实施方案的约定，已对该笔借款履行了监管职责，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根据金桥帮扶行动方案、资金管理办法，银行出具的承诺书之规定，资金流转的后续监管职责是邮储银行大名支行；3.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与邮储银行邯郸分行是两个独立的组织，以邯郸市分行名义发放的贷款，是基于旭阳公司与分行签订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融资合同》，与本案民间借贷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该合同适用单笔业务项下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融资、外汇美元结算，与本案民间借贷300万元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4.大名县人民政府制定的金桥帮扶行动是为缓解县内中小企业还贷难，减少银行不良贷款而提供的一个平台，目的是营造良好的金融生态环境。金桥帮扶行动方案由大名县人民政府牵头，帮扶的是获得银行续贷承诺的工业企业，重点支持大名县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工业企业资金还贷难，金桥公司帮扶的企业是特定的，上诉人称金桥公司属于职业放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5.2015年8月3日，旭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乔秀文作为担保人汇款15万元，是保证金性质并非直接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款项。且金桥公司也实际出借300万给旭阳公司。故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主张15万元为砍头息的请求不能成立。 旭阳公司、乔秀文辩称：1.金桥公司没有发放贷款的资格。根据金融机构管理规定，金桥公司在没有依法报经批准开展金融业务、经营放贷业务作为企业利润，违反国家经营管理，扰乱金融秩序，其违法放贷行为，应认定与旭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由于主合同无效，利息也就不应当支持；2.借款合同无效，不应当支付利息。旭阳公司还款145万元应当认定为全部偿还的是本金。尚欠数额应当认定为155万元；3.由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同意为旭阳公司发放贷款，金桥公司才向旭阳公司出借300万元，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单方违约拒不向旭阳公司提供该笔贷款，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所造成的所有利息损失应由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承担，与旭阳公司和乔秀文无关。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由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向金桥公司支付款项155万元，之后再由旭阳公司向邮储银行还款。 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6年1月13日起每日按借款200万元×0.1%计算给付违约金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被告乔秀文对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及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发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对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及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发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有效缓解企业融资难、还贷难的问题，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引导市场恢复信心、减少银行不良贷款、降低企业财务成本，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作为资金管理机构，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支持范围内企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作为续贷银行参加了大名县人民政府制定的“金桥帮扶行动”。该行动实施方案载明：“……四、资金的申报、拨付程序（一）申报程序：由企业提出申请，经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审核后，报领导小组办公室汇总，交资金管理机构履行考察程序，征求银行续贷意见，资金管理机构将获得银行承诺函和正式批文的企业报领导小组办公室把关认可。银行机构也可以筛选信誉良好的优势企业，出具贷款承诺函或正式批文，直接向领导小组办公室推荐，领导小组办公室汇总后转交资金管理机构履行考察程序，资金管理机构将考察合格企业报领导小组办公室把关认可。（二）拨付程序：资金管理机构按照突出重点、统筹兼顾的原则进行支持，资金须按照银行、资金管理机构、企业三方约定的方式拨付，督促银行按照承诺尽快为企业办理续贷手续，并在规定期限内将资金按照约定渠道拨回资金管理机构。五、风险防控措施（一）对银行的约束措施1.对承诺续贷的企业，出具承诺函或正式批文；2.帮扶资金要在银行、企业和资金管理机构三方指定的账户运行。3、未按照承诺完成续贷，导致帮扶资金不能足额收回的，即违约不守信的银行，政府对违约不守信的银行列入黑名单管理，限制该银行在当地的业务发展，有义务帮助协调解决存在的问题...”。 2015年8月27日，邮储大名支行向金桥公司出具邮政储蓄银行承诺书，载明：“我行对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日到期的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贷款，经研究同意续贷叁佰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0月3日完成贷款发放，现推荐该企业参加“金桥帮扶行动”，请予解决企业临时周转资金。特此承诺。”同日，邮储大名支行向金桥公司出具邮政储蓄银行确认书，载明：“我行确认对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贷款叁佰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0月3日完成贷款发放（此贷款资金到位后未经我行与贵公司双方同意其贷款资金不得划转）。特此确认。” 大名县工业企业短期周转资金申请表显示申报企业旭阳公司拟申请资金额度300万元，还贷日期2015年9月2日，预计续贷日期2015年10月3日，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在意见栏签署同意并加盖公司印章。县金桥帮扶行动领导小组意见栏显示2015年8月28日由大名县金桥帮扶行动领导小组加盖印章。该表下注：企业须得到银行机构续贷承诺后，才可申请周转资金。 2015年8月31日，金桥公司通过张明明建行账号43×××58向旭阳公司在邮储大名支行开户账号91×××27履行过桥资金出借300万元。 2015年9月1日，金桥公司（投资方）与旭阳公司（标的方）签订编号：ＤＭＪＱ-旭阳-2015-0022《股权投资协议书》。载明原股东：乔秀文。1.1股权投资认购方式：投资方将以现金方式向标的公司认购股权，认购总额人民币叁佰万元……1.2认购出资时间2015年9月2日。1.3缴付账户户名：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号：91×××27开户行：邮政银行大名支行。1.4自投资方资金转入后由投资方派监管人负责监管，未经投资方授权，股权投资认购款缴付账户中的资金不得随意划转。2.1各方同意本次股权投资的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10日。3.1股权投资期限到期后标的公司必须赎回股权。3.4股权投资赎回款＝股权投资认购款＋股权投资认购款×Ｍ%；股权投资期限九日内（含九日）标的公司向投资方缴清赎回款Ｍ＝0.33。3.5如果标的公司及原股东支付股权投资赎回款的时间超出股权投资期限，则股权投资赎回款＝股权投资认购款＋股权投资认购款×Ｍ%＋违约金，违约金每日应缴纳额等于股权投资认购款×0.1%。3.6如果标的公司对投资方的股权赎回行为受到限制，原股东作为赎回方，应以处置资产或其他合法渠道筹措的资金向投资方支付股权投资赎回款和违约金，标的公司的原股东对股权投资赎回款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乔秀文（保证人、甲方）与金桥公司（债权人、乙方）签订编号ＤＭＪＱ-旭阳-2015-0022《保证合同》，显示被保证的主债权数额为编号：ＤＭＪＱ-旭阳-2015-0022股权投资协议书项下的股权投资赎回款。协议书项下股权投资期限到期后，债务人未按约定协议书履行协议书项下约定的赎回义务，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要求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2015年9月2日，旭阳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该资金从张明明建行大名支行账户：43×××58转入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邮政银行大名支行账户：91×××27。”该借据借款人旭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人乔秀文签名、捺印。同日，旭阳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从张明明建行大名支行账户：43×××58转入我公司在邮政银行大名支行开立的账户：91×××27叁佰万元资金，只限于还邮政银行大名支行贷款使用，不得作他用。”该承诺书旭阳公司加盖公司印章，法人乔秀文签名、捺印。旭阳公司认可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张明明账户履行300万元过桥资金在借贷义务。2015年8月31日，以乔秀文账户付金桥公司保证金15万元，2015年10月20日，以乔秀文账户付金桥公司10万元，2015年11月5日，以乔秀文账户通过张明明账户付金桥公司20万元，2016年1月12日，以乔秀文账户通过张明明账户付金桥公司100万元。 邮储大名支行提供结算账户付款凭证显示2015年8月31日旭阳公司在邮储大名支行开户账号收到张明明账号付款300万元，同日，旭阳公司通过其邮储大名支行该账号向旭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账号转款三笔，每笔100万元，合计300万元。 另查明，金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建民。股东出资为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出资。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出资系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建民，股东出资为两人，股东为张建民和张明明，张建民和张明明系父子关系。旭阳公司获得金桥公司借款后，用于偿还贷款和生产经营。经询问邮储大名支行未予发放贷款原因，邮储大名支行称已发放贷款。邮储大名支行出具承诺书、确认书后，金桥公司向旭阳公司出借300万元周转资金，约定资金使用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10日，邮储大名支行未在其承诺的2015年10月3日对旭阳公司发放该笔贷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本院认为，原告金桥公司与被告旭阳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进行股权证交接，亦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被告旭阳公司向原告金桥公司出具了借款300万元借据，原、被告之间虽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 2、金桥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金桥公司股东出资为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出资，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张建民和张明明，张建民和张明明系父子关系。根据《金桥帮扶行动实施方案》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帮扶资金要在银行、企业和资金管理机构三方指定的账户运行”，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按照约定将借款300万元通过张明明银行账户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旭阳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旭阳公司亦认可收到该借款，金桥公司未违反金桥帮扶实施方案的约定，亦对该笔借款履行了监管职责，履行了合同义务。 3、合同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旭阳公司2015年8月31日给付金桥公司保证金15万元，旭阳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按照《股权投资协议书》第3.4款规定，该15万元保证金应扣除9900元（3000000元×0.33%=9900元）收益金后下余140100元折抵借款本金，即截止2015年9月10日旭阳公司下欠金桥公司借款本金28599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金桥公司主张按日0.1%支付违约金过高，故被告旭阳公司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2015年10月2日，乔秀文账户支付金桥公司10万元扣除违约金2859900×24%÷360×22=41945元，100000-41945=58055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即截至2015年10月2日下欠借款本金2801845元。至2015年11月5日，乔秀文账户支付金桥公司20万元，扣除违约金2801845×24%÷360×34=63508元，200000-63508=136492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即截至2015年11月5日下欠借款本金2665353元。2016年1月12日，以乔秀文账户支付金桥公司100万元本金，金桥公司认可偿还本金，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即下欠本金数额为1665353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旭阳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665353元，并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借款本金1665353元年利率24%计算给付违约金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旭阳公司责任认定。旭阳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收到了金桥公司的借款30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旭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清金桥公司借款，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旭阳公司应当偿还金桥公司借款本金1665353元，并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借款本金1665353元年利率24%计算给付违约金至付清借款之日止。 5、乔秀文责任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金桥公司要求被告乔秀文对旭阳公司的借款及直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发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乔秀文在保证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金、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6、邮储大名支行责任认定。本院认为，金桥公司以被告邮储大名支行向其发出的邮政储蓄银行承诺书、确认书，承诺于2015年10月3日完成对旭阳公司300万元续贷贷款发放，且载明此贷款资金到位后未经其与金桥公司双方同意其贷款资金不得划转。该承诺书、确认书亦未对承诺内容附条件。邮储大名支行出具承诺推荐旭阳公司参加金桥帮扶行动，以解决旭阳公司临时周转资金，原告金桥公司基于对邮储大名支行推荐、承诺及确认的信任将300万元借款通过张明明账户转账支付旭阳公司在邮储大名支行的账户。而邮储大名支行未按自己的承诺确认向旭阳公司发放贷款，与金桥公司发生借款不能按期收回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邮储大名支行应按照承诺，按时、足额向旭阳公司发放不低于300万元新贷款，以偿还旭阳公司向金桥公司的借款。但邮储大名支行未履行其承诺，未再向旭阳公司发放新贷款，旭阳公司因此而不能向金桥公司履行债务并导致金桥公司损失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邮储大名支行负有责任。邮储大名支行对原告的损失在旭阳公司、乔秀文不能清偿部分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告旭阳公司、乔秀文辩称，与原告金桥公司属于短期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没有借贷资质，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虽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但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金桥公司按照约定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旭阳公司，旭阳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具了借款300万元借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其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旭阳公司、乔秀文辩称，旭阳公司在向原告借款之后分别于2015年8月、10月、11月和2016年1月份分四次向原告偿还本金145万元，应当从300万元中扣除，下欠金额应为155万元。本院认为，2016年1月12日旭阳公司以乔秀文账户支付金桥公司100万元本金，金桥公司认可偿还本金，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5年8月31日所交保证金15万元应扣除收益金后下余款项折抵借款本金；2015年10月20日、2015年11月5日分别给付金桥公司10万元、20万元，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应先扣除违约金，下余款项折抵借款本金；故被告旭阳公司、乔秀文答辩该四笔款项均认定本金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旭阳公司、乔秀文辩称，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当承担违约金。本院认为，金桥公司和旭阳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15年9月10日，约定违约金每日应缴纳额等于股权投资认购款×0.1%，旭阳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超过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被告旭阳公司、乔秀文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认为原告未借款给旭阳公司，所谓通过员工账号转款不符合企业经营规范，并且该转款行为未征得其银行同意也未通知其银行，不存在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的借贷关系，真正的借款人为张明明，金桥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金桥公司股东出资为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出资，大名县大广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张建民和张明明，张建民和张明明系父子关系，金桥公司通过张明明账号转账给旭阳公司借款，旭阳公司亦认可该款项出借方系金桥公司，并出具借据，金桥公司和旭阳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故邮储大名支行的该答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应驳回金桥公司对邮储大名支行的起诉，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但金桥公司对邮储大名支行诉请依据为侵权，与主诉非同一法律关系，应驳回其起诉另案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主张邮储大名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与民间借贷关系系同一法律关系，故邮储大名支行的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其与金桥公司没有形成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义务，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依据，不应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本院认为，邮储大名支行出具承诺推荐旭阳公司参加金桥帮扶行动，以解决旭阳公司临时周转资金，原告金桥公司基于对邮储大名支行推荐、承诺及确认的信任将300万元借款支付旭阳公司在邮储大名支行的账户用于还贷，而邮储大名支行未按自己的承诺确认向旭阳公司发放贷款，与金桥公司发生借款不能按期收回存在因果关系，邮储大名支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邮储大名支行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故被告邮储大名支行的该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已按照承诺书和确认书发放贷款，以邯郸市分行名义发放贷款，应视为我行已履行贷款承诺。本院认为，邮储大名支行未向旭阳公司贷款300万元，以邯郸市分行名义发放的贷款是基于旭阳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行签订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融资合同》，于本案民间借贷非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主体不一致，该合同适用于单笔业务项下短期出口信用保险融资，外汇美元结算，以邯郸市分行名义发放的贷款与该300万元贷款无关，故被告邮储大名支行的该答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15万元保证金系砍头息，应当在本金中优先扣除后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金桥公司按照约定向旭阳公司转账300万元，未扣除15万元的利息，该15万元系保证金，应扣除收益金后下余款项折抵借款本金，故被告邮储大名支行的该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邮储大名支行辩称，承诺书、确认书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承诺书、确认书系邮储大名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邮储大名支行的该答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1.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65353元，并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2.被告乔秀文对上述一项判决确定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在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乔秀文不能清偿部分范围内对上述判决一项的内容向原告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大名县金桥工业发展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负担3815元，由被告大名县旭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乔秀文负担18985元。 二审期间，邮储银行大名支行除复述原审证据外，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第2372号民事裁定、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字600号民事判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1164号及（2019）冀04民终6774号民事判决，拟证实不应按年利率24%承担违约金。 金桥公司除复述原审证据外，提交2015年3月20日大名县人民政府第35次常务会议纪要，证实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是金桥帮扶行动领导小组成员，对过桥资金具有监管职责。 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 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书名为股权投资，实为借贷。金桥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按照约定将借款300万元通过张明明银行账户转账方式支付给旭阳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旭阳公司出具的借据也注明了从张明明账户转来款项为金桥公司出借款项并认可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之后又通过张明明账户偿还金桥公司120万元，说明了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借款流转的情况，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主张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 金桥公司向旭阳公司提供300万元借款属于落实大名县，旭阳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旭阳公司、乔秀文辩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桥公司和旭阳公司之间借款金额及旭阳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金桥公司出借300万元当天，乔秀文给付金桥公司15万元，该款注明保证金性质。因乔秀文为借款的保证人，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日认购款的0.1%，借款当天也不可能存在违约，即使按照0.1%计算金额也不是15万元，故旭阳公司和邮储银行大名支行认为该款为砍头息应折抵本金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判扣除应付违约金之后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原判认定尚欠本金数额正确。关于违约金问题，因金桥公司与旭阳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实为借款协议，旭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即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旭阳公司应自违约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正确。 三、关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的问题。 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上诉称向金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系担保性质的承诺书，因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担保法规定，承诺书、确认书是无效的。本院认为，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出具承诺书和确认书，从内容看，并未含有旭阳公司在不能偿还贷款时，由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向金桥公司履行偿还义务或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并非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或担保。根据承诺书、确认书的内容金桥公司基于对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承诺的信赖，向旭阳公司发放了贷款。双方之间的行为符合要约和承诺的法律特征，已形成合同关系。承诺书、确认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金桥公司基于对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推荐、承诺及确认的信任向旭阳公司出借300万元，因邮储银行大名支行未能履行其承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金桥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给金桥公司造成的损失。鉴于旭阳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其应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且有乔秀文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故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应当向金桥公司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偿还责任为宜。原判认定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在旭阳公司、乔秀文不能清偿部分范围内对金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称不应当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主债务人旭阳公司承担债务范围为偿还本金及支付违约金，因邮储银行大名支行对金桥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其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是基于主债务人旭阳公司所应清偿债务范围，原判并非确认邮储银行承担年利率24%的违约金，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邮储银行大名支行上诉称金桥公司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 为有效缓解企业融资难、还贷难的问题，帮助企业渡过难关、引导市场恢复信心、减少银行不良贷款、降低企业财务成本，大名县人民政府制定“金桥帮扶行动实施方案”。由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县财政代县政府筹措引导资金，并吸收部分民间资本。按照“政府引导、社会参与、依法依规、公司运作、多方共赢、资金安全”的原则，采取有限合伙基金或有限合伙企业的形式，注册专门的管理机构，实施规范运作，以短期投资方式为中小企业提供资金周转。金桥公司按照“金桥帮扶行动”作为资金管理机构向符合帮扶条件的企业提供帮扶资金，不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形。邮储银行大名支行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邮储银行大名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0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名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