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222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章党街阜宁路北二街。 法定代表人:石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君，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旭，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绿建粉煤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晓东路241号。 法定代表人:陈忠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海，该公司职工。 申诉人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沈阳绿建粉煤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7]1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抗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加瑞、检察官助理李大扬出庭。申诉人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君、袁旭，被申诉人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除（2013）抚中民三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中绿建公司以15万元购买高压辊磨机的事实外，对该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原判决关于是否拖欠电费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提供的缴费通知不能作为绿建公司用电量的依据，对于用电量提出的质疑缺乏证据。在本案的多轮诉讼中，绿建公司虽对电费数额有争议，但从未对用电量提出过质疑。这说明双方当事人关于电费的争议，仅限于收费的单价，对于用电量从未有过争议，只要收费的单价问题解决了，关于电费的争议也就解决了。但是，原判决对于当事人本来没有争议的用电量提出了质疑，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该质疑完全是无中生有，不能成立。原判决称“双方均认可的缴纳电费的过程是:1)辽宁发电厂先查电表，绿建公司确认;2)辽宁发电厂与建安公司结算电费;3)绿建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电费。本案中，建安公司提供的缴费通知是拉闸停电后自己去抄的表，并非辽宁发电厂查的电表，且没有经过绿建公司确认，因此，建安公司提供的缴费通知不能作为绿建公司用电量的依据。”但经审查原审卷宗，原判决所称的“双方均认可的缴纳电费的过程”并不存在，所述的内容不知从何而来。其次，关于是否多收电费的问题，原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如果按照建安公司向辽宁发电厂支付电费标准计算绿建公司拖欠电费，故建安公司主张绿建公司拖欠电费12578元，缺乏事实依据”。这一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关于电费争议的起因，是绿建公司认为每度电的单价不应是建安公司收的0.4元，而是更低，望法院能够查实。诉讼中，建安公司提供的1999年10月至2000年1月期间的交电费票据(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电费单价为0.34188元，但在按此交纳电费之外，还要交纳17%的增值税；这两者相加后的费用，除以用电量，每度电合计0.40元。例如1999年10月28日的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No00240211)记载：用电量534780千瓦时，单价0.34188元，金额182830.77元，税率17%，税额31081.23元，价格合计213912元。建安公司为每度电实付0.4元(213912/534780)。可见，建安公司要求绿建公司交纳的电费价格，与自己实际交纳的电费价格完全相同，并未多收。在第一次发回重审后，法院审理中提到2000年1月-9月电费的收费标准。建安公司提供的用电缴费通知单上注明2000年1月-3月的用电为10200千瓦时，4月-9月26日用电14000千瓦时，起诉主张尚欠电费14800.80元。绿建公司在庭审中提出，2000年1月-9月所欠电费明细上每度电是0.61元，建安公司回应称，2000年国家电价调整了，按照新的收费标准是每度电0.61元。查建安公司提供的2000年12月31日的辽宁增值税发票(No00047079)，用电量377540的单价0.518803，金额195869.04元，税率17%，税额33279.74元；用电量14000千瓦的单价0.518804元，税率17%，税额1234.75；共收款237664.78元，折合单价为每千瓦时0.607元(237664.78/391540)。另查建安公司提交的用电缴费通知单，上面只写用电度数，未写缴费的单价或数额，因为绿建公司一直未去缴费，所以不存在是否多收电费的问题；建安公司起诉要求按每度0.61元收费，这一主张是否合理，人民法院可以据实确定，但仍然不存在建安公司多收电费的问题。在此前数次判决中，已经一再确认建安公司是按自己实交电费的标准要求绿建公司补交电费，并未多收；建安公司在诉讼中一再说明自己的实交电费包括有增值税，不含税价为每度0.34188元，含税价为每度0.40元。因此，可以确认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是明知的。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称1999年及2001年1月的已缴电费是按每度电0.40元收取的，此后的电费单价改为0.61元。1999年建安公司除按每度0.34188元交纳电费外，还交纳有17%的增值税，实际交纳的电费折合每度0.40元，建安公司按每度电0.40元要求绿建公司补交电费，并未多收任何费用。因此，原判决认定绿建公司没有拖欠电费，缺乏证据证明。 第二，原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拉闸停电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认定：“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八条和原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十四条均规定，用户不得自行转供电。而建安公司不是供电企业，其无权私自拉闸停电。”但是，建安公司在本案中拉闸停电，并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和《供电营业规则》，而是依据《企业合作经营合同》，故不能依据这两个规定得出“建安公司不是供电企业，其无权私自拉闸停电”的结论。 《企业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企业使用甲方的水、电、采暖，必须按照交费，单价按甲方使用水、电、采暖的单价计算……上交水费、电费、采暖费的时间是每月末交一次，到甲方财务交款。如乙方不及时交纳，甲方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在绿建公司拒绝交付电费的情况下，建安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利益，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可以停止绿建公司用电。原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协议有效，则绿建公司违约拒绝支付电费时，则无权要求建安公司继续无偿地履行供电义务，故原判决“建安公司不是供电企业，其无权私自拉闸停电”之说不能成立。本案中，绿建公司借用建安公司的供电，先由建安公司代缴电费后，再由绿建公司补缴其代缴的电费；因绿建公司违约不交电费，建安公司依据协议第十一条的约定采取停电措施。关于这一事实，建安公司已经多次申明。《企业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关于“如乙方不及时交纳，甲方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并无例外情形，故原判决“本案中，建安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绿建公司电费，且在绿建公司有5万元保证金可抵顶电费的情况下，未经协商单方拉闸停电，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建安公司……未经协商单方拉闸停电，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违反合同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第三，原判决未判令绿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绿建公司欠付电费的违约事实清楚、确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原判决已经确认绿建公司拖欠职工工资92068.70元，未为职工交纳养老保险金，均属违约行为，但却未判令其为此承担违约责任，适用法律亦确有错误。 建安公司称，对抗诉意见无异议。再审请求：1.返还已执行的145万元；2.绿建公司依约向建安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30万元；3.绿建公司未安装高压辊磨机，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4.支付车辆折旧费2.7万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建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绿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价值60万元的高压辊磨机，而是以价值15万元的高压辊磨机代替，违反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合同约定绿建公司每年向建安公司交30万元设备折旧费，第一年以投入的设备折抵，但绿建公司未按照约定投入60万元的高压辊磨机，因此应另行支付设备折旧费30万元；四、绿建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合同约定绿建公司每月末交纳一次电费，如绿建公司不及时交纳，建安公司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绿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电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绿建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建安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断电是自救行为，不应赔偿绿建公司的实际损失，也不应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 绿建公司辩称，绿建公司不拖欠电费和职工工资，未交纳职工养老保险金是因为不清楚应交纳多少。绿建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为400万元，原判决仅支持100万元，明显错误。建安公司在职工男女比例问题上构成违约。建安公司与绿建公司口头约定案涉合同第15条无效，且根据合同约定，矿渣和原煤可以用水泥顶账。由于建安公司强行扣留绿建公司公章和账目，导致绿建公司有三笔债权无法实现，亦应由建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2000年10月23日，建安公司起诉至抚顺县人民法院，要求与绿建公司终止联营合同，同时责令绿建公司承担工人工资、原材料费用等，并承担违约责任。绿建公司反诉建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和定金5万元等。 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2日作出（2000）经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绿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日作出（2002）抚经终字第14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抚顺县人民法院（2000）经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抚顺县人民法院重审。 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0日作出（2002）经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绿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23日作出（2005）抚民三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 绿建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9日作出（2007）辽立民监字第374号民事裁定：一、指令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8日作出（2009）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5）抚民三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 绿建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1）辽审三民提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抚中审民终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抚民三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02）经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重审。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抚县民二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安公司、绿建公司于1999年6月22日签订关于租赁建安公司水泥厂的意向书，在签正式合同之前，绿建公司先行与国营陆平机械厂签订了协助合同，该合同约定陆平机械厂提供价值60万元的高压辊磨机，如安装生产线失败，陆平机械厂将该设备拆卸运回，如安装试验成功，绿建公司将辊磨机以15万元买下，双方各40%利润分成。绿建公司于1999年9月15日与建安公司签订《企业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第3条约定:建安公司以现有的一座成套水泥粉磨厂经营权作为经营的资产投入，资产原值935万元，绿建公司负责全部流动资金，设备改造费60万元，以及先进的生产技术，预计投资总额180万元。第6条约定:绿建公司在租赁期内，每年向建安公司交纳设备折旧费30万元，第1年绿建公司用投入的设备顶替。第7条约定:在合同签字后5日内，绿建公司向建安公司交5万元定金作为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待绿建公司在2个月内把投入的价值60万元的设备全部进入水泥厂后，建安公司退回定金。第9条约定:水泥厂现有职工42人，由绿建公司在企业中安排工作，其中41人的医药费、养老金等应由绿建公司按时交纳和发放。全厂人员的年平均收入不低于7000元。第11条约定:绿建公司使用建安公司的电费必须按时交纳，每月末交一次，如绿建公司不按时交纳，建安公司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第12条约定:合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绿建公司负责。第13条约定:建安公司现库存的流动资产及备品备件，化验室在库器皿、库存化验药品全部清点给绿建公司，由绿建公司签字认可，用时可向建安公司购买。第15条约定:建安公司调给绿建公司旧50铲车一台，东风牌照翻斗车2台，绿建公司每年向建安公司方交折旧费27000元。合同签订后，1999年9月15日绿建公司向建安公司交付定金5万元。1999年9月24日绿建公司将高压辊磨机拉到厂内。同年10月10日，绿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忠新向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峰书面申请安装高压辊磨机，丁峰同意并予签字。但建安公司未返还定金，绿建公司亦未提出返还要求。从1999年9月15日到2000年1月18日，绿建公司共向建安公司交纳电费4笔计66991元，从2000年1月19日至2000年9月4日，绿建公司拖欠电费12578元。特别是60万元的高压辊磨机(实为15万元购买)安装后未进行生产。绿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养老保险金，特别是销售人员的效益工资，因无水泥可卖。工人多次找到建安公司要求解决，建安公司召集部分职工代表召开了会议，并于2000年6月找到绿建公司，要求绿建公司尽快解决以上问题，2000年7月绿建公司给工人开了部分工资，但截止到2000年9月4日，仍欠工人工资92068.70元，养老保险金53745.30元(缴纳标准为工资总额的21%)，电费12578元(建安公司提供的三张交纳电费增值税发票为依据)。在绿建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又未有效组织生产的情况下，建安公司单方于2000年9月4日拉闸停电，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建公司使用建安公司的设备，应付折旧费为291781元，铲车、翻斗车折旧费26260.28元，原料水泥渣核款30835元，原煤核款2880元，石膏核款3250元。建安公司断电解除合同时，绿建公司留在建安公司处的矿渣核款59330元，磷石膏和天然石膏核款8310元，块煤核款38880元，水泥罐车核款18600元，苫布核款9920元，旧车材料核款2600元，水泥袋核款11064元，熟料核款23万元，购车投入15000元(车在建安公司处)，建设改造生产设备投入70985元。依建安公司的申请，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3日，对绿建公司存放在辽电水泥厂内的价值23万元的原材料予以查封，后因案件长期审理，该部分原材料现已无利用价值。再查，原审时绿建公司提出反诉后，经评估绿建公司应得利益为5195664元，其应得利益是按每日24小时运行，不考虑经营风险，不考虑税收的条件下得出的。 抚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建安公司、绿建公司双方对名为合作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的事实及效力无异议，对合同履行中出现争执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亦无异议，该院对合同的效力及终止合同的履行予以认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履行中是否出现一方违约或履行不当，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建安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生效的合同，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有权解除合同。本案建安公司在绿建公司将合同约定的价值的生产设备进厂后，未返还给绿建公司定金的行为，具有违约性，但绿建公司并未依此请求解除合同，也未影响双方对合同的继续履行。绿建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对原有设备进行了改造和投入了一定的生产设备，但未能以投入的生产设备进行连续生产，工人的月平均工资未达到约定的年平均收入标准，从而引起工人对绿建公司能否保证支付劳动报酬怀疑和不满。绿建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职工的医疗、养老保险金费用和交纳电费。上述绿建公司的不当履行行为，足以使建安公司有理由相信由于对方当事人的履行不当，而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因而其解除合同的主张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建安公司应当采取协商等有效办法进行解决，相反其作为非供电方，单方采取强行拉闸停电来解除合同，是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解除的根本原因，对此建安公司应承担责任。对于本案，合同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双方实为租赁经营民事法律关系，合同已履行近一年，绿建公司应依约定，向建安公司返还所租赁经营的一切生产设备，给付折旧费用，支付拖欠的电费、未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和有关生产资料款;故对建安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安公司应依法律规定向绿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承担绿建公司所投入的生产设备改造费用，返还绿建公司购置的相关物资。故对绿建公司的相关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绿建公司所购置的熟料，原审在保全裁定中已明确价值23万元，对此应由建安公司予以赔付;关于绿建公司辩解对方向其高价收取电费一节，因电价系国家发改委确定，本案建安公司并非供电方，其仅为垫付方，从其提供的发票已明确显示电价，故不存在高价收取电费的问题，对此辩解不予采信;绿建公司辩解:建安公司终止合同的另一个理由是我方未达到签订合同时约定水泥厂工人年平均工资达7000元而解除合同，对方拉闸停电时尚未满一年，我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对方依此解除合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水泥厂职工的养老保险金没有缴纳，责任不在我方，而是建安公司的责任，对方没有向我方提供代缴养老保险金的具体数额，我方无法缴纳。对方依此解除合同也是无依据的。对方解除合同的另一个理由是说我方未连续生产，因我方在技术改造不连续生产，与对方无关，我方是否连续生产，不是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的观点。经查，本案建安公司在强行断电解除合同时，距合同满一年仅差10天时间，那时绿建公司尚欠工人工资92068.70元，绿建公司应知道其缴纳养老保险金的数额，且按绿建公司所言其是在技术改造的情况下未连续生产，在此无效益的情况下，其违背合同约定的事实已客观存在，故对绿建公司的此辩解观点不予采信;关于绿建公司反诉由建安公司承担其可得利益一节，因其未实际生产，仅为理论推算，且其提出应得利益为5195664元是按每日24小时运行，不考虑经营风险，不考虑税收等的条件下得出的，故无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安公司与绿建公司租赁合同有效，予以终止履行;二、建安公司所投入的设备归建安公司所有;绿建公司所投入的辊磨机一台及所购置的办公桌椅归绿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运出建安公司所属厂区;三、绿建公司给付建安公司设备折旧费291781元，铲车、翻斗车折旧费26260.28元，水泥渣款30835元，煤款2880元，石膏款3250元，工人工资款92068.70元，养老保险金53745.30元，电费12578元，合计513398.28元;建安公司双倍返还绿建公司定金100000元，矿渣款59330元，磷石膏和天然石膏款8310元，块煤款38880元，水泥罐车款18600元，苫布款9920元，旧车材料款2600元，建设改造生产设备款70985元，水泥袋款11064元，购车款15000元，熟料款230000元，合计564689元，上述款项折抵后建安公司给付绿建公司512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绿建公司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归绿建公司所有和承担;五、驳回建安公司、绿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建安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5410元，由绿建公司承担5410元;建安公司所交纳保全费230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反诉费30510元，由绿建公司承担9447元，建安公司承担21063元;绿建公司所交的鉴定费5030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5000元，绿建公司承担45300元。绿建公司所交上诉费1801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 绿建公司、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抚中民三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该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对签订的名为合作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的事实及效力无异议，该合同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违约责任存在争议，绿建公司认为是建安公司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建安公司认为绿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第9条、第11条规定，而违反这两条最基本的约定守约方就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履行。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合同，就应当认真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出现问题应当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来解决纠纷，而不应采取过激行为使矛盾激化，扩大损失。建安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第9条“……职工的工资和各种待遇必须按时发放不能任意拖延，如果拖延视为违约……。”第11条“……企业使用甲方的水、电、采暖，必须按时交费，单价按甲方使用水、电、采暖的单价计算，乙方必须保持计量表齐全、完好、准确，上交水费、电费、采暖费的时间是每月一次，到甲方财务交款。如乙方不及时交纳，甲方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而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明确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本案中，建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对绿建公司拖欠的电费进行催缴，其采取拉闸停电的方式来终止双方的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绿建公司租赁建安公司设备进行经营，其投资及合法的生产经营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绿建公司亦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按合同规定发放职工工资、各种待遇及缴纳各项费用，建安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保障绿建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绿建公司提出建安公司多收电费问题，因为双方合同并未对电费具体价格问题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以建安公司提供的发票确定应交电费价格，且该价格不违反国家规定标准，故原审对此的判决并无不当。绿建公司提出工人工资及养老保险金问题，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工人每年不低于7000元，所以原审法院对此项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在绿建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工人的养老保险金应由其负责缴纳，而其未缴纳，应当予以补缴，而在解除合同后，该厂工人欠缴的养老保险费用绿建公司有义务承担补缴责任。对于绿建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漏判70.5吨水泥款，因建安公司对该笔水泥款不予认可，且绿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是建安公司使用或同意其出售，故绿建公司对该笔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绿建公司提出的债权无法收回的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可在搜集新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绿建公司提出其签订的5年合同，履行不到1年就因建安公司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造成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4280110元(鉴定5195664元)，因该鉴定结论中是不考虑市场经营风险和税收情况下得出的，故绿建公司可对该项损失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绿建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让其给付对方设备折旧费291781元，将投入高压辊磨机(价值60万元)在一个月内运出建安公司厂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已经安装投入使用的高压辊磨机根据合同应该顶第一年折旧费30万元，另返给绿建公司30万元。因原审法院已经查明该设备绿建公司是以15万元的价格从陆平机械厂购买的，而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应当是60万元，故绿建公司该项请求无法支持。对于绿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其给付建安公司铲车、翻斗车折旧费26260.28元，违反国家法规。根据法律法规，因报废车辆不存在折旧费，不准买卖更不准租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5条自愿约定:建安公司调给绿建公司旧50铲车一台，东风牌照翻斗车2台，绿建公司方每年向建安公司方交折旧费27000元。故绿建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绿建公司提出建安公司应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35510元和鉴定费50500元。原审法院对诉讼费用承担的处理并无不当，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建安公司以绿建公司拖欠电费及职工工资、待遇为由，拉闸停电终止合同理由不充分。并应当对由此给绿建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建安公司提出因绿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第9条、第11条规定，守约方就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履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决其双倍返还定金。因绿建公司虽然拖欠电费，但是建安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绿建公司索要过电费，且未与绿建公司进行充分协商的情况下进行拉闸停电来终止合同的做法致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且造成了绿建公司损失扩大，对此建安公司负有责任。当事人行使解除权的条件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明确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而建安公司据以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绿建公司拖欠职工工资及保险待遇和电费，虽然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上有瑕疵，但是不构成违反主要合同义务，而建安公司以拉闸停电来终止合同明显行为过当，并应当对由此给绿建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2元，由建安公司负担。 绿建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原判决。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对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拖欠建安公司电费12578元及绿建公司以15万元购买的案涉高压辊磨机不予认定外，对一、二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再审认为，关于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拖欠建安公司电费12578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均认可的缴纳电费的过程是:1)辽宁发电厂先查电表，绿建公司确认;2)辽宁发电厂与建安公司结算电费;3)绿建公司向建安公司支付电费。本案中，建安公司提供的缴费通知是拉闸停电后自己去抄的表，并非辽宁发电厂查的电表，且没有经过绿建公司确认，因此，建安公司提供的缴费通知不能作为绿建公司用电量的依据。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建安公司按辽宁发电厂与其结算的用电价格向水泥厂收取电费，建安公司在1999年9月至2000年1月期间，向辽宁发电厂交电费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单价为0.34188元/千瓦时，而其在（2002）经重字第1号案庭审中陈述其向水泥厂实际收取电费的单价是按照0.41元/千瓦时及0.61元/千瓦时收取的。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如果按照建安公司向辽宁发电厂支付电费标准计算绿建公司拖欠电费，故建安公司主张绿建公司拖欠电费12578元，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建安公司单方面以拉闸停电的方式终止合同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该院认为，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八条和原电力工业部《供电营业规则》第十四条均规定，用户不得自行转供电。而建安公司不是供电企业，其无权私自拉闸停电。本案中，建安公司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收取绿建公司电费，且在绿建公司有5万元保证金可抵顶电费的情况下，未经协商单方拉闸停电，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绿建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委托抚顺玺铭会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建安公司对鉴定结论虽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从鉴定报告的内容看，该鉴定结论考虑了水泥厂原料成本、人工费用、制造费用、销售费用，并将生产的水泥分摊了10元/吨的其他费用。鉴定结论虽按每天24小时生产计算，但每年按7个月生产计算，未按12个月计算，在生产时间上考虑了水泥生产设备运转的特点。一、二审判决以该鉴定结论不考虑市场经营风险和税收情况下得出为由，在未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未采信鉴定意见，全部驳回了绿建公司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综合考虑鉴定结论意见，结合绿建公司因技术改造未连续生产等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建安公司赔偿绿建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关于案涉高压辊磨机应否折抵设备折旧费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约定，绿建公司在承租期内，每年向建安公司支付设备折旧费30万元，第一年用绿建公司投入的设备顶替，并且绿建公司投入的设备在合同期满全额无偿归建安公司所有。故用高压辊磨机抵顶第一年设备折旧费30万元与该高压辊磨机的购买价格无关。又因根据绿建公司与陆平机械厂的协议，如果设备安装成功，绿建公司购买高压辊磨机除支付15万元人民币外，还承诺将利润的40%给付陆平机械厂，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绿建公司仅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该高压辊磨机，证据不足。一、二审判决要求绿建公司另行支付第一年的设备折旧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现绿建公司同意将此高压辊磨机抵顶第一年设备折旧费后无偿归建安公司所有，该院予以照准。关于绿建公司是否拖欠职工工资及欠缴职工养老保险金应予支付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人工资每年不低于7000元，在建安公司拉闸停电终止履行合同时，距签订合同满一年仅差十天时间，此时根据建安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计算绿建公司发放给工人的工资总额与按照合同约定的每人每年7000元的最低标准计算的工资总额尚差92068.70元，因此，原判认定绿建公司拖欠职工工资92068.70元未付，并无不当。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为职工交纳养老保险金，原审按照职工工资总额的21%确定应交养老保险金的数额为53745.30元，亦无不当。而职工工资及养老保险金按合同约定应由绿建公司支付，故原判令绿建公司按以上数额予以支付正确，该院予以维持。关于绿建公司提出的建安公司使用其70.5吨水泥未支付货款及建安公司强行扣押水泥厂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名章造成其103850元债权无法收回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绿建公司提出的建安公司提供给其使用的是报废的车辆，不应收取折旧费的问题，因双方关于收取报废车辆折旧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一、二审判令绿建公司支付报废车辆折旧费26260.28元，亦无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欠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中民三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2)抚县民二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五项;三、变更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2)抚县民二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建安公司投入的设备归建安公司所有，绿建公司投入的高压辊磨机折抵设备折旧费291781元后归建安公司所有；绿建公司投入的办公桌椅归绿建公司所有，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运出;四、变更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2)抚县民二初字第00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绿建公司给付建安公司铲车、翻斗车折旧费26260.28元，水泥渣款30835元，煤款2880元，石膏款3250元，工人工资92068.70元，养老保险金53745.30元，合计209039.28元。建安公司给付绿建公司矿渣款59330元，磷石膏和天然石膏款8310元，块煤款38880元，水泥罐车款18600元，苫布款9920元，旧车材料款2600元，建设改造生产设备款70985元，水泥袋款11064元，购车款15000元，熟料款23万元，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合计564689元；上述款项折抵后建安公司给付绿建公司355649.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建安公司赔偿绿建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5820元，由绿建公司承担5000元;反诉费30510元，由绿建公司承担2051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10000元;保全费2300元、鉴定费50300元由建安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2元，由建安公司承担10000元，由绿建公司承担9092元。 再审中，绿建公司提交下列新证据：证人孙某和杨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孙某和杨某均自称为建安公司职工，二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绿建公司从未拖欠职工工资，亦不拖欠建安公司的电费。建安公司质证认为，孙某和杨某并非建安公司职工，证人证言上的签字也无法证明是孙某和杨某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绿建公司主张孙某和杨某是建安公司的职工，建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鉴于建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绿建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999年9月15日，绿建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企业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了绿建公司租赁建安公司名下抚顺辽电电建水泥厂相关事宜。第9条约定由绿建公司按时交纳职工医药费和养老保险金，职工年平均收入不低于7000元。第11条约定绿建公司使用建安公司的电费必须按时交纳，如不按时交纳，建安公司有权停电或终止协议。第3条、第6条和第7条约定绿建公司投入价值60万元的设备对水泥厂进行改造，并在第1年用该设备抵顶设备折旧费30万元。 关于绿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关于绿建公司是否存在拖欠电费的情形，原审查明，从1999年9月15日到2000年1月18日，绿建公司共向建安公司交纳电费4笔共计66991元，从2000年1月19日至2000年9月4日，绿建公司拖欠电费12578元。绿建公司主张其不拖欠电费，理由是交电费的增值税发票显示单价为0.34188元/千瓦时，而建安公司向绿建公司实际收取电费单价是按照0.41元/千瓦时及0.61元/千瓦时计算的，绿建公司不仅不拖欠建安公司电费，且存在多交纳电费的情形。经查，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确认案涉水泥厂使用的是辽宁发电厂的电，具体的电费应由辽宁发电厂生产部查电表确认后与建安公司进行结算，绿建公司根据建安公司交纳的电费支付相关的费用。绿建公司对于用电量并无争议，仅对建安公司收取电费单价有异议。而建安公司提供的1999年10月至2000年1月期间的交电费票据显示，电费单价虽为0.34188元/千瓦时，但除需按此交纳电费之外，还要交纳17%的增值税，两者相加之后的费用与建安公司向绿建公司收取的电费单价相符合。建安公司提供的2000年12月31日的辽宁增值税发票显示，电费单价0.518803元/千瓦时外加税率17%，折合电费单价为0.607元/千瓦时。建安公司按照自己实际交纳电费的标准要求绿建公司补交电费，其并未多收取建安公司的电费。故，绿建公司主张其不拖欠电费，建安公司多收取其电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建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人工资、养老保险金的情形。原审查明因绿建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养老保险金，工人多次找建安公司要求解决，后建安公司与绿建公司协商解决，但截至到2000年9月4日，仍欠工人工资92068.70元，养老保险金53745.30元。绿建公司虽主张其不拖欠工人工资，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且其主张因不清楚应缴纳多少养老保险金，所以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案涉高压辊磨机应否折抵设备折旧费的问题。建安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绿建公司应安装价值60万元的高压辊磨机，而案涉高压辊磨机仅价值15万元，绿建公司构成违约，应支付30万元的设备折旧费，且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经查，案涉高压辊磨机是绿建公司向国营陆平机械厂以15万元购买，与双方合同约定设备价值60万元的设备明显不符，即使绿建公司与国营陆平机械厂约定将利润的40%给付陆平机械厂，但因绿建公司与建安公司的合同履行未满一年，且绿建公司因技术改造未连续生产，即使支付陆平机械厂40%的利润，也不足60万元，故建安公司主张绿建公司应另行支付第一年设备折旧费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建安公司主张绿建公司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第7条约定，如果绿建公司设备不能按期到厂，应缴违约金10万元。绿建公司安装的高压辊磨机虽然价值不足够60万元，但按照约定如期安装到水泥厂，故建安公司的主张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绿建公司未按时给职工发放工资、交纳养老保险金并未拖欠电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第11条的约定，建安公司有权终止协议，故建安公司解除合同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当案涉合同出现约定解除的情况，建安公司应通过适当的方式，通知绿建公司解除合同，而不应采取拉电闸的方式，且建安公司作为非供电企业，无权私自拉闸停电，故建安公司未与绿建公司协商即单方拉电闸的行为也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的问题。鉴于案涉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亦同意解除合同，因双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绿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建安公司返还所租赁经营的一切生产设备，给付折旧费用，支付拖欠的电费、未缴纳的职工养老保险费和有关生产资料款。建安公司应依法律规定向绿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承担绿建公司所投入的生产设备改造费用，返还绿建公司购置的相关物资。至于绿建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该可得利益损失系在不考虑市场经营风险和税收情况下得出的，原判决未考虑绿建公司因技术改造未连续生产及其违约行为等情况，判令建安公司赔偿绿建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绿建公司提出的债权无法收回、口头约定合同第15条无效、矿渣和原煤可用水泥顶账等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审四民提字第2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中民三终字第0043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5410元，由沈阳绿建粉煤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410元;反诉费30510元，由沈阳绿建粉煤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447元，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21063元;保全费2300元由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鉴定费50300元，由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5000元，沈阳绿建粉煤灰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2元，由辽宁发电厂电力建筑安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张能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赫宁 书记员舒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