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3210号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朱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辉，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克拜尔·艾尼瓦，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祥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飞，江苏中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锦辉、艾克拜尔·艾尼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分管院长审批，适用简易程序延长一个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9月8日解除；2、被告退还已付货款人民币361,800元并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8,540元；3、被告赔偿原告为履行合同实际支出的费用人民币53,983.30元(包括定制包装费人民币44,370元，包装材料的运输费人民币2,835元、人员差旅费人民币2,978.30元、验货费人民币3,200元、订舱费人民币600元)；4、被告赔偿原告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2,838元(包括外商索赔人民币4,200元及原告预期可得利益人民币208,638元【包括利润损失人民币114,570元及国家出口退税人民币94,068元】)；5、被告赔偿原告保全费人民币1,000元、担保费损失人民币1,500元及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5项诉讼请求为：2.被告返还定金人民币361,800元；5.被告赔偿担保费损失人民币1,500元及律师费损失人民币90,000元。事实和理由：因国外客户向原告采购“A级PVC一次性手套”，原、被告于2020年8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按照人民币0.24元/只的价格向被告采购PVC手套301.5万只，同时原告提供外箱纸和内盒等定制包装材料至被告指定地点，被告安排人员进行包装，合同总价为人民币723,600元，并约定了相关违约条款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人民币361,800元，并于次日定制外箱、内盒并安排运输至被告指定仓库。但被告至交货期满后未能按约交货，经多次催讨协商后仍然不能履行供货义务，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现被告仅退还已付货款，尚未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涉讼。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同意解除合同，对解除时间亦无异议。其次，系争合同约定的定金比例高于合同总价的20%，超出部分不属于定金而是货款，对于20%定金同意双倍返还。再次，认为违约损失的性质等于违约金，和定金不能同时主张，对于原告其他诉请均不同意支付。另外原告主张的实际支出和间接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计算方式也不认可，原告没有做保全故被告不应当承担担保费损失，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PVC白板A级手套，规格为透明白色、M码-4.5g22cm、L码-5.0g25cm，要求为透明色A级、无粉100只/PE塑料包装100只/盒、10盒/箱，总量为3,015,000只，其中L码和M码各半，含税单价0.24元/只，合同总金额人民币723,600元(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含运费)；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后30天内交货完毕，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发货时间以收到货款到账第二天为准；原告指定国内收货地点，运费由原告负责；结算方式为原告完成验货合格后付总货款的50%的定金，如原告在中途减少订单数量要求终止合同则定金不退，后续付款根据每天实际交货数量付款；原告收到货物后，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被告提供退换货服务，如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交付原告合同约定数量的货物，由此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承担，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退还定金，被告另支付原告总货款10%的违约金；等等。之后，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交货日期为签约后5天内交货完毕，包装时间另行计算，但被告包装货物时间不超过3天，自原告提供的包装到达乙方指定的地点之日起起算；被告交货以样品为准，外箱和内盒由原告提供，其他包装盒和标记由被告提供；被告逾期交货的，应当按照合同金额千分之五/日的标准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3日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合同违约金，同时按照定金罚则退还定金，被告收到原告退还定金的要求之日起2日内未退还的，同时按照应退未退金额千分之五/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被告违约的行为导致原告受到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原告为履行合同所实际支出的各种费用、原告为证明被告违约以及维权所支出的各种调查、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如果合同能够顺利履行原告预期可以获得的全部经济利益、原告因合同无法履行导致被第三人索赔或起诉侵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以及依据合同目的原告所预期获得收益或应当支付费用；等等。2020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361,800元，但被告未能按照系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本案受理后，被告向原告退还人民币361,800元。另查明：2020年8月14日至同年9月间，原告方有数位工作人员和被告法定代表人叶祥云存在微信聊天往来。其中2020年8月16日原告方人员曾微信告知被告表示验货的人快到了，被告表示还在处理，有结果了会通知原告。同年8月24日，原告方人员在微信中对被告表示还是希望被告能够供货，并表示价格可以调整到人民币0.26元一只不会让被告亏本，被告次日回复称“我会给你们弄好，一次性交完，就这几天全部”。同年8月25日，被告在微信中称保证今天给你准确信息，帮你把这批货准备好，原告方人员表示因国外客户催促交货所以比较着急，被告表示“我在两天内给你留足300万，让你对客户有交代”，原告方人员询问“那我安排后天早上的物流和货代订舱报关行吗”，被告称下午给确定时间。同年8月26日，被告曾在微信中表示“现在给你们准备好的有50万的，今天货不好”，并称明天继续发货。同日，被告还对原告方另一位工作人员称“你们朱总说不要货了，那就把你们账号发来，明天把款给你退回去，该怎么赔违约金，我会按合同履行”，但原告方该名工作人员表示只要明天能供货就可以。之后至同年9月，原告方人员还曾前往仓库，并在微信中和被告多次沟通，但协商均未果，原告方人员最后表示希望被告尽快退款，被告也承诺“催下财务今天去办理……肯定会给你办好，我们不是有意拖……”。再查明：关于原告所称的其实际支出费用，原告提供收据、发票、转账流水及和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其中收据上载明的纸箱和内盒数量为3,015,000只，用于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定作纸箱产生材料费人民币44,370元、运输纸箱产生运费人民币2,835元；原告提供差旅费明细、车票、发票等一组，针对时间包括2020年8月6日至8月11日、同年8月15日、同年8月23日至8月24日、同年8月31日至9月2日，用于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其员工三次往返上海合南京安排验收产生差旅费损失人民币2,978.30元；原告提供其和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及发票等一组，用于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到指定仓库验货产生验货费人民币3,200元及订舱费损失人民币600元。被告对于原告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关于原告所称的间接损失，原告提供其和国外客户的电子邮件、形式发票、境外汇款申请书及《合同终止协议》等(含翻译件)一组，用于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和遭到了国外客户索赔，其中2020年7月9日电子邮件国外客户向邮箱尾号为@ascentet.com的收件人要求购买一次性PVC手套，收件人同年7月12日回复邮件称单价是0.04美元/只，同年9月2日电子邮件国外客户表示希望收件人能够在同年9月7日前交货，否则就要全额退款并且支付延误赔偿金，同年9月3日电子邮件国外客户要求收件人立刻返还120,600美元，同年10月27日电子邮件国外客户确认已经收到了600美元赔偿金；形式发票上载明的卖方公司英文名称为ASCENTETINDUSTRIALCo.,LTD，公司网址为http：//www.ascentet.com，内容包括购买型号24cmM：4.5g无粉手套1,650,000个以及L：5.0g无粉手套1,650,000个，单价均为0.04美元，包装规定了纸箱尺寸，要求在15-25个工作日交货；《合同终止协议》中载明原告(英文名为AHANGHAIASCENTETINDUSTRIALLIMITEDCOMPANY)和国外客户的合同因原告交货严重逾期解除，原告除退款外还需要承担600美元的损失，终止协议上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被告对上述证据亦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和本案存在关联性，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在无法从被告处获得货物后完全可以从市场其他主体购买。又查明：原告曾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相应保险单上载明保险费为人民币1,500元。保险公司并于2020年9月7日向原告发出缴费通知书。原告为本案诉讼需要，和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且原告最终按照败诉方支付给原告赔偿款的10%支付律师费。审理中，原告表示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原告和被告间微信聊天记录、保险单、缴费通知书、法律服务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其工作人员和被告叶祥云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在庭审中要求被告方法定代表人本人庭后对聊天记录进行核实并发表意见，如果存在问题则书面列明提交法庭，但被告在庭审后未就聊天记录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故本院视为被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工作人员和被告的聊天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明其直接支出费用和间接损失的证据，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未能按约完成交货义务，原、被告对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9月8日解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被告已经返还了361,8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第一、被告方应当返还定金的具体金额？第二、原告是否能够主张损失赔偿？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及相应金额是否合法合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系争合同约定定金金额为总货款的50%，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故系争合同中关于定金金额的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按照50%的比例双倍返还定金。根据系争合同标的计算，20%的定金金额为人民币144,720元，现被告返还的已付款361,800元中已经包括了一倍的定金，且其亦同意按合同标的20%的比例双倍返还定金，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人民币144,72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原告主张的实际支出的费用，系争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需要提供外箱和内盒、原告需要对货物进行外观验收、运费由原告负担等，同时结合双方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为履行合同做了相应准备但被告始终未能按约交货，故原告所称的纸箱内盒制作材料费、运输费、人员差旅费、验货费等确实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但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判断均和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于上述费用的金额是否达到原告所称的人民币5万余元实难认定。鉴于被告因违约双倍返还定金本质即是为了弥补原告损失，而原告所称的直接支出的费用即使如原告所称达人民币5万余元也足以由定金来弥补，故原告在被告双倍返还定金的基础上另行再主张直接支出费用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可以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现原告提供了其和国外客户的一系列证据来证明其间接损失的金额，形式发票上记载的供方公司英文名称及公司网址、合同终止协议上记载的供方公司英文名及电子邮件中收件人的邮箱后缀能够相互印证，且合同终止协议上亦记载了供方的中文名称即原告公司并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加之从聊天记录也能看出被告知晓原告采购手套是为了供应国外客户，故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采购手套确实是为了出口，因被告违约未能履行系争合同，故原告有权主张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在内的相应损失。但原告将其认为的能够获取的全部利润、出口退税和被国外客户索赔支出费用都作为间接损失向原告主张，明显超过了被告方在订立系争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约定可能造成的损失，本院对此难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损失情况及被告违约情况，认为原告可得利益损失等大部分能够由系争合同约定的定金所弥补，超过定金部分原告有权主张损失赔偿人民币20,000元。再次，虽然系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了赔偿律师费损失，但原告自认律师费尚未支付，故律师费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项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原告并未申请财产保全，原告投保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所产生的保险费属于其可以避免支出的款项，故即使上述费用已经支付，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9月8日解除；二、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定金人民币144,720元。三、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0,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9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048.50元，由原告上海安锏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64.50元(已付)，被告南京宝仁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凌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鹏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