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4125号 原告：成都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住所地：成都青羊区过街楼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湄，女，汉族，1977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咏松，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覃恳，男，汉族，1967年6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张颖，男，汉族，1967年10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成都安彩敬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科技创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焦道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成都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公司）与被告覃恳、张颖、成都安彩敬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邱雪独任审理。原告汽车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湄、杨咏松及被告覃恳、张颖、安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汽车运输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覃恳、张颖、安彩公司向汽车运输公司归还1692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408.71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庭审中，汽车运输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请中，利息起算点1152万元从2015年10月22日起算；540万元从2015年12月15日起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覃恳、张颖、安彩公司因经济困难，急需资金，遂向汽车运输公司借款，汽车运输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向覃恳、张颖、安彩公司出借资金1152万元，2015年12月15日出借资金540万元，共计借款1692万元。2017年12月19日，汽车运输公司借款与覃恳、张颖、安彩公司签署《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汽车运输公司借款向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提供借款支持，年利率按5.5％计算利息；因覃恳、张颖、安彩公司经营出现危机，汽车运输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致函，要求其收到函告后5日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至今为归还，汽车运输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覃恳、张颖、安彩公司辩称，1.案涉1692万元的款项不是借款，系覃恳、张颖、安彩公司与汽车运输公司合作建设的“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车平台项目，系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的投资款。2.汽车运输公司拟收回投资款，双方达成附条件的将投资款表述为借款并附条件退还投资款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3.汽车运输公司未能促使安彩公司实现项目转让并取得项目转让收益回款，《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所约定的投资款表述为借款及从项目收益中支付投资款“借款”的条件不成就，汽车运输公司与安彩公司再行商议投资事宜，汽车运输公司张华德在录音中认可该款项为投资款，并表明不再进行项目资金投入，该款项汽车运输公司表明已放弃。即使认定该款项未明确表示不要了或放弃，但应与安彩公司按照投资协议进行清算。其以民间借贷进行起诉，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4．即使认定债务未免除，本案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且该债务与安彩公司无关，因为《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支付款项时间为项目收益回款，该项目至今未有收益，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协议约定债务偿还方为覃恳、张颖，与安彩公司无关。 汽车运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书、付款凭证（打印件）、催还借款函、邮政快递单及回执（打印件）。覃恳、张颖、安彩公司向本院提交签字备忘录、股权确认协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平台项目收益分配协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会议纪要（复印件）、新闻通稿（打印件）、谈话录音、认定结果、许可证、借款合同、采购合同（复印件）、合作协议、购销合同、战略联盟合作协议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对审查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5年10月22日，汽车运输公司物资油料分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分4笔分别向安彩公司账户转款28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72万元，共计1152万元，摘要：借款。2015年12月15日，汽车运输公司物资油料分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分2笔分别向安彩公司账户转款140万元、400万元，共计540万元。摘要：货款。 2017年12月19日，覃恳、张颖（甲方）与汽车运输公司（乙方）签订《土地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持有安彩公司100%的股权，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安彩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西部园区起步区南片区土地的合作有关有关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如下：安彩公司土地地址成都市高新区西部园区起步区南片区，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成高国用（2007）第5××2号，地号：12-（03）-006，地类（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30673.08平米。甲方保证该地块权属清晰享有完全独立的权属，截止2017年12月18日，除以抵押方式在上海银行东大街支行尚贷款本金300万元和相应未付利息外该地块没有进行任何其他的抵押。甲方同意该地块转让或开发建设的收益按使用权面积计算应不低于200万元／亩，共计不低于9200万元。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2200万元的借款支持，其中：本协议签订前乙方向甲方提供1692万元借款，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提供508万元借款，该地块取得的收益应先行偿还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2200万元，和乙方代甲方先行偿还的银行贷款、贷款利息，以及借款和银行贷款、贷款利息的利息，年利息按5.5％计算，余下收益归属甲方。落款处，甲方处有覃恳、张颖签字并捺印确认，安彩公司盖章确认，乙方处有汽车运输公司盖章确认。 2019年5月8日，汽车运输公司向覃恳、张颖、安彩公司邮寄《催还借款函》，载明：汽车运输公司与你方覃恳、张颖于2017年10月16日签署《安彩公司股权确认协议》，同日，我公司与你方覃恳、张颖签署《“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品台项目收益分配协议》，协议约定对于安彩公司取得“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车平台项目，我公司按51%的比例拥有项目权益和承担义务，你方覃恳、张颖按49%比例拥有项目权益和承担义务，且安彩公司的土地资产与“安易出行”项目无关联项目的全部权益和义务归属你方。鉴于前述两份协议我公司与你方经过协商同意不再履行后，2017年12月19日，我公司与你方又签署了《土地合作项目协议》，协议确认你方覃恳、张颖持有安彩公司100%股权，你方同意与我公司或第三方合作开发安彩公司取得的一宗土地。协议第五条约定我公司同意向你方提供2200万元的借款支持，其中签订本协议前已经提供1692万元借款，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再提供508万元借款，以及代你方先行偿还银行借款及利息。协议签订前后，我公司向你方转账出借款项3100万元，其中2015年10月22日出借1152万元，2015年12月15日出借54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出借508万元，2018年6月19日出借400万元，2018年9月28日出借500万元。鉴于你方经营出现危机，我公司致函你方，请收到本函后5日内归还3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年利率5.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 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安彩公司覃恳、汽车运输公司张华德签字备忘录约定：“双方合作互联网+业务，汽车运输公司负责组织资金，安彩公司投资500万元，1692万元不能对应51%的股权，需另行商量决定。”该约定由胡伟记录，覃恳、张华德签字确认。 2017年10月16日，汽车运输公司同覃恳、张颖签订《安彩公司股权确认协议》，协议约定：同意汽车运输公司参股安彩公司，并就股权确认达成以下协议，覃恳、张颖持有安彩公司49%股权，汽车运输公司持有安彩公司51%的股权。 同日，汽车运输公司同覃恳、张颖签订《“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平台项目收益分配协议》，约定：汽车运输公司持有安彩公司51%的股权，而且还确定“安易出行”网约车项目权益和承担义务的分配比例。 审理中，双方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以及争议焦点如下： （一）关于主体问题。汽车运输公司陈述除覃恳、张颖外，安彩公司也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是借款共同主体。对此，安彩公司陈述当时盖章是因为土地是它的，双方商议汽车运输公司高价转让其土地，从收益中收回投资款，根据协议约定即使安彩公司承担责任，也是取得土地收益后承担责任，但土地收益是没有取得的。 （二）关于款项归还情况。双方均认可案涉款项没有归还过。 （三）关于款项性质及支付情况。汽车运输公司陈述，双方一共涉及四笔借款，分别为1692万元、508万元、500万元、400万元，都已分别起诉。本案涉及的1692万元以及另一笔508万元在构成了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借款2200万元，其中1692万元在协议签订前两年前已经支付，在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时明确为借款，后根据协议约定，才又出借了另外的508万元给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款项性质为借款。汽车运输公司另陈述，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时已经明确覃恳、张颖持有安彩公司100%的股权，即之前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终止，因此才签署新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中也并无需要促使安彩公司实现项目转让并取得项目转让收益款，才归还借款的约定。 对此，覃恳、张颖、安彩公司陈述，案涉款项非借款，双方合作建设的“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车平台项目，2016年10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汽车运输公司以投资参股安彩公司的方式，共同在西南地区投资互联网＋业务（包括传统出租车和网约车），安彩公司仅需投资500万元，剩余资金全部由汽车运输公司承担。由于“安易出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平台项目需要持续的投入，而未发生效益，使安彩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的境地。2017年底，汽车运输公司开始同中川华宇建设有限公司合作，投资方向改变为地产、物流等项目。汽车运输公司提出要求，由其继续投入508万，但有两个条件：一是508万元只能以借款的形式支付；二是将1692万元投资款以借款的方式进行表述。因当时安彩公司已向南充商业银行贷款7000万元，每个月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就达52万元，债务压力巨大，不能再增加新的债务且汽车运输公司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安彩公司没有答应汽车运输公司的要求。后汽车运输公司张华德提出，若已投入的1692万元及将投入的508万元以借款的形式进行表述，可以找人或者自行将安彩公司的安彩科技园项目以9200万元的高价格转让出去，其从转让收益中收回其投资款，并从安彩科技园项目开发中实现的收益补偿受让溢价。但安彩公司提出可以将原投入的1692万元及将投入的508万元表述为借款，但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仅限于项目溢价或者项目收益，且转让价不得低于9200万元。据此，双方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土地项目合作协议》，认为将投资款表述为借款，是转让收益中收回投资款的条件，后汽车运输公司未能促使安彩公司实现项目转让并取得项目转让收益，故投资款转“借款”的条件不成就。 （四）覃恳、张颖、安彩公司陈述，因“安易出行”项目陷入亏损，汽车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华德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投入资金，也明确表示对其所投的投资款1692万元不要了。为证明所述，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提交了多段谈话录音，称在2018年7月31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11日汽车运输公司法人张华德、胡伟、覃恳三人在一起协商如何处理“安易出行”网约车项目和擅自拆除安彩科技园建筑物给安彩公司造成的损失问题时，张华德都表示了对投资款1692万元不要了，并当庭播放了涉及的录音内容。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提出，录音中张华德说，“网约车我们整个的推向布局，可能我们之间对网约的操法，有不同的见解，不同的看法，不同的判断。1692万我表述了两种观点：第一个我不赞同关于出租车免费安装的问题，这个是我自始至终给你；第二个是关于在推进红旗超市，对不对呢？我给你们说的我觉得在这个1692万高头，我赞助，这儿就完了。后头你们弄不动了，又找我，是关于508万的问题，对不对？”等语句有放弃1692万元的意思表示。对于录音内容，汽车运输公司认可谈话录音一方为张华德，但认为录音未经张华德同意，属于非法证据，且大部分内容不清晰，不排除有剪切的可能性，即使真实，只是双方协商的部分内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汽车运输公司无放弃债权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当庭播放谈话录音的情况，录音主要为聊天内容，部分录音背景音较嘈杂，录音收音时大时小。 本院认为，汽车运输公司与覃恳、张颖、安彩公司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 （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提交的备忘录、股权确认协议、收益分配协议以及2017年12月19日签订土地项目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有合作关系，各份协议中对于投资比例以及款项性质有不同约定。但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为双方之间书面签订的最后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了覃恳、张颖持有安彩公司100%的股权，并明确了前期的1692万元为借款，同时约定了协议签订后再提供508万元借款，因双方最后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前期出借的1692万元为借款，该约定有结算性质，故对于现汽车运输公司据此主张归还借款1692万元，符合法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对于覃恳、张颖、安彩公司提出汽车运输公司在录音中表明放弃1692万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录音为非正式录音，且双方录音内容仅是交谈，内容亦不明确，且即使提及案涉款项，也无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亦未出具书面协议，现证据不能充分、明确地证明汽车运输公司作出了放弃1692万元的意思表示，对于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对于覃恳、张华德、安彩公司提出案涉款项附条件转化为借款以及附条件归还的抗辩意见，根据土地项目合作协议中内容，双方约定为“该地块取得的收益应先行偿还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2200万元等款项”，即仅约定地块取得收益，应优先偿还借款，并未约定只有在取得收益后才归还借款，案涉地块是否取得收益与还款义务并无必然联系，故对覃恳、张华德、安彩公司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欠付款项及利息。因双方认可款项出借后，未归还过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汽车运输公司可以随时要求覃恳、张颖、安彩公司返还。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5.5%，故覃恳、张颖、安彩公司应归还汽车运输公司归还借款1692万元及利息（以1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5%计算，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以5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5%计算，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覃恳、张颖、成都安彩敬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92万元； 二、覃恳、张颖、成都安彩敬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115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5%计算，从2015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以5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5%计算，从2015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6836元，保全费5000元，由覃恳、张颖、成都安彩敬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邱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典佶 书 记 员  梁江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