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1730号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州市开阳县城关镇开州大道紫江花园。法定代表人：李仁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恺，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春禹，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三层CZ71。法定代表人：李耀山，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凰公司）与被告李春禹、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通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恺，被告李春禹、广汇通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通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春禹、广汇通达公司退还20万元保证金，并赔偿通凰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承担律师费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春禹、广汇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31日，通凰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签订《联销协议》，广汇通达公司授权通凰公司为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区域二级经销网点，并收取20万元代理金保证金，协议约定通凰公司不能与其他车商合作，所有合资品牌车必须由广汇通达公司供货，否则每台扣除5000元保证金，通凰公司每月销售10台，若每月完不成销量每台罚款2000元。协议签订后，通凰公司交纳20万元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提供了4辆样车，但因广汇通达公司提供的销售价格超出当地市场价格，造成不能销售的后果。2018年7月11日，广汇通达公司收回全部样车后未再提供新的样车，直至合同期限届满，通凰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多次交涉均未果。通凰公司认为广汇通达公司没有合同履行能力，也没有真实履行合同的行动，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了通凰公司的合法权益，应退还通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并赔偿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李春禹系合同履行期间一人独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应对广汇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春禹答辩称：李春禹不是适格被告。广汇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李耀山，李春禹仅为广汇通达公司员工，且2019年4月广汇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李春禹变更为李耀山。本案钱款转至广汇通达公司账户，系公司经营行为。被告广汇通达公司答辩称：《联销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通凰公司要求广汇通达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保证金是为了确保通凰公司依约履行《联销协议》，后因通凰公司严重违约，扣除了保证金作为违约金。通凰公司主张的10万元经济损失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的35000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广汇通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通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联销协议》，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在开阳区域内的二级经销网点，经销甲方拥有的合资品牌车型；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与和甲方经销品牌车型相同的其他经销商合作，不得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相同品牌车辆进行展示和经销；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的保证金作为代理金保证金，协议期满后，如乙方无任何违约和滞留甲方车辆的事件发生，则该保证金甲方退还乙方；甲方品牌车型以车辆展示销售的方式到乙方汽车经营地所在地销售，甲方制定销售任务月10台，淡旺季另做商议，如乙方销售甲方的车辆，必须以征得甲方同意的价格进行销售；甲方对联销车辆制定底价，车辆实现销售时，超过底价部分的利润归乙方所有；甲方有权派专业营销人员驻乙方经营所在地指导销售工作，并有权对展示车辆日常管理；甲方在乙方提供保证金后向乙方提供商品展示车（样车）；甲方派驻区域专业营销人员进行销售工作，提供销售资料及帮助乙方做好市场开拓，广宣促销，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有对甲方派驻人员的监督权；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所有销售的合资品牌都要从甲方订购（乙方与当地4S店签订的二级经销商车型除外），如发现从甲方外订购的合资品牌，每辆扣除其保证金5000元作为补偿，如发现三次或以上甲方有权撤离所有展示车辆并扣除其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如未完成销量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乙方若不遵守本协议约定，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撤离派驻人员和车辆，扣除其保证金；如因乙方违反协议约定造成甲方重大经济损失，乙方的保证金不足以抵偿甲方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乙方应足额赔偿甲方所受损失；本协议履行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协议载明广汇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禹的银行账户账号及开户行。2018年4月4日、4月9日，通凰公司向《联销协议》载明的李春禹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用途分别为“北京广汇保证金（展车2台）”“广汇展车保证金（4台）”。通凰公司于庭审中称，协议签订后，广汇通达公司提供了4辆样车，分别为逍客、科沃兹、迈锐宝、威朗各1辆。根据通凰公司提交的通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琼与李春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24日，李仁琼向李春禹就多个车型进行了多次询价，但最终均未成交。2018年6月4日，广汇通达公司向通凰公司发送《销售整改通知》，载明因通凰公司在签订合同两个月期间，销售业绩不佳（两个月零销量）且有外调车情况，请通凰公司调整销售策略，快速提升销量，完成协议中要求的销售任务，并补充完成前两个月未完成的销售任务，若过期销售进度仍无改善，将根据《联销协议》进行处罚。2018年7月16日，广汇通达公司向通凰公司发出《处罚通知》，载明因通凰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签订合同3个月以来零销售，且多次外调车影响极其恶劣，且广汇通达公司展车在通凰公司展示期间有三辆车有划痕且已漏底漆，根据《联销协议》及实际情况撤销其展厅，扣除其保证金作为处罚，通凰公司其他违约责任及罚款广汇通达公司将另行发于通凰公司。通凰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广汇通达公司发送《关于履行的情况说明》，载明因开阳县汽车销售市场疲软，通凰公司缺乏汽车销售人才，所处的销售地理环境太差，已经不具备同广汇通达公司合作的基本条件，表示终止同广汇通达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并请求退还保证金。通凰公司称，广汇通达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将4辆样车调走，之后未再提供其他样车。通凰公司提交了贵州兴黔顺捷物流有限公司交接单对广汇通达公司调走样车的事实予以证明。广汇通达公司对调走样车后未再提供其他样车的事实予以认可。为证明通凰公司的违约行为，广汇通达公司提交李仁琼的朋友圈截图及2018年6月5日在通凰公司销售大厅拍摄的销售日志照片，以证明广汇通达公司于《联销协议》履行期间出售过非广汇通达公司提供的合资品牌车辆。通凰公司于庭审中称朋友圈只是宣传手段，并非实际销售，销售日志照片亦无法证明实际销量，实际销售应以销售发票为准。通凰公司提交了其于“增值税发票税控开票软件”查询的2018年、2019年通凰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查询结果及相应发票信息，发票信息显示通凰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8月3日销售了一辆大众牌两用燃料轿车，此外通凰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销售其他合资车辆。通凰公司称该大众品牌汽车属于新能源汽车，不属于合资车辆。广汇通达公司对以上发票信息不认可，认为以上发票均为通凰公司的上游汽车经销商开具，而非4S店开具，且销售数量过少，不合常理。广汇通达公司主张《联销协议》约定“乙方不得与甲方经销品牌车型相同的其他经销商合作，不得从其他经销商处购进相同品牌车辆进行展示和经销”，对于“甲方经销品牌车型”的含义，广汇通达公司主张包括所有合资品牌汽车车型。经询，广汇通达公司表示该公司业务员石XX负责指导销售，但是不需要驻店，广汇通达公司没有以书面方式通知通凰公司车辆定价，而是以电话或口头方式交流。另查，2019年1月27日，通凰公司与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通凰公司委托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代理费35000元。2019年1月28日，通凰公司支付了35000元律师费，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22日向通凰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又查，广汇通达公司现登记的唯一股东为李耀山，2019年4月17日前该公司唯一股东为李春禹。李春禹于庭审中称，其仅为广汇通达公司的员工，在其被登记为广汇通达公司股东期间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李耀山，二人于2019年4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4月17日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李耀山成为显名股东。李春禹提交了于2019年4月8日与李耀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春禹将北京光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的股权200万元转让给李耀山，转让后，公司转让前所有对外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李耀山，李春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李耀山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义务。李春禹于庭审中称，《股权转让协议》中“光汇通达”系笔误，实际应为广汇通达公司。本院认为：根据通凰公司与广汇通达公司签订的《联销协议》约定，通凰公司向广汇通达公司支付20万元保证金，协议期满后，如通凰公司无任何违约和滞留广汇通达公司车辆事件的发生，广汇通达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将样车撤走后未向通凰公司提供新的样车，并于2018年7月16日发出《处罚通知》，撤销通凰公司的展厅，至此通凰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通凰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发送《关于履行的情况说明》，表示终止《联销协议》，并请求广汇通达公司退还保证金。因此，双方已经终止履行《联销协议》，如通凰公司未发生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广汇通达公司应当退还通凰公司保证金。广汇通达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发出的《处罚通知》中，以通凰公司“零销售”、“多次外调车”、“三辆样车有划痕”为由扣除通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但是，广汇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通凰公司在2018年7月16日之前存在从他人处订购车辆的情况，2018年7月16日之后广汇通达公司撤销展厅且不再提供样车，即使通凰公司从他人处订购车辆也不构成违约行为。《联销协议》约定，“甲方制定销售任务月10台”，又约定“如未完成销量任务每台车罚款2000元”，通凰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签订《联销协议》至2018年7月11日广汇通达公司撤走样车期间，没有完成销售车辆的任务，广汇通达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罚款，但是合同并未规定广汇通达公司有权因此扣除全部保证金。至于“样车有划痕”，同样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扣除全部保证金的条件。因此，广汇通达公司扣除通凰公司全部保证金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通凰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根据《联销协议》约定广汇通达公司可以罚款。另一方面，《联销协议》约定，广汇通达公司派驻区域专业营销人员进行销售工作，提供销售资料及帮助通凰公司做好市场开拓，而广汇通达公司并未派驻营销人员进行销售工作，对于车辆定价也仅通过电话口头通知，因此，广汇通达公司自身存在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对于通凰公司未完成销售任务亦有影响，本院认为对于通凰公司因未完成销售任务而发生的罚款，应当予以调整。并且，广汇通达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撤走样车后，通凰公司缺乏继续销售车辆的条件，此后不应计算罚款。因此，本院对罚款金额酌情予以调整，认为以3万元为宜。广汇通达公司收取通凰公司保证金20万元，在扣除3万元作为罚款后，应当返还通凰公司保证金17万元。广汇通达公司在协议终止后未退还保证金，通凰公司因此委托律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35000元，律师费属于合理损失，通凰公司要求广汇通达公司承担此律师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通凰公司主张的10万元经济损失，因通凰公司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通凰公司要求广汇通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汇通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通凰公司以广汇通达公司唯一股东李春禹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李春禹对广汇通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广汇通达公司的股东现已由李春禹变更为李耀山，但是股东变更发生在2019年4月，此时双方纠纷已经发生，且李春禹以个人账户收取通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又没有举证证明在李春禹经营广汇通达公司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本院对通凰公司要求李春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17万元；二、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被告李春禹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25元，由被告北京广汇通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李春禹连带负担437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贵州通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帆人民陪审员  林蕉萍人民陪审员  王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