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祝，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白玛央珍，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祝因与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工会服务部（以下简称藏医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向永，被上诉人藏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珂、白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金祝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主要以《商场租赁合同书》的朱墨时序问题、形成时间问题以及签字盖章问题为由认定“该份合同的签订存在诸多疑点”，又以“无法认定其与藏医院之间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为由，最终认定本案合同无效，驳回了王金祝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刻意忽视了合同印章由藏医院所加盖且印章真实的事实状态，藏医院的印章是由藏医院所保管，王金祝无法随意使用盖印章，按照民诉法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藏医院应当承担无法向法庭合理解释说明印章加盖情况的不利的后果。经过庭审调查，本案中商铺租赁合同是由藏医院自己所打印好，然后加盖印章后交付给王金祝一份的，那么对于朱墨时序问题以及形成时间问题，王金祝无法知晓掌控。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鉴定为依据让王金祝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在鉴定意见结论出具后，王金祝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并未同意；之后，王金祝又向一审法院请求退还商铺租赁合同原件，希望自己能带去北京、上海等地找寻更加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同意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的“签字盖章生效”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法院判例及最新观点，“签字盖章”并非是指“签字”加“盖章”，而是只要有任一真实有效的签字或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藏医院已经加盖了真实印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否不能否认印章的法律效力及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而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驳回意味着认为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合同法定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中的商铺租赁合同均不符合以上任一种情形，由此可见，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王金祝认为，合同无效是法定的，因此只要不违反法定的无效情形，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就应当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的租赁合同上有王金祝的签字和藏医院的印章，藏医院对于印章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此外合同内容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众的利益，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当然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祝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藏医院辩称，一、王金祝提交的与藏医院之间的《合作意向协议》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系王金祝伪造，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应被采信。经鉴定机构鉴定，上述协议与合同内容存在重大疑点，王金祝主张的合同为先章后字，此做法明显不符合商务合同常识，王金祝称签订合同时其一直在场，亲眼看到先打印合同后加盖公章，其说法与鉴定结论明显不符。王金祝一审中主张的合同与二审中提交的协议经鉴定均存在并非一次性形成的问题，这也不符合正常商务合同制作流程，且合同的第1、2页注明了出租期限及租金等核心问题，第3、4页仅为违约、管辖等条款及签字盖章部分，协议第1页显示了租赁期限等合同全部内容，第2页仅为签字盖章部分，依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上述合同及协议系王金祝伪造。除鉴定结论外，王金祝主张的上述合同及协议内容存在重大疑点，在租金、合同部分条款约定内容、合同签字盖章形式、其他租赁合同期限比较上，上述合同及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及藏医院既往合同惯例。二、《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至今未生效，其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据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内容，合同中并无藏医院的任何签字，仅有一个盖章，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该合同实际至今未生效。三、《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自始至终未缴纳租金及押金，王金祝实际未履行该合同。综上，王金祝提交的《合作意向协议》及《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在合同形式及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疑点，效力上未达到约定生效条件，实质上双方未履行，逻辑上不符合基本常理，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矛盾紊乱，所以，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金祝的全部上诉请求。王金祝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王金祝与藏医院双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藏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藏医院与王富祝签订《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藏医院，乙方：王富祝……商品房坐落于：玉妥北楼，出租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止，租金：玉妥大商场71楼面积1723.6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30元，每月租金为51 710元整，即全年租金为人民币620 520元整。缴款方法：按月交纳租金，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交纳上月租金。押金：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租赁商场押金人民币70 000元整，甲方出具收条。合同期满后凭收条数退还押金（押金不计利息）。……十一条、在合同期内，如因国家及政府市政建设规划或医院的总体规划需要征用及拆除商场，则甲、乙双方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对造成的损失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十七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即生效。本合同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落款处由藏医院委托代理人索朗加布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王富祝签字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王富祝依约向藏医院交纳押金，藏医院依约向王富祝交付房屋，合同履行期间，由王富祝向藏医院缴纳房屋租金。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藏医院”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委托代理人”字样与“藏医院”印章印文的时序为先朱后墨。3.《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的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与3、4页不是一次性形成。”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祝主张与藏医院在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份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藏医院辩解，王金祝是在空白纸上偷盖印章后再打印内容，案涉合同不成立，并非双方合意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藏医院提交的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案涉合同落款处委托代理人字样与印章印文的时序为先朱后墨，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与第3、4页不是一次性形成。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合同落款出租方的委托代理人处虽加盖了藏医院印章，且王金祝对盖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首先按照常理签订合同的顺序理应是形成合同在先，在双方合意并一致同意后再加盖印章进行确认，而本案委托代理人的字样与印章印文的时序为先朱后墨，其次同一份合同内容却不是在同一时间一次性形成。最后即便按照该份合同的约定，也应当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盖章才生效，而落款出租方委托代理人处仅有藏医院加盖印章，并无任何代理人签字确认，出租方一处亦处于空白状态。综上，该份合同的签订存在诸多疑点，明显不符合签订合同的常理，可以认定双方合意形成的真实性存疑，即不能仅凭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案涉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庭审中，王金祝同时主张已将该份合同的押金70 000元交付给案外人王富祝，且向藏医院缴纳了租金，只是一直未更名。藏医院对收到押金和租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辩解其与案外人王富祝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该部分款项均是由案外人王富祝履行其合同义务，与王金祝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王金祝对其已经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其与藏医院之间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王金祝作为主张方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考量，一审法院对王金祝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金祝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王金祝提交的证据如下：1.《合作意向协议》原件一份，用于证明王金祝与藏医院在2016年9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双方已签署合作意向协议，并拟定租期为10-15年，进而能够印证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2.《商品门面租赁合同》六份、《收据》十份（当庭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庭后原件均已退还），用于证明在签订上述《合作意向协议》后，王金祝在王富祝与藏医院签订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开始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并收取租金的事实；3.证人王春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一份，用于证明王金祝以自己的名义将从藏医院处租赁的房屋出租给王春燕，并向其收取租金的事实。二、藏医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当庭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庭后原件均已退还）、《藏医院关于房屋停租的公告》复印件一份、（2018）藏0102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一直由王富祝在实际履行交付，且实际承租人王富祝在收到藏医院发出房屋停租公告后，同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2.《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商品房出租合同书》复印件一组，用于证明藏医院在签订租赁合同书均有负责人的签字，但王金祝提交的案涉合同中却没有藏医院负责人签字予以确认的事实；3.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合作意向协议》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的事实。藏医院的质证意见为: 1.对于《合作意向协议》经申请鉴定后依据鉴定意见表明该协议的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且关于合作意向的所有内容均在第1页，第2页仅有藏医院的盖章及王金祝的签字，根据鉴定意见无法认定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2.对于王金祝提交的《商品门面租赁合同》《收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案涉房屋的实际履行方为王富祝，并非本案的上诉人王金祝。王金祝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租金均是由王金祝实际交付，由于藏医院系统中载明的是王富祝，所以在缴纳租金后出具的票据上均为王富祝的名字。对于《藏医院关于房屋停租的公告》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民事判决现尚未生效；2.对于《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商品房出租合同书》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藏医院提供的合同均是2014年签订的，本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无法以此证明合同的签订必须有负责人签字确认的事实；3.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合作意向协议》上加盖藏医院印章的真实性，仅凭该协议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无法否定加盖印章的事实，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后对二审证据的认定采信如下：1.依据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20]鉴字第2593号鉴定意见书来函的回复，可以证实该协议存有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的瑕疵，且该协议主要内容均在第1页，第2页载明的内容仅有加盖的印章及签字，故仅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直接推定双方就案涉争议合同达成租赁合意的事实，详细理由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故本院对《合作意向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于王金祝提交的《商品门面租赁合同》《收据》及证人证言，在藏医院对此均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争议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3.因王金祝对藏医院提交的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王金祝对藏医院提交的《藏医院关于房屋停租的公告》及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该公告涉及案外人王富祝是否收悉等问题，一审民事判决书现亦未生效，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4.诉讼双方对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王金祝在二审中提交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的《合作意向协议》一份，该协议第1页载明：“甲方（出租方）藏医院，乙方（承租方）王金祝。基于甲乙双方拥有良好的合作基础，鉴于乙方承租昭阳宾馆后已投入并即将再投入巨资进行装修，为减少乙方顾虑和风险，为表示甲方的合作诚意，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合作意向协议：一.甲方同意在王富祝租房期满（2016年10月1日）后，由乙方（王金祝）承接租赁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原有王富祝租赁部分，租期拟为10-15年，价格随行就市。二.为明确本协议的公平公正性，确保乙方权益，不管甲方组织人事变动及其他因素变化，将不影响本协议的法律效力。三.在乙方新租房合同生效之前，甲方如将出租财产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甲方对乙方的优先续租权益不作保证。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第2页出租方加盖有藏医院的印章，承租方附有王金祝的签字。本案审理过程中，藏医院针对王金祝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合作意向协议》中“藏医院”公章的真实性；“委托代理人”“电话：6338079”打印字样与“藏医院”公章形成先后顺序；手写“王金祝”形成时间、“藏医院”公章形成时间、《合作意向协议》中打印字体部分形成时间及《合作意向协议》载体纸张生产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的事项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经与诉讼双方释明确认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收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项鉴定意见载明：“1.送检的标称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的《合作意向协议》原件第2页上的‘藏医院’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上述《合作意向协议》原件第2页上的‘藏医院’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位黑色印刷体字迹之后；3.上述《合作意向协议》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不能确定承租方部位‘王金祝’签名字迹、印刷体字迹、‘藏医院’红色印文与《合作意向协议》纸张的生产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诉讼双方在收到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分别就鉴定结论提出各自意见。2020年12月10日，本院收到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20202593号鉴定意见书来函的回复》，就关于朱墨时序鉴定意见的异议及关于同机打印、同一排版的异议分别进行了书面回复。二审另查明，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藏医院就案涉合同中房屋租金缴纳出具了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发票中载明的缴费人均为王富祝。本案王金祝诉讼主张的其与藏医院在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和王富祝与藏医院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除第二条出租期限及第十一条约定不同外，其余约定条款内容均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诉讼双方举证、质证、辩论等情况，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合作意向协议》能否印证上述《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本身分析。根据西藏雪鹰司法鉴定所就案涉争议合同出具的编号为藏雪鹰司鉴[2019]文鉴字第136号《鉴定意见书》所载明：“《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印章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中印章印文的时序为先朱后墨；《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的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与3、4页不是一次性形成”的检验结果，可以证实该合同的“先朱后墨”并不符合一般民事习惯规则和行文习惯，而合同页数非一次性形成也在合同形成形式上存有瑕疵。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王金祝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作为承租人实际履行了交付合同押金及租金的合同义务，且藏医院提供的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案涉合同房屋租金的缴费人均为王富祝。此外，王金祝提交的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与王金祝同藏医院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关联。案外人对王金祝与藏医院签订合同真实性的判断,与案件的客观真实也可能存在出入，无法以此直接证明案涉争议合同即为合法有效的事实。再次，从合同内容分析。王金祝诉讼主张合法有效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和王富祝与藏医院在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除第二条出租期限及第十一条约定不同外，其余约定条款内容均一致。其中对王富祝合同中第十一条“如因国家及政府市政建设规划或医院的总体规划需要征用及拆除商场，则甲乙双方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对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任何责任”约定内容进行根本变更为王金祝合同中第十一条“为明确合同的公平公正原则，确保乙方的正常利益，不管甲方组织人事变动及其他因素的变化，将不影响本协议条款的法律效力”的约定内容，对于该条款内容的变更，王金祝未能进行合理说明。最后，从合同印章加盖行为分析。上述争议合同中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合同的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合同形成行为是缔约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合同的真实性。本案中，该合同在“先朱后墨”及页数形成上存有瑕疵，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标准上有违常规，且在合同中就合同风险的约定内容与之前合同中所约定内容存在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印章真实不等于合同真实，不能仅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就单独作为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的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从意向协议本身及签订情况分析。该意向协议经司法鉴定后仍存有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的瑕疵问题，且该意向协议的内容均在第1页，盖章签字在第2页。藏医院对该意向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持有怀疑具有一定合理性。此外，王金祝当庭对该意向协议签订前沟通协商情况的答复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反映的情况，以及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中所载明的证据内容概述情况均不一致，在本院核实该意向协议签订原由及签订过程时，王金祝的回答前后矛盾模糊，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其次，从意向协议内容分析。该意向协议中明确约定“租期拟为10-15年，价格随行就市”，但在王金祝主张合法有效的案涉争议合同中十五年租赁期限的租金，均是按照王富祝与藏医院在2013年签订合同中的租金标准进行约定，并不符合意向协议中“价格随行就市”的约定，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最后，从意向协议形式上分析。该意向协议及案涉争议合同落款处的出租方均载明有“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的字样，但上述协议及合同中均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确认，而该签订情况与协议“第1页、第2页黑色印刷体文字不是同一电子文档、同一机具一次性输出形成”及合同“第1、2页是一次性形成，与3、4页不是一次性形成”的鉴定结果，相互印证从而加重了对意向协议及合同内容本身是否真实的存疑。同样，在该意向协议存有瑕疵，且王金祝对此无法作合理解释说明的情况下，仅凭该协议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直接认定案涉争议合同即为真实合法有效的事实，亦无法与案涉争议合同相互佐证证实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据此，上述《西藏自治区藏医院玉妥大商场租赁合同书》及《合作意向协议》无论在证据形式上还是在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无法有效证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而王金祝请求确认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基础应是基于该合同的真实性，现该合同存在诸多疑点，在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王金祝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金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金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 盈审 判 员 刘 一 麟审 判 员 吉 红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 官 助 理 白玛玉珍书 记 员 次 德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