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维仪，女，汉族，1972年9月27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刚平，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丹，女，汉族，1987年2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涛，男，汉族，1987年9月13日生，住湖北省武穴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飞，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维仪因与被上诉人万丹、张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维仪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前期转让款50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万丹、张涛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刘维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金阳居然之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2、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位于金阳××路居然××楼××号门面（凡店内属于被告的物品一并由被告清空）；3、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门面转让费52.84万元；4、请求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以52.8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被告全额付清转让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刘维仪放弃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万丹、张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在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金阳居然之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2、判决反诉被告立即协助反诉原告办理在贵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经营款7万元领取手续及保证金6万元退款手续；3、判决反诉原告不支付反诉被告后期转让款50万元；4、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转让款26万元；5、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维仪系贵州信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茂公司）股东、监事，其以该公司名义在居然之家经营雷士等品牌产品店面。2019年1月，刘维仪与张涛、万丹协商上述店面转让事宜，2019年1月16日，张涛通过微信向刘维仪转账支付5万元，此期间刘维仪已将案涉店面交付张涛、万丹。2019年2月13日，刘维仪（转让方、甲方）与张涛、万丹（接收方、乙方）签订一份《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有：1、甲方同意将自己位于金阳××路居然××楼Ｇ077的门面转让给乙方经营，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在甲方转让租期满后，租期按照原租赁协议顺延1年，并由乙方按原合同条款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不影响租期自动顺延。2、店面转让总金额一次性打包金额100万元，包含的金额明细有：（1）2019年1-4月份店面租金；（2）店面雷士产品及罗格朗产品所有库存；（3）仓库租金及店面装修费用。乙方整体交付给甲方100万元，店面所有债务清楚明了，店面所有货物及经营权全部归属乙方。3、付款时间。（1）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前向甲方支付诚意定金30万元（诚意金为2019年1月19日已交付的5万元及居然之家收的5万货款）并于2019年2月21日前由甲方负责对接居然卖场，进行变更雷士店面收款账户事宜，变更过后，再次交付20万元。（2）余款50万元分两次还完，第一次于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金额25万元，第二次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金额为25万元。上述款项归还完毕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务关系，还款金额以实际单据为依据，甲方不得再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4、特约事项。（1）本合同签订以前，所有甲方对外所欠一切债务，概由甲方承受，并由甲方将营业承受承担债务的状况通知各债权人；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若合同签订前，甲方有意隐瞒该门店债权问题不让乙方知晓的，则债务由甲方负责；点交前所积欠一切税捐、水电费用、房租、员工薪资亦同。（2）门店名称或沿用原名称，或变更名称，依乙方自便，甲方并应协同乙方办理商号变更登记手续。（3）门店现承租坐落贵阳市北京居然之家的租赁权，由甲方让与乙方，若续租正常，乙方自行对接，否则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续租。不允许续租或要求增加租金或提出其他条件，致乙方受害时，甲方应负赔偿职责。5、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契所列各条情形之一，即视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契约，如系乙方违约，愿将已付款项，任由甲方没收，若系甲方违约，则应按所收款项加倍返还以违约处罚，若有其他损害，仍得请求赔偿。2019年2月15日，张涛、万丹出具两份《借条》，分别载明向刘维仪借款20万元及50万元，其中50万《借条》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2019年12月31日各归还25万元，该两份《借条》实质为前述合同中约定转让款支付的补充约定。从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7月30日，张涛、万丹分别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共向刘维仪付款421,600元，含前述合同中载明的5万元货款，共计471,600元。2019年3月4日，居然之家向信茂公司账户返款1,192。2019年3月16日，居然之家向信茂公司账户返款27,217.48元。2019年3月25日，张涛、万丹向居然之家交纳了合同保证金6万元，居然之家出具的收据显示商户名称为刘维仪商户号。62063。2019年3月26日，信茂公司（负责人刘维仪）向居然之家出具一份《居然之家商户委托收款授权书》，载明居然之家G-077号商户品牌因经营需要，需变更代收款返款收款账号，变更后账户信息为万丹（账号略），本授权书执行合同有效期限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刘维仪与居然之家签订的原招商合同期限届满，刘维仪以自身名义与居然之家续签了合同，期限为2019年8月1日-2020年7月31日。该份合同上涨了原合同租金标准。此后张涛、万丹无法直接从居然之家获取经营款，截止2019年9月10日，据张涛、万丹提供的信息，居然之家商户号62063、商户名称刘维仪、摊位号DS031-1-G-077商户尚有76,346.55元应返经营款。2019年9月20日起，张涛通过微信与刘维仪沟通雷士品牌代理合同及与居然之家的租赁合同签订事宜。2019年9月25日，张涛通过微信向刘维仪发送信息要求解决由其直接与居然之家签订合作协议、涨租、协助变更商号（营业执照）、经营款返款等事宜，同时称8月1日刘维仪与居然之家签订合同构成违约。刘维仪回复称双方已说好30日协商解决。后双方议定在金阳协商。2019年9月27日，贵州佰益律师事务所向刘维仪发送一份《律师函》，称就双方门面转让一事受张涛、万丹委托函告，双方签订转让合同后，张涛、万丹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但刘维仪在原门面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协助张涛、万丹直接与出租方续签，而是与刘维仪直接签订，变更后的门面收款账户从2019年8月1日起被居然之家卖场停止返款，导致张涛、万丹无法正常经营，刘维仪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若刘维仪想继续履行合同，应按约定负责与业主对接将保证金更名至张涛或万丹名下，协助张涛、万丹直接与出租方续签1年的租赁合同，如增加租金，增加的租金由刘维仪承担，协调卖场恢复正常返款给万丹，租赁合同续签后将门面工商登记变更至张涛、万丹名下，赔偿2019年8月1日起至门面恢复正常经营期间的损失；张涛、万丹表示可以用应收违约金、赔偿款中的50万提前充抵应支付的后期转让款。2019年10月1日，刘维仪曾通过微信向万丹发送一份《催款函》，称已于2019年9月29日、9月30日催促支付25万元转让款，现再次要求于收到本通知后7日内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10月28日，张涛通过微信向刘维仪发送一份《关于解除合同的函》，主要内容为刘维仪已构成违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刘维仪于次日回复称同意解除转让合同，你方已于合同解除前搬走了店内灯饰，但仍留有部分物品，你方于两天内全部搬走，解除函中提到的问题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此时合同已解除。2019年10月29日，刘维仪（原经销商）、刘仕良（新经销商）与雷士品牌厂家代表共同向居然之家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厂家授权刘维仪承租居然之家案涉门面用于经营雷士照明品牌，并签订招商合同（合同期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现厂家因自身工作需要自2019年10月31日收回刘维仪居然之家的品牌授权，重新授权给新经销商刘仕良，新老经销商对于售后交接如下（略）。2019年11月1日，居然之家与刘仕良签订了招商合同，居然之家将案涉门面另行出租给刘仕良经营雷士品牌灯饰。2019年10月21日，刘维仪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张涛、万丹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并提出如前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转让合同已于2019年10月底解除，对双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涛、万丹已履行支付到期转让款义务，但刘维仪未按照约定履行租赁权转让或者协助续租义务，且未在授权收款期限届满后处理张涛、万丹的经营返款事宜，导致张涛、万丹无法从居然之家获得经营返款，显然影响了张涛、万丹的正常经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张涛、万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且经审理查实，案涉门面已被居然之家收回另行出租他人，刘维仪已不可能履行租赁权转让或者协助续租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张涛、万丹继续向刘维仪支付剩余转让款已无事实基础。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在双方均确认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刘维仪要求万丹、张涛继续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亦无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理由，对刘维仪要求支付门面转让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涛、万丹请求不支付刘维仪后期转让款5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万丹、张涛要求刘维仪退还转让款26万元，系在已付转让款的基础上扣除2019年1-4月的租金，因双方当事人的转让行为不仅包含店面、雷士品牌经营权转让，还有产品库存的一并转让，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产品库存价值，双方应另行结算确认，在此之前，不宜要求刘维仪返还已收转让款，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丹、张涛不支付刘维仪后期转让款50万元；二、驳回刘维仪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万丹、张涛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42元，诉讼保全费3,162元，共计7,904元，由刘维仪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刘维仪负担4,400元，万丹、张涛负担1,9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刘维仪提交新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没有还款原因不是我方原因。万丹庭审中认可真实性，庭审笔录中不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二、通话录音，万丹、张涛质证认为，不认可三性。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2019年8月1日后，《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由谁承担；二、《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能否以刘维仪的名义继续与居然之家签订合同。根据《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之规定，若续租正常，万丹、张涛应自行对接，否则刘维仪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续租，万丹、张涛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去办理续租而被拒绝，现刘维仪以自己的名义续租，并不影响《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合同目的实现，对于增加的租金由刘维仪负担即可。其次，张涛、万丹无法从居然之家获取经营款的原因。根据之前的交易习惯，张涛、万丹持有授权委托书是可以从居然之家获取经营款，从刘维仪提交聊天记录证明居然之家工作人员亦通知万丹前去退款，张涛、万丹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维仪拒绝协助办理退款事宜，综上，《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未能履行主要是因为张涛、万丹原因造成。关于争议焦点二，2019年10月28日，张涛通过微信向刘维仪发送一份《关于解除合同的函》，刘维仪于次日回复称同意解除转让合同，故《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综上，张涛、万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第三条付款时间的约定，截至2019年10月29日，张涛、万丹应向刘维仪支付转让费75万元，张涛、万丹已经支付471600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张涛、万丹应向刘维仪支付转让费278400元，之后的转让费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金阳居然智家雷士门面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并不明确，刘维仪诉请的违约金额本院不予以支持，本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起，以278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刘维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0301号民事判决;二、张涛、万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维仪支付转让费278400元及违约金（以278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从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维仪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涛、万丹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42元，诉讼保全费3,162元，共计7,904元，由刘维仪负担3714.9元，张涛、万丹负担41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刘维仪万丹、张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4元，由刘维仪负担10426.59元，张涛、万丹负担117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