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冲，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原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系陈冲之夫），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22号B座2层02-A321室。法定代表人：刘杰卿，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5日、2020年11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被上诉人阿凡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卿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阿凡提公司与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煜中联公司）就支付宝应用签订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中，约定由北煜中联公司为阿凡提公司注册的三个支付宝应用名称分别为“北京研究生咨询”“北京教育咨询”“佛系素食餐饮”，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现场查询的“北京研究生教育”并非合同约定的所要注册的支付宝应用名称。以“北京研究生教育”进行查询导致未显示内容这一偏差，对原审判决产生了误导。（二）“佛系素食餐饮”支付宝应用名称已经在2018年6月2日注册成功，并非像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尚未注册。没有在线上看到是由于阿凡提公司本身表示“佛系素食餐饮”不急于制作，且根据所签合同中“双方权益”部分第二条“乙方权利和责任”的第8项，北煜中联公司进行维护管理或者支付宝应用的改版更新升级时，有权暂时中断相关服务，且无需提前通知阿凡提公司，阿凡提公司不得因北煜中联公司服务器升级等原因追究其法律责任。（三）合同中约定的三个支付宝应用，在已注册成功，后台有记录的前提下，均已提供相应的制作开发，且北煜中联公司一直在进行后期维护工作。阿凡提公司与北煜中联公司2018年8月21日签定的退款协议中约定“服务直到阿凡提教育满意为止”，但该条款过于宽泛，且北煜中联公司积极配合，阿凡提公司如果不满意可以提出要求，阿凡提公司不应以不满意为由而直接要求退款。北煜中联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也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四）阿凡提公司所签署的支付宝应用项目合同为北煜中联公司原股东郭文颖所签，后郭文颖因北煜中联公司股东内部矛盾离开公司。其后，郭文颖通过微信与阿凡提公司董事长刘杰卿进行文字沟通，诋毁北煜中联公司，教唆阿凡提公司向北煜中联公司进行退款行为。（五）阿凡提公司在退款的同时雇佣了要账公司向北煜中联公司要账，对北煜中联公司的员工产生了心理影响，所以北煜中联公司和阿凡提公司达成了一万元的退款协议，并仍继续为阿凡提公司服务。（六）对于原审判决中对同类产品开发成本及北煜中联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可对应合同价款的认定情况，北煜中联公司不予认同。首先，阿凡提公司所签署合同总金额为69800元，是三个支付宝应用的总费用，而且每个项目服务时间为三年，平均每个项目的平均费用为23300元，项目成本重心在制作初期，后续维护成本较低。且北煜中联公司有自己的用工、房租、举办活动、提交、维护等相关成本，不能以其他公司或者其他城市作为衡量标准。按照原审判决，北煜中联公司在本案中所承担的退款费用将高达65000元以上，严重损害了北煜中联公司的利益。阿凡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冲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北煜中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5个月内，仍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三个支付宝小程序制作，远未达到宣传承诺的产品效果。（二）陈冲上诉状中提及的郭文颖，与阿凡提公司寻求要账公司帮助要账毫无关系。（三）涉案退款协议中的“直到服务满意为止”是北煜中联公司负责人赵阳的承诺。（四）要账公司和北煜中联公司负责人赵阳在交涉过程中有利益输送，且并不存在要账公司对北煜中联员工产生心理影响的事实。（五）北煜中联公司的行为是变相的非法集资，存在包括阿凡提公司在内的多个受害人。阿凡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阿凡提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6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北煜中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1日，北煜中联公司假冒支付宝官方人员在北京市大兴区丰大国际酒店利用会议营销诱骗、欺诈阿凡提公司69800元。2018年5月17日至5月30日期间，自称支付宝官方工作人员的北煜中联公司职工告知并要求阿凡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杰卿参加大兴丰大国际酒店举办的《新零售、新电商支付宝应用公测研讨会》活动，在活动现场自称系支付宝官方北京地区总代理，签合同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支付宝官方人员。后致电支付宝客服电话，才知道支付宝未授权任何公司开展类似活动，故起诉至法院。北煜中联公司原审辩称：在召开活动时均直接说明活动内容，关于阿凡提公司称对北煜中联公司的身份有异议，首先，双方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北煜中联公司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并提供了收据，阿凡提公司对此均有所了解；其次，阿凡提公司自合同签订至2018年8月30日近三个月的期间多次前往北煜中联公司，都没有对北煜中联公司提出过上述疑问，故北煜中联公司对阿凡提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阿凡提公司（甲方）与北煜中联公司（乙方）就支付宝应用签订了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支付宝应用名称：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咨询、佛系素食餐饮；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支付宝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支付宝应用的搭建和配置；支付宝应用内产品图片的处理与设计（由甲方提供图片）；产品描述（甲方提供产品、产品详情相关资料）；支付宝应用平台UI测试、动态测试、安全测试；客服对接；乙方对甲方进行运营及支付宝应用系统使用培训，包括系统运营、产品使用培训、产品后台培训等。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费用合计：69800元。服务时间：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一、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获得乙方为其制作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包括在合同期内的维护服务，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合同服务信息中约定的全部费用；支付宝应用名称注册及基础服务；二、1.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资质开通支付宝应用账号及认证注册支付宝应用名称，名称一经认证注册使用权归属甲方所有；2.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内容制作支付宝应用，负责制作并发布支付宝应用；编辑支付宝应用内容，设置支付宝应用logo及二维码。三、甲方从乙方处成功开通支付宝应用相关服务项目，应为此充分了解，并仔细阅读背面的《服务条款》，在此合同上签字即表明甲方已经阅读并接受本合同所有条款及相关规定，承诺自愿遵守。四、支付宝应用开通，甲方收到支付宝应用账户名称、密码后视为乙方已经交付工作成果。双方约定的《服务条款》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第三条合同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甲方可申请解除本合同，甲方需赔偿相当于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给乙方。……本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或更改服务合同年限及金额，否则乙方已经收取的相关款项一律不予退还，未支付的款项乙方有权追索。涉案合同签订当日，阿凡提公司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定金36000元，并于次日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尾款33800元，北煜中联公司先后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向阿凡提公司出具收据，并于2018年6月6日出具发票。2018年4月16日，蚂蚁金服开放平台发布《关于未经授权开展“支付宝应用全国研讨会”的情况说明》。2018年6月12日，北煜中联公司通过微信向阿凡提公司提供了后台制作网址（××／ｌｏｇｉｎ）；2018年8月24日，北煜中联公司通过微信向阿凡提公司发送了其为三个支付宝应用制作的轮播图，阿凡提公司表示，先处理北京研究生咨询的应用制作，佛系素食餐饮可以暂缓。2018年8月21日，双方签订退款协议，北煜中联公司退还阿凡提公司支付宝应用平台开发费用10000元，并约定“退还后，阿凡提公司所拥有的支付宝平台依然归阿凡提公司所拥有，北煜中联公司继续提供服务，并且派技术全程跟踪，直到阿凡提公司满意为止”。2018年10月12日，北煜中联公司在微信聊天群中表示三个支付宝应用已全部上线。阿凡提公司对支付宝应用制作进展情况表示不满。原审庭审中，阿凡提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6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变更为“判令被告北煜中联公司偿还合同款598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原审庭审中，阿凡提公司主张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于一个月之内制作完成三个支付宝应用，北煜中联公司并未按时完成。阿凡提公司亦认可北煜中联公司对支付宝应用制作开展了部分工作，但认为远未达到其承诺的效果。经现场查询，在支付宝软件中未能查询到“北京教育咨询”“佛系素食餐饮”小程序，“北京研究生咨询”虽能查询到，但点击后为空白，并无内容。北煜中联公司称，因阿凡提公司表示“佛系素食餐饮”不急，先制作“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两个应用，故“佛系素食餐饮”尚未完成，“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虽未完成但一直在跟进，且已于2018年6月12日将支付宝应用的账号和密码交付给阿凡提公司。阿凡提公司确认北煜中联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完成了“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的注册，但其后才知晓该注册行为是免费的，本人亦可独立完成。原审法院认为：（一）北煜中联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欺诈行为一般须具备以下条件：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阿凡提公司认为北煜中联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假冒支付宝的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然而，一方面，涉案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系北煜中联公司，其亦在合同中加盖了公章，阿凡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理应知晓；另一方面，阿凡提公司称其系支付定金后才发现与其签订合同的并非支付宝公司，但由涉案合同、收据、发票等证据可知，阿凡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当日支付定金后，暨理应知晓合同相对方系北煜中联公司后，仍后续向北煜中联公司支付了尾款33800元，且在签订涉案合同后的几个月时间中，仍通过微信方式与北煜中联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支付宝应用的相关开发事宜，此举与其主张并不相符。而且，阿凡提公司提交的微信邀约参会记录截图、大兴丰大国际酒店会议现场照片、蚂蚁金服《关于未经授权开展“支付宝应用全国研讨会”的情况说明》、QQ群聊天记录、北煜中联公司工商信息查询页、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尚不能证明北煜中联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假冒支付宝名义与其签订涉案合同。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阿凡提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阿凡提公司与北煜中联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北煜中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北煜中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根据涉案合同的具体约定以及履行情况进行判断。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阿凡提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为获得涉案三个支付宝应用的注册、制作开发及相应的维护等服务。阿凡提公司虽主张双方约定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之内制作完成三个支付宝应用，但上述约定并未体现在涉案合同中，阿凡提公司亦未对此充分举证，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佛系素食餐饮”尚未注册，“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教育”（应为“北京研究生咨询”，此为原审法院笔误）虽已注册，但仍在进一步制作开发中，截至本案开庭审理时，在支付宝软件中仅可查询到“北京研究生教育”，且点击后无具体内容，在案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北煜中联公司已完全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北煜中联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阿凡提公司关于返还合同款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同类产品的开发成本及北煜中联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可对应的合同价款之情况，加之北煜中联公司已在先退还阿凡提公司支付宝应用开发费用10000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北煜中联公司应部分返还阿凡提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而支付的款项50000元。同时，北煜中联公司亦应支付返还款项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一）北煜中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凡提公司返还合同款50000元。（二）北煜中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阿凡提公司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7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阿凡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北煜中联公司如未按期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冲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一般注销证明一份；2.北煜中联公司章程一份；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北煜中联公司清算组备案资料一份。以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陈冲可以作为北煜中联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参加本案诉讼。阿凡提公司对陈冲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可陈冲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二审另查明：北煜中联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进行了清算组备案登记，陈冲是北煜中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北煜中联公司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若北煜中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及北煜中联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一）关于北煜中联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北煜中联公司与阿凡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由北煜中联公司为阿凡提公司提供“北京教育咨询”“北京研究生咨询”“佛系素食餐饮”三个涉案支付宝应用服务，约定的服务期间为2018年5月31日至2021年5月31日，费用合计：69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阿凡提公司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北煜中联公司应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制作完成三个涉案支付宝应用，但涉案合同中并无上述规定，且阿凡提公司对此主张亦无相应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涉案合同中仅约定了整体服务期限，未就涉案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的具体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三年履行期是北煜中联公司完成涉案支付宝应用的申请注册、搭建配置、图片处理设计、产品描述、平台测试、客服对接、系统运营、使用培训等多项义务的整体期限。涉案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中支付宝应用名称的申请注册、支付宝应用的搭建和配置属于相关应用服务的最初环节，也是提供后续服务内容的基础。双方约定的应用服务期自2018年5月31日开始，2019年9月11日本案原审开庭现场查明，支付宝软件中未能查询到“北京教育咨询”“佛系素食餐饮”，“北京研究生咨询”虽有查询结果，但点击后并无内容。同日庭审中，阿凡提公司确认北煜中联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完成了“北京教育咨询”和“北京研究生咨询”的注册。综上可知，截至原审开庭日2019年9月11日，能查询到注册记录的仅有“北京研究生咨询”，但尚未完成相关应用的搭建和配置；“佛系素食餐饮”未进行注册；“北京教育咨询”未查询到注册记录。基于对涉案支付宝应用服务内容和服务时间的整体考虑，结合相关应用软件服务合同的履行惯例，原审法院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期15个月后以开庭审理当日的查询结果来判断北煜中联公司是否已交付涉案合同约定工作成果并无不妥，北煜中联公司对相关查询结果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关证据。陈冲上诉主张，“佛系素食餐饮”已完成注册，且涉案支付宝应用未能完成开发是由于阿凡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与北煜中联公司产生矛盾，怠于履行涉案支付宝软件开发的辅助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冲应就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佛系素食餐饮”已完成注册，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于阿凡提公司违反约定或因阿凡提公司的过错导致涉案软件无法完成开发。因此，陈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北煜中联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以及北煜中联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阿凡提公司主张北煜中联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15个月后仍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三个支付宝小程序制作，与签订合同前所承诺的效果相差甚远，认为北煜中联公司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希望解除合同。二审庭审中，陈冲主张，希望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继续履行合同，认为合同履行需要双方配合。对此，本院认为，综合涉案合同的服务性质和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开发小程序并提供后续维护服务，在线小程序开发的工作量并非需要很长时间，合同期限是三年，主要在于对涉案小程序的后续维护。同时，小程序的在线销售领域对时效性要求较高，迟延交付会严重影响委托方的经营，导致委托方丧失市场竞争机会，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定北煜中联公司迟延完成涉案三个支付宝小程序实际上使得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适用情形。因此，本院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支付宝应用]服务合同》，该合同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其次，关于北煜中联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同类产品的开发成本、北煜中联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可对应的合同价款，以及北煜中联公司已在先退还阿凡提公司10000元开发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北煜中联公司应部分返还阿凡提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5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陈冲上诉主张，北煜中联公司的开发成本不能以其他公司的成本作为依据确定，原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陈冲并未举证证明北煜中联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超出同类服务合同的额外成本，原审法院基于同类产品开发成本确定返还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阳审 判 员 傅 蕾审 判 员 何 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清启书 记 员 尹明琦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480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张晓阳审判员：傅蕾、何隽法官助理：刘清启书记员：尹明琦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0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法定解除；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五万元；二、北煜中联（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五万元为基数，从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点五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北京大爱阿凡提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问题法定解除；合同约定不明的处理裁判观点1．因开发方迟延完成涉案计算机软件开发，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事由。2．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合同履行各阶段时间点约定不明确且没有补充协议的，按照同类合同的履行惯例确定。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