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6459号原告: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青山南路410号1栋3单元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749918166。法定代表人:淦艳斌，职务总经理。被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兴政路1号中山中环广场3座18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36168260Y。法定代表人：吴建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彪，北京德和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劳务公司）诉被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海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淦艳斌，被告中交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盛晓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海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中交路桥公司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运费600000元；二、中交路桥公司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的标准，自2010年8月1日起计算至中交路桥公司实际支付运费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交路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6日，南沙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四海劳务公司与中交路桥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之后作出（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就前述案件作出了（2015）穂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四海劳务公司不服上述判决结果，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就上述判决提起抗诉。2019年3月26日，广东省高院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作出了（2019）粤民抗3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广州中院再审该案。广州中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案的判决结果，但同时指出对法院未作处理的600000元超远距离运输费，四海劳务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鉴于（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书》采信了中交路桥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总金额，故对四海劳务公司应获得的600000元运费形成了事实上的遗漏。现四海劳务公司根据（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书》的指引，提起本案诉讼。四海劳务公司另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案件受理费复核申请》，认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运费系前述案件遗漏未处理的费用，其已就前述案件足额交纳受理费，故无需再缴纳本案受理费，四海劳务公司据此申请退还就本案所交纳的4900元受理费。被告中交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四海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四海劳务公司要求中交路桥公司支付600000元运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海劳务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能证明中交路桥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费用。二、中交路桥公司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转运费100000元。该笔费用已在中期结算的第二期结算单予以证实。三、中交路桥公司另已超额支付2009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附件中约定的运费250000元。四海劳务公司本应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完成5016.273吨钢筋量转运，但四海劳务公司实际完成转运的钢筋量为1654.995吨，占比32.99％。据此，中交路桥公司应按比例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转运费164963元（500000元*32.99％）。现依据中期结算第四期结算单，中交路桥公司已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运费250000元，实际已多付运费85037元。因此，中交路桥公司已完成运费的付款义务。四、四海劳务公司在前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没有提交2009年1月18日的《补充协议》的附件作为证据，其无法证明自己已按清单完成了全部运输。经审理查明：中交路桥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国道主干线广州绕城公路南段第四合同段工程中的西樵水道特大桥主桥及引桥工程（以下统称西樵水道桥工程）和雁沙路跨线桥工程发包给四海劳务公司进行施工。双方于2008年10月26日签订了《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四海劳务公司对“西樵水道特大桥主桥30#墩至32#墩桩基、下部结构、上部结构现浇箱梁及防撞护撞墙工程，引桥33#墩至54#台桩基及下部结构工程，K9+278通道桥工程”进行施工。合同另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程工期、工程的结算程序和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附件1为《工程量清单》，记载了各细目名称、数量和单价。根据《工程量清单》的记载，西樵水道桥工程总价为2248370元，其中钢筋数量为3267.254吨。《工程量清单》同时说明：清单上的数量是暂定量，不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结算时以中交路桥公司及业主签认的有效计量支付数。双方另于2009年5月20日签订了《雁沙路跨线桥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四海劳务公司的施工范围、承包方式、工程工期、工程结算程序和方式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分别于2008年12月20日和2009年1月18日就西樵水道桥工程签署了两份补充协议。2008年12月20日签署的《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为了保证钢筋成品及半成品的运输安全，中交路桥公司要求四海劳务公司必须使用具有证件齐全的运输车进行钢筋成品半成品运输，其运输车使用费以100000元为包干。此费用包括四海劳务公司用车发生的运输车购置费、使用费、燃油费、维修费、司机工资、劳保费、机械及人身意外保险费、其他四海劳务公司应缴税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等一切费用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2009年1月18日签订的《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中交路桥公司另将以下工程发包给四海劳务公司：1.钢筋制安工程：西樵水道特大桥引桥0#台至26#墩桩基及下部结构钢筋制安工程施工，0#台至24#墩现浇桥面整体化层、防撞护墙钢筋制安工程施工，主桥27#墩至29#墩桩基、下部结构、上部结构现浇箱、防撞护墙的钢筋制安工程施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辅助工作；2.砼工程：西樵水道特大桥引桥0#台至26#墩下部结构砼浇筑工程施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辅助工作。补充协议二另约定：本工程实行单价承包，详见工程量清单（见附件1）。单价为四海劳务公司为完成本工程所需一切工作内容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因西樵水道特大桥东岸钢筋制安工程全部放在西岸现有钢筋场进行，由此造成四海劳务公司增加钢筋成品半成品运输、人工及机械功效降低、运输过程中的协调及管理、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等一切与四海劳务公司为完成本合同工程工作内容而增加的费用以500000元总价包干，四海劳务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中交路桥公司提出任何补偿要求。补充协议二附件1《工程量清单》记载了个细目名称以及对应的数量、单价和总额。根据《工程量清单》的记载，补充协议二所涉项目的工程总价为3693691元（含钢筋运输、协调管理等总价包干500000元），其中钢筋数量为5016.273吨。《工程量清单》同时说明：该附件其他条款按中交路桥公司与四海劳务公司签订的原《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合承包同》的附件上“说明”中内容执行。四海劳务公司施工过程中，与中交路桥公司办理了期中结算。其中2008年11月21日至2008年12月20日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记载“本期完成机械费（转运费）100000元”，“至本期末累计完成机械费（转运费）100000元”。2009年1月16日至2009年2月20日的《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记载“本期完成机械费（转运费）256200元”，“至本期末累计完成机械费（转运费）356200元”。双方未就机械费（转运费）结算提交其他证据。四海劳务公司施工后，与中交路桥公司就西樵水道桥工程和雁沙路跨线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产生争议，向本院提起了（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诉讼。四海劳务公司在该案中要求交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22915789.7元及利息。本院在该案中查明并认定以下内容：1.四海劳务公司不具备西樵水道桥工程和雁沙路跨线桥工程的施工企业资质及劳务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以及《雁沙路跨线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最后一期工程结算发生于2010年12月，四海劳务公司累计完成工程总额5014207元；中交路桥公司确认工程完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因此本院确认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3.根据中交路桥公司自认的内容，本院确认其应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355.27元。4.参照《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和《雁沙路跨线桥劳务分包合同》中“完工结算应在该合同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完成”的约定，本院确认中交路桥公司应自2011年3月10日起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扣除质保金（250710.35元）部分的利息。四海劳务公司和中交路桥公司均不服前述案件的判决结果，上诉至广州中院。四海劳务公司其中一条上诉理由为：前述案件遗漏了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600000元运输费用等诉讼请求。广州中院在二审中查明：四海劳务公司与中交路桥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四海劳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时按照合同无效之后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故“遗漏掉补充协议一、二约定的60万元超远运输费用”，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在原审单独主张。关于600000元运输费用是否属于漏判的问题，广州中院认为，该费用并没有在原审庭审结束前主张，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未能与中交路桥公司且未能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故不予调处。广州中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穂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海劳务公司不服（2015）穂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判决结果，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073民事抗诉书，向广东高院提出抗诉。广东高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粤民抗35号民事裁定，指令广州中院对该案进行再审。2019年12月20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理据，并判决维持（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关于600000元超远距离运费是否属于漏判的问题，再审认为：抗诉机关认为四海劳务公司与中交路桥公司在《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进行了约定，而四海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按合同终结后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故包含在诉讼请求范围内，原审应当进行审理，二审法院则认为四海公司在一审当中没有提出，故未进行审理，属于对四海公司诉讼请求存在不同理解的问题。在原审法院未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四海公司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四海劳务公司基于再审判决结果，提起了本案诉讼。四海劳务公司以其已完成全部运输工作为由，要求中交路桥公司支付约定的600000元运输费。中交路桥公司则认为，工程虽已竣工完成，但并非由四海劳务公司完成，而是由案外人施工完成。为证明四海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中交路桥公司提交了一份自行核算的《东岸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四海劳务公司对该清单记载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四海公司同时认为，双方已约定运费为总价包干，故不应当再根据工程量变化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关于《西樵水道特大桥施工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前述判决均已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因四海劳务公司与中交路桥公司并未单独就西樵水道桥工程中运输的钢筋数量进行结算，中交路桥公司单方制作的《东岸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不能作为四海劳务公司运输费用的计算依据。根据前述判决查明的事实，四海劳务公司施工的西樵水道桥工程已于2010年12月1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在中交路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人施工完成的情况下，其应当参照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约定的包干价，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施工过程中因运输钢筋成品和半成品产生的运输费用共计600000元。中交路桥公司提交的两张中期《分包工程结算明细表》中记载的“机械费（转运费）”，仅能证明当期产生的运输费用，并不能证明中交路桥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与（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均已明确，四海劳务公司并未在（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案中就600000元运输费用提出主张，即前述案件均未对该项争议进行查明与认定，因此不能依据前述判决认定中交路桥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已包含上述运输费用。中交路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运输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交路桥公司至今未向四海劳务公司支付运输费用，给其造成了一定损失，故本院对于四海劳务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本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认同（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述运输费用的利息亦应当自2011年3月10日起计算。四海劳务公司要求自2010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四海劳务公司并未在（2013）穗南法民三初字第398号案中将600000元运输费用作为诉讼请求提出。（2019）粤01民再175号民事判决亦认同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理据，原审案件并不存在遗漏处理600000元运输费用的情形。四海劳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就未主张的权利提起的诉讼，因此不存在其已在前述案件中就600000元运输费用交纳受理费，又在本案中重复交纳的情况，四海劳务公司据此要求退还受理费，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运输费6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昌市四海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中交路桥华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慧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雨虹书记员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