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月明，男，身份证号码441××××××××××××016，住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嘉婕，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芬，广东创杰(河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庆辉，男，身份证号码442××××××××××××032，住河源市源城区××××××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木超，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新，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月明与被上诉人方庆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60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月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人民币3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判令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7020元；4、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5、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视生效判决既已认定的事实，忽视案外人李伟初的出资意愿，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生效判决已否定案外人李伟初存在挂靠被上诉人方庆辉所在的广州市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项目投标的事实，案外人李伟初与被上诉人方庆辉不成立合作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作帮助案外人李伟初完成招标工作，诉争的款项36万元是李伟初为准备招标工作的资金。现(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2019)粤16民终185号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无法证实李伟初存在挂靠方庆辉所在的广州市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投标“龙川一小(新城学校)教学楼(修改后)工程施工项目”的事实。同理，钟月明抗辩《借条》涉及的36万元款项系李伟初支付给方庆辉的挂靠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另查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案外人李伟初与被上诉人方庆辉及其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李伟初之间存在挂靠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挂靠费”为由收受案外人李伟初支付的3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陈述双方系附条件的共同帮助案外人李伟初完成招标工作，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如上所述，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无法证实存在招标合作事宜。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时提到有关招标合作事宜，但对于诉争款项均从未认可“如没有完成招标工作上述款项上诉人应当向李伟初偿还”。退一步讲，假使存在招标合作事宜，案外人李伟初投入招标合作亦理应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不存在“若没有完成招标工作上述款项上诉人应当向李伟初偿还”的可能性。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忽视李伟初的出资意愿，径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附条件的共同合作帮助案外人李伟初完成招标工作，将诉争的36万元认定为招标资金而非借款，违背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作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资金系应案外人李伟初的要求，没有实现双方合作关系的意思表示。如被上诉人在(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中所述，“当时李伟初有个项目要挂靠我们公司去投标，李伟初愿出36万元给我们公司去投标......其中钟月明是中间人的角色”。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应案外人李伟初与被上诉人方庆辉的要求为二人办理事务，不存在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作的意思表示。三、生效判决既已认定诉争款项36万元系案外人李伟初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理应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被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收受诉争款项，损害上诉人财产利益，其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受诉争款项36万元，取得财产利益。现已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2019)粤16民终185号案及(2020)粤1602民初450号案均稳定陈述，诉争款项36万元由被上诉人收受，由被上诉人占有并处分，取得财产利益。2、本应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36万元被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损失36万元财产利益。诉争款项36万元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应由上诉人收取的借款，却被被上诉人不当收受，上诉人应当增加的财产没有增加，其财产利益受损。3、被上诉人不当收受由上诉人所有的36万元，导致上诉人财产利益损失。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不当收取了属于上诉人所有的诉争款项36万元，被上诉人取得财产利益与上诉人受到财产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4、被上诉人假借“挂靠费”名义收取诉争款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生效判决已否定挂靠事实。上诉人本系应案外人李伟初的要求，代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收取了36万元款项作为招标项目资金。然而，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该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丧失收取诉争款项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收受诉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应当予以纠正。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判决如上诉人所请。被上诉人方庆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钟月明在案外人李伟初的两张银行汇款扣款业务客户回单及结算业务委托书上签名确认。且案外人李伟初支付36万元是用于投保的前期费用，并且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就差缴纳投保保证金就可顺利投保，但李伟初因凑不出投标保证金，直接导致项目投标无法继续，过错在李伟初自身。以上事实，上诉人钟月明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也予以确认。上诉人钟月明是自己直接收取了转账的16万元和现金20万元，再主动将36万元交予答辩人方庆辉去执行项目前期工作的，前期工作也已经完成，也即案外人李伟初已经获得该笔款换取的服务，这是答辩人收取36万元的合法事由。2、上诉人钟月明若仅仅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不可能会以自己的名义给案外人李伟初出具借条。3、上诉人钟月明向案外人李伟初借款36万元于本案答辩人方庆辉不存在不当得利并不存在冲突，对于上诉人钟月明向李伟初出具借条一事，答辩人并不知情，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钟月明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钟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人民币3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判令清偿之日止)；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7020元；3、被告逾期履行上述债务的，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李伟初在龙川县××信用合作联社附城信用社取现20万元，原告在“无折现金取款单客户回单”上签名确认收到该款项。同日，李伟初通过上述信用社向被告账户转账16万元，原告在该转账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上签名确认收到该款项。2018年8月26日，李伟初以上述款项系其向原告提供的借款为由向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6日，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查明的事实：2017年1月17日，钟月明向李伟初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李伟初人民币36万元，期限4月底。此据，借款单位：广州市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经手人：钟月明。”该借条内容系钟月明所手写，借款单位广州市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未在《借条》上盖章，钟月明在经手人处签名和按捺指印。钟月明认为涉案36万元款项的借款人系广州市金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钟月明只是经手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方庆辉的证人证言为：“方庆辉是广州市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通过黄仕琴于2016年底认识钟月明、李伟初。当时李伟初有个项目要挂靠我们公司去投标。2017年1月初，方庆辉与李伟初谈挂靠事宜，李伟初愿出36万元给我们公司去投标龙川一小(新城学校)教学楼(修改后)工程施工项目，当时黄仕琴、钟月明、黄工均在现场，其中钟月明是中间人的角色。谈妥一周后，李伟初向方庆辉转账16万元，另外20万元是通过钟月明以现金转交给我的。后来大家一直在谈投标的事，之后李伟初觉得投标费用太大，风险太高，故选择不投。方庆辉与李伟初没有签订委托投标的书面合同，但有短信往来。钟月明是帮李伟初跑投标事情的。”判决如下：钟月明向李伟初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及利息。上述判决作出后，钟月明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9)粤16民终1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主张上述36万元借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作为挂靠广州市八达工程有限公司投标龙川一小(新城学校)教学楼工程项目的挂靠费，现该项目未进行投标，原告认为被告取得上述资金没有任何理由，构成不当得利，于2020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出的起诉，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取得上述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首先，被告与李伟初之间虽无挂靠的书面合同，但是从(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件至本案中原、被告庭审陈述意见基本一致，原告与被告都确认双方是合作关系，具体的投标前期工作是原告与被告共同完成的。其次，从已查明的转账凭证来看，李伟初的部分款项是直接支付至被告账户，加上原、被告确认双方是合作关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是附条件的共同合作帮助李伟初完成招标工作，即如完成招标工作上述款项作为招标工作的经费，如没有完成招标工作上述款项原告应当向李伟初偿还上述款项。最后，本案诉争的款项36万元，根据原、被告陈述是李伟初为准备招标工作的资金，李伟初直接向被告转账16万元，以及原告收取李伟初的现金20万元后交付给被告，均是原告与被告为完成招标工作所做的前期准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性质，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①一方获得利益；②他方受到损害；③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害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④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原告与被告的陈述，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属于合作关系，原告将资金交付给被告的目的是共同完成招标工作，因此，原告向被告交付资金是为了实现双方的合作关系，被告取得上述款项也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据此可以确认被告取得上述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而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合作关系的经济纠纷。原告认为被告取得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向原告作出了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而原告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故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合作关系的经济纠纷，被告是否应将收取的款项归还给原告，这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月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805元、保全费2355元，由原告钟月明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钟月明在（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件中主张并陈述涉案的36万元是项目费用，且派出去已经收不回来。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案件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方庆辉收取案涉36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因上诉人钟月明在（2018）粤1622民初1252号案件中主张并陈述涉案的36万元是项目费用，且派出去已经收不回来，现其在本案又称该36万元是案外人李伟初挂靠被上诉人方庆辉所在的广州市八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挂靠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对前后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钟月明向案外人李伟初出具《借条》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被上诉人方庆辉。根据上诉人钟月明与被上诉人方庆辉的陈述，涉案的36万元是投保项目费用，被上诉人方庆辉收取该36万元具有相应的事由，故上诉人钟月明主张构成不当得利，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5.3元，由上诉人钟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明审判员  高 宇审判员  高晓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