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保强，男，汉族，1968年11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710，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铭文，男，汉族，1963年3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第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民委员会，地址：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钟保强与被上诉人孙铭文、原审第三人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保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者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维持原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7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5月30日至付清日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全部转让款的事实。除了直接给被上诉人转账部分外，其余款项是上诉人分多次现金支付或者通过第三人村委会转移支付，款项全部付清后，被上诉人收回每次收款的收条，向上诉人出具了总收据。该收据并非打印后签名，而是全部内容都是被上诉人亲笔书写。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全部款项，怎么会出具这个收据？如果这个收据不被认可，那人们在商业交易和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许多行为方式都面临着不确定性和风险。交易完成后收回之前林林总总的凭据，出具总凭据，这是人们正常的交易习惯；白纸黑字，铁板钉钉，这是老百姓的朴素观念，原判决完全颠覆了人们日常的认知。因此，该收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全部转让款的事实，原判决所谓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在民间借贷中，可能存在因当事人急于用钱被迫在利滚利等情况下出具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借条，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大额借贷的情况下除了借条外还要考虑其他证据和因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被上诉人的意志完全自由，收到就是收到，没收到就是没收到，没人强迫也强迫不了，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在没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亲笔书写收据的可能和必要。因此，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三、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全部款项，那么为什么一直没有起诉上诉人和第三人。被上诉人承包第三人东升村民委员会的村道硬底化工程，第三人无钱支付工程款，于是将土地抵顶给被告，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当时并未从第三人处收到现金款项。如果上诉人也没有向他付清全部转让款，那么从2011年4月以来的九年时间里，被上诉人为什么不向上诉人和第三人索要这个款项。为什么不起诉上诉人和第三人，难道被上诉人不要这290万元了吗。四、原审程序错误，没有理会第三人请求给予查账时间延期审理的合理申请。在一审开庭前，第三人村委会提交书面申请，提出由于时间太久和村委换届的原因，对于本案涉及的工程款和以地抵款问题，需要时间查阅账目，因此申请延期审理。按理说，第三人延期审理的申请理由合情合理。因为本案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签订的，村委会是合同当事人，不是可有可无的角色。本案虽然是土地转让纠纷，但其基础和来源却是第三人村委会和被上诉人之间的道路修建款问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工程款是多少，土地抵款是怎么回事等等，这些都需要搞清楚。但是，原审法院对第三人的合理申请置之不理，未给予回应，开庭时第三人也未到庭，导致本案基础性的问题没有查清。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错误，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铭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钟保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退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7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5月30日至付清日的利息（计算到立案时为189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第三人（丙方）签订了《合同》约定：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了关于东升村委会村道路面硬底化工程的《土地抵款合同》及结算支付方式，根据《土地抵款合同》的合同约定确认结算工程3750000元，由土地抵款；因甲方资金运转非常紧张且甲方非本地人口，不便以开发和发展，特将丙方抵给甲方的划拔地（5317.7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发展；甲方与丙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了关于东升村委会一块商住用地的《土地（划拨地）抵工程合同》，根据前述的《抵工程款合同》约定：现该合同已生效；甲方按照《土地（划拨地）抵工程合同》内的约定将丙方抵给甲方的划拨地（5317.7平方米）抵让价款3750000元，转给乙方发展；支付方式：第一期从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500000元；第二期2011年4月30月前支付350000元)；第三期2011年5月30日前支付完余款2900000元。又查，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价款，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收条》，该《收条》载明“兹收到钟保强先生以地抵款总款叁佰柒拾伍万元。（即全款付清）此据。经收人：孙铭文，2011、5、30”。原告还提交了《结算业务委托书》和取款业务回单，该委托书及回单显示2011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50000元，2011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案涉的土地是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的土地，属于集体用地，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13日，根据当时的《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集体土地不得出让、转让，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收据》虽载明称收到了原告的3750000元，但是原告仅仅提交了850000元的转账凭证，剩余的2900000元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收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剩余的2900000元，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返还退还土地转让款的金额，原审法院确定为850000元，超过部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在于款项支付给被告后，被告未返还款项导致的原告享有的资金孳息的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以85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孙铭文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钟保强与被告孙铭文、第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4月1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被告孙铭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保强返还85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5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钟保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2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钟保强负担39657元，由被告孙铭文负担11623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钟保强二审过程中提交了分别于2010年2月8日、2010年3月9日、2010年3月10日、2011年1月27日转账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40万元合计190万元给原审第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陈江街道东升村民委员会（收款账号685××××××××010001328）的凭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返还涉案款项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主张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涉案款项应为375万元，故被上诉人应返还375万元及相应利息。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仅有85万元附有转账凭证，故原审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被上诉人需返还上诉人8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其已支付给原审第三人190万元，且原审第三人将该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而其余款项为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故应当依据《收条》由被上诉人返还375万元。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系2011年4月13日，而上诉人转账支付给原审第三人190万元是在2011年1月27日前支付的，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原审第三人已将该19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证据，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原审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8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若有充分证据佐证其直接或者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375万元，上诉人可依法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168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卫书平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寇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