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3739号原告：广州科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超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科枫，吴磊，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红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吕范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广东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与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科枫、吴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花、曾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咨询费40万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5月签订《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申报项目的原始材料为被告申报项目提供相应辅导，被告接受政府资金补贴后按约定比例20%作为咨询费用支付给原告。涉案合同第六条还特别约定了“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独或者与其他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的申报，否则甲方须向乙方另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在获得项目补助资金后十日内支付相当于所获得资金的20%的费用给乙方”。原告依据合同义务对被告进行辅导，被告予以满意确认，但被告在后续的上报过程中突然中断与原告交流，拒绝沟通上报事项。后原告在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官网2019年9月24日公布的“关于2019年度第一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第1批）的通知”上，发现了被告获得补贴的信息。通知显示被告获得“2018年度创新平台奖励”补贴200万元。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此外在原告追讨咨询费的过程中，被告回函并在内容第三点承认己与其他机构合作，委托申报包含与原告所指项目在内的各种政府资助项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此外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因此被告应当在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基础上，按照合同约定将咨询费40万元、即200万元的20%，支付给原告。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仅为合作意向书，不具有合同约束力，原告无权以合作意向书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和咨询费。由涉案合同第一条“申报项目（具体以政策为准）：高新技术企业培训出库广东省工程技术研发中心”、第二条“2、乙方根据甲方资质与项目主管机关的要求，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选择申报项目进行辅导”以及第六条“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被告）不得单独或者与其它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的申报”可知，被告与原告并未明确确定辅导的具体项目。合同成立的两个要素是要约和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合同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明确；（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本案中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申报项目（具体以政策为准）”，即其内容未具体明确，签订双方需要根据具体政策决定是否委托何种项目，不符合要约的意思表示。《项目辅导确认函》中“辅导内容：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广州市首台重大技术推广奖励”，出现了涉案合同未提及的“广州市首台重大技术装备推广奖励”也印证了被告与原告并未就委托辅导项目达成一致意见。项目申报服务先签订合作意向书，在项目申报前再签订确认书以确认委托申报，此为行业的惯例。被告在与案外人广州诚粤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粤公司”）签订的项目申报合同也是此模式。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也是作为意向书签订的，并不具有确定将“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项目委托原告辅导申报的意思表示。在合作意向书签订后，被告了解发现原告没有辅导涉案项目的能力，故未由原告辅导涉案项目。因此，涉案合同仅是合作意向书，被告与原告并未就涉案项目申报辅导委托形成合意，原告无权以合作意向书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合咨询费。二、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成立生效，原告未履行辅导义务，要求被告支付咨询费的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原告未能证明其履行了辅导义务。涉案合同约定，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包括“替甲方进行企业内部诊断，向甲方提出改进建议；指导甲方搜集、准备、汇编申报材料；指导甲方对项目程序进行跟踪了解，及时处理和协调相关事宜”等。原告仅在2018年5月14日下午对被告进行了一小时的项目推介宣讲，该次推介宣讲只是原告希望能与被告相互了解，达成具体项目的申报辅导意向。因原告称公司考核要求，被告才在原告事先打印好的、客户评价“满意”的《项目辅导确认函》上签字盖章。《项目辅导确认函》也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涉案项目的申报辅导义务。根据《项目辅导确认函》记载“辅导内容：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广州市首台重大技术装备推广奖励。主要针对以上项目的现场培训与辅导，具体包括政策解读、企业调研、申报规划及需要提前准备的资料清单材料等”。仅一小时的时间不可能对上述项目进行深入辅导。根据2018年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申报通知及申报指引可知，涉案项目的申报需要搜集、整理大量资料（包含财务审计报告、知识产权材料、科技成果转化证明材料、研究开发活动证明材料、工程中心专职研发人员学历及职称证明材料、产学研合作证明材料、研发仪器设备原值证明证明材料等），编撰成《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认定申请书》，网上登记注册，提交网上申请材料及书面申请材料、跟踪项目的审核公示和费用兑现等。原告未能证明提供了这些服务或辅导。2、涉案项目是由诚粤公司辅导完成，并非原告的劳动成果。诚粤公司与被告经过数月沟通，辅导完成的《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认定申请书》，并进行网上申报和书面材料提交、跟踪项目的审核公示和费用兑现等。涉案项目的申报通过是被告与诚粤公司的劳动成果，并非原告的劳动成果。诚粤公司辅导完成的《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认定申请书》厚达750多页，也印证了本项目的辅导难度，以及不可能通过一次简单的推介宣讲就完成辅导工作。综上，原告没有履行辅导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履行了辅导义务，被告项目申请通过并非原告的劳动成果，其无权要求支付咨询费。三、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成立生效，被告并未在涉案合同有效期内与其他机构签订涉案项目的申报合同，原告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首先，被告与诚粤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政府资助申报及资质认定常年顾问合同》，并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涉案项目的《项目（资质）申报确认书》，签订时间是在涉案合同签署之前（即使涉案合同成立生效，也是在涉案合同生效之前，即非合同有效期内）。其次，被告与原告并未明确确定辅导申报的具体项目，即不可能确认涉案项目就是“所选择项目”。故，被告委托诚粤公司申报涉案项目，也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被告）不得单独或者与其它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的申报”的条件，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被告人员签字并由被告盖章确认《项目辅导确认函》，载明：辅导企业为被告，辅导时间2018年5月14日下午，辅导地点被告会议室，辅导内容为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广州市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推广奖励；主要针对以上项目的现场培训于辅导，具体包括政策解读、企业调研、申报规划及需要提前准备的资料清单材料等。原告辅导人员邹时幸、周玉梅，被告参与人员李龙涛，客户评价为满意。2018年6月8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约定：申报项目（具体以政策为准）：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出库、广东省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合作原则：1、项目的成功依赖于甲乙双方的共同努力，包括甲方的资质和乙方的咨询；2、乙方根据甲方的资质与项目主管机关的要求，按照先易后难的顺序选择申报项目进行辅导；3、甲方须于合同签订之时向乙方提供广东省、广州市科技申报系统的用户名及密码。甲方根据乙方指导提供申报项目的原始材料（包括企业证照、人员资料、财务资料、研究开发资料、产学研合作资料、科技成果资料、其他资料等）。审计报告、检测报告、查新报告、知识产权申请等可由乙方指导，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根据乙方指导及时申报项目，甲方未按乙方指导及时提供上述资料导致项目未能申报，由甲方负责，等。乙方遵守有关法规和商业道德，勤勉、谨慎地为甲方服务；乙方向甲方解释项目申报的相关政策精神；乙方帮助甲方进行企业内部诊断，向甲方提出改进建议；乙方指导甲方搜集、准备、汇编申报材料，并协助甲方及时申报，等。甲方获得以上申报项目部分或全部认定成功后，甲方获得补助资金（含配套资金）后十日内支付相当于所获得资金的20%的费用给乙方作为咨询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和拖延向乙方支付咨询费，否则甲方即构成违约，须向乙方另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甲方承诺以自有资金支付咨询费，甲方在获得政府扶持资金后，按照该扶持资金管理规定专款专用；甲方支付乙方项目咨询服务费用，乙方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本合同有效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双方权利义务完成时自动终止；因政策原因或其它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外，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独或者与其它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的申报，否则甲方须向乙方另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在获得项目补助资金后十日内支付相当于所获得资金的20%的费用给乙方。争议协商不成可向乙方所在地管辖法院起诉。2019年9月24日，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通知《2019年度第一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被告位列“2018年度创新平台奖励”序号16，拟奖励金额200万元。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请款函》，载明：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需支付原告咨询服务费，请予支付。2019年11月25日，被告向原告复函称：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任何咨询服务费，理由如下：1、被告与原告的《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签订后，原告未依约履行帮助被告进行内部改进、指导被告搜集、准备、编汇申报材料、协助申报、跟踪了解等合同义务，原告实际上也没有履行该等义务的能力。该合同签订后长期无法开始进行和完成该合同约定的项目申报，无法使被告实现该合同的目的。原告来函称《2019年度第一批促进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扶持政策》拟兑现名单中包括被告，但该项目并非原告为被告申报，与原告无关。故原告向被告收取咨询服务费毫无依据。2、由于原告违约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实际上也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的能力，该合同实际早已终止，对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而且，由于原告违约，无法使被告实现合同目的，被告依法也有权接触不该合同。3、该合同签订之前，被告已经于2017年8月4日与诚粤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的《政府资助申报及资质认定常年顾问合同》，委托其申报包括贵司所指项目在内的各种政府资助项目。原告与被告所签订合同中关于被告不得单独申报或者与其他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申报的约定，不能对抗被告于诚粤公司所签《政府资助申报及资质认定常年顾问合同》。故被告委托诚粤公司申报有关项目合法，不构成对原告与被告所签订合同的违反，原告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咨询服务费。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拒绝原告提供服务。被告提供资料显示，被告与诚粤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政府资助申报及资质认定常年顾问合同》，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项目（资质）申报确认书》（辅导协助申报的项目/资质名称为“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认定”），诚粤公司已为被告提供该项目服务并制作《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认定申请书》，双方已经签订《技术服务成果资料签收（确认）表》，被告已向诚粤公司支付服务费32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广东省、广州市科技计划项目申报咨询合同》，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成立，双方均应依约信守。被告拒绝原告提供案涉服务，另行委托案外人诚粤公司服务案涉项目并于2019年通知取得奖励资金，显然违反了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政策原因或其它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外，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单独或者与其它机构进行所选择项目的申报”；被告抗辩的原告无能力提供服务并无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完全合约，公平合理，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20%比例的服务费即40万元虽有合同约定，但原告并未完全对被告开展约定的服务，若依约由被告完全向原告付款该40万元有违公平，本院对此酌情调整为10万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红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科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0万元；二、被告广州红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科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广州科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广州科川企业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280元、被告广州红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江人民陪审员  郭玉林人民陪审员  石晓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吕美玉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