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424民初953号 原告：班李福，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退休工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光生，广西云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桃城镇西北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4199694192R。 法定代表人：闭智力，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冯珍，女，该农场场长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胜梅，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班李福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华侨农场）社会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班李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侨农场返还班李福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61073.32元和支付利息10353元（利息计算：1．以154747.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自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2．以154747.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8日，实际利息请求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3．以6325.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8日，实际利息请求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班李福是归国难侨，自1978年6月始一直在华侨农场处工作，是华侨农场的职工。依照法律的规定，华侨农场应按时为班李福缴纳养老保险费，但班李福经查询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得知，华侨农场自2001年1月开始就没有为班李福履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义务，班李福向相关部门和华侨农场反映情况，但华侨农场推卸责任。班李福为了能享受退休待遇只得垫交了2001年1月份至退休前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88961.28元，其中应由华侨农场负担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是161073.32元。2020年5月12日，华侨农场向班李福发出《退休通知书》并为班李福办理退休。班李福认为，班李福是华侨农场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华侨农场按期足额为班李福缴纳养老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因华侨农场怠于履责，班李福自行补缴了双方在劳动关系期间包括华侨农场应负担部分未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班李福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致自己受损，华侨农场受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华侨农场应返还班李福为其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班李福的合法权益，请法院判如所请。 班李福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进行佐证：1．班李福居民身份证；2．华侨农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劳动合同书、通知（2020年5月12日）、退休通知书、领取基本养老金申请表、基本养老金核定表、班李福资格证；4．广西社会保险费欠款补缴单、现金缴款单、个人缴费明细；5．受理告知书、大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班李福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桃城华侨农场劳动与社会保障科关于班李福信访事项的回复。 华侨农场辩称，华侨农场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不是一朝一夕形成而是整个国家上下多年的经济发展形势所趋。为了明确农场内部职工的身份，华侨农场与农场职工必须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进而得以缴纳养老保险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2000年8月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只是确认班李福农场职工身份，双方并未确实履行权利义务。2000年班李福得以纳入基本养老范畴。根据桃侨政字［2000］第22号关于印发桃城华侨农场“三个改革方案”的通知规定，2000年9月前农场与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全部终止，故2000年8月1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已经废止。对于班李福请求的数额及利息计算无异议，但这些不应由华侨农场承担，请求法院驳回班李福的诉讼请求。 华侨农场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编号顺延）6．桃侨政字［2000］第22号关于印发桃城华侨农场“三个改革方案”的通知；7．区党委、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国营华侨农场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的意见（征求意见稿）；8．大新县第五次县长办公室会议纪要第五期；9．土地承包合同书；10．桃城华侨农场二分场土地承包情况表；11.2019年度企业职工养老保险费缴纳通知、关于2018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认定的通知；关于2017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认定的通知、关于2016年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认定的通知、关于申报2015年度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的通知、桃侨政字［2010］28号关于收取2010年综合费的决定、桃侨政字［2009］17号关于收取2009年综合费的决定、通知2份、养老保险缴费催缴通知书（副联）、养老保险缴费通知书回执、催款通知回执；12．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侨务办公室关于深化华侨农场经济体制改革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5］61号），广西区党委、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国营华侨农场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的意见（征求意见稿），广西壮族华侨企业管理局文件桂侨企字［2000］1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农垦、林业、煤炭、华侨企业基本养老保险纳入全区统筹的通知（桂政发［2000］31号2000年7月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全面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通知（桂政发［1995］2号1995年1月4日）、桂劳社养险字［2001］41号关于西长华侨林场等5个华侨农（林）场基本养老保险纳入统筹的批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地区行政公署劳动局文件南署劳办字［2001］30号关于我地区华侨农（林）场职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桃城华侨农场关于对职工承包农作物又不签订农业承包合同的处理办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文件桃侨政字（2000）第1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文件桃侨政字（2000）第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文件桃侨政字（2000）第22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班李福系归国难侨，1978年6月，由国家安排到华侨农场作为工人从事农业生产工作到退休。2000年，华侨农场经向县人民政府请示后，将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文件桃侨政字（2000）第17号关于印发《桃城华侨农场劳动合同签订实施方案》的通知向大新县华侨农场的各分场印发。该方案明确：“二、订立劳动合同的范围根据劳动法关于“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凡是属于桃城华侨农场的在职职工和吸收为我场农民合同制工人的人员均应桃城华侨农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以书面形势签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2000年9月1日华侨农场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营桃城华侨农场文件桃侨政字（2000）第22号关于印发桃城华侨农场“三个改革方案”的通知。该通知明确：2000年8月29日、30日两天，华侨农场召开十二届一次职代会主席团扩大会议，该会议表决通过了《桃城华侨农场农业改革方案》、《桃城华侨农场三项制度改革方案》、《桃城华侨农场医疗改革方案》。改革方案明确：农业改革总目标和要求：“．．．．．．以三个有利于为标准，以推行土地承包经营为主要形式，明晰土地经营权．．．．．．”。农业发展改革遵循的原则：“1．农场土地国有性质不变的原则。2、民主管理、民主决策的原则。3、责、权、利有机结合的原则。4、劳动者承受能力和总体受益的原则。5、劳动者自愿参与农场劳动用工制度改革的原则。”农业生产管理：“一、农场土地实行有偿使用。凡在农场土地经营的单位或个人都必须与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以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由农场发给《土地经营权证》”。农业工人管理：“农业工人劳动对象的特殊性，投资方式、劳动报酬、责任风险等生产经营，决定了农业工人与农场其他职工在劳动用工管理方面必须与之相适应，对现行的劳动用工制度进行改革，进一步明确职工的权利和义务。一、农业工人的劳动报酬从承包收入中取得，农场不负责发其工资。二、农业工人除按土地承包合同规定交清土地费外，从二000年起，还要交纳证明劳动者是农场职工身份的费用，即‘人头费’．．．．．．人头费项目包括：养老保险（企业部分）19%、卫生经费（如日后加入医疗保险则转为企业部分的医疗保险费）8.8%、集体福利3.7%，农场管理费2.5%，共四项。人头费不得减免，实行一年一定，每年分两期缴纳．．．．．．三、交纳人头费的农业工人，与企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确立劳动关系；农场的场员，农场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农场没有为其提供福利待遇和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华侨农场进行改革后，2000年8月班李福与华侨农场签订《劳动合同》，2000年9月1日班李福与华侨农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此后，2000年班李福交了一年“人头费”之后就再也没有交。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后均没有按劳动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包括班李福在内农业工人于2000年9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后，一直承包土地经营至今。班李福退休时才补交2000年至退休这段期间的土地承包费。每年华侨农场都下文通知缴纳养老保险费，但由于社保费用是两费（企业部分和个人部分）自缴，所以历年来大部分的农场在职职工都是到退休时才把养老保险费一次缴清。班李福于2018年12月24日补缴了2001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并在之后缴纳至2019年12月共计188961.28元，其中，单位缴部分为68196.32元，滞纳金为92877元，合计为161073.32元。2020年5月12日，华侨农场向班李福发出《退休通知书》并为班李福办理退休。班李福认为，班李福是华侨农场的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华侨农场按期足额为班李福缴纳养老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因华侨农场怠于履责，班李福自行补缴了双方在劳动关系期间包括华侨农场应负担部分未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班李福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致自己受损，华侨农场受益。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侨农场应否支付班李福缴纳的单位部分养老保险及滞纳金的问题。 班李福诉称其与华侨农场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法理，民事主体间法律关系的定性要依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具体内容确定，不能仅依据合同的名称来判定。依照劳动法的基本法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包括：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具有控制性，单位享受经营利益、承担经营风险，而劳动者取得较为固定的工资，不享受经营利益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本案中，从本院查明事实来看，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并未按劳动合同来履行权利义务，而是按土地承包合同履行，班李福在内的农业工人享受经营利益、自负经营风险，自行安排作业时间，华侨农场对农业工人的劳动行为没有直接的指挥监督。据此分析，华侨农场与班李福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对此种关系如何定性、是否应纳入劳动关系名目下予以保护，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更为重要的是，其一，从华侨农场的发展历史看，华侨农场之设立、经营、改革一直是人民政府主导下的行为。华侨农场与农业工人关系属于华侨农场改革发展过程中的一类关系，同样需要在相关行政部门的主导下解决；其二，具有农业工人身份的土地耕种人员众多，对此部分人员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需要统筹安排、科学组织领导，需要由外界注入大量的资金。而此工作需行政管理部门综合统筹才可能切实解决。综上分析，本案涉及华侨农场与农业工人之间关系如何定性、对农业工人应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属于改制过程中历史遗留的问题，涉及相关行政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不宜对此类关系予以定性处理，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班李福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0元，实际收取5元，退还原告班李福。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新军 审 判 员  陆 丹 人民陪审员  冯贻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