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7606号原告：陈燕丽，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林鹏，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广东定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燕丽与被告刘林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炜独任审判，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霜，被告刘林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燕丽诉称：我与被告于2019年12月份在花田婚恋网认识，并在2020年1月份确认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应被告的要求，我多次前往被告住处与其发生性关系。同月20日，我感到下体异常且不适，遂于22日前往广州友好医院（以下简称友好医院）看医生，医院诊断我患上细菌性阴道炎、霉菌性阴道炎、解脲支原体感染及宫颈糜烂1度。我遂追问被告是否知道自己患有××之事，但遭到被告辱骂并且被告拒绝承认。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被告才前往湖南省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郴州医院）进行检查。24日，被告收到郴州医院检查结果，被告确诊患有生殖器疱疹，并且是HPV病毒携带者。2月7日，我愈发感到身体严重不适，遂前往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以下简称金域检验中心）进行检验，确诊出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初筛（anti-HIV）阴性。2月24日，被告再次前往南方医科大学皮肤病××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检查，该医院确诊被告患有疱疹病毒和HPV高危58型（致癌病毒），我感到非常恐惧，我又再次去到医院检查，发现自己确诊为HPV而且导致表皮内瘤变。我向来身体健康，没有疾病，且正值婚龄，我遂抱着与被告长久发展的希望与被告谈恋爱，但不料遭到如此伤害，HPV和疱疹病毒一旦染上都是终身携带，并具有遗传性，对女性造成危害十分严重，甚至会影响女性生育和导致胎儿畸形。我自确诊患病以来，对生活失去了希望，终日带着恐惧生活，夜不能寐，甚至患上轻度抑郁症，并且我十分怀疑被告是明知自己有××，故意通过网络社交平台结识女朋友而进行传播病毒。我多次去医院检查，治疗及交通费用共花费14881.3元，且我被告知该病的后续治疗费用高达50000元，要长期治疗，且我因此会影响以后结婚生育，因此我请求补偿精神损失费用50000元，以上共计114881.33元。同时，我遭到被告辱骂、言语恶毒，被告甚至将与我的隐私告诉其朋友，我身心受到严重损害。故此，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我2月份、3月份所支付的医疗费用12434.02元、交通费用2447.28元等，共14881.3元；二、被告支付我后续治疗费用（含医院检查费、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为50000元，精神损失费用为50000元；三、被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四、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被告刘林鹏辩称：一、原告提交的相应病历，足以证明其本身就是侵权人，我在双方交往前身体健康没有相应疾病，现在原告提交相应病历足以证明其患有相应××，并且可能已经传染我。我不仅仅不是侵权人，相反原告为侵权一方，在患有疾病情况下与我发生关系。现在原告提交之证据仅仅只能够证明其患有××，不能够证明系原告传染我，还是我传染原告的情况下，请求法院对其请求不予认可。二、我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前提，为我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四大构成要件，即有侵权行为，有损害事实之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之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主观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我没有侵权行为，原告提交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相应性行为与其疾病存在因果关系，并且我与原告自由恋爱后发生性行为主观没有任何过错，故我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之赔偿与相应费用。首先，双方自由恋爱后发生性行为，该性行为为双方平等自愿发生，属于社会及法律允许之生活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更谈不上侵权损害赔偿。如若将性行为定性为侵权行为，将会使人们就自由恋爱及发生关系产生恐惧，故性行为可能导致疾病在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传播的情况下，为法律所允许之正常生活行为，故我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次，原告提交之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性行为是导致其身患妇科疾病之主要原因，更无法证明二者具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体检报告仅为一般性体检报告，无法检查出妇科疾病，检查报告也没有任何一项提及其交往前没有妇科疾病，更无法证明其此前妇科方面完全健康。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之性行为与其得妇科疾病存在因果关系。退一步来说，假设双方之性行为为其得妇科疾病之主要原因，鉴于此前我对是否患有相应疾病不知情，并且根据社会之常理一般人仅仅只会做通常性体检，依据中国人之含蓄内敛之性格，很少人去做××之体检。我对此不知情，也不应当知情，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属于实施侵权行为。如原告认为是我导致其得妇科疾病，则属于意外事件，同时无法查明双方哪一方导致另一方得相应疾病，故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男女双方自由恋爱后自愿发生性行为，上述行为为正常生活化之行为；同时，任何性行为均有可能传播疾病，该风险亦属于法律所允许之风险。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我没有任何强迫及其他不合法之情况下与其发生性行为，原告应当明白与任何人发生性关系可能导致的风险。我一直以结婚为目的与原告进行恋爱与发生关系，并且双方已经见过父母，不存在其所谓故意传播××，我主观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与费用。四、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且无相应的医嘱；同时，我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精神损失费用。故此，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不予确认，其还应返还我在双方恋爱期间垫付的相应费用。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通过花田婚恋网认识，于2020年1月份确定为恋爱关系，于2020年1月13日开始同居并发生性关系；后于2020年1月22日结束同居，并于2020年3月2日结束恋爱关系。2020年1月22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前往友好医院就诊，经查体为宫颈1度糜烂，伴多发性囊肿；诊断结论为细菌性阴道炎、霉菌性阴道炎及支原体感染。同年2月7日，经金域检验中心检验，原告的检验结果为：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初筛（Anti-HIV）试验为阴性；××螺旋体特异性抗体定性（TPPA）为阴性；单纯疱疹病毒I+Ⅱ型（IgM+IgG）为阴性；建议与解释为：单纯疱疹病毒（HSV-I）IgG抗体检测结果为临界值，建议定期复查。同年2月12日，原告至友好医院复查，诊断为细菌性阴道炎、霉菌性阴道炎及支原体感染。同年2月24日及3月2日，原告前往南方医院分别进行口周/单纯疱疹病毒核酸检测以及疱疹抗体检测，结果均为阴性；后其于同年3月10日再次至该医院进行妇科检查，医院的诊断为：慢性阴道炎、外阴上皮内瘤变I级及外阴HPV感染（外阴/HPV58型）。诉讼中，原告主张其在双方同居前未曾感染疱疹及HPV病毒，系被告在明知已感染上述病毒的情况下与其发生性关系，导致其感染上述病毒并引发相应的妇科疾病。为此，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其在广州现代医院的体检表，拟以此证明其身体健康的事实；二、被告的检验报告截图，拟以此证明被告早在2020年的1月24日和2月24日就被分别检测出单纯疱疹病毒IgG阳性及包皮/龟头/HPV58型（高危亚型）阳性的事实；三、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拟以此证明被告间接承认传染其相应病毒以及对其进行辱骂的事实；四、照片，拟以此证明被告因感染上述病毒而长期服用消炎药、蛋白质粉及维生素片等药品的事实；五、其于2020年11月30日进行检验的报告，拟以此证明其至今仍为疱疹病毒抗体阴性及HPV阳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体检表仅为常规性体检，不涉及涉案病毒及妇科疾病的检验；被告的检验报告发生在双方同居之后，无法证明是其感染原告，还是其被原告感染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且通话录音的形式及来源不合法，双方的聊天记录不能代表医学报告，仅能反映双方的感情问题；其系因有鼻炎才服用非处方的消炎药，而服用保健品不能证明其感染涉案病毒的事实。庭审中，原告明确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其截至2020年11月25日止所花费的医疗费用19561.43元及交通费2447.28元；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其因去医院检查而导致误工一个月的误工费11360.67元及精神损失费用为50000元；并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该项损失。被告确认上述期间的医疗费金额，但认为有957.5元的用药没有医疗费发票对应。原、被告确认被告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3839.6元医疗费及赠与的7214.91元未包含在上述医疗费中。另，原、被告均表示曾咨询有关鉴定机构，但相应的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就双方当事人携带涉案病毒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以上事实，有体检表、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照片、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在明知自己已感染疱疹及HPV病毒的情况下仍与其发生性关系，且未做防护措施，导致其染上HPV病毒及妇科疾病，侵犯了其生命权和健康权，故要求被告就其因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由于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物件损害责任以及教育机构责任等可适用过错推定责任的部分情形，故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特殊规则，原告仍应就存在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及损害事实等因素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对于被告在本案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因恋爱而自愿发生性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违背原告意愿且不同意采取保护措施的情形，故本案可排除违法行为的存在，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其次，尽管原告提交了检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照片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同居之后检出涉案病毒阳性或患有妇科疾病的事实，尚不足以证实被告在双方发生性关系前已感染相应病毒且知晓自身病情的事实，即被告在本案中有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原告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过错，本院对于予以认定。再次，由于涉案疱疹病毒及HPV病毒的传播途径具有多样性，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双方在发生性关系之前未携带病毒；同时，由于每个人的个体体质、免疫能力及生活条件等因素影响，同一类病毒在不同人体内潜伏及发展的程度亦有不同，故无法凭借疾病的进展程度判断哪一方为传染源，故原告现主张其所染病毒系由被告传染，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最后，原告为检查及治疗HPV病毒感染，必然产生医疗费损失以及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其他损失，但基于上述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违法行为及过错，亦无法证明双方的同居行为与其上述损害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安全性行为属于男、女双方均应有的常规知识，原告自身对上述损害后果的产生也不能完全免责，故本案也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双方分担损失的情形。综上，原告现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燕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1.2元，由原告陈燕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罗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钟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