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0489号原告（被告）：田欢欢，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告（原告）：北京金山猎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831房间。法定代表人：傅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倩，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被告）田欢欢（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原告）北京金山猎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猎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田欢欢，金山猎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高崇、蒋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欢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举报奖金100000元；2.撤销《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的工资差额430000元；4.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740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8月15日入职金山猎豹公司，从事算法研发工作，年薪1100000元。因工作中发现商业广告系统存在问题向上级反映，上级未重视，并作消极应对，但广告系统收入继续大幅下滑，因事情重大，继续向上级反映而遭到部门领导报复，被无故解除。金山猎豹公司调查后，作出了处理决定，开除部门负责人并撤销拆分部门。该处理决定足以表明金山猎豹公司认为举报所涉问题达到了“特别严重”的程度。举报行为本身就是从维护公司利益的角度出发的，员工维护公司利益，恰是劳动关系最坚实的根基。金山猎豹公司也是受益方，找到了造成亿级规模收入损失的原因。我不服裁决书就奖金、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等的裁决，故提起诉讼。金山猎豹公司辩称：一、我公司因田欢欢在职期间存在多项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系为合法解除，无需撤销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一）田欢欢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首先，田欢欢在职期间存在：1.不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多项工作与项目延期；2.全天未在工作区域出现，致使部门负责人无法进行工作安排，并于2019年5月22日之后多次发生擅离职守的情况等违纪行为，综合其违纪情形，田欢欢的行为已经满足了我公司《员工手册》中第九章纪律中规定的给与员工直接辞退处罚的情形。其次，田欢欢伪造相关就业经历，存在简历造假行为，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第九章纪律中的相关规定，我公司有权依据《员工手册》的该条规定解除与田欢欢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我公司基于上述事实解除与田欢欢的劳动关系，于理有据，不存在任何违法解除的情形。（二）涉案规章制度已经有效送达田欢欢。田欢欢在其入职时，签收确认知悉《员工手册》。因此，对于《员工手册》中的各项规定，田欢欢应当明知并遵守。田欢欢仲裁期间否认其在《员工手册》签收单上的本人签名，但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当据此认定《员工手册》对其的拘束力。（三）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合法。我公司曾将解除与田欢欢劳动关系的通知通过邮件以及快递的方式送达了田欢欢本人，田欢欢也确认知悉该解除通知。因此，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二、本案中，我公司与田欢欢也不存在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基础。（一）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为田欢欢存在入职欺诈而无效。（二）田欢欢所在部门算法研发部被取消，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田欢欢从我公司离职后缺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诚意，双方信任基础彻底丧失。田欢欢在仲裁庭审期间，否认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不仅丧失基本诚信，导致双方信任基础彻底丧失。（四）田欢欢有频繁诉讼的记录，稳定性极差，其针对公司提起仲裁申请系为谋取不当利益。三、我公司无需支付田欢欢举报奖金100000元。我公司只对举报属实的行为进行奖励，并且对于奖励数额享有自由裁量权。田欢欢举报的行为经公司查验并非属实，不应获得任何奖励。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不实举报依旧要求获得奖励也并不符合常理。即便其举报属实，也不应当直接依据最高额的奖励数额给与其奖励。四、我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田欢欢劳动报酬，无需支付其所谓的工资差额。五、田欢欢入职我公司之后已经休完其应休法定年假，不存在剩余应休未休年假，因此我公司无需支付其任何年假工资报酬。金山猎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继续履行与田欢欢的劳动合同。事实理由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田欢欢辩称：不同意金山猎豹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我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于2018年8月15日入职原告，担任资深算法工程师，双方签订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21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2019年6月4日，金山猎豹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因田欢欢违反《员工手册》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金山猎豹公司提交《员工手册》，主张田欢欢违反：1.《员工手册》第九章“纪律”第五节“被处罚的行为”第一条“严重违纪”第一款“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第一项“欺诈行为”中的“录用时提供虚假身份、学历、原公司离职证明等证件的”（40页）；2.第九章第五节第一条第二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项下的“工作不负责任，不履行职责，或违反工作流程或操作规程，造成工作、任务延期的”（42页）；3.第九章第五节第二条“违纪”，载：“有下列违纪行为之一的，根据行为后果及影响程度，进行书面或口头警告……擅离工作岗位，或未经批准擅自调换座位的”（44页）。金山猎豹公司一并提交《员工手册签收单》，显示田欢欢于2018年8月15日签收。田欢欢主张未收到过该《员工手册》。关于《员工手册签收单》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经本院反复询问，田欢欢表示“我吃饭的时候签了一些文件，现在无法确认是否我签的”。关于解除的事实依据，金山猎豹公司提交：1.田欢欢时任领导杨X于2019年5月21日发送的题为“田欢欢5月20日考勤异常”的邮件，载：“田欢欢，5.20日，上午、中午、下午多次找你，都不在工位，联系不上，无法安排任何工作，严重影响相关业务事项进展。2.杨X于2019年5月23日发送的题为“田欢欢5月22日工作考勤异常”的邮件，载：“5.22日，上午、中午、下午多次找你，都不在工位，不能安排任何工作，没有做任何工作事项，严重影响相关业务事项进展”。3.杨X于2019年5月23日发送的题为“Re:田欢欢5月22日工作考勤异常”的邮件，内容与上述2019年5月23日发送的邮件内容一致。田欢欢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所载内容，主张其不存在全天不在工位的行为。另，金山猎豹公司主张田欢欢工作经历造假，金山猎豹公司就此已经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本院作出（2020）京0105民初530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田欢欢存在隐瞒工作履历的情形，但鉴于田欢欢已经通过试用期，且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履行近10个月，综合认定未如实说明的信息并不影响其履行劳动合同的能力，故该案驳回了金山猎豹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山猎豹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称入职前未对田欢欢进行背景调查，解除之前就田欢欢提交的简历不实有所了解，但具体查询系在解除之后。金山猎豹公司主张因管理需要进行了内部组织架构调整，商业化研究中心的人员被并入公司多个团队，其中田欢欢原任职部门算法研发部被并入了AI零售事业部，后在2019年11月，算法研发部被撤销，因而双方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金山猎豹公司就此提交组织架构调整的相关申请审批邮件。田欢欢主张真实性无法确认。另，金山猎豹公司主张双方已经丧失信任基础，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关于工资标准，田欢欢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100000元/年，现金部分为750000元，月工资50000元（按月发放），每年发放15个月的工资，双方未约定剩余三个月的工资如何发放，其认为应该年中及年终分批发放，此外还有价值350000元的股票。就其主张的工资标准，田欢欢提交其与金山猎豹公司人事赵XX于2018年8月10日的谈话录音，载：“（赵XX）：你刚刚跟辉哥聊完了，是吧。（田欢欢）：恩。（赵XX）：方案确定了吗？（田欢欢）：那就按你之前说的7比3的方案走吧。（赵XX）：跟你确认一下7比3就是，75万的现金，35万的股票，可以吗？（田欢欢）：这个是7比3吗？（赵XX）：是的，有一些零的，我就给你化整了。咱也不计较几百块钱。75万的现金的话，月薪是50k,5万，一年按15个月算，现金部分是75万。然后股票的话是35万，稍后我会把股票折成一个股数，然后这个会明确的写在offer里面。（田欢欢）：行，股票这部分你算完了，你在微信里发给我看看，好吗？（赵XX）：好，可以，没问题。还有你那个流水什么时候发我啊？昨晚没收到。（田欢欢）：一会儿截给你。（赵XX）：5点钟，6点左右能发过来吗？（田欢欢）：行，好的。（赵XX）：几个点你知道吧，你的姓名、卡号、身份证号，还有另外就是你的流水近半年的，雪球4个月加金山云的2个月就ok。你发了后，微信给我说一声，我这边给你走审批。（田欢欢）：好的。（赵XX）：入职时间咱定一个，这边是周一周三，你看你下周三方便吗？我看下周三是15号，正好涉及一个社保公积金的问题，15号之前入职的话，8月份就可以给你缴纳了。如果15号之后入职的话，就只能从下个月开始缴纳。（田欢欢）：星期三入职的话？（赵XX）：15号当天入职，也可以在8月份缴纳，再往后就不行了，你可以吗？（田欢欢）：可以。（赵XX）：现在离职了吗？拿到离职证明了吗……（赵XX）：入职的时候，离职证明是必需带着的，没有的话，也办不了入职，所以你在15号之前拿到离职证明还有一些其它的材料，都准备好，收到offer之后过来办入职就可以了。（田欢欢）：要不这样吧，你就写到下周一，下周一来不了的话，我就周三来。（赵XX）：下周一来不及，我这边给你走审批，你流水还没给我呢，我给你发起审批，批的话需要1-2个工作日。（田欢欢）：行。（赵XX）：那就按照8月15日下周三。（田欢欢）：行，好的……”2.标题为“[请签署股票协议]2018年11月22日股权激励信息”的邮件，载：“基于对您工作贡献的预期，经公司薪酬委员会审批，将于2018年11月22日授予您227490普通股（折合22749流通股），分4年成熟。现通知您于2018年11月19日下午2:00在北京猎豹移动总部三层北美洲会议室签署股票协议……”田欢欢称其已经离职，故无法登录公司邮箱出示该邮件的原始载体。金山猎豹公司称赵XX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金山猎豹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金山猎豹公司主张田欢欢工资标准为50000元，并提交：1.田欢欢代发流水明细，主张按照每月500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田欢欢在职期间未提出任何关于工资标准的异议。2.因田欢欢入职，其公司合作的“猎头公司”郑州睿资达人力资源XX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其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书》，载：“录用人岗位：算法架构师；录用人姓名：田欢欢；入职时间：2018年8月15日；提供薪水：税前年薪50000*12=600000元……”田欢欢对代发流水明细的真实性认可，对《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田欢欢主张金山猎豹公司应向其支付举报奖金100000元，并提交：1.题为“国内效果广告近来收入急速下跌并持续保持低位的原因分析”，发件人为田欢欢，载：“年前商业化中心上线了版位打通，本意是想提高广告主的竞价深度，增加收入。但具体方案设计上存在问题，有漏洞……”；2.猎豹移动举报及奖励制度，载：“对于个人举报提供的舞弊违规线索经调查属实的，公司将根据线索证据的有效性、案件性质及严重程度给予举报人5000元至100000元人民币不等的资金奖励”金山猎豹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田欢欢举报不属实，不应得到奖励。关于年休假，田欢欢认可其应享有法定年休假5天，金山猎豹公司主张田欢欢已休年休假3.5天，并提交：1.2019年春节放假及调休安排，载：“按国家法定春节假期规定，2月2日（周六）-2月3日（周日）为调休需要正常上班。豹厂春节假期延长后包含这两天，小豹们需要使用2天年假进行抵扣。”2.请假申请单，载田欢欢2019年5月5日休年休假1天，2019年5月31日休年休假0.5天。田欢欢认可2019年2月2日、3日休年休假，但主张其余的1.5天属于加班调休。本院第一次庭前会议中，要求田欢欢在下次开庭时提交2014年9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记录及个税缴纳记录。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其仅提交“参保人员缴费信息查询”网页打印件，显示查询的期间为“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并显示未查询到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为核实原始载体，本院要求其当庭查询，其拒绝。本院询问其为何不提交个税缴纳记录，其表示忘记了。本院要求其当庭查询，其拒绝。2020年5月12日，田欢欢向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7日，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劳人仲字[2020]第1054号裁决书，裁决：一、金山猎豹公司继续履行与田欢欢的劳动合同；二、驳回田欢欢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山猎豹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违法，双方是否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田欢欢的工资标准，金山猎豹公司是否应支付工资差额；三、金山猎豹公司是否应支付田欢欢举报奖金；四、田欢欢已经年休假天数及是否还有未休完的年休假。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金山猎豹公司提交的三份邮件不足以证明田欢欢违反《员工手册》的规定，其公司虽主张解除理由包括田欢欢提交不实简历，但其公司作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并未明确该解除理由，且其公司认可解除之后才进行具体核实，故本院认定简历不实并非金山猎豹公司当时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综上，本院认为金山猎豹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劳动者根据法律规定有权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本案中，金山猎豹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而田欢欢于2020年5月12日才就本案提出仲裁，虽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但亦可以表明其要求继续履行的意愿不强。此外，劳动关系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双方应彼此互信才能达成共赢，但本案中，鉴于田欢欢存在工作履历造假等情形，金山猎豹公司已明确表示双方信任基础完全丧失，故让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难免产生更多纠纷，亦不利于劳动者的长远发展。加之在本院的反复要求下，田欢欢拒绝本院核实社会保险费及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综上，本院认定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鉴于金山猎豹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田欢欢可另案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田欢欢提交的与赵XX的通话录音，金山猎豹公司表示已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根据该通话录音，赵XX表示要求田欢欢提交“近半年的流水”，其去“走审批”，说明该通话录音为双方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协商的一部分，本院难以认定此为双方最终约定的工资标准。田欢欢提交的标题为“[请签署股票协议]2018年11月22日股权激励信息”的邮件，无原始载体，本院对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田欢欢要求支付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田欢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举报奖金支付条件，金山猎豹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田欢欢认可其法定年休假标准为5天/年，故经折算，其在职期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3天。田欢欢认可其2019年2月2日、3日休年休假，金山猎豹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显示田欢欢2019年5月5日休年休假1天，2019年5月31日休年休假0.5天，田欢欢虽主张该1.5天为加班调休，但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田欢欢在职期间的年休假均已休完，其要求支付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原告）北京金山猎豹科技有限公司无需继续履行与原告（被告）田欢欢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二、驳回原告（被告）田欢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原告）北京金山猎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原告（被告）田欢欢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青云书 记 员  师 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