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海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工业区建材园111号2F。法定代表人：郭秀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杭娥，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尔塔（中国）安全防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中鲈生态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薄若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江苏益友天元（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健，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金海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尔塔（中国）安全防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代尔塔公司）拒绝交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苏05知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明、傅某某，被上诉人代尔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秋红、矫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海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代尔塔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在案证据，遗漏了金海屿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1.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金海屿公司已经向代尔塔公司驻福建办事处销售主管陈某某提供了新客户资料登记表、经营场所证明、采购货物的最终用户身份，录音材料可以证明陈某某已与金海屿公司洽谈具体供货方案及交期确认，充分说明双方合作顺利进行。2.原审法院忽视了录音证据材料中双方就价格问题达成一致的事实。3.原审庭审中法庭要求金海屿公司就录音材料提供原始载体，但是判决前未告知金海屿公司提供原始载体的时间、地点，也未采纳录音证据，程序不公。（二）原审程序忽视了金海屿公司的诉争焦点。金海屿公司在起诉状中提供了多条法律依据供法庭参考，原审法院将不适用于本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无限放大，忽略了其他条款的适用。（三）原审法院对反垄断法第十三条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的对应事实认定错误。金海屿公司提交的与代尔塔公司各经销商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代尔塔公司员工沟通的录音材料，能够证明代尔塔公司各方人员均明确拒绝与金海屿公司达成交易，虽然没有达成书面的垄断协议，但是可以看出各方均存在拒绝向金海屿公司供货的一致行为。故本案中代尔塔公司与相关经营者已达成联合抵制交易的垄断协议。（四）原审法院忽视了金海屿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代尔塔公司参与配合政府采购招投标控标的违法行为。金海屿公司利用设定全国区域产品报备体系及产品特征，协助配合部分违法当事人控制政府采购市场，操纵虚高价格谋取政府采购市场中标份额，损害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代尔塔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相关市场应当界定为全国范围内的躯干及足部安防用品市场，或进一步界定为全国防化服、防化靴市场，而非涉案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消防产品采购项目市场。1.从需求替代角度分析，招标文件中所列产品参数多系一般功能需求，市场上同类产品均可满足。特别是，招标文件并未限定投标产品必须满足所有参数要求，而投标产品存在技术偏离在实践中屡见不鲜，且往往仍可对全部符合参数的产品形成有效替代与竞争。从供给替代角度分析，《中国劳动防护用品行业大数据》中明确指出，防化服、防化靴所属劳保安防用品行业不同经营者产品相互间的可替代程度较高。2.相关地域市场应当界定为全国市场。3.涉案相关市场不应界定为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消防产品采购项目市场。（二）代尔塔公司在相关市场中并无支配地位。代尔塔公司近年来在国内躯干及足部安防用品行业的市场份额远未达到10%，在躯干市场甚至不满1%，代尔塔公司在相关市场中的份额根本不足以使其具备支配地位。（三）代尔塔公司未与金海屿公司交易存在正当理由。1.双方未能交易的直接原因在于代尔塔公司的存货不足，无法响应金海屿公司的采购需求。2.双方未能达成交易的根本原因，在于价格上未达成一致，金海屿公司进一步不当压价。2月25日，金海屿公司称五折报价36万余元仍“相比较高”，要求按32万供。2月27日又提出“按四八折走”。上述要价显然超出了代尔塔公司可接受的底线。（四）代尔塔公司拒绝交易不会产生排除或限制竞争的损害后果。（五）金海屿公司各项损害赔偿请求均无法律依据。金海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金海屿公司请求判令代尔塔公司：1.尽快履行承诺与要约；2.赔偿金海屿公司经济损失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名誉损失费10000元、人工差旅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80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额由代尔塔公司承担；4.保留本案因代尔塔公司责任造成金海屿公司后续可能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实和理由：金海屿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依法参与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举办的“深圳市盐田区安全生产事故应急处置器材政府采购招投标项目”，经评标委员会评审金海屿公司为中标人。中标后金海屿公司积极履行中标项目职责，部分中标产品代尔塔公司己于2015年3月4日申请专利。代尔塔公司利用其公司特定专利产品的影响力和可以占领中国政府采购市场优势，在中国市场建设庞大的各城市区域销售报备控制体系，为了协助政府采购其它投标人控标，违背对金海屿公司的供货承诺和要约，利用其品牌优势实施对金海屿公司中标货物供应全面封锁、垄断，意在使金海屿公司无法履行政府采购中标项目，期望其配合的其它投标人中标，其行为属于配合本项目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投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第二、三项行为。代尔塔公司的违法行为表现为：1.建设全国各城市产品报备体系以及公司产品对中国政府采购市场的支配地位；2.利用金海屿公司因政府采购项目中标品牌为代尔塔品牌，政府采购中标产品无法更换品牌之规定的依赖程度，对金海屿公司实施货物垄断控货行为，拒绝履行先前与金海屿公司约定的供货协议；3.代尔塔公司因违约期间在金海屿公司的追究下，为逃避相关法规并能继续达到对金海屿公司垄断目的，进而对金海屿公司实施变相垄断控货行为:第一，代尔塔公司要求金海屿公司需向其先购买原要约以外的产品7.5万元（不含税），才能成为代尔塔公司签约经销商（先前约定直接采购要约产品即可成为签约经销商）；第二，代尔塔公司被金海屿公司质疑后，为了对金海屿公司继续控货垄断目的提出新供货价格需按该产品市场价6.2折计算（先前要约承诺以5折计算）；第三，代尔塔公司为了对金海屿公司继续控货垄断目的，表示无法确定交货期（先前承诺约定30天内供货）。综上，金海屿公司认为，代尔塔公司利用设定全国区域产品报备体系及产品特征，协助配合部分违法当事人控制政府采购市场，操纵虚高价格谋取政府采购市场中标份额，利用金海屿公司对其中标产品的品牌依赖程度对金海屿公司实施拒绝供货违法垄断，上述违法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损害了金海屿公司的合法权益。代尔塔公司原审辩称:(一)代尔塔公司在相关市场内不具有支配地位，无从滥用。金海屿公司对代尔塔公司在相关市场具有支配地位应承担举证责任，金海屿公司现有证据无法实现上述证明目的。就事实而言，对比行业统计数据，代尔塔公司的市场份额仅占0.7%到0.8%，即便在细分市场也不超过2%。(二)代尔塔公司对双方未达成交易不具有过错，代尔塔公司未与金海屿公司缔约是因为双方交易条件无法匹配，金海屿公司在询价期间不断要求不合理低价，代尔塔公司基于自身正常的经营和效益考虑而未与其交易正当合理。双方未订立合同，代尔塔公司要求供货缺乏合同依据。(三)代尔塔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名誉损失、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均没有请求权基础，也没有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实际发生。请求驳回金海屿公司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初，金海屿公司参与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举办的招投标项目投标，取得（第一次公布）招标文件，所列招标货物包括全密封化学防化服22套、防化靴11双、防火防化服10套等。招标文件对该些货物的技术要求，包括，全密封化学防化服：▲连体式设计，由聚酯纤维制作而成，双面涂层，具有防火性能。▲采用两个气密型拉链，保证服装最大限度的密封，使用腰部拉链可以完全打开并迅速穿戴连体服，使用头部拉链可以迅速穿戴面罩。剪裁方式使接缝数量达到最低，组件和内贴接缝经过内部和外部的双硫化，可以密封接缝。▲连体服带有嵌入型面罩，且通过可移动紧收配套装置可将安全靴和手套连到连体服上，可内置空气呼吸器。采用一体化手套，高灵活度，可同时提供高等级化学品防护，和卓越的抗切割、抗穿刺、抗爆燃等性能。脚部为一体式防护靴，带耐穿刺底板和钢包头。本服装配置安全阀门以减少内部压力。重量：≤8kg；保存时间≥15年；防化靴：全橡胶材质，带抗冲撞绝缘层，击穿电压不小于5000V，且泄漏电流小于3毫安，防砸、防刺穿、耐酸碱、耐磨、耐油、耐250°C高温，防芥子气，可用于火场灭火、化学事故现场救援；防火防化服：重型防火防化夹克加背带裤，适用于在复杂化学品及热环境对消防员的保护。▲材料为永久性芳纶防火材质+防化镀铝涂层，配置面部护沿的宽大兜帽，拉链外有沿边保护。▲左边有一个内部口袋，背部及腋下通风，袖子底部有内部保温套，由粘扣扣牢。立体裁剪，穿着更舒适，兼具防化、阻燃和隔热多重功能，优异的耐臭氧性、耐老化性，耐化学腐蚀性，可防护传导热和辐射热，防护熔化铝水喷溅。招投标项目投标截止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9：30之前，开标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9：30。其后，金海屿公司取得（第二次公布）招标文件，所列招标货物与（第一次公布）招标文件相同，招标文件对这些货物的技术要求亦相同。招投标项目投标截止时间改为2019年2月26日9：30之前，开标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9：30。2019年2月26日，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发布中标公告，金海屿公司以报价216.2174万元位列第一，评分总分第一，成为侯选中标（成交）供应商。2019年3月1日，金海屿公司取得中标通知书。2019年5月13日，深圳市盐田区应急管理局与金海屿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货物名称、规格和数量包括：全密封化学防化服，品牌代尔塔，型号401030，数量22，单价18040；防化靴，品牌代尔塔，型号301401，数量11，单价430；防火防化服，品牌代尔塔，型号403005，数量10，单价6120。《购销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30日内交付全部货物。就前述招投标项目，金海屿公司于2019年1月7日向代尔塔公司联系采购事项，经与代尔塔公司驻福建省办事处销售主管陈某某联系，金海屿公司取得代尔塔产品资料及产品报价。其中，陈某某在与金海屿公司创业部长杨某某的微信交流中，2019年1月7日，陈某某提出报价：气密重型防化服，型号401030，折扣0.5，折扣价14000，重型防火防化服，型号403005，折扣0.5，折扣价4500。陈某某就绝缘服、高温手套等商品提出“这几个要到62或63折”；2019年1月8日，陈某某提出气密重型防化服、重型防火防化服0.5折，防化救援安全靴、高温手套、消防护目镜、绝缘手套0.63折的报价；2019年2月19日，陈某某提出气密重型防化服、重型防火防化服0.5折的报价，并分别备注“暂时公司库存有22件，近一个月内公司无排产计划，三月中旬时货期难以保证，建议尽快确认订单并下单”“5件每箱，暂时公司库存有13件，近一个月内公司无排产计划，三月中旬时货期难以保证，建议尽快确认订单并下单”。陈某某在与杨某某的微信交流至2019年2月25日。此后，金海屿公司转由傅某某与陈某某展开微信交流，傅某某即表示“望得以贵司的大力支持，实现合作共赢，目前价格方面望陈总给予优惠底价，以博竞争优势”；陈某某表示“期待与贵司的合作，我司会给予合作商最大的支持，那两款产品货期较紧，且库存很少，还要尽快确认订单”；傅某某则表示“产品型号有三款，不是二款，401030、301401、403005，您提过来的价格与之前的采购价格相比较高，此次采购总价含税运按32万供可否？”。至2019年2月27日，陈某某“我和领导沟通了下，这个押金要求交到30%。还有如果终端合同没法提供的话需要提供其他证明，比如中标通知书或者订单的信来邮件交流”；傅某某则表示“我问领导了押金按20%没问题，客户订单证明我让业务部的经理给我，问：1、当这二项完成后货物价格按4.8折走行吗？2、下单后供货期几天？3、授权代理书几天能给我？”。2019年3月8日至3月9日，陈某某先后表示“公司领导电话沟通没同意”“公司这边不改变这个，我早上还在和公司领导沟通这个事，还是拒绝我了”“这个产品经销商都没货”。傅某某表示“你们领导电话给我下，我们领导要跟他沟通下”“你只要给我想法拿到货我给你钱都可以，我这件事没办好我的所有奖金都会被扣了，之前你给我也报价了也答应我工期了你也来我们公司几趟了”。3月9日起，金海屿公司傅某某向代尔塔公司各授权代理商联系货源并询价。部分代尔塔公司授权代理商进行报价（6.1折），傅某某要求5折计价。金海屿公司就所主张的代尔塔公司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举证说明为：1、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招投标项目针对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的参数要求已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2、代尔塔公司位列某网站“劳保用品十大品牌”；3、代尔塔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500万美元，为江苏省高新技术企业，并拥有58项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金海屿公司举证代尔塔公司20152012……号发明名称为“气密重型防化服套装”的专利申请信息。至本案2019年11月13日原审庭审，金海屿公司尚未履行《购销合同》中的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部分。招标单位亦未重新招标。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金海屿公司的证据所针对的是代尔塔公司就其经销商的产品项目报备，并未涉及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金海屿公司该诉讼主张缺乏基本的证据，不能成立。（二）就金海屿公司对代尔塔公司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举证来看，严重缺乏证明力：1.金海屿公司主张采购招投标项目中针对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的参数要求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该主张在事实和逻辑上均存在错误。招投标项目所列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的技术参数系该类产品领域的正常技术要求，并无证据证明该些技术要求唯一地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金海屿公司以代尔塔公司产品手册中技术参数部分与招投标项目所列的技术参数相同即主张招投标项目所列技术参数完全唯一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事实和逻辑错误。金海屿公司又以自身投招文件（代尔塔公司产品）和招标结果为依据而主张招投标项目完全唯一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更是缺乏逻辑。就证明力而言，单个的招投标项目也远不足以成为构成市场支配地位的判断依据；2.金海屿公司主张代尔塔公司位列网站“劳保用品十大品牌”，该打印件证据来源不明，评选机构不明，评选依据不明，不具证据效力；3.金海屿公司主张代尔塔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500万美元，为江苏省高新技术企业，拥有58项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并特别举证代尔塔公司专利号为20152012……、名称为“气密重型防化服套装”发明专利。但金海屿公司既未能说明代尔塔公司所拥有的专利特别是201520124725.1号发明专利与招投标项目存在何种关联，更未证明代尔塔公司拥有专利与取得市场支配地位存在何种法律因果关系。金海屿公司也未证明代尔塔公司的注册资本及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与市场支配地位存在何种法律因果关系。金海屿公司以上述证据即主张代尔塔公司具有市场支配地位，不能成立。本案中，金海屿公司因参与招投标项目而与代尔塔公司开展商务洽谈，但对询价结果（代尔塔公司方面的报价以及库存、货期的提示备注）始终不予接受。即便在金海屿公司2019年2月26日已获得中标公告成为侯选中标（成交）供应商的情况下，在2019年2月27日依然没有接受代尔塔公司方面提出的报价，进而提出降低押金以及货物价格折扣。本案双方未达成交易的原因显然在于金海屿公司不断要求低价而与代尔塔公司无法达成交易条件一致。而在签订《购销合同》后，金海屿公司依然置政府安全生产事故应急处置器材购销合同交货期于不顾，却转而以民事诉讼及行政投诉而要求代尔塔公司供货。因此，金海屿公司主张代尔塔公司违反反垄断法存在垄断协议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海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金海屿公司承担。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海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补充证据1：招标文件参数要求与代尔塔公司产品彩页对比及代尔塔公司气密重型防化服实用新型专利情况。拟证明涉案招标文件中诉争产品的技术参数唯一指向代尔塔公司的专利及产品。补充证据2、3：金海屿公司对招标文件提出的质疑函以及深圳市盐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函以及弗瑞公司及鸿纳德（杰尔曼公司）的产品参数申明函。拟证明仅有代尔塔公司产品可以满足招标文件的技术参数要求。补充证据4：金海屿公司杨自明与代尔塔公司陈某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金海屿公司在与代尔塔公司协商合同中积极主动，代尔塔公司以无货为由搪塞。补充证据5：金海屿公司向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的举报信及对方回复。拟证明金海屿公司迫于无奈，为履行合同向相关行政部门投诉。代尔塔公司经质证认为：关于补充证据1，对专利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彩页比对证据系金海屿公司单方制作，至多体现代尔塔公司相关产品基本符合招投标文件参数要求，不能证明招标文件参数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不认可补充证据1的证明目的。关于补充证据2、3，对补充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真实性，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补充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深圳市盐田区政府采购中心已经明确指出招标文件中的相关参数不存在指向特定供应商和特定产品的情况。关于补充证据4,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录音中，陈某某已经明确解释无法供货的原因是没有现货、需要核实货期，并指出双方此前沟通的供货方案无法落实系因金海屿公司未及时订货所致。关于补充证据5，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开展反垄断调查，未认定代尔塔公司存在任何垄断违法行为。结合上述证据及代尔塔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补充证据1，对招标文件、代尔塔公司网站产品彩页及专利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关于该份证据能否证明招标文件参数直接指向代尔塔公司的产品，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评述。关于补充证据2，对金海屿公司向深圳市盐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质疑函及复函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关于补充证据3，弗瑞公司及鸿纳德（杰尔曼公司）的产品参数申明函盖有两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评述。关于补充证据4，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予以评述。关于补充证据5，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鉴于江苏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认定代尔塔公司存在垄断违法行为，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涉案招标文件“货物清单及具体技术要求”载明：“本项中若指明类似某品牌/型号的设备或参数，是为了方便说明技术要求，并不表示采购人对设备选择的倾向性，不构成对投标产品在品牌上的任何限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尔塔公司是否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拒绝交易的行为。依据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交易相对人进行交易的，属于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该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市场支配地位，是指经营者在相关市场内具有能够控制商品价格、数量或者其他交易条件，或者能够阻碍、影响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能力的市场地位。第十八条规定，认定经营者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应当依据以下因素：(一)该经营者在相关市场的市场份额，以及相关市场的竞争状态；（二）该经营者控制销售市场或者原材料采购市场的能力；（三）该经营者的财力和技术条件；（四）其他经营者对该经营者在交易上的依赖程度；（五）其他经营者进入相关市场的难易程度；（六）与认定该经营者市场支配地位有关的其他因素。根据前述规定，判断代尔塔公司是否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需要认定代尔塔公司是否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并界定相关市场，包括存在竞争关系的商品范围以及地域范围。关于商品市场的界定，本案涉及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代尔塔公司主张本案商品市场应界定为劳保用品，判断该主张合理性的关键在于劳保用品市场中是否存在涉案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商品的紧密替代商品。金海屿公司与代尔塔公司均认可涉案产品主要用于消防救援，并非面向普通消费者，从商品的性质、功能和用途考虑，没有证据证明劳保用品中还存在其他紧密替代商品，故本案的商品市场应界定为防化服产品。代尔塔公司关于商品市场界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海屿公司主张，应当将商品市场界定为符合招标文件参数的防化服产品，并认为依据上述参数要求已直接指向代尔塔公司的防化服产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反垄断法意义上的商品市场主要考虑相关商品在性能和用途上具有紧密可替代性。招标文件中的技术参数要求虽然部分与代尔塔公司专利及产品的参数相同，但主要在于拉链的设置方向等参数，其他公司的防护服产品在性能和用途上仍具有紧密可替代性。其次，招标文件中的参数部分已经载明参数要求仅是为方便说明技术要求，不构成对投标产品在品牌上的任何限制。再次，参数要求并非中标的必要条件，不符合参数要求并不必然导致不能中标。根据招标文件的记载，竞标价格等因素亦占有相当比重。最后，金海屿公司虽然以代尔塔公司的产品参与竞标并最终中标，但其中标系根据其品牌、价格等多方面综合评分所致，品牌并非其中标的唯一原因，不能据此反推招标文件中的技术参数直接指向代尔塔公司产品。因此，金海屿公司二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3并不能证明招标文件中的技术参数直接指向代尔塔公司专利及产品。关于地域市场的界定。地域市场是指存在有效竞争的地理范围。本案中，涉案招标文件面向全国的投标主体，且未限制涉案商品采购的地域范围。并且，防护服体积和重量较小，没有证据证明该类产品存在运输成本等因素导致不同地区在该类产品的价格上存在较大差异。因此，本案的相关地域市场应界定为全国范围。金海屿公司主张应将相关地域市场界定为广东省深圳市，并进一步限定为涉案招投标产生的具体交易行为，显然与反垄断法中相关地域市场的认定不符。金海屿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院对商品市场和地域市场的认定，本案相关市场应界定为全国范围的防化服市场。在案证据表明，市场上存在霍尼韦尔、雷克兰、3M等多家生产防化服的企业，金海屿公司提交的弗瑞公司及鸿纳德（杰尔曼公司）的产品参数申明函也进一步证明了上述事实。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代尔塔公司在防化服国内市场中具有支配地位。在此基础上，金海屿公司主张代尔塔公司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观本案，金海屿公司在竞标过程中与代尔塔公司进行了多次协商，希望以代尔塔公司的产品参与竞标，代尔塔公司也作出将全力予以支持的意思表示，同时亦表示因涉案防护服产品紧缺，建议金海屿公司尽快确定订单。在中标后，金海屿公司仍就采购商品的价格与代尔塔公司沟通，希望在价格上获取更多的折扣，双方一直处于沟通协商之中。因此，双方交易不能达成的主要原因系在于双方的交易条件未能达成一致。金海屿公司关于代尔塔公司拒绝交易的相关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代尔塔公司存在反垄断法意义上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拒绝交易的行为，金海屿公司关于代尔塔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为拒绝交易纠纷，金海屿公司关于合同问题的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述。此外，金海屿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的录音证据未履行全面审查职责，遗漏了本案重要证据，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法院审查了金海屿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并在原审事实查明部分举示了双方在电话沟通中的主要事实，包括金海屿公司向代尔塔公司各授权代理商联系货源并询价这一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就本案的主要事实已经予以查明，金海屿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海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厦门金海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理审 判 员  傅 蕾审 判 员  张晓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谢思琳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420号案由拒绝交易纠纷合议庭审判长：朱理审判员：傅蕾、张晓阳法官助理：宾岳成书记员：谢思琳裁判日期2020年12月4日关键词反垄断；拒绝交易；市场支配地位；相关市场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海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尔塔（中国）安全防护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驳回厦门金海屿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问题市场支配地位的认定裁判观点1.关于商品市场的界定，本案涉及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代尔塔公司主张本案商品市场应界定为劳保用品，判断该主张合理性的关键在于劳保用品市场中是否存在涉案全密封化学防化服、防化靴及防火防化服商品的紧密替代商品。金海屿公司与代尔塔公司均认可涉案产品主要用于消防救援，并非面向普通消费者，从商品的性质、功能和用途考虑，没有证据证明劳保用品中还存在其他紧密替代商品，故本案的商品市场应界定为防化服产品。2.关于地域市场的界定。地域市场是指存在有效竞争的地理范围。本案中，涉案招标文件面向全国的投标主体，且未限制涉案商品采购的地域范围。并且，防护服体积和重量较小，没有证据证明该类产品存在运输成本等因素导致不同地区在该类产品的价格上存在较大差异。因此，本案的相关地域市场应界定为全国范围。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