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青盐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青蓝南凤街19号。负责人：李子坚。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惠玉，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淇，广东粤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汕头交通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涛庄西区42幢105号。诉讼代表人：赖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雄，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亮，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达濠区濠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青篮管理区鸡母石山边。法定代表人：林典雄。再审申请人汕头市濠江区达濠街道青盐经济联合社（下称青盐经联社）因与被申请人汕头交通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称交行房产公司）、汕头经济特区达濠区濠雄公司（下称濠雄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粤民申25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青盐经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惠玉律师，被申请人交行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青盐经联社申请再审称：（一）讼争《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者只有青盐经联社与濠雄公司，而交行房产公司与诉争土地使用权之间仅有（2003）汕达法恢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下称第3号裁定）为凭，该裁定亦未涉及对该合同的确认，交行房产公司不能成为《承包合同书》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合同相对人，故其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交行房产公司已作为第三人参加过（2017）粤0512民初361号（下称第361号）案件的诉讼程序，在已明确知道该案情况及法律允许前提下，未申请继续参加该案诉讼，不属于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情况，其不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驳回交行房产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交行房产公司答辩称：（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第3号裁定，将土地使用权已作价抵偿濠雄公司拖欠汕头交通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达濠区分公司（下称达濠分公司）的部分债务，青盐经联社也知道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已裁定以物抵债的客观事实；（二）达濠分公司作为交行房地产公司属下独立核算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因交行房产公司被裁定破产，达濠分公司被纳入破产清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被列为破产财产的范围；（三）根据物权法第28条以及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的规定，抵债裁定送达承受人时，该抵债房地产的所有权就发生转移；（四）第361号案件的原告是青盐经联社，在起诉之后，其向法院申请撤回对第三人达濠分公司的起诉，对此交行房地产公司事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的诉讼，导致了交行房地产公司依据（2003）汕达法恢字第3号民事裁定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土地使用权已被生效裁定抵偿给达濠分公司，以及认定承包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让给达濠分公司，该认定是正确的，以及认定交行房地产公司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青盐经联社的再审请求。青盐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第36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事实：1994年9月22日，青盐经联社与濠雄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青盐经联社提供位于汕头市达濠区青蓝管理区鸡母石东侧4666平方米的山坡地给濠雄公司，投资建设商贸门市设施综合楼，使用时间65年。青盐经联社依约交付了涉案土地。1994年1月24日，汕头市国土房产局作出《关于划留达濠区青盐经济联合社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青盐经联社使用涉案土地兴办工业。2003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汕达法恢执字第3号民事裁定，将濠雄公司开发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作价371094元，以此抵偿濠雄公司拖欠达濠分公司的部分债务。2010年1月25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交行房产公司破产，达濠分公司系交行房产公司属下的独立核算非法人分支机构，也纳入本次清产核资范围。2017年9月11日，青盐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濠雄公司于1994年9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第361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涉讼土地的规划用途为集体建设用地，涉讼合同虽约定为《承包合同书》，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应为农村建设用地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无论濠雄公司的主体条件还是其取得涉讼土地使用权的方式、途径，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涉讼合同亦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该合同实质为“以租代征”，规避国家法律，故认定涉讼《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该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中，达濠分公司曾被列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交行房产公司代表达濠分公司参加了诉讼，并在诉讼中提出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之后，该案原告青盐经联社提出撤回对达濠分公司的起诉，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对达濠分公司的起诉。2018年3月30日，交行房产公司以青盐经联社与濠雄公司在明知《承包合同书》的标的物已经依法裁定以物抵债，达濠分公司为该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产权人的情况下，仍提起确认承包合同书无效的诉讼，侵害了其合法利益为由，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第36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512民撤1号民事裁定，驳回交行房产公司起诉。交行房产公司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5民终51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交行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6.41元，由交行房产公司负担。交行房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第361号判决。二审法院认为，在第361号案审理过程中，青盐经联社作为该案原告，明知依据生效的第3号裁定，其与濠雄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抵偿达濠分公司，达濠分公司作为交行房产公司属下独立核算非法人分支机构，因交行房产公司破产而该土地使用权已被列入破产财产范围，却回避该法律事实，在起诉后向法院提出撤回对达濠分公司作为第三人的起诉，交行房产公司因该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第361号案诉讼，致使交行房产公司依据生效的第3号裁定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土地使用权已被生效裁定抵偿予达濠分公司，也即《承包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已概括转让给达濠分公司的情况下，直接作出第361号判决书判决青盐经联社与濠雄公司于1994年9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该实体处理显属不当。交行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第361号民事判决书，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青盐经联社辩解交行房产公司与《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无直接关联性、第361号民事判决不构成侵害交行房产公司合法民事权益的主张，与法院已于2005年向其送达第3号裁定、《承包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已概括转让给达濠分公司，以及其提起第361号案诉讼时自述的事实理由等相悖，二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青盐经联社提出交行房产公司已经知晓第361号案情况、交行房产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二审法院的（2018）粤05民终518号民事裁定对此已予评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交行房产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青盐经联社对濠雄公司提起第361号案件的诉讼之后，达濠分公司曾被列为第三人，交行房产公司代表达濠分公司参加了诉讼，故交行房产公司完全知悉该案诉讼的存在，但交行房产公司并未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即便青盐经联社撤回对达濠分公司的起诉申请，也不能作为达濠分公司及交行房产公司不主动申请参加第361号案件诉讼的免责事由。交行房产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青盐经联社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5民终1050号民事判决与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2民撤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汕头交通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起诉。汕头交通银行房地产开发公司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66.41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强 弘审判员  黄立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