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初332号原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5号（新盛大厦）12、15层。法定代表人：魏庆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若峥，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北路333号。法定代表人：黄其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与被告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卢若峥，泰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支付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2.判令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支付欠付的回购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相关税费(以未偿付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5%的标准计算利息；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0.0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违约金；相关税费依法计算)；3.判令泰禾公司以未偿付购回交易本金2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2日，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比率支付违约金29375000元；以未偿付押购回交易本金2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比率支付违约金4680000元；以2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比率支付违约金；4.判令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和质权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3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1583.78元；5.判令东兴公司有权对泰禾公司质押给东兴公司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732）共计58200000股及其派生权益的折价、拍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0日，东兴公司与泰禾公司签署了编号为JHO113-0002-017的《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和《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易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泰禾公司为资金融入方，东兴公司管理的东兴金选精质4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为资金融出方，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质押其持有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732,全流通股）共计29100000股，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额共计300000000元，回购交易日为2018年11月12日，购回交易金额为333550000元，回购利率为年5.5%。2016年11月11日，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额300000000元。2016年12月9日，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0732）共计29100000股流通股的证券质押登记。后经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公司送股，截至起诉日，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质押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共计58200000股。根据《交易协议》约定，泰禾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2日向东兴公司购回其持有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并向东兴公司支付购回交易金额333550000元。协议签订后，泰禾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9月20日向东兴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本金5000万、1000万和1000万元，但截至起诉日，泰禾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东兴公司支付剩余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此外，根据《交易协议》约定，泰禾公司应按照年利率5.5%向东兴公司支付利息，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支付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2月20日（不含），自2019年12月20日起，泰禾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东兴公司支付利息。2018年11月30日，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泰禾公司截至2018年11月12日，未按《业务协议》《交易协议》的约定支付股票质押式购回交易到期应付未付本金以及对应利息，已构成违约，要求泰禾公司尽快协调资金，进行履约。此后，东兴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6月22日等向泰禾公司陆续发《催告函》，要求泰禾公司尽快偿还全部债务。但截至起诉日，泰禾公司仍未偿还剩余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以及自2019年12月20日起应向东兴公司支付的利息及相关税费，暂计至2020年6月24日为6792554.59元。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到期购回时，因泰禾公司原因导致购回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视为泰禾公司违约。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约定，泰禾公司违反第四十二条（二）项的，泰禾公司需自违约起始日起向东兴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进入违约处置程序。违约金比率及计算公式参见《交易协议》。根据该协议，违约金为每日0.05%。由于泰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购回其持有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已构成违约，东兴公司有权依据《业务协议》《交易协议》约定，要求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偿还购回交易本金、利息及相关税费、违约金，以及东兴公司为实现债权和质权发生的全部费用。泰禾公司辩称：一、东兴公司主张从2019年12月20日起按230000000元支付利息与其所提交的证据矛盾。东兴公司在“催告函”中提出“……并且贵司尚未足额支付该笔股票质押式回购融资所涉及的自2019年12月20日（含）至2020年3月20日（不含）利息以及对应的增值税及附加金额……”。二、东兴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之和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近日修订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由24%下调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目前该利率为15.4%。东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之和已达23.75%，远超过15.4%的法律保护范围，对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三、东兴公司主张实现债权和质权费用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司法实践中，支持债权人实现债权费用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合同明确约定，且诉讼保全保险费具有可替代性，债权人完全可以其他财产做担保而不产生该费用，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第四十六条虽然规定了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职权费用的承担，但该条明确限定在“质权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处于限售期”的情形。本案的情形显然不属于该情形，东兴公司据此主张债权和质权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四、根据当前金融支持民营、实体经济的政策，以及泰禾公司引入战略投资者、债务重组的情况，东兴公司宣布债权提前到期不符合当前政策。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0日，东兴公司(乙方)与泰禾公司(甲方)签署了编号为JHO113-0002-017的《业务协议》和《交易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泰禾公司为资金融入方，东兴公司管理的东兴金选精质4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为资金融出方，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质押其持有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732,全流通股）共计29100000股，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额共计300000000元，回购交易日为2018年11月12日，购回交易金额为333550000元，回购利率为年5.5%。《业务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在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遇法定节假日的，提前至前一交易日）向甲方收取本季度甲方应当支付的利息。最后一期的利息与购回交易金额一并收取，利息直接于甲方资金账户内扣收，甲方资金账户不足于支付当季利息的，就不足金额进行违约处置。第二十八条约定，待购回期间，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现金红利等，一并予以质押。第四十二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二）到期购回、提前购回或延期购回时，因甲方原因导致购回交易或交收无法完成的；（三）发生本协议第二十一条（二）至（七）情形的；（四）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利息。上述情形发生的下一日为违约起始日。第四十四条约定，甲方违反第四十二条（二）项的，甲方需自违约起始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进入违约处置程序。违约金比率及计算公式参见《交易协议》；甲方违反第四十二条（三）项的，处理方式参见本协议第二十一条规定；甲方违反第四十二条（四）项的，甲方应从违约起始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进入违约处置程序。违约金按照应付未付利息计算。违约金＝应付未付利息×违约天数×违约金比率。第四十五条约定，甲方违反第四十二条（二）（三）（四）项且当日质押标的证券为流通股的，乙方向证券交易所提交违约处置申报指令或违约处置申请。违约处置申报或申请处理成功的次一交易日起，乙方有权通过集合竞价交易系统、大宗交易系统或其他方式出售甲方违约交易及其相关补充交易所涉及的标的证券。出售标的证券所得资金的偿还顺序为：证券交易税费、乙方为追索债务所付出的相关费用、违约金、补偿金、提前购回费、利息、本金。第四十六条约定，甲方购回交易违约涉及的质押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仍处于限售期的，乙方有权通过司法途径行使质权并收回甲方应付金额。乙方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交易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比率为每日0.05%。2016年11月11日，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支付初始交易额300000000元。2016年12月9日，双方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办理了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000732）共计29100000股流通股的证券质押登记。后经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上市公司送股，截至起诉日，泰禾公司向东兴公司质押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共计58200000股。协议签订后，泰禾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9月20日向东兴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本金5000万、1000万和1000万元。截至起诉日，泰禾公司未向东兴公司支付剩余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泰禾公司已向东兴公司支付回购利息至2019年12月20日（不含），自2019年12月20日起，泰禾公司未再向东兴公司支付利息。2018年11月30日，东兴公司向泰禾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泰禾公司截至2018年11月12日，未按《业务协议》《交易协议》的约定支付股票质押式购回交易到期应付未付本金以及对应利息，已构成违约，要求泰禾公司尽快协调资金，进行履约。此后，东兴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6月22日等向泰禾公司陆续发《催告函》，要求泰禾公司尽快偿还全部债务。另查明，东兴公司与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就东兴公司与泰禾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纠纷一案，东兴公司委托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提供本案项下的法律服务。双方协商基础法律服务费用为350000元。2020年7月3日，东兴公司向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支付350000元，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开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栏标注“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此外，东兴公司为本案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1583.78元。上述事实，有东兴公司提交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质押证券情况》《告知函》《催告函》《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客户对账单、付款回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东兴公司与泰禾公司签署的《业务协议》《交易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的回购交易日为2018年11月12日，泰禾公司未依约办理购回交易，已构成违约。泰禾公司尚欠东兴公司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相应回购利息及相关税费，东兴公司请求泰禾公司支付该交易本金、相应回购利息及相关税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泰禾公司迟延支付购回交易本金、回购利息及相关税费，均已构成违约，应向东兴公司支付违约金。东兴公司起诉请求的违约金均具有合同条款依据。证券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具备金融借款业务的特征，资金融入方泰禾公司以融出方东兴公司同时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本院予以调减，本院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根据泰禾公司的违约程度，结合东兴公司主张的利息、税费和各项违约金的起算时点、标准，本院对东兴公司请求的以下利息、税费和违约金予以支持：一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的迟延支付购回交易本金而产生的违约金，以未偿付购回交易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05%的违约金比率计算，核算为40308000元；二是以未偿付股票质押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购回交易本金付清之日止，产生的利息、税费和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对其余部分利息、税费和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业务协议》第四十六条约定，东兴公司为实现质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泰禾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东兴公司起诉请求泰禾公司赔偿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泰禾公司辩称上述合同条款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质押标的证券为有限售条件股份且仍处于限售期”的情形，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泰禾公司为担保其向东兴公司履行前述各项债务，已将其持有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732）共计58200000股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东兴公司，现东兴公司起诉要求行使股票质权，合法有据，本院在前述认定的主债务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二、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回购利息、税费和违约金（2019年12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数额为40308000元；自2019年12月20起，回购利息、税费和违约金合计以购回交易本金2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购回交易本金付清之日止）；三、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151583.78元；四、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下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有权以拍卖、变卖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000732）共计58200000股及其派生权益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东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763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邢 军人民陪审员  石亦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