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5721号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陆丽丽，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珠，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彭青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女。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珠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彭青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婷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署的《视频拍摄合同》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制作费用73,87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1月签订《视频拍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进行“塞班岛活动视频拍摄”项目，制作费用总计175,748元。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50%的制作费用87,874元。后因全球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原告、被告及该项目相关人员无法由上海前往塞班岛进行拍摄。原、被告已无法履行《视频拍摄合同》，双方确认拍摄取消，合同解除。原告认为合同实际并未履行，且被告至今也无法提供其已提供服务、交付成果及产生费用的证据，应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全部费用。截至目前，被告还有73,874元制作费用尚未退还原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提供的是制片加拍摄的服务，制片属于人力成本，虽然未能成行，但已经产生制片成本。新冠疫情爆发以后，双方并未解除合同，只是将原来的拍摄计划予以延期。被告两次询问原告是否需要取消计划，原告两次都提出不取消，一直到4月9日才提出取消的计划，这也造成了被告成本的损失。被告将原定的海外拍摄变更为国内拍摄，并已制作出多种新的方案供原告选择。现被告同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扣除30%的违约金后予以退款，即退还原告47,511.8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视频拍摄合同》及附件、《上海发布》公众号文章截图、央广网新闻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回单、支付宝转某凭证等证据材料，并经庭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19日，原告(作为委托方、甲方)与被告(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视频拍摄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1.1项目名称：塞班岛活动视频拍摄。1.2项目内容：视频以及平面拍摄。1.3项目周期：自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28日。……二、双方权利与义务2.2乙方权利义务2.2.1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向甲方交付其拍摄的“塞班岛活动视频拍摄”的制作成果(含视频终稿高清素材，视频素材文件，照片素材)……五、制作费用及支付方式5.1以乙方完全履行本协议为前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制作费用为175,748元，此费用含税。……5.2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50%的合同金额，即87,874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视频拍摄的项目筹划；在确认样品后甲方应支付乙方剩余的50%合同金额，即87,874元，乙方收到余款后发送最终成片无水印版本及拍摄素材。……八、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本协议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双方在本协议中的义务在不可抗力影响范围及其持续期间中止履行。合作期限可根据中止的期限而作相应延长，但双方必须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会因此而承担责任。如果双方认为合作因不可抗力而无履行必要，任何一方可提出终止合同。合同附件《塞班跟拍制作报价单》载明：项目名塞班跟拍，制作单位(乙方)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拍摄天数共耗时8天，实拍7天。脚本制作(脚本分镜撰写)0元，视频拍摄(拍摄)101,800元，视频制作(剪辑包装)36,000元，平面拍摄(赛事摄影)28,000元，其他(增值税6%)9,948元，合计175,748元。后附行程单载明：日期：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13日。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尾号为3654的账号内转某87,874元，交易附言：“拍摄费”。2020年2月19日，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原告：新老板答复了，拍摄的事儿因为足球队确认退团而只好取消了。被告：拍摄取消啊？原告：毕竟那帮人球都不去踢了。被告：好的吧，那拍摄取消，我们这边估计酒店啥也拍不了了。我想想这事怎么处理得当。”2020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原告：青青，你那里现在怎么说？被告：我这里是这样的，因为拍摄取消了嘛，我们很多其他成本已经投入，我和公司商量了一下，违约金扣除30%，其他的部分我们退还给你们。原告：好的，我跟进一下看看律师怎么说。”2020年4月9日，原告运营总监蔡伟峰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司与贵司(以下简称乙方)的塞班足球团拍摄计划因不可抗力解除合同，因乙方申明产生成本需分摊。经与我司律师沟通，要求如下：1.我司明确乙方损失/成本计算截止时间为1月24日。在此时间之前产生的损失，双方按责承担；对此时间后产生的损失，我司不应承担；……3.请乙方于下周一(4月13日)前回复我司以上支出凭证材料及相应退还金额，或全额退款，否则我司将诉诸司法程序追回损失。”2020年4月22日，被告回复该电子邮件，载明：“……回复邮件延迟，内部已收到邮件，正在内部评估，烦请再给与2天时间整理相关资料，会于本周五4月24日另行邮件回复书面资料。……”后被告项目负责人小浅(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彭青青)向原告发送《关于世纪旅行拍摄取消回执》，载明：“……对于贵司提出的全款退回的方式，我司是不同意的。……”2020年5月26日，案外人*文斌向被告支付宝账户转某14,000元，备注：“塞班拍摄取消摄影师费用”。经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1月20日发布公告，宣布将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2020年1月24日上海市宣布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机制，至2020年3月24日零时起，将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1月29日，北马里亚纳群岛联邦(塞班岛)总督发布行政令，鉴于当前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宣布自1月29日起，暂停所有来自中国大陆地区的旅客入境。庭审中，原告和被告一致确认，微信记录系发生于邵扬与彭青青之间。邵扬系原告方就本案合同与被告方沟通联络的工作人员。案外人转某的14,000元系被告委托摄影师向原告退还的拍摄费。上述事实有《视频拍摄合同》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上海发布》公众号文章截图、央广网新闻截图、电子邮件、银行回单、支付宝转某凭证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经原、被告同意，本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然因差距较大，未能促成调解。本院认为，涉讼《视频拍摄合同》系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之规定，双方对合同效力均予以认可，理应按约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涉案合同解除以后，如何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已于2020年1月20日发布公告，宣布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上海市亦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北马里亚纳群岛联邦(塞班岛)总督发布行政令，已暂停所有来自中国大陆地区的旅客入境。在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政府采取的疫情防控措施是合同当事人所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无法克服的，因此可以认定为不可抗力。本案中，原、被告原计划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2月13日前往塞班岛拍摄，系在此疫情防控及目的地禁止入境期间。现因客观情况导致无法按期出行，已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以此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已经于2020年2月19日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了被告，被告亦表示认可。本院还注意到，双方签署的《视频拍摄合同》中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已载明，如果双方认为合作因不可抗力而无履行必要，任何一方可提出终止合同。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署的《视频拍摄合同》已经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根据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其所支付的合同款项符合法律规定。鉴于被告对本案合同的解除并不存在过错，且被告在洽谈、签订、履行、筹备合同的过程中亦存在必要费用及人力成本开支。综合考虑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并参照上海市2017年文化、体育和娱乐业职工平均工资89,648元的标准，酌情确定被告的人力成本开支为7,470元，故其需返还原告合同制作费用66,4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视频拍摄合同》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二、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制作费66,404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80元，财产保全费758.74元，由原告北京安信世纪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61.40元(均已预缴)，由被告上海衿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44.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寅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的日书 记 员 倪小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