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6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西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明秀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饶祯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翔，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飞，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民主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希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养龙司乡蚂蟥村。法定代表人：吴**胜，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西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与被申请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兴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一）原判决认定《保证合同》有效、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保证合同》因未履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应被认定为无效，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签署案涉《保证合同》未经过其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长城国兴公司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也并未对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不构成善意，应被认定为无效，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长城国兴公司在已办理的多笔融资租赁交易中均要求担保人提供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不应承担《保证合同》无效后的任何民事责任。原判决以《保证合同》载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已获得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必要的批准和授权”，径行认定保证系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2.有新证据能够证明长城国兴公司构成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转贷，故本案借贷行为及《保证合同》均应无效，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长城国兴公司并不具有从事贷款业务的资质，曾因以融资租赁的名义进行违法放贷被行政处罚，构成职业放贷人。长城国兴公司在发放本案融资款项时，存在大量未还银行贷款，已经构成高利转贷行为，故本案借贷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二）无论《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原判决关于保证责任范围的认定都存在严重错误。1.无论《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是在信赖本案租赁物构成担保物的前提下提供保证，故应在租赁物价值的范围内免除其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关于1200万元手续费和1500万元保证金的定性及处理存在严重错误。1200万元手续费和1500万元保证金应直接抵扣本金，原判决将该笔款项从第六期租金扣除，缺乏法律依据，加重了保证人责任。对于1200万元手续费和1500万元保证金仅抵扣本金而不对利息进行相应调减，违反法律规定。3.原判决未将2660万元从保证责任中扣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016年4月6日，长城国兴公司向鑫悦公司支付借款2亿元；2016年4月13日，鑫悦公司向长城国兴公司支付2660万元。长城国兴公司与鑫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改变本案借款的资金用途，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该笔2660万元显然应当在保证责任中予以扣除。4.原判决关于“租金收益”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原《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条款不再具有约束力。在本案实际构成借款关系的情况下，长城国兴公司与鑫悦公司对于利率并未约定，应当视为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不应当再依据《回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利率认定租金收益错误。再审审查期间，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新民二终字45号、（2018）闽72民初238号、（2019）新1012民初65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最高法民申3802民事裁定书各一份；2.新疆银监局机关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一份；3.（2020）鲁16民终1731号、（2018）最高法民终467号、（2019）新民初13号及（2018）京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4.长城国兴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5年度审计报告各一份；5.2017年长城国性金融租赁有限公司金融债券募集说明书一份。证明目的：长城国兴公司构成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转贷，本案借贷行为及《保证合同》均应无效。长城国兴公司提交了其在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留存的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出具的《党政联席会决议》。该决议主要内容为：“2015年11月25日，中国能源集团广西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在公司9楼会议室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由总经理莫仁模主持。会议就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提供担保事宜进行讨论，并形成以下决议：会议一致同意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煤矿技改项目向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以上决议符合我公司‘三重一大’决策管理规定，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对该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本案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是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三是原判决认定保证责任范围是否有误。（一）关于本案是否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经再审审查查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从其证据来源看，均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其亦未说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理由。而从其证明内容来看，其证明目的为长城国兴公司构成职业放贷人和高利转贷。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及相关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然而，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提交的四份民事判决书、长城国兴公司2015及2016年度审计报告、2017年长城国兴公司金融债券募集说明书等证据不能证明长城国兴公司出借款项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及出借款项具有营业性的特点，既不能证明长城国兴公司为职业放贷人，亦不足以证明长城国兴公司构成高利转贷。因此，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该项申请事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保证合同》有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印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郑建林印章，合同明确载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已获得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必要的批准和授权”。而2015年11月12日，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曾与鑫悦公司签订煤矿技改工程相关《承包合同》，并于2015年11月28日作为鑫悦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方与案外人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相关担保事项进行约定。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原审虽称该《承包合同》并未履行，但仍能证实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曾对外曾明确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判决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其次，《保证合同》载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已获得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必要的批准和授权”。再审审查期间，长城国兴公司提交了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留存的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同意进行担保的《党政联席会决议》，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亦对该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此，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关于案涉《保证合同》因未履行内部协议而无效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签署《保证合同》为鑫悦公司《回租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向长城国兴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此外，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原审中从未否认案涉《保证合同》的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却在再审审查阶段以未经公司会议决议为由予以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关于原判决认定保证责任范围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关于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是否应在租赁物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作为担保人以及与鑫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对于《回租租赁合同》及《回租买卖合同》的性质应是明知的，不存在主合同无效导致从合同无效的情况，亦不存在导致保证责任无效的其他情形。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主张其在信赖本案租赁物构成担保物的前提下提供保证、应在“租赁物”价值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1500万元保证金1200万元手续费的问题。《回租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鑫悦公司应向长城国兴公司支付1500万元租赁保证金及1200万元手续费，若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长城国兴公司有权从1500万元租赁保证金中抵扣鑫悦公司当期应支付的款项。因此，长城国兴公司请求将该1500万元在第六期租金中予以抵扣具有合同依据。而对于1200万元手续费的抵扣问题，《回租租赁合同》虽无明确约定，但无论是1500万元保证金还是1200万元手续费，鑫悦公司作为债务人均已实际支付且并无异议。至于长城国兴公司是否提供相关服务、保证金款项后期流向及使用方式是否超出鑫悦公司控制等，如鑫悦公司对此有异议可以另行解决。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2660万元是否应从保证责任中扣除的问题。案涉2660万元系鑫悦公司代案外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长城国兴公司还款，且该主张系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与鑫悦公司共同提出。现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申请再审中又称该2660万元系长城国兴公司与鑫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借款用途，与其原主张并不相符，且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支付款项行为与擅自改变借款用途之间的联系。因此，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利率认定问题。案涉《回租租赁合同》约定，鑫悦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和其他款项，应向长城国兴公司支付逾期款项违约金，逾期款项违约金按合同及有关附件载明的租赁费率基础上加50%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据此，《回租租赁合同》对于利率有明确约定，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关于本案实为借贷合同且对利率并未约定、因此应当视为未约定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西水电工程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西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亚菲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