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原，男，197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系上诉人李燕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云，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欣，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苓，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刘志欣因与被上诉人刘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交易主体不清，上诉人并非交易合同相对人。涉案药店是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上诉人李燕作为该公司加盟商，是由康立公司授权名义对外经营，如果说经营权手续转让，转让行为相对人是康立公司，而非上诉人，且上诉人未直接接触过被上诉人刘军，交易过程中仅根据刘志欣收取加盟机会费70000元。二、涉案合同交易内容认定不清。申请药店经营、办理相关执照需要经过特殊许可，个人从事该行业是通过加盟规范的医药公司获取医药公司经营授权，本案并不存在转让经营手续的问题，都是使用的康立公司资质，被上诉人与康立公司重新签订涉案药店加盟合同，上诉人交易的仅为加盟机会，转让的是经营权的使用权而非经营手续。且一审判决认定交付医保刷卡机时间有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交付时间为2018年3月。三、一审判决部分内容履行不能。因被上诉人违反加盟协议，其医保刷卡机及相关设备已不能使用，被上诉人手里的药店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已成为废纸，返还没有任何意义。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即使双方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也应承担上诉人相关的经济损失。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系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六、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医保刷卡机的刷卡交易情况证实案件事实，但法官未予调取且未解释。上诉人刘志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刘志欣并非交易合同的相对人，仅是为刘军提供了可以经营药房的信息，并未实际接触涉案药房经营手续，且已将76785元转给李燕有转账记录；一审庭审中刘军已承认医保刷卡机2018年4月份之前就已经拿到。本案所涉药品经营许可证属于康立公司所有，刘军需要通过李燕退出康立公司销售系统后她再加盟，都需要康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出面变更相关手续，且已经变更。二、一审判决结论漏项，且部分内容履行不能。康立公司迎祥店已不存在，刘军返还仅为废纸，法院未考虑刘军对李燕及刘志欣造成的巨大损失。三、司法程序有误。一审中上诉人曾书面申请法庭调取涉案医保刷卡机交易记录确定流向，但一审法院未提及也未答复。被上诉人刘军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上诉人刘志欣没有任何理由收取被上诉人36785元，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中上诉人李燕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实际转让的是药店的经营手续，而不是药店财产，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燕返还收取的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转让费1067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证据：1.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孙家庄店（以下简称康立公司孙家庄店）的营业执照、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在原告将转让费交给被告刘志欣后，被告刘志欣将康立公司迎祥店的营业执照交给原告，2018年10月30日康立公司迎祥店变更为烟台市康立公司孙家庄店；2.康立公司迎祥店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证明两份证书是被告刘志欣交给原告的，被告告知原告药店手续合法；3.光明公司迎祥店的开户许可证，银联POS签购单，证明被告刘志欣给付的刷卡机是烟台光明大药房的，并非协议时约定的康立公司的；4.提交2018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刘志欣的通话录音，证明被告刘志欣收取了原告106785元的转让费，转让药店手续时被告刘志欣向原告保证医保刷卡机合法可用，实际却不合法，因为医保刷卡机是烟台光明大药房的，并非康立公司的，原告找过被告刘志欣多次，被告刘志欣均承诺能改，但事后就原告了解根据法律规定是不能改的。被告李燕质证称，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首先原告所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经过变更，这个变更肯定是经过主管单位，也就证明此手续是可以合法经营，原告提供的医保刷卡单，从2018年10月起是不同的卡，不同的时间段，不同的刷卡金额，恰恰也证明医保刷卡是可以正常使用，这和原告所提交的起诉书上所陈述被告刘志欣在2018年12月才交给原告，明显相互矛盾，而且光明公司迎祥店和康立公司迎祥店本来就是一家，康立公司将光明大药房连锁大约五六十家门店同时收购，所有原光明大药房的门头只要是被康立公司收购全部更改为康立大药房，这也是药监局规定的；医保刷卡机的问题被告也向宋晓林询问过，宋晓林答复所有光明大药房的医保刷卡机将由公司统一去做变更手续，这个话宋晓林也跟原告说过。被告刘志欣质证认为，对证据１－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交给被告刘志欣转让费一共100000元，原告转给被告的86785元中80000元为转让费，6785元是药师证的挂证费用，被告刘志欣已将挂证费用转由挂证人；其他手续也是通过宋晓林签完合同之后转交给原告的儿子。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刘志欣从来没有说过能改，且通过原告提供的刷POS机签购单能够证明医保刷卡机确实可以用而且是合法有效的。被告李燕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证据：1.完税证明，证明被告李燕在2018年3月23日之前就把药房所有的费用已结清。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证明税已结清无异议。被告刘志欣对证据没有异议。2.购物小票，证明当时医保刷卡机是可以使用，公司所有的门店都是一个形式，不存在医保刷卡机不能使用的情况。原告质证称，这张购物小票商户名烟台光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北皂分店，与本案的转让营业执照是不同的店名，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被告李燕解释：原告对证据理解有误，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反复强调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和医保刷卡机的用户名不相符，是虚假的，被告李燕当场陈述康立公司将原光明大药房连锁公司收购后，所有的光明大药房门头全部改为康立大药房，原来的医保刷卡机将由公司统一向社保部门做变更。因为涉及原来的光明大药房有二三十家之多，必须由公司的法人拿着收购合同及相关手续到社保部门去变更。被告提交的证据就是为了证明目前的康立公司所收购的光明大药房所有门店都是面临该情况，不是被告骗原告。被告刘志欣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其与刘军的微信语音，证明医保刷卡机是在2018年7月2日之前已经由宋晓林交给刘军，对于对方律师说的笔误“10月份”不对。原告质证称，对语音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7月2日医保刷卡机已交付，但是密码、加密狗没有给原告。被告李燕质证称，有加密狗，但是医保刷卡机没有密码，加密狗也和医保刷卡机无关系，否则2018年3月24日原告的儿子不可能当着被告刘志欣的面刷1元钱，加密狗是康立公司进货的货物详单，有这个详单以后才知道从医药公司进什么货，当时李燕转交给康立公司的宋晓林时确实有遗漏，因为加密狗实质上就是一个U盘，2018年4月初刘志欣打电话向被告索要，被告已经转交给他，没有影响刘军的经营，原告的药品经营许可证是10月份才办理完迁址，按照药监局的规定迁址完成后才可正常经营。原告对此做了如下解释：2018年3月21日原告就已经告诉刘志欣不要李志原的证，刘志欣没有告诉原告是李燕的证，李志原和李燕根本就没有经营过实体店。当时加密狗没有给原告，4月份才给了加密狗，POS机是当时4月份给的，但当时没有给到银行取钱的密码。综上，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原告给付被告刘志欣20000元，2018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给被告刘志欣86785元，被告刘志欣将其中的7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李燕。被告李燕交付了康立公司迎祥店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等，在2018年7月，被告刘志欣将医保刷卡机交给原告，2018年10月30日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迎祥店变更为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孙家庄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转让的仅是手续，不包括药店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药品经营许可证》是企业从事药品经营活动的法定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和出借。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双方实际转让的是经营手续，而不是药店财产，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对此双方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两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同时原告应将被告交付给其的康立公司迎祥店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完好无损的返还被告李燕。被告李燕取得了转让费70000元，余款由刘志欣自行收取，刘志欣称其中6785元系挂证费，不应返还，没有提供证据，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应分别将自己取得的转让费返还原告；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军与被告李燕、被告刘志欣的转让合同无效。二、限被告李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刘军转让款70000元。三、限被告刘志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刘军转让款36785元。四、驳回原告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刘军。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原告刘军负担1218元，被告李燕负担798元，被告刘志欣负担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燕提交2020年9月15日上诉人李燕的丈夫李志原与宋晓林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内容中有宋晓林认可的与被上诉人签订加盟合同的内容；上诉人刘志欣质证称知道，因为是其拉着刘军的儿子去牟平和宋晓林以及他的办公室主任签的合同，提交付光颖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实；被上诉人刘军质证称对于两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都不符合证据规则，宋晓林录音是否是宋晓林的我方不清楚，所以没有必要对文字内容进行评论，一审法院如何对宋晓林进行调查我们不清楚，我方认可法院对其的调查；对付光颖证实的内容不认可，不能证实存在加盟合同。上诉人李燕庭后提交加盖康立公司印章的由被上诉人儿子孙赟签字的药店加盟协议，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其儿子与康立公司签订过加盟协议，但加盟协议中没有“孙家庄”和时间，这两部分是康立公司加上的，加盟协议没有履行。上诉人刘志欣庭后提交转账记录明细一份，证实其实际转款给上诉人李燕76785元，上诉人李燕称转账收到70000元，6785元这个不能确定，因与刘志欣有多次业务往来，存在多笔转款，所以不能确定6785元就是本案转让的费用。本院认为，2018年3月，上诉人李燕在网上发信息，表示欲将其经营的烟台市康立医药有限公司迎祥店对外转让，上诉人刘志欣因与上诉人李燕的朋友关系，转发了李燕信息；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志欣协商药店转让事宜，2018年3月22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刘志欣2万元，2018年3月24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86785元给上诉人刘志欣，上诉人刘志欣收到上述款项后，支付给上诉人李燕76785元（其中药师持证费6785元）；后被上诉人取得迎祥店的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店经营许可证等材料，并于2018年10月30日将迎祥店营业执照变更为孙家庄店；2018年4月，被上诉人取得经营用医保刷卡机、“加密狗”（从康立公司进药用U盘）；后因被上诉人发现医保刷卡机户头为“烟台光明大药房”而非“康立公司”影响经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刘志欣变更，后因被上诉人咨询不能变更，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上诉人共同返还转让费106785元，形成本案。上诉人李燕的上诉理由是：迎祥店为康立公司的分支机构，经营手续合法，上诉人退出药店加盟，与康立公司公司办理结算退出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接触不是转让主体，被上诉人直接与康立公司签订加盟协议，经营药店，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70000元，并接收药店经营手续错误。上诉人刘志欣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既不是药店经营人，也不是转让主体，药店的经营手续是康立公司的，被上诉人从康立公司取得经营手续，被上诉人是因违反康立公司加盟协议的经营约定，而不想继续经营药店，上诉人将转让费全部转给李燕，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转让无效并退款错误。关于转让主体，从上诉人李燕发到网上的转让信息、上诉人刘志欣征得上诉人李燕同意收取被上诉人款项转款给李燕、李燕交付经营手续退出经营等事实和证据看，药店的经营转让发生在上诉人李燕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刘志欣并非转让主体，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刘志欣为转让合同主体错误；上诉人李燕虽提交被上诉人儿子孙赟与康立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宋晓林的录音等，不能直接证实转让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康立公司之间，只能证实上诉人李燕不再经营药店时与康立公司进行结算，其与康立公司的内部手续，不影响转让行为的主体认定。关于转让标的，上诉人李燕发布信息转让的是康立公司迎祥路店，既包括药店的经营手续—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药品经营许可证（康立公司名下），还包括药店经营场所、用于药品经营的“加密狗”、医保刷卡机、挂靠药店的医师资源等，并非仅转让药店经营许可证。关于转让效力，从双方履行及被上诉人儿子孙赟与康立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看，上诉人李燕履行了上述转让义务，被上诉人接收并变更了营业执照中的药店名称及经营地址，与康立公司签订加盟协议建立药品经营渠道，利用医保刷卡机进行了部分经营行为，上述经营行为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定程序到市场监督部门及医疗保障部门变更登记手续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因医保刷卡机的使用问题，双方产生经营纠纷，根据国家对于医保刷卡机及药品许可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依程序变更，未变更只涉及违约问题，并不必然导致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依其理解主张上诉人李燕的行为系转让药品经营许可证而无效，并要求上诉人李燕退还70000元药店转让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6785元，上诉人刘志欣提供证据证实已转给上诉人李燕，用以支付挂靠医师费用，经质证上诉人李燕未提出异议，故该6785元系履行上诉人李燕与被上诉人之间药店转让而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理由不当。关于上诉人刘志欣收取的30000元，因上诉人刘志欣非药店转让主体，其亦主张系因与上诉人李燕的朋友关系帮助李燕而为，二审中上诉人刘志欣主张该30000元系被上诉人给其的好处费，被上诉人否认，对此上诉人刘志欣未提供证据证实合法合理取得，故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刘志欣返还30000元，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燕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刘志欣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8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军主张上诉人李燕返还76785元的诉讼请求；三、限上诉人刘志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军3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刘志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被上诉人刘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654元，由上诉人刘志欣负担1023元，被上诉人刘军负担2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殷连泽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