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13396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步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万安工业大道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6383349XE。法定代表人：廖伟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绮滢，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李少岩，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窦立盼，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步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步公司）与被告李少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窦立盼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少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进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14301.09元及利息（以414301.0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2020年7月16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14299.89元及利息（以414299.8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素有生意合作往来，被告一直以高明井上的名义向原告采购塑料制品等货物，原告已将货物全部供应给被告。高明井上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自称高明井上的业务员窦立盼、会计兰兰小姐通过微信交接采购订单、送货单并每月对账，对账后由被告向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原被告于2020年4月5日对账后最终确认被告尚欠货款414301.09元，截至起诉之日，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无果。被告逾期未偿还货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被告李少岩辩称，其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被告与原告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诉称被告一直以高明井上名义向其采购塑料制品并将货物全部供应给被告并非事实，原告诉称的货物从下单采购、收货、对账催款等一系列流程都由第三人与原告的员工联系对接，被告与原告的相关人员从不相识，就涉案货物、货款等事项也没有进行任何沟通，无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被告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高明井上无工商注册，实际投资人为第三人，被告仅担任高明井上的出纳一职，并根据第三人的指示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作为第三人的雇员，按雇主的指示从事付款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依法由第三人享有或承担。被告曾经的付款行为也并不当然意味着对原告负有继续付款的义务。再次，原告擅自查封被告的财产，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保留依法追究的权利。第三人窦立盼述称，案涉货款应为176782.59元。首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第三人与原告形成的，与被告无关。高明井上无工商注册，实际投资人为第三人。货物从下单、采购、收货、对账、催款、付款等流程，都是由第三人与原告的人员联系对接。货款支付也由第三人安排并指示被告支付，实际为第三人借用被告银行卡付款，故案涉债务与被告无关，被告没有付款责任。其次，涉案货款应扣除未收货部分的款项及退货部分的款项。原告提供的高明井上2020年4月份对账单中4月9日所涉及的货款57464.1元，第三人并未收到该货物；对账单中4月20日两单退货合计216865.45元，实为4月19日的退货款；原告于4月18日拖走了第三人重量为18370公斤的透明贴合料，货值为156145元，并拉走重量为7969.4公斤的废料，货值23908.2元，上述款项应予扣除，故第三人实际尚欠原告货款176782.59元。再次，原告法定代表人无故殴打第三人，第三人保留追诉的权利。4月19日，第三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廖栩楠商谈由原告收购一台价值70万元的生产设备，但就收购价格未达成一致，廖栩楠叫来四个男性恐吓第三人，后原告法定代表人也来到第三人工厂并殴打第三人。第三人受伤后花费医疗费近千元，第三人对此保留追诉的权利。最后，原告诉请涉案货款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无事实依据。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且双方对涉案货款亦存在争议。原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货物运输单，因该证据有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哈尔滨井上家居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6年10月18日，被告为其股东之一，营业范围为购销家居用品、日用百货等。2013年11月25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予注销。2016年11月，被告与原告员工黄丽君曾就货款对账事宜进行微信沟通。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员工黄丽君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68933元。2019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31日，原告出具收款收据5份，分别载明收到井上交来货款100000元、90744元、100000元、192014元、61112元。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原告多次向高明井上供货。其中，4月9日，原告通过汽运向高明井上发货4批次，金额共计57463.6元，原告陈述该部分货物被告已全部退货，相应款项已予扣除；原告同日还通过靖辉物流向井上家居发送台布161捆，但既没有签收情况，亦没有显示价格，第三人否认收到该批货物，原告主张该批货物的价格为57464.1元。2020年4月，原告仅供应了上述货物，未再安排其他供货。第三人与原告员工通过微信方式安排下单、发货等事宜。1月3日，第三人向原告员工卢韵仪发送信息“海运走靖辉物流，汽运走广滨快运”；1月11日，原告员工卢韵仪称“现在装车了”，第三人回复“好的，我主要想跟广滨确认下几天能到哈尔滨”；4月8日，原告员工卢韵仪通过微信向第三人发送信息“窦小姐，你的货明天给你带去广州”。2020年4月18日，第三人与原告员工廖栩楠签署《井上家居给进步退货明细》，载明：1.透明贴合料，18370公斤，价格8.5元每公斤；2.4月18日废料7969.4公斤，价格3000元/吨；3.4月19日拉走两车废料没有给磅数。合计共4车。双方在该明细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该批退货的价值为216865.45元，第三人对该数额予以确认。2020年4月19日，第三人在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明城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工作单位为井上家居国际有限公司，并陈述“最近几天，因为井上家居国际有限公司受疫情影响，资金链断裂，所以要停产两个月，今天我们公司来了供应商，我们之前共欠该供应商57万多元，后来他们拉走了一些货，这些货大概价值24万，现在我们欠他们大概33万元的货款，我今天就一直跟他们协商处理好欠款这事”“他通过打我来威胁我，让我把公司欠款的事情协商好，但我不是老板，我只是打工的，我还要老板答应才行，他还说以低价设备和原料抵债和分期还款的方式让我跟他签协议”。原告与第三人共同确认，截至2020年3月尚欠货款总额为573692.24元。第三人陈述，其从未直接向原告支付过货款，都是通过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称其为第三人员工，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向原告付款，但第三人没有向其支付过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交易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案涉交易的真实主体以及该交易相对人尚欠原告的货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案涉交易的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从事塑料制品的交易，但被告予以否认，第三人述称其为案涉交易的真实主体。本院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被告为案涉交易的真实相对人，理由如下：首先，在双方长达四年多的交易期间内，均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第三人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应当承担的主要义务。被告虽辩称其受第三人的指示支付款项，但既未提交第三人委托付款的相应凭证，亦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或者第三人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明显违背日常生活经验。其次，2016年，被告本人确曾向原告沟通过货款对账事宜。再次，被告曾注册成立哈尔滨井上家居有限公司，“井上家居”是该公司的企业字号，在公司未予注销的情况下，该企业字号具有一定的独占性。原告送货的客户名称为“高明井上”，与被告成立的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最后，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表述其工作单位为井上家居国际有限公司，并未声称其为高明井上的负责人，陈述“只是打工的”“还要老板答应”。综合以上几点，本案中，虽然由第三人与原告负责协商洽谈、联络下单和安排发货，但案涉交易的真实主体应为被告，第三人应受被告的委托或指示才从事上述行为。对被告的辩解以及第三人的陈述，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问题。因第三人受被告的委托或指示从事案涉交易，故其在本案中对事实的确认效力及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均确认截至2020年3月尚欠货款573692.24元，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亦称尚欠原告57万多元，对于该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的退货价值，第三人对退货明细中的3项货物价值总计216865.45元予以确认，且原告对第3项退货名称为“两车废料”的货物价值作出合理解释，结合第三人在询问笔录中所作“后来他们拉走了一些货，这些货大概价值24万”的陈述，本院认定被告共向原告退货216865.4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4月9日向被告发货57464.1元，原告在诉讼中仅提交了靖辉物流的货物运输单和微信聊天记录，该批货物虽然已交由靖辉物流公司承运，但由于原告并未提交该批货物的签收凭证，不能证实该批货物已由被告签收，亦未能证明该批货物的价值为57464.1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因原告已确认4月9日向高明井上发送的货物已退货，故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货款应为356826.79元（573692.24元-216865.45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截至起诉之日仍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有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少岩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步塑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826.79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56826.79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步塑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14.49元、财产保全费2591.51元，合共10106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进步塑料有限公司负担1401.94元，由被告李少岩负担8704.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 敏人民陪审员 杨 峻人民陪审员 林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梓晴张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