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04民初4494号 原告（反诉被告）：朱霖，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西南商贸城16区4街三楼G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569716329X。 法定代表人：何定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龙，四川为远智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繆宇，男，198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原告朱霖（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第三人繆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霖（反诉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理，被告三鼎公司（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龙、第三人繆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鼎公司支付劳务费1340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5日，朱霖与三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朱霖完成纳溪区蓝安路三段3号四川明德亨科技有限公司车间2楼混凝土、墙面施工任务。合同约定：由朱霖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内容为混凝土摊铺单包工、瓷砖铺装单包工、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包工包料；施工期限2020年6月5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止；工费按混凝土把摊铺每平方米22元；地砖铺砖每平米30元；墙面腻子刮白刷漆每平方米17元计算。朱霖按合同约定履行，于2020年6月24日前完工。2020年8月24日，三鼎公司结算时以“方量属实，地坪存在问题”为由拒付所有工费，2020年9月，经质量检测公司现场检测结果系三鼎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准。虽该合同由朱霖签订，但实际系包括朱霖在内几个农民工共同施工，分得报酬。朱霖对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只负责提供劳务，由被告提供材料、工具、说明施工技术要求。正式施工前，朱霖到现场做好样板，经被告确认通过后再进行施工，整个施工期间服从被告现场管理制度，接受被告监督、检查。目前，朱霖施工的四川明德亨科技有限公司车间2楼已经进入下一施工工序。三鼎公司自身材料原因导致地坪质量问题拒付施工劳务费用不公平、不合理、不合法。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三鼎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并非朱霖直接向三鼎公司提供劳务，而系朱霖接受三鼎公司的定作，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承揽合同，而非个人提供劳务；2.关于支付劳务费的先后履行抗辩权。《施工合同》约定，朱霖进场5日后并完成工作总量的50%，三鼎公司应付总承包金额的30%，工程验收合格支付65%，剩余5%作为质保证金，待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息退还。因朱霖交付的工作成果不合格，尚不具备完全支付价款的条件，朱霖又因拒绝对工作成果予以修复、重作，也不接受三鼎公司提出的减少报酬的条件或赔偿损失，三鼎公司同时提出反诉，故三鼎公司就付款享有先后履行抗辩权。 繆宇述称，1.对朱霖的工程量进行过确认，无异议；2.该工程是朱霖兄弟班组完成的，贴砖、抹灰和地面扫平都分工进行，朱霖只提供人工，混凝土由三鼎公司提供，砖由案外人四川明德亨科技有限公司提供；3.施工过程中有点瑕疵，我当面跟朱霖说，朱霖进行了及时整改；4.在后期的时候朱霖的混凝土铺摊出现翻砂、空鼓（混凝土冒起来）是谁修缮的不清楚；5.当时我在三鼎公司任经理，是我喊朱霖干的这活路。 三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减少朱霖的承揽款8000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朱霖承担。事实与理由：三鼎公司安排第三人繆宇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朱霖提供混凝土摊铺及地砖铺装、墙面刷漆劳务，同时约定验收标准：混凝土摊铺平整度2米靠尺控制在2毫米。朱霖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完成混凝土找平作为面积4315平方米，经三鼎公司的业主方及三鼎公司自行验收均不合格，主要问题是混凝土铺摊平整度不达标、混凝土空鼓、翻砂等问题。后经四川立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采用回弹检测，混凝土强度不达标，经四川恒固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采用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仍不达标。根据三鼎公司咨询专家意见，结合与混凝土供应商泸州康城建材有限公司沟通的情况，三鼎公司认为，混凝土地面出现空鼓和平整度不达标的结果系朱霖施工工艺不当造成，混凝土地面出现强度不达标系朱霖错误采取施工工艺与供应商提供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复合原因造成。混凝土地面平整度不达标和空鼓情况，三鼎公司要求朱霖整改，朱霖以技术力量不足为由拒绝整改。因发包人工期紧，经三鼎公司组织其他队伍对案涉混凝土地面2200平方米紧急修复，交付发包人使用，现已产生修复费用50000元，剩余2100平方米因发包人尚不急于启用，处于未修复状态，预计尚需费用30000元，还不包括发包人索赔的损失。三鼎公司认为，朱霖违反合同约定的质量义务，出现问题不修复，根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三鼎公司可以要求朱霖承担修理、重作、减少劳动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因朱霖无力进行修理，又因混凝土摊铺工程的特殊性，重作损失更大，现发包人尚未明确对三鼎公司索赔，三鼎公司要求减少报酬，其减少报酬的范围为三鼎公司另行组织队伍时行修复产生的费用。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朱霖混凝土的劳务费为94930元，三鼎公司请求减少80000元的承揽费，并未超过限度。三鼎公司组织采用修复方案，也没有扩大损失，反而是尽可能减少损失。倘若要求朱霖重作，其费用远超过朱霖的合部承揽价款。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 朱霖辩称，我方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非承揽合同，反诉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中指出我方的施工工艺不达标，是因为混凝土质量问题，而非我方施工问题，我方没有收到三鼎公司的整改通知。 繆宇述称，引起空鼓的原因很多，主要是天气原因，翻砂主要是建材的质量原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朱霖提供的微信截图。三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本次混凝土摊铺共计4500平方米，9月10日发给朱霖的整改方案是针对现在未交付给发包方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的2100平方米，朱霖至今未对2100平方米进行整改。繆宇质证认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三鼎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向朱霖发出的《整改处理方案》中并未提出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未达到约定标准，故该证据能够达到朱霖的证明目的，依法予以确认；2.对三鼎公司提交的5张照片。朱霖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朱霖的施工工艺不达标的原因是总发包方的设计、混凝土质量问题；繆宇质证认为，对第一页照片的第一张照片不认可，其余照片认可，该照片没有体现出地面是否平整，只体现出现裂缝。本院认为，混凝土铺摊工程所采用的混凝土系由三鼎公司提供，且该公司亦认可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故前述照片并不能证明朱霖提供的劳务不符合约定的施工标准，对该证据依法不予确认；3.对三鼎公司提交《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承接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混凝土修复项目已发生费用清单》、《产品购销合同》、欧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单、《购销合同》、康维新材料有限公司销售单、工程部明德亨项目工资表（7月至9月）及银行流水。朱霖质证认为，对《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承接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混凝土修复项目已发生费用清单》的三性不认可，该证据系三鼎公司自已整理的，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产品购销合同》、欧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单、《购销合同》、康维新材料有限公司销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三鼎公司采购时间发生在2020年8月，购买主要材料是混凝土固化剂、密封剂，前述材料均与混凝土质量有关，在此期间，朱霖没有收到任何整改通知，前述证据达不到三鼎公司的证明目的；工程部明德亨项目工资表（7月至9月）及银行流水三性不认可，工资表载明的人员、支付工资的支付方式不明确，工资表没有盖三鼎公司的印章，不能反映工资是真实的，并且不能证明三鼎公司支付的工资系与整改混凝土摊铺工程有关。繆宇质证认为，欧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单三性认可，该固化剂确实用于混凝土摊铺工程的修复；《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承接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装饰工程混凝土修复项目已发生费用清单》、《产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康维新材料有限公司销售单，因为不是本人经手，不清楚前述费用的发生是否与混凝土摊铺的修复有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工程部明德亨项目工资表（7月至9月）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前述费用包括卫生清理和做防水的费用，这两项费用是多少不清楚，该工资表包含部分混凝土摊铺的修复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庭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朱霖、繆宇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三鼎公司对混凝土摊铺进行修复时，并履行通知义务，且因混凝土质量产生的相应问题亦与朱霖无关，故前述证据不达到三鼎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确认。4.对三鼎公司提供的9张照片、《装饰装修合同书》。朱霖质证认为，对照片的三性不认可，照片只能反映地坪翻砂、开裂、空鼓，不能达到三鼎公司的证明目的；《装饰装修合同书》该合同是三鼎公司与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与朱霖无关。繆宇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照片并不能证明混凝土摊铺未达到约定标准系朱霖施工工艺所造成，故对照片依法不予确认；对《装饰装修合同书》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6月4日，三鼎公司与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三鼎公司对厂区二楼进行地面找平（暂定4500平方米）、内墙漆乳胶漆（暂定2000平方米）、地砖铺贴（暂定300平方米）、建渣处理一车；2.找平层材料品种：C25细石混凝土；3.找平层57元/平方米、内墙乳胶漆22元/平方米、贴砖35元平方米，地面找平、内墙乳胶漆工程包工包料，地面瓷砖由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供料。”2020年6月5日，三鼎公司与朱霖签订《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车间2楼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工程;2.工程内容：车间2楼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墙面腻子刮白刷漆；3.工程承包形式：混凝土摊铺、瓷砖铺装包工，墙面腻子刮白刷漆包料；4.工程质量及验收：混凝土摊铺平整度2米靠尺控制在2毫米，地砖铺装无明显的高低差，墙面腻子刮白刷漆无明显凹凸现象；5.工程期限：20天，2020年6月5日至2020年6月24日；6.施工工序：现场必须做成品保护，即先做样板，经三鼎公司及监理确认后进行下道工序施工；7.工程验收：一次性验收；8.工程施工计算方式及金额、付款方式和支付方式：本工程按混凝土摊铺22元/平方米，地砖铺装30元/平方米，墙面腻子刮白刷漆17元/平方米，地坪割缝3元/米；朱霖进场施工5日后完成工作总量50%时，三鼎公司支付总承包金额的30%，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支付总工程量6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验收之日起一年后无息退还。三鼎公司委派第三人繆宇作为其代表全权负责案涉工程的管理和实施，并负责现场增减项目的变更，验收签字等工作。”合同签订后，朱霖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按约定时间完成。2020年8月24日，三鼎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备注“目前地坪存在质量问题”，该《工程量确认单》对应的款项分别为：地面找平（混凝土摊铺）94930元（4315平方米×22元/平方米）、地面切割伸缩缝3159元（1053米×3元/米）、墙面钢化腻子15475.1元（910.3平方米×17元/平方米）、一楼墙面裂缝钢化腻子修复600元、地砖粘贴9180元（306平方米×30元/平方米）、转运砂石人工费320元、四楼做砖1200元，前述合计124864.1元，质保金为5%即6243.2元。 2020年9月2日，三鼎公司委托四川立方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混凝土摊铺所采用的C25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经检测C25标号所检构件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7.2MPa。2020年9月4日，三鼎公司又委托四川恒固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该混凝土强度进行检测,经检测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19.6MPa。2020年9月10日，三鼎公司将混凝土摊铺的《整改处理方案》通过微信发与朱霖，亦只要求朱霖对地面出现的开裂、空鼓和翻砂进行整改，未涉及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是否达标的问题。此前，三鼎公司在未通知朱霖的情形下已采用混凝土固化剂对混凝土地面的开裂、空鼓和翻砂进行整改，并已将混凝土摊铺的2200平方米交付给案外人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 本院认为，案涉混凝土摊铺、贴砖所需材料均由三鼎公司和案外人四川明德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且前述两项在整个项目中占了较大比重，朱霖亦只根据三鼎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应的劳务，以此获取劳动报酬，故朱霖与三鼎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朱霖主张的款项是否达到给付条件，作如下评议： 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混凝土摊铺所使用的混凝土存在强度不达标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造成混凝土摊铺出现开裂、空鼓及翻砂的原因之一，且三鼎公司在《施工合同》中亦只对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作出要求，故混凝土摊铺出现的开裂、空鼓及翻砂问题并不属于朱霖的整改义务，三鼎公司应对混凝土不达标引发的问题自行担责；其次，根据双方对施工工序的约定即朱霖做的每一道工序均须三鼎公司及监理人员的确认，再结合三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繆宇的当庭陈述“混凝土摊铺过程中，有点瑕疵，我当面跟朱霖说，朱霖进行了及时的整改”及《整改处理方案》载明的内容亦可看出，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符合约定标准；再次，即使目前混凝土摊铺的平整度不符合约定标准，但从三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亦尚不能证明平整度不达标系朱霖的施工工艺所造成，本案中，三鼎公司因自身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达标，且在部分混凝土摊铺工程已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却要求劳务提供方为此承担相应责任，于理不符，亦有失公允。故三鼎公司关于混凝土摊铺平整度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抗辩意见及关于减少朱霖承揽款80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霖已按约定提供劳务，三鼎公司亦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支付劳务款118620.09元（124864.1元-624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朱霖118620.09元； 二、驳回朱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朱霖负担154元，保全费120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泸州三鼎房产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锡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