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02民初4404号 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青年东路1198号。 法定代表人：梁志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路26号华润大厦29楼2903室。 法定代表人：林春荣。 被告：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4701房。 法定代表人：陈欣利，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立，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文华北社区居委会文明路75号农机服务中心宿舍503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岳高速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浩集团公司”）、第三人王立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20日、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钧、被告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明，第三人王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岳高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返还原告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P）、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G9943060100101490P）、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及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详细见资料清单）；3、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车辆、电脑等财产（详见财产清单）；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保利达控股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达控股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在岳阳市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的外国法人独资子公司，主要从事湖南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经营及管理。因原告股东保利达控股公司对内地市场不熟悉，遂与两被告进行合作，并由原告聘请被告委派的代表参与公司管理。后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双方协商决定由第三方高探春女士保管公司印章和证照，并约定保利达控股公司对原告公司及项目有独立的管理权和控制权。2016年9月18日，经原告董事会决议，决定由高探春将原告印章和证照移交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保管。但由于被告的干预，高探春于2016年11月24日携带原告印章和证照原件（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贷款卡原件）至原告办公场所，并在保利达控股公司及被告两方代表（其中被告代表为第三人王立）面前将上述印章和证照原件放置于办公场所的保险柜中。但此后被告恶意阻挠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进入原告办公场所，上述印章及证照实际上由被告控制和非法占有，另被告还非法占有原告财务资料和工程资料。当原告在经营过程中需要使用上述印章、证照及相关资料时，被告拒不向原告提供，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并以此造成民工闹事、高速公路建设延期、营业执照被吊销等一系列危害后果。另原告解除被告委派代表的职务后，被告仍非法占有原告的车辆、电脑等财产，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财物但被告置之不理，至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原告系上述印章和财产的合法所有人，依法对上述印章和财物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答辩要点：1、原告所有诉讼文件均未加盖原告公司印鉴，只有梁志雄个人签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两被告没有单方面控制原告印章，原告公司系保利达控股公司投资设立，对原告公司的管理是基于双方约定的框架协议确定的，约定保利达控股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各派一人分别管理存放公司印章、证照的保险柜的钥匙和密码。第三人王立是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所委派。保利达控股公司是原告的显名股东，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是原告的隐名股东。原告诉讼请求一中的印章、证照都在原告公司注册地的保险柜中，两被告均未将涉案工商印鉴拿走控制；3、两被告有权参与双控原告公司印章，对印章、证照的控制权是因双方合作框架协议所享有的；4、原告诉讼请求二、三所主张的所有财物我方均未从物理上控制。 第三人王立答辩要点：1、原告所有诉讼文件均未加盖原告公司印鉴，只有梁志雄个人签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实质是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原告公司显名股东保利达控股公司股东权益之争，即基于当时原告的股东保利达控股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及公司控制权纠纷。3、原告的印章一直是双方股东控制管理，原告依据公司正常用印流程向两方股东提出申请即可正常使用，本案纠纷产生原因是保利达控股公司否认被告龙浩国际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希望独立占有原告公司所有股权，案涉印章没有在两被告的独立控制之下，故两被告不能返还。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和第三人占有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及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以及车辆、电脑等财产；5、本案纠纷并非物权纠纷，而是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应当另行解决。 查明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关于涉案各当事人的关系。案外人保利达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达国际公司）系保利达控股公司的全资附属公司,两公司均为在英属维京群岛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浩集团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龙浩国际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龙浩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系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在内地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根据《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章程》规定：1、保利达控股公司为长岳高速公司投资方，是长岳高速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成员由投资方委派，投资方可随时撤换其委派的任何董事；2、董事长是长岳高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本章程和董事会授予的各项权利；3、长岳高速公司现有董事会成员为梁志雄、黎家辉、孔庆斌。 二、关于涉案工程的由来。2008年4月15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签署《合作框架协议书（BOT）》，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在中国大陆投资高速公路BOT项目，双方将在香港注册成立一家含“保利达”字号的合资公司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母公司，在取得具体高速公路项目的特许经营权后，双方以合资公司为出资方在高速公路经营所在地组建相关项目公司。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合资公司”一直未成立。2008年12月9日，保利达控股公司在投得“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后，在岳阳市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经营范围为凭《资质证》从事湖南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及配套设施的建设、经营及管理。2009年2月5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与湖南省交通厅正式签订了《京珠高速复线岳阳至望城段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协议书》，获得京珠高速复线岳阳至望城段的投资、建设、经营管理权。2009年5月20日，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作为项目公司，与湖南省交通厅签署了《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特许投资、建设、经营、养护管理合同》。 三、涉案当事人对相关涉案印章管理的约定以及纠纷过程。 （一）2009年5月30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保利达控股公司共同签署《关于之补充协议》，约定保利达控股公司投得的上述“京珠复线岳阳至望城段”高速公路项目由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国际公司共同投资、建设及经营。 （二）2016年1月26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因涉案项目和项目公司（包括原告）的管理问题产生纠纷，双方经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在该协议中，双方就项目公司（包括原告）的管理约定，由第三方高探春保管原告公司印章和证照，同时，被告龙浩国际公司、龙浩集团公司同意保利达控股公司、保利达国际公司对原告公司及项目有独立、完整的管理权和控制权。2016年2月3日，第三方高探春根据上述协议接收了原告公司印章和证照。2016年9月18日，经原告长岳高速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由高探春将原告印章和证照批文移交给原告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保管。2016年11月24日，高探春携带原告公司印章和证照原件[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P）、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G9943060100101490P）、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至原告办公场所三楼301机要室移交，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黎全及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代表王立分别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移交表》《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证照交接清单》签字确认，移交后上述印章和证照原件放置于原告公司办公场所的保险柜中，保险柜密码由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黎全掌握，钥匙由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原告公司代表第三人王立掌握。 （三）2016年8月31日，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岳阳高速公路工作组向保利达控股公司下发《关于立即启用印章、确保长岳公司正常运转的函》，要求在2016年9月3日前启用长岳公司印章，确保项目正常运转，但两方（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因涉案项目和项目公司的管理方面的矛盾仍然未达成一致，导致原告公司印章无法正常启用，为此，原告长岳高速公司多次请求湖南省交通厅协调解决未果。2016年12月8日，因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就原告公司的经营矛盾，原告公司董事会决议免除被告委派人员蔡应彬的公司总经理职务。2017年4月28日，湖南省交通厅下发《关于解除湖南省岳阳至望城高速公路投资协议、特许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的通知书》，收回涉案工程的特许经营权。2017年7月18日，原告长岳高速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遗失公告，内容为“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遗失行政印章，号码为：4306000068836；遗失合同专用章，号码为：4306000068837；遗失财务专用章，号码为：（1）；遗失梁志雄法人章，以上印章声明作废”。2018年1月16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岳阳日报刊登《关于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保存完好的公告》，内容为“……我司在此郑重公告：长岳公司印章现处于股东双方共同管理之下，完好无损地保存于公司原址机要室保险柜内，并未遗失或损毁，公司办公注册地址也未变更……”。 （四）2018年3月26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作为原告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作出股东决议,指定原告公司印章、证照由公司董事、财务总监孔庆斌保管,同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也向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发函,要求其返还公司印章和证照并另行指定专人保管。 三、上述涉案印章、证照的去向。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从2013年9月起租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97号岳阳楼区武装部办公楼作为办公场地，地址为岳阳市青年东路1198号大楼，2016年9月，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2016年12月28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发布《关于原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续聘及到新驻地上班的通知》将其委派到长岳高速公司人员撤出上述办公地址，但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委派的相关员工仍以原告长岳高速公司员工身份留守注册办公地。2018年6月28日，案外人蔡应彬以长岳高速公司名义签发长岳高速请示[2018]1号文件，上述留守人员以书面形式请示原告长岳高速公司董事会，请示内容为：“……6月27日下午岳阳市楼区武装部通知项目公司，受部队内部政策影响要求项目公司6月底前所有人员和物品必须全部迁出不得滞留。鉴于距离到期迁出的时间仅有数日，请股东双方务必于2018年6月30日协商一致对印章证照及其他物资的处理意见，并通知项目公司便于尽快转移和妥善保管，如到期股东双方仍未提出解决方案，为妥善保管印章、证照等物资，项目公司决定在岳阳找地方存放并由原印章管理员继续看守保管。如果股东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并有处理方案，请及时与印章管理员王立联系（电话：13698982707）”。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委派的留守人员正式搬离该场地后，上述人员委托案外人沈志豪在岳阳市建湘路中建岳阳中心6栋租赁房屋用以保管存放涉案印章、证照等物资的保险箱。 四、原告长岳高速公司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所委派的员工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时间。2018年1月23日，包含第三人王立、案外人蔡应彬、王宏召在内的20多名原长岳高速公路公司员工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自2017年12月1日起解除与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应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请求。2018年6月21日，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岳市劳人仲裁字[2018]第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之间存在，并在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后对长岳高速公司应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做出了裁决。2019年6月3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现第三人王立为被告龙浩集团公司员工。 五、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主张相关项目资料情况。2016年8月24日，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向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发函，指出其无权参与原告公司的经营决策和印章管理，要求龙浩国际公司返还所盗窃公司资料并停止不当行为。同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复函称，“……二、我司作为两湖项目公司股东之一，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同时我司依双方协议约定，有权且已参与两湖项目公司的董事会和全面经营管理，项目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各部门经理及其他管理人员几乎全部由我司委派……，三、我司主动通过派驻至长岳项目公司的工程总监欧阳江**保护项目资料，并及时向湖南省运输交通厅报告资料保护情况，履行了作为项目公司股东的法律义务和社会义务……”。2016年8月24日，时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王宏召在向公司法人梁志雄的报告中称：“……经项目公司各部门初步排查统计，本次股东一方转移走的资料主要是计划合同部和财务部部分资料，具体情况如下：计划合同部被转移文件：所有合同文件、第1期至第31期的计量文件、索赔文件、招投标文件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财务部被转移文件：2008年4月至2016年6月的会计凭证及相关台账、电子数据。公司工程技术部、综合事务部、总工室、档案室等其他部门暂未发现资料被转移……”。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持有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印章等证照、物品是公司的合法财产，公司对其证照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公司证照由他人无权控制、占有时，公司有权要求返还。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梁志雄是否有权代原告公司诉请返还相关证照;二两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实际控制涉案印章、证照并应当返还；三是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 一、梁志雄是否有权代表原告长岳高速公司诉请返还相关物品。 本案中，代表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签署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诉讼材料的均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2款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在公章控制人与法定代表人不一致时,应当由法定代表人行使公司意志的代表权。在无相反证据证明下,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应当视为公司的行为,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志雄现没有实际控制原告公司相关公章,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在公司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范围内代表公司从事民事活动，故本案诉讼行为系其代表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的意志和真实意思表示。 二、两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实际控制涉案印章、证照并应当返还。 （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之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故对物的占有系占有人对于物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本案中，在2016年11月24日第三人王立与案外人黎全分别作为龙浩国际公司、保利达控股公司代表接收涉案印章和证照,存放印章和证照的保险柜钥匙由第三人王立保管,黎全掌握保险柜的密码，形成对原告公司印章、证照“双控”的保管模式。案外人蔡应彬以长岳高速公司名义签发的长岳高速请示[2018]1号文件《请示》内容也能说明，截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实际控制存放涉案印章、证照等物品的保险柜，在诉讼中，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亦认可在原告公司办公地点发生变更后，其在原告公司的委派人员将放置涉案印章、证照的保险柜另行租赁场所保管。根据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上述包括第三人王立、案外人蔡应彬在内的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委派人员与原告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日为2017年4月30日，故应当认定在此时间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仍然事实上控制和管理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的涉案印章及证照。 （二）公司印章、证照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不仅属于公司的财产也是公司经营所必需的专用物品,除公司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占有公司印章和证照应当取得公司的授权,否则应视为无权占有。在实践中，为方便公司内部经营管理，公司印章、证照往往由不同的公司机关及人员实际占有、控制。但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相应变化后，以前有权保管、持有公司印章、证照的人员则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印章、证照，此时即应当将公司印章、证照返还给公司。本案中,第三人王立等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长岳高速公司的委派人员已与原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依照公司章程已作出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梁志雄也向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发函,要求被告龙浩国际公司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并另行指定专人保管，上述股东决议和法定代表人的函件均代表原告公司的意志,现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就证照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后已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此时，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没有明确章程或有效公司内部决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继续控制或管理涉案印章、证照，其作为涉案印章、证照实际控制人具有相关证照的返还义务。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主张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系其与案外人保利达控股公司合作设立,但其是否有权占有涉案印章、证照应根据原告公司的意志来判定,不能以被告龙浩国际公司与原告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作为判定依据。如被告龙浩国际公司认为其作为隐名股东对原告公司股东决议有异议,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被告龙浩国际公司虽与被告龙浩集团公司系关联公司，但两公司均为独立民事主体，第三人王立保管原告公司印章、证照系接受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指令，相关法律责任应由龙浩国际公司承担，其与原告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已经重新入职被告龙浩集团公司，并未占有上述印章、证照，故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主张被告龙浩集团公司、第三人王立返还案涉印章、证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 原告长岳高速公司要求两被告返还相关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以及相关车辆、电脑等财产，系物的返还，原告长岳高速公司需证明两被告持有上述物品。对于上述物品两被告均否认由其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现双方对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会计凭证、记账账本等财务资料，施工图纸、检测报告等工程资料以及相关车辆、电脑等财产由谁占有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根据上述规定，从待证事实的存在是否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评析如下： 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2016年8月24日复函中，认可了该公司派驻至原告公司的工程总监欧阳江**实施了“保护”“项目资料”的行为，该函与时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王宏召在向公司法人梁志雄的报告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确定欧阳江**转移原告长岳高速公司部分“项目资料”的客观事实，欧阳江**作为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在原告公司的委派人员，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当然由龙浩国际公司承担。但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2016年8月24日复函以及王宏召报告的内容上看，无法确定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占有原告长岳高速公司“项目资料”的具体指向内容，被告龙浩国际公司继续持有原告公司上述“项目资料”虽没有正当性基础，依法应当返还，但因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缺乏高度盖然性，无法证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占有相关“项目资料”的具体种类、名称与数量，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实际占有相关车辆、电脑，故上述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一方即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虽能确定相关“项目资料”处于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控制之中，但无法确定被告龙浩国际公司持有的上述“项目资料”与原告长岳高速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主张范围是否一致，故对原告长岳高速公司主张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长岳高速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工程资料、车辆、电脑等物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长岳高速公司如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返还相关印章、证照。[具体为：行政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梁志雄个人名章及营业执照（统一信用代码：91430600682812742P）、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批准号：商外资湘岳字[2016]0012号）、机构信用代码证（代码：G9943060100101490P）、开户许可证（核准号：J5570001014905）、贷款卡原件]。 二、驳回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龙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湖南长岳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被告龙浩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胡 波 审判员 周 莉 审判员 唐干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姜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