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23民初6978号 原告：田书军，男，汉族，1966年4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灵，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娟，女，汉族，1988年3月17日出生，住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728282891。 法定代表人：杨昌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该公司员工。 原告田书军与被告刘娟、安徽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灵，被告刘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被告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书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娟立即支付工程余款397209.6元给田书军并承担以该金额为基数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暂计为443087.24元；2.光信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0日，田书军与光信公司分包的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签订《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以下简称脚手架协议），该工程实际上是刘娟挂靠光信公司承包的，刘娟与光信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明确刘娟为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负责人。田书军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并与刘娟于2018年12月25日确定合同结算金额为1138700元，尚欠款为532700元。2019年1月19日，刘娟向田书军支付170000元，尚欠款362700元。另外，刘娟在施工临建设施时是由田书军提供的钢管、扣件等，双方约定按0.12元每米的价格计算，该款项为34509.6元，尚未支付，故合计欠款为397209.6元。田书军多次催付未果，遂起诉来院。 刘娟辩称：田书军要求刘娟承担工程余款及相应利息的给付责任的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田书军对刘娟的所有诉请。1.刘娟并非案涉脚手架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该协议的甲方是光信公司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该部门的性质是工程施工单位即光信公司为施工而特意设立的临时管理部门。正常项目部对外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即便对外签订合同，效力也不及于刘娟个人。项目部代表的是光信公司而非刘娟，脚手架协议的签字人也并非刘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2.该协议的乙方也不是田书军个人而是安徽振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田书军也不是适格原告；3.案涉脚手架协议并没有约定利息，田书军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刘娟个人依法不应承担案涉协议的任何履行和付款义务。 光信公司辩称：田书军要求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和诉讼费的请求，不应支持。1.田书军主张的工程款余额正确与否，光信公司并不知情，因为田书军所承接的外脚手架施工工程是其与刘娟洽谈并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的条款、结算等均为刘娟与田书军之间的关系。2.案涉工程系刘娟挂靠光信公司资质承包施工的，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同时出具了承诺书，约定包工包料、单独核算、盈亏自负，并承诺因该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刘娟本人承担。依据最高院同性质的案例及批复，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既享有工程项目的债权，同时也应承担工程项目的债务，故应驳回田书军对光信公司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田书军举证的《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田书军是与光信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明确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及效力。刘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提出异议：1.该协议系光信公司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与振达公司签订，并非田书军与刘娟；2.该协议并无任何与刘娟有关的签字，签订该协议时，刘娟并未接手这个工程；3.该协议乙方也并非田书军个人，其仅仅是作为乙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同时，该协议也没有利息约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娟个人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和履行责任，刘娟与田书军不存在任何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便该协议产生了履行和付款责任，也应当由协议甲方所代表的光信公司承担。光信公司提出异议：该协议是刘娟与田书军签订的，光信公司并不知情；协议签订的甲方系刘娟聘用的工作人员，项目印章是光信公司交给刘娟项目部使用的，印章下方备注有文字，文字内容是对外承诺、借贷、签订合同一律无效。经审查，本院认为，合同主体应当以实际签字、盖章为准，协议中的乙方签字人为田书军个人，田书军应当是该协议的主体而非振达公司；甲方所盖“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注明有“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实际签字人朱道福是刘娟聘用的负责人，庭审中田书军也表示了解上述情况，因此，光信公司的异议成立，合同主体是应当是刘娟与田书军。 2.田书军举证的《利辛项目支付各班组人工费用及工资费用明细》，证明刘娟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和欠款数额。刘娟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刘娟对相应金额的确认并不意味着刘娟个人欠付相应款型，仅仅是刘娟对款项真实性的核实，更不意味着刘娟应当承担款项的支付和履行责任，支付主体应当是光信公司而非刘娟个人。光信公司无异议，并表示该证据确系刘娟提供给光信公司的，且每一页都有刘娟的签字确认。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田书军举证的《板集电厂班组结算单》复印件，证明了整个施工合同的全部施工内容，共计1138700元，且临建设施部分工程量的款项未计入。刘娟的质证意见同上。光信公司认为该证据上的所有签字人员均系刘娟聘用的人员，没有任何光信公司相关的签字签章，与光信公司无关。经审查，并结合上述《利辛项目支付各班组人工费用及工资费用明细》，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田书军举证的临建设施使用钢管、扣件证明单，证明了被告使用钢管、扣件的时间与数量，结算价款为34509.6元。刘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1.该证据系田书军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证据内容来看，只是说明使用了相关材料，不代表是案涉工程所消耗，第二页更是田书军自行计算，没有任何签字认可；2.该组证据没有刘娟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刘娟需承担该组证据的付款责任。光信公司不予质证。经审查，该组证据第一页为使用钢管与扣件的数量与时间，落款有朱道福与张厚新的签字，第二页为田书军单方进行的价款计算，无人签名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田书军在合同之外的工程价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5.田书军举证的徽商银行流水单，证明刘娟个人向田书军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刘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证据系刘娟代光信公司向相关人预付部分款项的转款，并不能证明刘娟应承担相应款项余款的履行和支付责任。光信公司认为所有款项均为刘娟直接支付，光信公司未向田书军支付过任何款项，进一步证明刘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6.田书军举证的《项目承包合同》，证明刘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娟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合同系刘娟与光信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仅仅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余额的支付责任系刘娟个人；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6年，在脚手架协议签订之后，证明脚手架协议并非刘娟所签。光信公司质证称，合同签订日期是2016年3月3日，但刘娟实际开工时间是2015年12月，该合同系实际开工后二被告洽谈达成共识后签订的，因此时间在开工之后。本院认为，该合同能够证明光信公司把涉案工程转包给了不具施工资质个人，该合同内容的违法性，并不能否定其作为证据本身的合法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同时，光信公司称合同系后期补签的说法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7.光信公司举证的《项目承包合同》复印件2份、刘娟付款《委托书》1份、支付刘娟工程款银行转账回单3张、刘娟《承诺书》1份、《利辛板集电厂项目支付明细表》1份，证明刘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目工程由刘娟全面承包、全面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田书军无异议。刘娟对《项目承包合同》的质证意见同上；认为《承诺书》系刘娟与光信公司之间发生，依法不对外发生效力，不能因此让光信公司回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对《利辛板集电厂项目支付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娟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责任，且经初步核算，光信公司至今尚欠刘娟大量款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进一步明确了刘娟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证明了刘娟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相关陈述，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12月，光信公司将其承包的“国投新集电力利辛板集电厂一期21000MV机组工程厂前区周值班宿舍建筑安装工程”、“国投新集电力利辛板集电厂厂前区行政实验楼、食堂建筑安装工程”转包给刘娟个人施工。刘娟于2015年12月20日以光信公司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的名义与田书军签订《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将利辛板集电厂周值班宿舍楼、行政办案楼、食堂等外脚手架及室内支撑架工程分包给田书军施工，协议由刘娟聘用人员朱道福签字，加盖“安徽省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印章，印章上注明有“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字样。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及结算办法为“甲方按乙方施工进度每个月支付50%工资，工程竣工即拆完外脚手架甲方再按进度支付30%工资，其余20%工资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2018年12月25日，刘娟签字确认，田书军班组工程款总额为1138700元，尚欠款为5327000元。此后，刘娟于2019年1月18日向田书军支付17万元，余款362700元经田书军多次催要未付。另查明，案涉板集电厂相关工程于2018年竣工并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光信公司将案涉板集电厂相关工程转包给刘娟，刘娟将外脚手架等工程再分包给田书军，刘娟、田书军作为个人均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光信公司与刘娟之间、刘娟与田书军之间的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分包合同均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田书军有权就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该工程价款支付责任由谁承担。刘娟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外脚手架劳务承包协议》虽以利辛板集电厂项目部的名义与田书军签订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系光信公司交给刘娟作为项目管理使用，并明确标注了“对外承诺、借贷及签订经济合同一律无效”，田书军作为合同相对方了解此情况，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合同主体是其与刘娟，因此，刘娟方持此印章与田书军签订合同不构成对光信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不对光信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该协议而产生的付款责任，应当由刘娟个人承担。田书军诉请判令刘娟支付欠款397209.6元及利息，对其中经查明认定的欠款362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额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书军诉请判令光信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光信公司与刘娟之间的往来款项结算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田书军362700元工程款及利息（以362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田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3元，由田书军负担470元，由刘娟负担35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皖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