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307号原告：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4号院4号楼3层3015室。法定代表人：周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领，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房凯旋，女，1991年8月2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成，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风车公司）与被告房凯旋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风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领、被告房凯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绪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风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3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市大风车博育幼儿园单园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4月23日。合同主要约定的合作模式是被告使用原告第1531916号和第10380132号注册商标开办幼儿园，被告应向原告每年交纳8万元的品牌使用费，经营地址在山东省枣庄市人民路16号直径为3公里的圆形区域内。签订合同后，被告向原告交纳了加盟费12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第一年度的品牌使用费8万元。后被告开设了幼儿园并经营至今。在履约过程中，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开园指导、装修设计、教师培训等支持服务。但被告在支付第一年度的品牌使用费后，后续的品牌使用费一直未交纳。合同到期之前，原告无法联系到被告。合同于2019年4月23日到期终止后，双方未再续签。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品牌使用费给其造成了损失，故依照合同第31条第1项的规定主张违约金，其中以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以8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4月25日计算至2019年4月24日，原告在本案中主张32万元。原告为维护其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房凯旋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1.认可合同已经到期终止，被告于2014年9月开设了幼儿园，幼儿园的正式批准时间是在2015年8月7日，幼儿园名称叫枣庄博育幼儿园。被告开设的幼儿园现在一直在经营，但除第一年使用了原告的商标及在园内装饰上标有大风车字样外，签订合同一年后便不再使用原告的标识。2.被告在交纳了第一年度的品牌使用费8万元后，原告并未履行合同第19条第1项及第20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的约定，故被告不应向其交纳品牌使用费。即使法院认定被告违约，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3、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原告并非涉案合同中载明的第1531916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权利人是山东大风车实业公司，合同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5项的规定，属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原告没有履行信息披露的义务，没有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9项、第10项规定的内容。原告没有直营店，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的备案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2月28日，山东大风车实业有限公司经核准，在第41类学校、培训、教学、幼儿园等项目上注册了第1531916号“大风车DAFENGCHE”文字商标，有限期至2021年2月27日。2011年2月28日，山东大风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原告大风车公司使用该商标，授权使用范围包括原告合法使用该商标并进行二次授权，允许原告正面宣传商标、维护商标利益、主张商标权益。授权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2013年3月14日，山东大风车实业有限公司经核准，在第41类学校、培训、教学、幼儿园等项目上注册了第10380132号“大风车DAFENGCHE”文字加风车图案商标，有限期至2023年3月13日。2013年3月14日，山东大风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原告大风车公司使用该商标，授权使用范围包括原告合法使用该商标并进行二次授权，允许原告正面宣传商标、维护商标利益、主张商标权益。授权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23年3月13日。2014年4月24日，原告（甲方、特许人）与被告（乙方、受许人）签订了《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市大风车博育幼儿园单园加盟合同》，合同主要载明如下内容：第一部分序言第二条授权项目概述甲方为“大风车DAFENGCHE”商标（商标号：1531916）核定服务项目类（第41类）的合法持有者，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下，以“大风车”为商号，开办并经营北京·大风车幼儿园加盟园（以下简称“加盟园”），该园的名称为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市大风车博育幼儿园，对外宣传名称为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市大风车博育园，非独占性使用甲方所拥有的商标、商号、专有技术、经营管理模式、服务体系、专业培训程序等知识产权。第三条授予的各项权利为了使乙方正常经营，甲方授予乙方享有下列各项权利：1.经营“大风车”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类（第41类）中的“幼儿园”项目；2.查阅并使用本合同及其附件；3.使用甲方研发的大风车幼儿园系列产品；4.在第四条所载的区域内，使用甲方所拥有的商标、标号、专有技术、经营管理模式、服务体系、专业培训程序等知识产权；5.销售甲方配送的教材、教具及配套教辅、玩具、书包、服装、被褥等产品。第四条授权区域乙方在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下经营“大风车幼儿园”项目的经营地址为中国山东省枣庄市人民路16号，经营区域（或保护范围）以经营地为中心，直径3公里的圆形区域内，另北方半径再延伸1公里，即向北方向之保护范围的半径为2.5公里。第六条合同期限与续约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期限为五年，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该园开园的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第二部分总则第七条概述乙方经营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市大风车博育幼儿园，必须遵守甲方的质量标准，以维护特许经营体系的统一形象。第三部分特许使用费第八条初始加盟费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初始加盟费12万元（注：这笔出示加盟费包括甲方为乙方开展该项目经营活动所提供的开园服务。）除非出现合同约定返还的情形，乙方不得要求返还该初始加盟费。第九条年度品牌使用费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的名称、商标、VI系统、《管理手册》等。乙方须按以下方式按年度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1）2014年4月24日乙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2）2015年4月24日乙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3）2016年4月24日乙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4）2017年4月24日乙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5）2018年4月24日乙方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第十条保证金乙方须在签订合同之日以银行电汇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合同期满后，若乙方无违约行为，甲方将保证金不计息返还。若乙方在履约过程中有欠款不服或发生由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乙方的欠款及违约金；若冲抵不够，甲方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利。第十四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确保“大风车”商标依本合同的规定在指定地区内合法登记在案。该登记在乙方及时支付相关费用和及时续登的情况下继续有效。第五部分支持服务第十九条行业信息服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特许业务之前的市场研究；第二十条幼儿园筹建服务为确保加盟园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正开园营业，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筹建服务：1.指定专业工作人员协助指导乙方进行园所装修、产品配备、师资招聘及培训、招生策划及园所宣传、营业证件办理等工作程序的指导。2.向乙方提供“选址方案”，并指定资深专家指导加盟园选址。3.向乙方提供“筹建工作计划书”，指导乙方开园筹建工作。4.向乙方提供该园的经营场地规划方案。5.向乙方提供该园装修布置的咨询与建议。第六部分合同的终止第三十一条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应按每天逾期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扣除保证金。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4年4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初始加盟费12万元、第一年度的年度品牌使用费8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2020年11月2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领与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来到枣庄市市中区人民中路店招为“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博育园”的场所，公证员使用手机对该幼儿园的门头及园内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员拍照后交由该委托代理人收存，并将以上照片打印件附公证书。针对上述事实，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了（2020）京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3502号公证书。经查证，上述照片显示该幼儿园大门的门头为较大字体的“北京大风车双语幼儿园枣庄博育园”字样，且该文字上方挂的图形标识除了风车图形边上加了大半个圆圈外其余部分均与第10380132号商标相同。点击进入名称为“北京大风车博育幼儿园”的微信公众号，查看该公众号在2019年6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发布的信息，该信息的标题中出现多处“大风车幼儿园”字样，且其中图片中的水印均为“北京大风车枣庄博育幼儿园”字样。该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中央位置的图形标识除了风车图形边上加了大半个圆圈外其余部分均与第10380132号商标相同。上述事实，有加盟合同、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微信截屏、工商查询信息网页打印件、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房凯旋以原告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9项、第10项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无直营店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没有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的备案义务为由抗辩涉案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特许人不满足上述条件，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且在本案中，原告出具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使用授权书可以说明自2011年2月28日、2013年3月14日起山东大风车实业有限公司分别许可原告使用第1531916号及第10380132号商标进行特许经营，原告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已拥有主要的特许经营资源即涉案商标。故涉案合同尚未满足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条件，本院对被告抗辩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合同，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房凯旋应当于2014年4月24日、2015年4月24日、2016年4月24日、2017年4月24日、2018年4月24日分别向原告大风车公司支付五个合同年度的品牌使用费8万元，双方均认可被告已经支付第一年度的品牌使用费8万元，对此并无争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后续4各年度的品牌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语义，该笔费用名称为品牌使用费，且第九条中载明系被告使用原告名称、商标等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4年9月开始经营合同约定的幼儿园，截止2020年11月24日，被告开设的幼儿园仍在营业，且该幼儿园的门头显著位置及微信公众号中均使用了“大风车”字样及与第10380132号商标极为相似的图形，可见被告一直在使用原告品牌。被告虽以原告未履行涉案合同第十九条第1项及第二十条第1至5项义务为由，主张不应交纳品牌使用费，但从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角度看，在相关合同条款中，品牌使用费并未与该等合同义务相对应；从合同履行角度来看，被告主张的上述合同义务，主要为幼儿园筹建开办阶段的协助工作，在被告的幼儿园早已实际开业的情况下，筹建工作与后续四年的年度品牌使用费亦难以对应，故对于被告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被告实际使用原告相关品牌，且被告抗辩意见并未形成付款阻碍条件的情况下，被告房凯旋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按期向原告支付后续4年年度品牌使用费，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2万元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房凯旋长期拖欠上述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大风车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按未履约部分以每日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显著过高，被告亦要求法院进行调整，本院将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予以调整。本院考虑到本案中，原告亦未证明其遭受显著损失，且违约金不应成为当事人额外获利的手段，在此基础上，本院将综合考量涉案合同的约定及性质，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情况及过错，原告遭受损失的情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房凯旋支付原告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年度品牌使用费3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原告北京大风车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已交纳），由被告房凯旋负担5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房凯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永廉审 判 员  刘世红人民陪审员  许立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