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825民初1674号   原告：张华宁，男，汉族，,新绛县横桥乡中村南村居民。   原告：张会学，男，汉族，新绛县横桥乡东柳泉村居民。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红，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鑫武，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地址：运城市新绛县108国道南原村段海泉商贸城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宁红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金堂，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华宁、张会学与被告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会学及其与原告张华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红、南鑫武，被告新绛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军、席金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宁、张会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原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号重型仓栅栏式半挂车；2、判令新绛三泰公司赔偿非法扣押原告车辆造成的车辆营运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新绛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合伙经营×××/×××号重型半挂货车，挂靠于新绛三泰公司。2015年5月19日，张华宁驾驶该车失控与案外人车辆相撞，造成交通事故。案外人提起诉讼后，安康铁路运输法院判决张华宁和新绛三泰公司连带赔偿案外人损失134373元。新绛三泰公司要求原告履行判决，因原告无能力，新绛三泰公司便百般刁难，不给×××/×××号重型半挂货车购买保险及其费用，致使该车无法正常运营，并于2015年10月份变相将该车非法扣押出售，声称用以抵顶案外人赔偿款。2020年5月26日新绛三泰公司又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二原告偿还其公司垫付案外人的赔偿款，庭审中又否认扣押原告车辆出售的事实。这时原告才得知，新绛三泰公司的违法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   新绛三泰公司辩称，1、大约2015年12月，我公司已给张会学打电话说过×××车辆出售之事，张会学说车辆无法经营，由我处理；当时卖了38000元左右，原告知道且没有提出异议，现在起诉要求返还，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我公司并没有扣留原告的车辆，不存在营运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华宁、张会学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绛县商贸经济开发区狄庄汾河修理厂营业执照影印件、该厂法定代表人李永平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以证明张华宁于2015年10月将×××/×××号重型半挂货车开到该厂后，次年2、3月份新绛三泰公司让人开走的情况；2、张华宁与尹国军通话录音及文字版，以证明：①张华宁、张会学合伙经营×××号车辆；②×××车辆不是在新绛三泰公司分期购买的，车辆系张会学和张华宁所有，只是挂靠在新绛三泰公司；③新绛三泰公司已将×××车辆扣押并出售；3、（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825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该车事故、赔偿及追偿情况；4、×××号车辆2015年投保单，以证明该车最少价值190000元，挂车最少30000元。新绛三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11月22日30000元和2012年12月3号20000元的欠条复印件，以证明张会学欠其公司50000元，×××/×××号重型半挂货车出卖价款用以抵顶该欠款；2、发票、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以证明×××号、×××号车相关情况；3、M72829号车转让的协议书复印件，以证明×××号车出卖价格为45000元，×××号车应参照该价格。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绛三泰公司对张华宁、张会学提交的证据1、3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仅对其中证据1中所述扣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不是扣车；张华宁、张会学对新绛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新绛三泰公司对张华宁、张会学提交的证据2、4有异议，认为：①2015年12月左右，×××号车未经营，不能按时付赔偿款，我（尹国军）给张会学打电话说车辆不能经营、不能按时还款，不如把车卖了。张会学说行，你看着办，后打电话给张会学让把车放到汾河修理厂旁边的院子里卖掉了。当初联系好买家约38000元左右，给张会学打电话说了，我个人认为抵了张会学个人欠款50000元；②×××号车辆2015年投保单是投保时系统自动形成的，不能准确反映车辆的价值。张华宁、张会学对新绛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3有异议，认为：①两张欠条张会学已经偿还完毕，只是手续没取走；②张华宁与新绛三泰公司没有任何拖欠问题，新绛三泰公司与张会学的经济纠纷应另案处理，与张华宁没有关系；③新绛三泰公司用出售的车款抵顶张会学的个人欠款，应当经张华宁同意；④协议书内容存在格式填写问题，并且也存在修改，时间与协议中书面填写的内容使用的笔迹、字体也不是同一人书写，存在严重的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协议中所填写的车辆价格与实际的车价完全不相符，不能作为参考依据。   本院经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审查，认为：①×××号车辆2015年投保单虽然载明价值198000元，但在张华宁、张会学认可以其出卖后的价值抵顶事故赔偿121760元的情况下，已不具有参考价值；②×××号车转让的协议书虽然有不同的笔迹，但车牌号M72829号、转让价格45000元、包括挂车、张会学的签名捺印等并无涂改，可作为×××号车的参照价格；③张会学两张欠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1日，张华宁与新绛三泰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车辆合同》；同年7月19日，张会学与新绛三泰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车辆合同》。主要约定：新绛三泰公司同意将×××号车出售给张华宁、张会学；在张华宁、张会学未付清全部车款和相关款项前，新绛三泰公司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张华宁、张会学在使用及经营期间产生的交通事故等一切法律责任，与新绛三泰公司无关，均由张华宁、张会学承担。   2015年5月19日，张华宁驾驶×××/×××号重型半挂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引发诉讼。2015年10月29日，安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张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134373元，新绛三泰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   2015年10月，张华宁按新绛三泰公司要求将×××/×××号重型半挂货车开到新绛县商贸经济开发区狄庄汾河修理厂。大约次年2、3月份，新绛三泰公司将车出售。   安康铁路运输法院执行（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过程中，2017年扣划新绛三泰公司31760元。2019年4月促使新绛三泰公司与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新绛三泰公司包括扣划部分共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和执行费1760元，案件执行完毕。   2020年5月26日，新绛三泰公司提起追偿权诉讼。审理中，张华宁辩称：对事故无异议，应该赔偿垫付的钱，发生事故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让我把车开到汽修厂，卖了赔偿事故的损失，我现在不欠原告公司的钱；张会学辩称：对事故无异议，该车我付的首付，不欠公司的钱，公司让把车扣回来用于赔偿事故的损失，40多万的车只经营了两年，具体车卖了多少钱不清楚。本院作出（2020）晋0825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张华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绛三泰公司代为履行的执行费、赔偿款共计121760元。张华宁上诉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庭辩论中，张华宁、张会学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原告×××/×××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2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以车辆营运损失的标准计算从扣押之日2015年10月15日计算至返还之日的营运损失。新绛三泰公司表示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张华宁、张会学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才提出，不应予以审理。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主要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新绛三泰公司处置×××/×××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如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者撤销，在×××/×××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的情况下，如何处理？第三、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2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营运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新绛三泰公司处置×××/×××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首先，张华宁、张会学在本案中主张新绛三泰公司非法扣押×××/×××号重型半挂货车，与其在（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的答辩内容不一致，该车亦是张华宁自己开到修理厂停放，不能认定该车系新绛三泰公司扣押；其次，该车于2016年2、3月份被新绛三泰公司转让他人，从张华宁、张会学在（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的答辩内容看，当时二人知情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民事法律行为的认可；再次，2016年2、3月份新绛三泰公司转让×××/×××号重型半挂货车时，（2015）安铁民初字第00279号民事判决尚未得到执行，从新绛三泰公司对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看，双方均有以×××/×××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意愿，但事与愿违，最终新绛三泰公司以120000元才与陕西公众软件有限责任公司和解执行，可视为双方对以×××/×××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意愿这一民事法律行为的重大误解，依法可以申请撤销。现新绛三泰公司提起追偿权的诉讼并得到支持，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实际已经撤销。   第二、如上述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或者撤销，在×××/×××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的情况下，如何处理？   因×××/×××号重型半挂货车已被转让多年，不在新绛三泰公司控制之下，返还车辆事实和法律上已均无可能。新绛三泰公司所述转让价格38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且未经权利人书面同意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当时双方的意愿以及相关车辆×××号车辆及挂车转让价格45000元的情节，酌定该车价值按95000元计算。因双方以×××/×××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实际已经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新绛三泰公司应折价补偿张华宁、张会学×××/×××号重型半挂货车的价值损失95000元。   因×××/×××号重型半挂货车系张华宁自行送至汾河修理厂，并非新绛三泰公司非法扣押，故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车辆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张华宁、张会学要求新绛三泰公司返还×××/×××号重型半挂货车或者折价补偿220000元，赔偿已出售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0000元或者营运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基于上述第一条理由，可认定张华宁、张会学自新绛三泰公司提起（2020）晋0825民初766号追偿权诉讼之日起，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双方以×××/×××号重型半挂货车车款抵顶事故赔偿款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重大误解，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从（2020）晋0825民初766号判决于2020年11月被维持之日起计算，至今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规定的撤销权三个月的除斥期间，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张华宁、张会学主张返还车辆等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已经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的后果就是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并不以当事人是否主张为转移，故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张华宁、张会学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才提出，不应予以审理的意见，不予考虑。   至于新绛三泰公司所述张会学欠其50000元，在M75923/×××号重型半挂货车不再抵顶事故赔偿款时“我个人认为抵了张会学个人的欠款5万元”之说，根据张华宁、张会学的质证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案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张华宁、张会学请求新绛三泰公司折价补偿×××/×××号重型半挂货车损失9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请求过高部分及赔偿扣押车辆造成的损失或营运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折价补偿原告张华宁、张会学×××/×××号重型半挂货车损失95000元，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张华宁、张会学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原告张华宁、张会学负担1394元，被告新绛县三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俊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孔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