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4民初2984号原告：中捷机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6715767002T，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7甲1号。法定代表人：贺鑫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兴亮，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克雷曼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50012115R，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长江北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管胜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岱熙，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芹，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捷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与被告无锡市克雷曼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雷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华，被告克雷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克雷曼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3867013.48元及利息（以3867013.48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克雷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4年，中捷公司与无锡市古德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德公司，后更名为克雷曼公司）签订编号为04中S1E0002、04中S1E000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份，合同总价款1896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完成产品安装调试，但克雷曼公司拖欠中捷公司机床货款156000元。2006年，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签订编号为06中S3W000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中捷公司向克雷曼公司提供型号为TH6816机床1台，合同总价款为1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捷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完成安装调试。但克雷曼公司拖欠货款3321013.48元。2008年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签订编号为08SC06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中捷公司向克雷曼公司提供型号为GMC2560r2机床1台，合同总价款为39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捷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完成安装调试。但克雷曼公司拖欠货款390000元。综上，克雷曼公司总共结欠中捷公司货款3867013.48元。现中捷公司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克雷曼公司辩称：1.对于中捷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04年与克雷曼公司签订的04中的S1E0002、S1E0003两份合同，合同总价款是1896000元，剩余的未付合同价款156000元这个事实并不存在，克雷曼公司不予认可；2.对于2006年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签订的06中S3W0001购销合同、2008年签订的08SC66购销合同，因不存在合同原件，故克雷曼公司不予确认；3.涉及无锡市欧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公司）的发票所涉及的款项及相关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4.对2018年5月8日往来账征询函记载的金额为3477013.48元，计算错误；5.中捷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6.中捷公司出售的机床设备，由克雷曼公司转售给第三方，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克雷曼公司的损失。综上，中捷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编号为00055373，开票日期为2005年6月1日，金额为189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份。发票载明的货物为TH5680B加工中心2台，备注载明04S1E0002-0003换票。中捷公司据此证明与克雷曼公司之间存在S1E0002、04中S1E000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克雷曼公司拖欠中捷公司机床货款156000元的事实。2.2006年4月10日中捷公司与古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6中卖字S3W0001的《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009年11月3日沈阳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客户服务报告单》复印件1份、编号为0032906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份。买卖合同约定：古德公司向中捷公司购买型号为TH6916的数控落地式铣镗加工中心1台，价款10000000元，预付总价10%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四个月付40%货款，发货前付至90%货款，10%尾款一年内付清。客户服务报告单记载，TH6916机床（出厂编号07001）于2009年11月3日处理故障，故障描述为“主轴定向角度不对，W轴位置不对”，服务结果为机床运转正常。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中捷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向古德公司开具，记载的货物为TH6916加工中心1台、金额为10000000元。中捷公司据此证明克雷曼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货款3321013.48元。3.2008年12月15日中捷公司与古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8SC06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1份、机床发运通知单复印件1份、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原件1份、江苏天奇物流系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奇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合同约定：古德公司向中捷公司购买型号为GMC2560r2的龙门式数控镗铣床1台，价款3900000元，提货前付90%,余款10%一年内付清等。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中捷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向欧克公司开具，记载的货物为GMC2560r2加工中心1台、金额为3900000元。机床发运通知单载明订货单位为欧克公司，收件单位为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机床名称为GMC2560r2（无立卧头）龙门式数控镗铣床，机床送至无锡市洛社镇洛藕路288号无锡天奇风电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记载，GMC2560R2机床（出厂编号B20900002）于2009年5月24日至2009年7月10日安装调试，“请填写验收合格”栏内写有“机床几何精度合格机床运转正常液压站已清洗”。证明载明GMC2560r2设备安装人员孙兆林、何涛在安装期间能够按时上下班，无迟到早退现象。中捷公司据此证明克雷曼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货款390000元。4.《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内容为古德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变更登记名称为克雷曼公司。5.2018年5月8日中捷公司致古德公司《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贵公司欠3477013.48元”。克雷曼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中捷公司称双方对账不包括2008年克雷曼公司结欠其的390000元，故其诉请的欠款金额为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下的金额加上390000元。对中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克雷曼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发票上载明的机床型号与中捷公司诉请中主张的合同无法对应。2.对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经核实，没有该份合同存在；对客户服务单不予认可，该服务单系中捷公司与案外人签的，与克雷曼公司无关；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存在对应的合同及发货事实。后经核实，克雷曼公司认可该份合同存在并已经履行，但认为其已付款至90%，与合同约定的发货前付至90%相对应，只结欠10%的质保金。3.对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经核实，没有该份合同存在；对机床发运通知单不予认可，主体为欧克公司，与合同不能对应；对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及证明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该合同对应，且天奇公司与克雷曼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对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开具给欧克公司，与克雷曼公司无关。后经核实，克雷曼公司确认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与中捷公司就该合同项下进行结算。4.对往来账项询证函真实性不予认可，克雷曼公司没有在该份函件上加盖公章，但不申请鉴定，认为即便公章是真实的，也不排除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人员串通私盖公章的可能。从法律上看该函只是中捷公司会计为了核实财务报表核实的审计证据，不能作为单独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真实性的唯一证据。克雷曼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5）惠洛商初字第00004号民事调解书1份、江苏文汇钢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公司）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说明1份。调解书内容为文汇公司起诉古德公司TH6916数控落地式铣镗床有质量问题，主张赔偿，经法院调解，古德公司赔偿文汇公司损失400000元；说明载明克雷曼公司供应的TH6916数控落地式铣镗床有质量问题，该设备由中捷公司直接向文汇公司交付并负责安装调试和保修。克雷曼公司据此证明中捷公司诉称的06中卖字S3W0001的《买卖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400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2.天奇公司发给克雷曼公司的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2011年10月11日，天奇公司发给欧克公司的法务律师函复印件1份、2013年2月25日天奇公司发给欧克公司的邮件打印件1份（邮件附件为律师函），内容均为GMC2560r2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克雷曼公司据此证明中捷公司诉称的08SC06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天奇公司损失1174400元。克雷曼公司主张该合同项下欠款即质保金390000元作为损失予以扣除。3.2014年1月27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2张（票号为24291836、24291837）、2014年4月24日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原件1份、2014年4月15日银行承兑汇票原件3张（票号为24899725、24899726、24899727）、2014年1月27日银行承兑汇票原件1张（票号为23439755），证明克雷曼公司于2013年5月2日之后，向中捷公司累计付款1557400元，因中捷公司陈述2013年5月2日是克雷曼公司最后的付款日，故即使按照中捷公司的陈述，也应在其诉请中的金额减去1557400元。对克雷曼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调解书、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中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仅能证明克雷曼公司与文汇公司之间曾经达成过协议。2.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天奇公司提出过相应诉求，不能证明中捷公司的货物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如确有证据证明质量问题，克雷曼公司完全可以另行向中捷公司主张。3.对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与中捷公司财务部门核实，不存在承兑汇票及支付凭证的相应记载，即使存在，该组付款凭证也发生在2008年双方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之前，故不应予以扣除。因为克雷曼公司与欧克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与中捷公司都存在业务往来，且2013年左右开始，都是欧克公司与中捷公司发生往来，故2014年之后克雷曼公司即使存在付款，也有可能被计入欧克公司的付款之内。2018年时，中捷公司系分别与克雷曼公司及欧克公司进行对账，故总账是不会错的。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以下事实：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业务往来多年，由克雷曼公司为实际用户所需向中捷公司购买多种型号的机床设备。2006年至2008年间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签订多份买卖合同，对合同标的物机床设备的价款，均约定为分批支付。双方对机床总价款10%的尾款，约定于“一年内付清”。其中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余款10%一年内付清”。案涉合同签订后，中捷公司按约向克雷曼公司交付各型号机床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其中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同于2009年7月10日由天奇公司出具数控安装调试终验收完工单验收合格。2018年5月8日中捷公司向克雷曼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贵公司欠3477013.48元”。克雷曼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盖章。诉讼中，克雷曼公司仅认可结欠中捷公司06中卖字S3W0001的《买卖合同》项下10%尾款即1000000元及08SC066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尾款390000元。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中捷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中捷公司与克雷曼公司存在数份买卖合同，从案涉每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条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看，在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下，每份合同相应的债务履行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均于中捷公司起诉之前届满。克雷曼公司有据可查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但从双方签署《往来账项询证函》方式对账的行为来看，双方核对的是截止某个时间点的债权债务总账，相比单份合同的独立性，更多体现了双方之间债务的整体性、关联性特点，故本案中给付债务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不宜从每份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各自独立起算，而应以双方全部合同中所涉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起算更为适当。在中捷公司举证的双方所签合同中，最后一份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即便按照最晚计算也应为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即2010年7月10日前支付，此为双方合同中所涉最后一笔债务的履行期限之约定。按照克雷曼公司自己认可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中捷公司认可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在此之前，为2013年5月2日）。基于前述理由，中捷公司主张克雷曼公司清偿债务的诉讼时效应于2014年4月25日起算，至中捷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中捷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仅记载了欠款的金额，没有主张付款的意思表示，克雷曼公司在该函上盖章，仅能证明其确认结欠的金额，无法看出其有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是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现中捷公司主张克雷曼公司支付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故克雷曼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债务。对于中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捷机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36元（已由中捷机床有限公司预交），由中捷机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晓磊人民陪审员  尤培海人民陪审员  钮丽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静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