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0095号原告（被告）：方泽坤，男，199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侯（原告之父），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3号楼3层319。法定代表人：陈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男，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被告）方泽坤（以下简称方泽坤）与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万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泽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侯，博万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陈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泽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差额6599.88元；3.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事实理由：2019年1月21日，方泽坤入职博万卷公司，担任内容部负责人，主要负责：知识图和脉络图等作品创作（每月不少于2篇）以及其他文字性工作；内容部事物的组织与协调；内容部其他成员创作作品的审核。双方约定月工资6000元/月，2019年5月1日调整为8000元/月，次月5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实际履行中：1.博万卷将方泽坤2019年1月2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应得工资，故意以劳务费（内容整理费）的形式予以发放。博万卷公司因此规避了为方泽坤购买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并致使方泽坤应得工资被扣劳务税，最终导致4月30日前的工资未能足额发放。2.2019年5月的工资也未足额发放。3.为方泽坤缴纳了5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4.一直未按规定与方泽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5.拖延发放工资，其中2019年6月工资，拖欠至2019年8月2日发放，2019年7月及8月工资，拖欠至2019年9月29日发放。6.2019年8月31日，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口头通知方泽坤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6日，方泽坤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7月9日向方泽坤送达了裁决书，认定“双方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方泽坤认为虽然实行的是非标准工时制，方泽坤每周只需坐班两天，其余时间可居家办公，但双方就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数额等进行了约定。方泽坤从事的是博万卷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接受博万卷公司的劳动管理，故双方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构成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因此，朝阳仲裁委认定“双方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方泽坤提起诉讼。博万卷公司辩称：不同意方泽坤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21日，我公司聘用方泽坤为我公司劳务人员，职务为内容编辑，职责内容为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内容制作。我公司所有的职员和劳务人员都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但我公司与方泽坤的劳务合同不慎丢失。从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看，方泽坤对自己“兼职”为公司提供“半勤”劳务这一法律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虽然我公司出于好意给方泽坤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不能简单认为我公司与方泽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多方面的事实显示，我公司与方泽坤之间是兼职和劳务关系。博万卷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方泽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3.不支付方泽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4.不支付方泽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事实理由：一、我公司与方泽坤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1.我公司在劳动用工方面遵纪守法，与所有员工，包括全职和兼职，均签订有劳动合同。2019年1月21日，我公司聘用方泽坤为我公司的劳务人员，职务为内容编辑，职责内容为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内容制作。我公司所有的职员和劳务人员都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和劳务合同，但我公司与方泽坤的劳务合同不慎丢失。2.我公司为部分劳务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仅为劳务人员能够享有基本的保障，并不是变劳务合同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3.我公司曾于2019年4月提出将方泽坤劳务关系转为劳动关系，但仅3天之后，方泽坤个人提出不要转为正式员工，因为无法按照我公司规定的时间出勤。4.方泽坤对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是明知的。5.从考勤记录上看，方泽坤与我公司之间也仅为劳务合同关系。方泽坤在为我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仅来过我公司14次，且到达我公司的时间也不固定，也从侧面反映了方泽坤兼职和提供劳务这一事实情况。二、我公司与方泽坤之间系协商解除劳务关系，而非违法解除。通过方泽坤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的微信聊天记录，方泽坤并未主张赔偿金等，也表明我公司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实际是劳务合同）。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方泽坤辩称：一、下列客观事实足以证实双方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31日均存在劳动关系。1.2019年1月21日-31日期间，博万卷公司按方泽坤实际上班天数折算的工资。此后，均是按照月薪标准发放的固定工资，并非按照作品数量计算的报酬。2.方泽坤入职后，一直负责所在部门内部事务的组织协调以及其他成员作品的审核工作，同时承担着作品创作任务。3.方泽坤接受博万卷公司劳动管理，前期每周须到岗上班，后期全勤上班，春节迟返需要请假等。因此，不能因为方泽坤将前期的非标准工时制误解为“兼职”，对博万卷公司前三个月以劳务费形式发放工资的行为没有当即予以反驳，便视同认可。在法定时效期间内，方泽坤均有权提出异议。二、方泽坤入职后，博万卷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博万卷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所有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及曾与方泽坤签订劳务合同，但不慎丢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在劳动仲裁阶段，博万卷公司认可系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8月31日，因方泽坤催讨被拖欠的工资，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遂口头通知辞退，双方之间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博万卷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方泽坤主张其于2019年1月21日入职博万卷公司，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2019年5月1日之后调整为8000元/月。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方泽坤提交：1.2019年2月10日，其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方泽坤）：陈总，假期你交给我的两项任务，我都完成了。我马上把知识纲要文件夹发给你。三国演义资料包我明早发给张姐。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汇报。（陈X）：恩，你说。（方泽坤）：飞姐和我说11号正式上班，但是我老爸之前帮我预定的车票是11号的，之前之后的票都没抢到，所以我明天返回北京，要12号才能，开年第一天就请假，我很不好意思。（陈X）：好的，没事的……”方泽坤据此主张博万卷公司对其进行管理。2.2019年4月10日，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的微信聊天记录，载：“（陈X）：泽坤，你满三个月了吗？（方泽坤）：还没有吧，两个月两个星期。（陈X）：现在问问你，如果满三个月，我打算给你工资提到8K，另外，打算把你入编，不再走劳务合同，使用员工合同，好处是交税少，有五险一金……对了，入编后，工作时间与现在一样就行。（方泽坤）：谢谢老板信赖栽培!!!（陈X）：信赖是没问题，栽培谈不上，呵呵，共同探讨，一起进步嘛！”3.2019年5月9日，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方泽坤）：陈总，就业协议什么时候签呀？您事情多工作忙，我担心一不留神就过15号了。”方泽坤主张其担心过了15号，当月社会保险费就无法缴纳，故催促博万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嗣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口头回复称给方泽坤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是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博万卷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方泽坤在其公司兼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博万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方泽坤劳务费发放情况，显示方泽坤：2019年1月21日至2月28日工资薪金收入额7565元，劳务扣税1221元，实发工资6354元；2019年3月工资薪金收入额6000元，劳务扣税960元，实发工资5040元；2019年4月工资薪金收入额6000元，劳务扣税960元，实发工资5040元；2019年5月-2019年8月工资薪金每月收入额8000元，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扣款每月814.6元，实发工资7185.4元。2.方泽坤出勤记录表，显示方泽坤2019年2月上班签到2次，2019年4月签到1次，2019年5月签到6次，2019年6月签到5次，博万卷公司称该“出勤记录”实际上是门禁卡刷卡记录。3.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于2019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方泽坤）：陈总，之前我兼职做图半勤上班时，您看好我，把我的薪资从6K提到8K，我很感动。从六月之后，我满勤上班，心里期盼能把薪资从8K提高到9K，您觉得可行不？（陈X）：再等等，这两个月做融资，之后给你调。（方泽坤）：OK。”4.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人事张XX的微信聊天记录，载：“（张XX）：你1月份的工资怎么看给你结呢？（方泽坤）：飞姐你看怎么方便操作，就怎么来吧。（张XX）：你以后这算是兼职还是正式员工呢？（2019年1月30日晚上18:48）（方泽坤）：目前我想兼职。（2019年1月31日）（张XX）：你这几天是请假了呢还是办公状态呢？（方泽坤）：我从昨天开始在做事的，现在在帮陈总修改总纲，填写说明。（张XX）:嗯嗯，那这个月，你是工作了几天呢。”4.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人事张XX于2019年3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方泽坤）：嗯嗯，账目清楚，没有疑问。（张XX）：工资已经发了，你可以查一下。（方泽坤）：不过我想问下个税的起征点是？（2019年3月7日）（方泽坤）：已经收到。（张XX）：因为你是兼职，得按劳务税来算。（方泽坤）：知道了。（张XX）……劳务4000元以上减20%，然后×20%……你的个税就是：7565×（1-20%）×20%……”方泽坤不认可出勤记录表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出勤情况，方泽坤主张其2019年1月21日至5月31日期间，每周到岗2天，2019年6月开始每周到岗5天。博万卷公司认可方泽坤2019年5月31日之前每周到岗2天，但主张2019年5月31日之后，其公司告知方泽坤正式员工应每天到岗，方泽坤坚持两天之后，称家住太远，无法全勤，还是做兼职。关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方泽坤主张：1.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31日应发工资3034.48元（6000元÷21.75天×11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应发工资6000元，合计9034.48元，实际发放6354.6元，工资差额2679.88元；2.2019年3月，应发工资6000元，实发5040元，工资差额960元；3.2019年4月，应发工资6000元，实际发放5040元，工资差额960元；4.2019年5月工资差额2000元。博万卷公司认可2019年5月开始工资调整为8000元，但实际按照6000元支付工资。方泽坤正常出勤至2019年8月31日。方泽坤主张2019年8月底，其要求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支付工资，陈X称没有办法合作了，让其不要再来上班了。博万卷公司主张因客户不喜欢方泽坤制作的内容，其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提出与方泽坤解除劳动关系。方泽坤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6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915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双方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博万卷公司支付方泽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三、博万卷公司支付方泽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四、博万卷公司支付方泽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五、驳回方泽坤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何时建立。从博万卷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方泽坤于2019年1月30日明确表示“目前我想兼职”，且其对博万卷公司按照劳务费扣税并未提出异议。另外，根据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于2019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自述“之前我兼职做图半勤上班时”，可以看出其明知入职时双方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在2019年4月10日，方泽坤与博万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X表示“如果满三个月，我打算给你工资提到8K，另外，打算把你入编，不再走劳务合同，使用员工合同，好处是交税少，有五险一金……对了，入编后，工作时间与现在一样就行。”方泽坤亦表示“谢谢老板信赖栽培”。博万卷公司认可自2019年5月1日开始方泽坤的工资为8000元，并开始为方泽坤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方泽坤亦于2019年5月9日询问陈X“就业协议什么时候签”，方泽坤主张该就业协议即为劳动合同，具有一定的可信性。综上，本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5月1日开始形成劳动关系，博万卷公司应在2019年6月1日前与方泽坤签订劳动合同，在双方未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博万卷公司应支付方泽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朝阳仲裁委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认定2019年5月1日前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故方泽坤要求支付2019年5月1日前的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博万卷公司认可2019年5月1日开始，方泽坤的工资调整为8000元，但其公司仍按照6000元的标准支付工资，故方泽坤要求支付工资差额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博万卷公司称因客户不喜欢方泽坤制作的内容，其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提出与方泽坤解除劳动关系，说明双方劳动关系确系博万卷公司提出解除，但其公司未就解除的依据提交证据，故本院认定属于违法解除，方泽坤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朝阳仲裁委裁决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被告）方泽坤与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方泽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三、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方泽坤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四、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被告）方泽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五、驳回原告（被告）方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方泽坤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北京博万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青云书 记 员  师 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