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7690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江大桥边。法定代表人：杨文杰，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伊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露星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广教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麦润成。（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10076号关于第1293988号“碧桂园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5月6日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1月30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的第903822号“碧桂园COUNTRYGARDE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系我国房地产行业的标志性品牌，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摹仿，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碧桂园”并非固有词汇，系原告独创，第三人与原告同处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其对原告商标应系明知，第三人申请注册与之完全相同的“碧桂园”商标，难谓正当，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由第三人于1998年4月8日申请注册，并于1999年7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肉、食用油等商品上。经续展，现为有效注册商标。引证商标于1994年12月19日申请注册，并于1996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不动产出租、公寓管理等服务上。经续展，现为原告有效注册商标。原告于2019年6月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原告与碧桂园集团之间的关联关系证明、原告官网资料、碧桂园集团2013年至2018年审计报告、碧桂园集团行业排名材料、碧桂园集团履行社会责任的相关媒体报道、碧桂园集团启用新标识的相关新闻报道、碧桂园所属部分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碧桂园项目分布情况及部分项目资料、媒体对碧桂园冠名活动的报道材料、碧桂园部分广告图片、碧桂园部分销售合同和发票、原告商标受保护记录、1992年至1996年碧桂园集团及原告有关的知名度材料。根据该组证据，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曾于2006年6月1日作出《关于认定“碧桂园COUNTRYGARDEN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原告使用在第36类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服务上的“碧桂园COUNTRYGARDEN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2.证明第三人及其关联主体存在恶意抢注行为的证据：第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地理位置及其申请注册商标列表、鼎湖碧桂园的相关资料和公开报道、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申请注册的商标档案、百度百科关于“松山湖”的介绍、麦小萍、何瑞英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等。第三人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裁定书；2.原告相关商标档案及实际使用商标图片；3.顺德市交通建设部门的简报汇编及工程纪实；4.第三人相关商标档案；5.广告宣传材料、相关公告及销售发票；6.相关的照片资料、经公证的网站资料；7.相关新闻报道及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在诉讼阶段又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证明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顺德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992年-1999年开发楼盘的证明文件、1993年-1999年部分碧桂园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财务报表审计报告、2011年-2019年税收完税证明、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荣誉证书、引证商标注册证书、1997年-1999年报纸上进行的广告宣传、中国知网“顺德碧桂园”的相关年鉴记载、网络媒体对原告及引证商标的宣传报道、原告对诉争商标进行持续使用的材料。2.证明第三人及其关联主体存在恶意的证据：第三人及其关联主体申请注册商标信息列表、麦小萍转让“碧桂园”商标的公告、麦小萍购买碧桂园房屋的备案信息、第三人及其关联主体申请注册“碧桂园”商标的不予注册决定、第三人及其关联主体申请注册“碧桂园”被撤销注册的行政判决、第三人所摹仿品牌的相关介绍。除诉争商标外，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原监事在第3、5、10、14、15、18、25、26、29、30、32、34、35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申请了四十余个显著特征为“碧桂园”的商标；此外，还申请注册了“大可以”“粤星”“绿牡丹”等与其他知名品牌相近的商标，以及包含行政区划名称的商标，如“佛山泉”“松山湖”“北滘”等。第三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相关裁定和判决、“碧桂园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网页宣传、我国评定旅游（涉外）饭店星级的规定、媒体相关报道、碧桂园控股有限公司股东情况等，证明原告曾利用“碧桂园给您一个五星级的家”的广告语进行虚假宣传，并曾有过多起负面新闻。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诉争商标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前已获准注册，而无效宣告申请的提出及被诉裁定的作出在2001年商标法施行后，故本案涉及到修改前后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对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依据程序法从新原则，应当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对于实体问题，则需要根据涉及法律条款的不同分别处理。2002年1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案件，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属于其他情形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在诉讼阶段主张的无效宣告理由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其中，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对应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根据前述规定，对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是否属于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应当适用1993年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二、原告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原告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9年6月6日，而诉争商标注册之日为2001年4月7日，故原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应于2019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提起无效宣告已超过五年的时间限制。而要适用前述条款的例外规定，则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二是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关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的问题，原告提交的大部分使用和宣传证据的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即便曾于2006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但距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日已余七年，故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故无法适用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例外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是指会对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产生破坏，或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中，诉争商标文字本身所表达的内容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未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原告已对引证商标进行了一定的宣传和使用，即便尚未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但已经具备一定知名度。第三人与原告处于同一地域，理应知晓引证商标，但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原监事等仍在第3、5、10、14、15、18、25、26、29、30、32、34、35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上申请了四十余个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相同的“碧桂园”商标，其大量申请注册的行为难谓善意。加之，除“碧桂园”商标外，第三人还申请注册了“大可以”“粤星”“绿牡丹”等与其他知名品牌相近的商标，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所指“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和主张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110076号关于第1293988号“碧桂园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园妹人民陪审员  于志明人民陪审员  王 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唐 蕾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