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儒洞镇石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法定代表人：林景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六进，该村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文，该村委会党支部委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凤，女，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儒洞镇蓝田村委会西屯东区北华街12号，现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阳西县儒洞镇石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水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楼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李水凤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李水凤承建石楼村委会办公大楼，存在质量问题，墙体及柱体裂纹严重，并且漏水，影响该办公楼正常使用，李水凤应对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或将修复费用与工程款相抵扣。由于李水凤尚未处理完毕工程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石楼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46685.47元没有依据。二、石楼村委会建设办公大楼原设计预算为42万元，但该项目工程款最终达到八十多万元，超出原设计及石楼村委会的承担能力，导致石楼村委会无法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李水凤有过错，应对超出预算部分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三、李水凤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李水凤一直未予修复，所以石楼村委会未支付工程款有合理依据，一审判决石楼村委会支付利息不当，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因李水凤承建的办公大楼存在质量问题，且办公大楼严重超过预算，一审判决石楼村委会支付利息没依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李水凤辩称：一、关于涉案办公楼的质量问题。涉案办公楼于2013年1月19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双方签署了《阳西县基建工程验收报告表》，明确“经儒洞镇府领导、管理区、全体干部验收认可主体装修工程合格，符合图纸要求同意验收交付使用”，证实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石河村委会在工程竣工之后并没有向李水凤反映涉案办公楼存在质量问题，现其主张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李水凤与石楼村委会签署的《阳西县基建工程验收报告表》明确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46685.47元，双方在之后签订的《石楼村委会建办公大楼协议补充条款合同》亦记载了涉案工程造价包括增加的工程款。故双方对工程总款为846685.47元没有异议。三、关于利息问题。2016年1月27日，石楼村委会出具给李水凤的《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明确了石楼村委会尚欠李水凤146685.47元。结合《石楼村委会建办公大楼协议补充条款合同》第（九）条“付款办法：交付使用在1年内付清工程款，如不付清按银行2%每月计给乙方”的约定，石楼村委会应从2014年1月19日起，以146685.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李水凤。李水凤对一审判决从2016年1月27日起计付利息不服，但不想增加讼累，故没有提出上诉。李水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石河村委会向李水凤支付工程余款146685.47元以及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每月2%利率支付利息（其中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起诉日的利息为152552.89元）；二、判令石河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水凤承建石河村委会的办公大楼，该办公大楼于2011年10月8日施工，于2013年1月19日竣工并交付石河村委会使用，工程竣工验收时，李水凤与石河村委会签订《阳西县基建工程验收报告表》，确认原工程造价结算为556807.07元，附属工程厨房及围墙造价88691.44元和增加工程的水电工程造价39827元、基础工程造价57031.54元、门窗其他及其他增加项目104328.42元，总工程造价846685.47元。2013年1月23日，李水凤与石河村委会签订了一份《石楼村委会建办公大楼协议补充条款合同书》（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合同书》），该《补充条款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石楼村委会；乙方：李水凤。为了加速办公大楼的施工速度提前交付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订出如下条款，以便双方遵守执行。（一）按原图纸合同建办公大楼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3月交付使用，但由甲方不按工程进度支付款给乙方。造成工程不按时交付使用，一切由甲方负责。……（八）主楼工程和附属工程共款846685.47元。（九）付款办法：交付使用在一年内付清工程款。如不付清按银行2%利息每月计给乙方。……”。2016年1月27日，石河村委会签订一份《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交由李水凤收执作为欠款凭证。该《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内容为：“总工程造价：846685.47元，总支付李水凤工程款700000.00元，尚欠李水凤工程款146685.47元。”石河村委会签订该《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后，一直没有再支付工程款给李水凤。2020年5月22日，李水凤以多次向石河村委会催收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另查明，李水凤没有取得相关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李水凤没有取得相关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石河村委会将其办公大楼的建造工程交给李水凤承包施工，双方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但鉴于李水凤已完成了承包的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石河村委会使用，双方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石河村委会亦出具《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确认尚欠李水凤工程款146685.47元未支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水凤请求石楼村委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6685.4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鉴于石楼村委会至今未将相关工程款支付给李水凤，的确给李水凤造成了资金占用上的利息损失，现李水凤要求石楼村委会从签订《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之日即2016年1月27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国家银行的相关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由石楼村委会从2016年1月27日起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宜。石楼村委会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石楼村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6685.47元及从2016年1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李水凤；二、驳回李水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李水凤负担1092元，石楼村委会负担1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楼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在交付使用三年后发现的。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李水凤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石楼村委会将涉案办公楼工程发包给李水凤承建，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涉案办公楼工程于2013年1月19日交付石楼村委会使用，并签署了《阳西县基建工程验收报告表》，故李水凤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请求石楼村委会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石楼村委会在2016年1月27日出具给李水凤收执的抬头为《石楼村委会建设工程款》已确认尚欠李水凤工程款146685.47元，故一审判决石楼村委会应支付工程款146685.47元给李水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石楼村委会主张李水凤交付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石楼村委会在接收涉案工程时已进行验收并确认为合格，且石楼村委会已使用多年，而石楼村委会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所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所导致的修复费用，石楼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将修复费用与工程款相抵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石楼村委会对其主张涉案工程超出预算且李水凤对工程超出预算存在过错，亦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补充条款合同书》及《阳西县基建工程验收报告表》均确认存在增加工程，故石楼村委会请求李水凤对超出预算部分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工程款的利息，石楼村委会在2016年1月27日确认尚欠李水凤工程款146685.48元，而且至今未付清该款项给李水凤，确实给李水凤造成利息损失，故一审认定石楼村委会应在2016年1月27日起计付利息给李水凤并无不当，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故一审判决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石楼村委会应支付给李水凤的工程款利息，应以146685.4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家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石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一审判决对石楼村委会计付利息的标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西县儒洞镇石楼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46685.47元及利息（以146685.4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家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给李水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34元，由阳西县儒洞镇石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何桂霞审 判 员  莫怡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詹礼迪书 记 员  曾秋霞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