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力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小港北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05338351U。法定代表人：陈刚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亮，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欣昀，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东昱精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华鸿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9753922579W。法定代表人：严瑞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勇浩，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力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东昱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闽060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力佳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驳回东昱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东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力佳公司要求东昱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2,934,000元是错误的，依法应当支持力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力佳公司向东昱公司采购的两台卧式加工设备已经支付了60%的货款2,934,000元，属于支付大部分货款。东昱公司出售的机器设备存在技术上的缺陷，无法与力佳公司其他设备兼容，同时东昱公司从技术上无法解决出现的问题，导致力佳公司无法生产经营，给力佳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技术缺陷问题该机器设备尚未验收合格，力佳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向东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东昱公司依据（2019）苏0509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现已取回两台型号为HB-630的BBT50卧式加工中心（数控机台），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再履行，因此东昱公司应当返还力佳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934,000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力佳公司支付案涉机器设备出卖所得价款扣除必要费用后仍不足部分129,648.2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东昱公司的反诉请求。东昱公司取回机器设备的搬运费16148.21元及运输费57500元不应当由力佳公司承担。东昱公司在合同纠纷中选择物权取回权，并且本合同标的物已经由东昱公司取回，该买卖合同已经终结。东昱公司取回机器设备是因其技术问题导致，其过错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力佳公司承担。三、东昱公司单方委托评估公司对两台机器设备进行评估，其评估价格过低。因东昱公司技术问题导致两台机器设备并未投入使用，系全新设备，但该评估价格不到合同总价的40%是不合理，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力佳公司与东昱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终结，东昱公司已将合同标的物取回，东昱公司应当返还力佳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力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驳回东昱公司的反诉请求。东昱公司辩称：1.关于技术问题，在双方于苏州诉讼的（2019）苏05民终7131号东昱公司与力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都已明确，案涉设备不存在技术问题。2.东昱公司取回机器设备的所有费用均为合理支出。3.案涉设备再次出卖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符合市场规律且售价经有资质评估公司进行评估。4.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出卖人另行出售所得价款扣除取回保本费用、再次交易费用、利息及未清偿的价款金额仍有不足，原买受人应该清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昱公司退还力佳公司货款2,93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昱公司承担。东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力佳公司立即支付东昱公司按（2019）苏05民终7131号民事判决书行使取回权后将讼涉设备进行出卖所得价款，扣除取回的必要费用后仍不足的部分，共计249,648.21元；2.反诉费由力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力佳公司（买方、甲方）与东昱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Ｂ，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ＢＢＴ50卧式加工中心，型号为ＨＢ-630，数量为2台，单价为2445000元／台，总价为4890000元；力佳公司付清货款90%之前东昱公司保留对货物的所有权，力佳公司不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东昱公司有权对货物进行处分以收回货款，损失由力佳公司负责。合同签订后，东昱公司依约交付机器设备，力佳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2015年5月4日支付设备款共计2934000元，余款1956000元未付。2019年3月5日，东昱公司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讼涉两台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返还。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做出（2019）苏0509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判决力佳公司向东昱公司返还讼涉两台机器设备。力佳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做出（2019）苏05民终71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苏0509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力佳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东昱公司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19日，力佳公司向东昱公司返还机器设备，东昱公司为运回机器设备支付了搬运费16148.21元、运输费57500元。力佳公司未向东昱公司主张回赎讼涉两台机器设备。东昱公司委托江苏中信华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9年10月12日为评估基准日，对讼涉两台机器设备的清算价值进行评估。江苏中信华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出具中信华明咨评报字（2019）第3121号《苏州东昱精机有限公司拟核实委估的机器设备清算价值项目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12日，东昱公司委托评估名下该等机器设备的重置全价为3426000元，评估值为2398200元，清算价值为1918560元。2019年12月20日，东昱公司与青岛君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将讼涉两台机器设备以1900000元的价格售予青岛君锐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力佳公司与东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由于力佳公司在收货后未按约付款，东昱公司按照合同中货物所有权保留的相关约定，经诉讼程序取回讼涉机器设备并另行出卖，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力佳公司要求东昱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2,934,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东昱公司要求力佳公司支付机器设备取回后进行出卖，出卖所得价款扣除取回的必要费用后仍不足部分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如确仍有不足部分，力佳公司应予清偿。关于出卖所得价款，东昱公司提供其与买受人的买卖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发票予以证明，该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东昱公司出卖讼涉机器设备所得价款为1,900,000元。关于取回的必要费用中，搬运费16,148.21元及运输费57,500元，东昱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中的发票及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予以确认；承办人员交通费10,000元及保管费20,000元，东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确认。根据力佳公司与东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为4,890,000元，东昱公司依约交付机器设备，力佳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力佳公司仅支付2,934,000元，余款1,956,000元仍应支付。因此，力佳公司应向东昱公司支付的款项为余款1,956,000元、搬运费16,148.21元及运输费57,500元，合计2,029,648.21元。东昱公司出卖机器设备所得价款1,900,000元，应予抵扣，但不足以清偿力佳公司应付款项，因此，力佳公司应再支付东昱公司129,648.21元（2,029,648.21元-1,900,000元）。综上所述，力佳公司要求东昱公司退还货款2,934,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东昱公司要求力佳公司支付讼涉机器设备出卖所得价款扣除必要费用后仍不足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支付金额为129,648.2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力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力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东昱公司129,648.21元；三、驳回东昱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0,272元，由力佳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522元，由力佳公司负担1,310元，东昱公司负担1,21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力佳公司认为东昱公司应退还货款2,934,000元且其无需支付东昱公司129,648.21元是否成立？具体分析认定如下：2014年3月19日力佳公司与东昱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东昱公司依约交付设备，但力佳公司未按期支付全部价款，仅支付货款2,934,000元。力佳公司上诉称其未支付价款是因为东昱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技术缺陷，不能与力佳公司的其他设备兼容，但是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5条关于初验收合格和最终验收合格的约定，因力佳公司未组织双方进行验收，应视为东昱公司交付的设备验收合格，且自2014年4月交付案涉机器设备至2019年3月东昱公司起诉至苏州市吴江区法院长达五年的时间，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一年质保期，力佳公司均未向东昱公司主张质量问题。综上，力佳公司主张东昱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存在技术缺陷证据不足，上诉请求东昱公司退还货款2,934,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2019）苏05民终7131号判决，力佳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昱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型号为HB-630的BBT50卧式加工中心两台。东昱公司依据该项判决，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取回案涉设备并再次出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原买受人；如有不足，出卖人要求原买受人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标的原交易总价489万元，东昱公司出售所得价款1,900,000元扣除搬运费、运输费73648.21元，东昱公司的损失为3,063,648.21元，应由力佳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力佳公司除已付货款2,934,000元外，应再支付东昱公司129,648.2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力佳公司上诉称两台案涉机器的鉴定价格过低，但是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驳回力佳公司要求东昱公司退还货款2,934,000元的请求并判决力佳公司支付东昱公司129,648.21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力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82元，由上诉人福建力佳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审 判 员 苏雅冰审 判 员 谢旭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佳臻书 记 员 严怡芳书 记 员 王 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