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2001-13号鸿通城A区8楼。 法定代表人：叶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文，男，汉族，1991年3月2日生，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志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工业园冯家桥。 法定代表人：吴诗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芹，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苟华，男，汉族，1981年10月21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志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公司）及原审被告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五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一审认定的商砼款及违约金依法予以改判；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本案认定的商砼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加盖的公章确非上诉人真实备案使用的公章，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仅凭编号一致就否定了上诉人的请求，而未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审查。供应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需要发生实质性交易才能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过实质性交易，故上诉人不是案涉供应合同的适格主体；2、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10日竣工验收，直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上诉人未收到过任何催款通知，一审认定的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此外，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项目部管理人员已全部遣散，自遣散之日起，各管理人员在项目部的代理权限已消灭，故苟华在2020年1月3日已无代理权，其在承诺书上签署“属实”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而非职务行为。 志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已经查明，苟华系上诉方在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我方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后，向上诉人承建的项目供应商砼，苟华代表上诉人与我方办理结算并支付了部分商砼款，苟华代表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我方在本案的起诉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一审还查明了上诉人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是刘兵，向我方支付商砼款的付款方，系刘兵控股并担任法人代表的公司，这已经达到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买卖合同真实存在并已履行完毕。 志达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五建公司、苟华连带向志达公司支付商砼款581,621元及违约金99,081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贵州五建公司、苟华承担。 一审查明：2013年9月15日，志达公司（乙方）与贵州五建公司（甲方）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13-09-015-005，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因南充市化学工业园“两桥一路”河西滨江段二期道路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在乙方购买商砼，合同结算单价为参照同期《南充建筑工程造价信息》中价格适当下调进行结算，每立方米下调让利20元。若甲方要求乙方采用柴油泵送，则在砼价格之上上浮15元，若用汽油泵送，则在砼价格之上上浮28元……。供应时间从2013年9月起至工程结束止，混凝土结算及付款方式为：1、每月10日前，甲、乙双方对当月混凝土供应量进行核对，并办理完毕月供货量和货款的有效签字手续，甲方于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100%货款，结算方式以乙方提供的发货单结算，付款方式采取现金、转账支票等方式支付。甲方项目负责人为秦春平，甲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的甲方义务或有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以及因其违约导致乙方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催收相应货款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若甲方未按本合同付款，则按合同总金额支付银行利息的4倍，每月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份合同上贵州五建公司加盖印章的防伪尾号代码为3426，委托代理人郭维签字。签订合同后，志达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商砼，从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志达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商砼总价款为2,011,621元。 2015年6月4日，《供应合同》中贵州五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维以及项目负责人秦春平签字确认志达公司所供货款总额为2,011,621元，已支付700,000元，经协商，货款总额扣减30,000元，尚有1,281,621元未支付。 一审同时查明，2020年1月3日，贵州五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贵州五建公司庭审时自认）在志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供应合同》。贵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总共为我司项目供应商砼5175立方米，按照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工程总结算表，我公司应付贵公司商砼货款1,981,621元。此前我公司累计支付商砼款1,400,000元，截止2019年12月6日，我公司欠贵公司货款共计581,621元。据以上情况，我公司在此向贵方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贵方全部尾款581,621元”）上签字“属实”。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系贵州五建公司从原南充化学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BT形式获得，该《协议书》上贵州五建公司加盖的系尾号为3426号的印章，该工程已于2014年9月验收。同时，贵州五建公司还拥有尾号为0481号的印章。 一审还查明，贵州五建公司尾号为3426号的印章在多个部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虽贵州五建公司对《供应合同》上加盖的尾号为3426号的印章提出异议，但该印章在贵州五建公司所举证据中亦在使用，同时，该印章在多个部门多次使用，该印章的真伪志达公司无法辨别，即使存在印章不同也是因贵州五建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的，贵州五建公司要求鉴定印章与其备案印章是否一致的申请不影响本事实的认定，无鉴定的必要，对贵州五建公司要求鉴定印章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再加之志达公司供应商砼用于案涉工程，贵州五建公司认可的其现场管理人员苟华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志达公司与贵州五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付款对象是谁，不影响合同的成立。 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虽在2015年6月4日结算，但未约定支付时间，结算后，志达公司又多次向贵州五建公司主张权利，特别是在2020年1月3日贵州五建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苟华在《承诺书》签字“属实”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志达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对于责任承担问题。1、贵州五建公司已经认可苟华系其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其签字“属实”系履行职务行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苟华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志达公司要求苟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2.贵州五建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对志达公司的商砼款承担支付责任。 商砼款本金及违约金问题。贵州五建公司案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苟华对贵州五建公司尚欠志达公司货款金额581,621元予以认可，一审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志达公司未按照《供应合同》选择“若贵州五建公司未按本合同付款，则按合同总金额支付银行利息的4倍，每月支付”的利息主张，而是选择较低的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既符合合同约定，亦未加重贵州五建公司的负担，一审予以支持。按此计算，贵州五建公司应向志达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99,081元（1,981,621元×5%）。 据此，一审判决：一、贵州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志达公司支付商砼款本金581,621元及违约金99,081元； 二、驳回志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4元，由贵州五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志达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商砼用量及金额汇总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监登记书、补办施工许可证函、送货单等证据。 贵州五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有秦春平、苟果签字的对账单，我方没有盖章追认，不予认可；对于商砼用量及金额汇总单，该汇总单上盖的章是原件，但下半页签字是复印件，我方有理由怀疑这是合成的；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面盖的公章从外形上看，与本案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的盖章是一致的，应该是我们公司的公章；对于报监登记书、函，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送货单，有秦春平与郭维签字的送货单认可，其他的送货单不知道是谁签的。 针对志达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其中商砼用量及金额汇总单显示：志达公司共计向贵州五建公司提供商砼的方量为5175立方，总金额为2011621元，已付款金额为700000元，欠款金额为1311621元。该汇总单下方空白处有“此工程一匹预制梁出现质量缺陷，经双方协商在此工程款中扣除叁万元整”的备注内容，郭维与秦春平均在该汇总单上签字。贵州五建公司认可郭维与秦春平的签字，但认为该汇总单并非原件，有可能系合成的证据。对此，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该汇总单上载明的金额数据，与志达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苟华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及志达公司在其后的收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且汇总单上有贵州五建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郭维与秦春平的签字，故本院对该汇总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针对志达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从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处复制，贵州五建公司认可该合同上的印证与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的印章一致，系该公司的印章，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贵州五建公司在二审对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予以了确认，结合志达公司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针对案涉项目建立了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且贵州五建公司尚欠货款581,621元的事实。 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贵州五建公司认可的现场管理人员苟华于2020年1月3日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针对此项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贵州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8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