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2402号原告：陈某，女，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妹、张军，均系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女，194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卢某1，女，199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卢某2，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卢某3，女，1964年7月27日出，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虹，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卢某4，女，200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77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妹，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与被告黄某、卢某1、卢某2、卢某3、第三人卢某4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第三人卢某4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妹，被告卢某1及被告黄某、卢某1、卢某3、卢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诉称：卢远新2016年4月27日死亡，卢伦系卢远新父亲，黄某系卢远新母亲，卢某1系卢远新的大女儿，卢某4系卢远新与原告的婚生女儿。原告与卢远新××××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四，债务处理：男、女双方婚姻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由被继承人一人承担，由于债务都不是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之上，所有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虽已与卢远新离婚，但双方协议离婚，对彼此都没有成见，原告与卢远新其他亲属一样，对卢远新突如其来的死亡深受打击，痛苦万分。原告要照顾年幼女儿生活起居、要安抚女儿因父亲去世造成的心理影响，在心力交瘁的情况下还不定时接到卢远新债权人频繁的催债及恐吓。原告为避免卢远新对外债务产生更多利息，代其偿还应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1、2018年2月6日原告清偿广发银行所有贷款本息、律师费合计221000元；2、2016年4月至5月期间，原告向平安银行清偿剩余所有贷款本息共计170224.69元；3、2016年5月18日原告向平安银行偿还了贷款余额及利息、违约金合计145244.59元，其中，72622.3元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4、原告向朋友借款于2016年4月8日及2016年4月13日向广州银行偿还了贷款余额及利息、违约金合计848593元，其中424296.5元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5、2016年5月31日原告代卢远新偿还个人债务48199元。被告及第三人系卢远新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在其继承卢远新财产价值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现起诉请求判决：1.四被告在继承卢远新的遗产限额内向原告偿还936342.49元；2.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6,8号1706房出售后卢远新所得份额优先用于抵销偿还本案债务；3.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四被告承担。被告黄某、卢某1、卢某2、卢某3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述的遗产还没有实际继承，各继承人的份额还没有确定。原告列举的债务分别是广发银行、平安银行、深圳银行、广州银行以及个人借款这五项，其中广发银行的已通过诉讼，其他债务未经过司法确认，而且原告与被继承人离婚时签署的协议不能对抗银行及其他债务人，也就是说被继承人在有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不优先偿还其债务，却将财产赠与原告，所以协议是无效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请求。第三人卢某4辩称：同意原告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卢远新2016年4月27日自杀死亡。其父母是卢伦与被告黄某，卢伦2019年3月19日死亡，卢伦与被告黄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即卢远新、被告卢某2、卢某3。卢远新××××年××月××日与陈秀红登记结婚，2000年1月11日协议离婚，二人共生育子女一人，即被告卢某1。××××年××月××日卢远新与原告登记结婚，2016年3月11日协议离婚，二人共生育子女一人，即第三人卢某4。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二路6,8号1706房（下简称1706房），购买于原告与卢远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于2016年4月23日析产至原告名下，2016年4月28日以266万元出售。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683号817房（下简称817房）产权登记于2014年2月25日，登记在原告名下。2016年3月10日，原告与卢远新签订《协议书》，约定：一、1706房现以卢远新与原告二人共同共有的名义登记，系原告和卢远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协商该房屋产权全部归原告一人所有，与卢远新无涉；该房屋所涉及的银行抵押贷款由卢远新与原告二人共同承担。二、817房以原告名义登记，系原告和卢远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协商该房屋产权全部归原告所有，与卢远新无涉；该房屋所涉及的银行抵押贷款由卢远新与原告二人共同承担。该协议经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3月1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三、财产的处理：……离婚后，卢远新自愿放弃1706房、817房的产权，全部产权归原告一人所有。四，债务处理：婚姻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由卢远新一人承担，由于债务都不是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之上，所有债务与原告无关（包括：卢远新个人名义的信用贷款、及其他卢远新的个人债务等）；另外，1706房、817房剩余的按揭贷款，将继续按银行的协定处理，但不影响上述全部产权归属原告，原告有权单方面处理上述房产，卢远新无异议。五、其他：1706房在离婚后若原告转售，除抵扣剩余的按揭贷款及所有手续费及税费，实际所得部分，原告愿将其中的20%转付给卢远新处理。落款处有原告及卢远新签名。2013年6月18日，卢远新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简称广发银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因卢远新拖欠贷款，广发银行将原告、被告等起诉至本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本院立（2017）粤0106民初11628号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分别向广发银行转账208000元、并负担了广发银行委托律师的费用8000元，后广发银行撤诉。另，原告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2014年12月，卢远新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简称平安银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350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原告主张替卢远新提前还款的170224.69元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为此提交1.支付宝收支明细；2.电子回单；3.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4.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5.个人贷款结清证明；上述证据记载：2016年4月6日原告曾支付宝转账17400元，同日曾海兰又向卢远新平安银行账户转账17400元。2016年5月18日，原告在平安银行广州中石化大厦支行办理提前还款共152824.69元，同日平安银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卢远新于2016年5月18日已结清全部本息。原告与卢远新因购买817房于2011年6月2日共同向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南支行贷款240000元。2016年5月18日原告向平安银行偿还剩余全部贷款及利息、违约金合计145244.59元。原告主张其中72622.3元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个贷业务还款/扣息凭证》，2016年5月18日原告提前向平安银行还款总额145244.59元。证据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涂销证明》，内容：817房贷款已结清本息。2014年1月23日卢远新向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湾支行（下简称广州银行）申请个人借款98万元用于住房装修，并将1706房抵押给广州银行，借款期限120个月。2016年4月8日及2016年4月13日分别由余俊及原告向广州银行偿还了贷款余额及利息、违约金合计848593元。原告主张其中424296.5元属于卢远新个人债务；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名下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4月8日pos消费2笔，共11000元、2016年4月13日跨行汇款6笔，共837593元，汇入卢*新尾号7001号账户。证据二、支付宝付款凭证，付款人：余俊；对方开户姓名：卢远新；对方银行账号：广州银行（尾号7001）；对方实收：11000元。证据三、广州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记载：卢远新在我行的个人住房装修贷款本金与利息已结清，结清日期：2016年4月13日。同年4月28日，该房屋以266万元出售。被告主张：原告与卢远新2016年3月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且原告与卢远新是上述银行贷款的借款人、抵押人，故涉及的是二人的共同债务，并非原告代卢远新偿还；对于卢远新确有需要偿还的债务也应由各被告在实际继承数额的范围内处理。原告另主张：2013年4月8日卢远新因公司经营所需，向伊爱贞借款50000元，借期一年，月息500元；卢远新未按约定如期还款，截止2016年1月29日，拖欠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16829元；2016年1月30日卢远新以现金20000元交予原告归还给伊爱贞，其中16829元是利息，3171元是本金；尚余借款本金46829元及截止2016年4月27日的利息1370元未还；2016年5月31日原告代卢远新偿还个人债务48199元。原告为此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内容：兹从2013年4月10日起，借伊爱贞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伍佰元整。落款署名：卢远新。证据二、伊爱贞的书面证言，内容：卢远新向本人借款50000元现金，并出具借条，该欠款卢远新于2016年1月30日通过原告的支付宝归还2万元给本人（其中包含借款利息16829元，借款本金3171元）；卢远新去世后，原告2016年5月31日以现金还款方式代卢远新归还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8199元）给本人，卢远新欠本人的款项已全部还清。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并主张伊爱贞系原告母亲，有利害关系。另查明，本案被告卢某1于2018年3月28日以陈某、卢某4、卢伦、黄某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继承之诉，本院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8797号民事判决，后陈某及卢某4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粤01民终92号民事判决（下简称92号判决），认定1706房出售所得的362281元属于卢远新的遗产、卢远新的社保账户返还金40644.38元亦属于遗产，两项共402925.38元，分别由陈某、卢某1持有，并判决：陈某支付卢某193141.25元，支付卢某4113142.25元，支付黄某105712.5元，支付卢远峰25142.5元，支付卢某325142.5元；卢某1支付卢某411431.23元，支付黄某12701.36元，支付卢远峰2540.27元，支付卢某32540.27元。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原告及卢远新2016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书》及3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协议内容执行。关于原告主张偿还广发银行的债务208000元，并负担广发银行委托律师的费用8000元。原告为此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原告为偿还广发银行债务支出216000元（208000元+8000元）。至于原告主张支出律师费5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是否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可由当事人自行选择，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原告主张该款亦是卢远新的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偿还平安银行的债务。原告提交了支付宝收支明细、电子回单、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等足以证实还款情况，被告虽不确认，但无提供证据反驳，故本院认定原告偿还平安银行贷款170224.69元（152824.69元+17400元）。关于原告主张817房的房贷问题。其提交的《个贷业务还款/扣息凭证》及《涂销证明》足以证实还款情况，被告虽不确认，但无举证反驳，同上理，本院认定原告偿还817房贷款145244.59元。关于原告主张向广州银行偿还借款的问题。其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付款凭证以及广州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足以证实，被告虽不确认，但无举证反驳，同上理，本院认定原告偿还广州银行贷款848593元（837593元+11000元）。综上，原告为清偿债务共支出1380062.28元（216000元+170224.69元+145244.59元+848593元）。已生效的92号判决认定卢远新的遗产共402925.38元，并判令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因此，即使确如被告的主张，前述本院认定原告清偿1380062.28元的性质是与卢远新的共同债务，那么卢远新须负担690031.14元（1380062.28元÷2），该金额远超出上述92号判决认定的卢远新的遗产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据此，本案被告作为卢远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清偿卢远新的债务，本院认定原告已清偿1380062.2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将各自应当负担的债务部分返还原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92号判决，被告黄某、卢某1、卢远峰、卢某3可继承卢远新的遗产分别为118413.86元（105712.5元+12701.36元）、104572.5元（93141.25元+11431.25元）、27682.77元（25142.5元+2540.27元）、27682.77元（25142.5元+2540.27元），因此，被告黄某应支付原告118413.86元，卢某1应支付原告104572.5元，卢远峰应支付原告27682.77元，卢某3应支付原告27682.77元。至于原告主张向伊爱贞偿还借款的问题。由于前述认定卢远新的继承人可继承的遗产已全部用于应清偿债务，故对于卢远新是否向伊爱贞借款在本案中无须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18413.86元。二、被告卢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104572.5元。三、被告卢远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27682.77元。四、被告卢某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某27682.77元。五、驳回原告陈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3元，由原告陈某负担7120元，被告黄某负担2668元、被告卢某1负担2391元、被告卢某2负担492元、被告卢某3负担4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玉聪人民陪审员  郑懿蘅人民陪审员  伍建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邓敏婧张菊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