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0529号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家园清友园7号楼802号。法定代表人：王红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73-83号首层至十六层。法定代表人：衣浩。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武，男，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中禹公司）与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五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瑞中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被告中石化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瑞中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石化五建公司支付华瑞中禹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338339元；2.判令中石化五建公司支付利息（以1338339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中石化五建公司支付华瑞中禹公司多次讨要未付款项产生的损失119103.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化五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石化五建公司承包了xx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煤间接液化项目，该项目含有不锈钢储罐内壁酸洗钝化工作。中石化五建公司于2015年7月找到华瑞中禹公司，要求华瑞中禹公司制定酸洗不锈钢储罐实施方案。2016年3月，华瑞中禹公司委派员工张xx前往中石化青岛工程定额管理站参加xx宁煤400万吨/年煤间接液化项目会议，主题之一是不锈钢储罐内壁酸洗炖化补充预算定额内审会，会后形成会议纪要（后定额管理站制定清洗定额即清洗工程款计算标准）。2016年4月，华瑞中禹公司针对油品合成装置D标段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施工方案和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施工方案分别由中石化五建公司上报给监理公司和xx集团。经批准后，华瑞中禹公司于2016年6月开始陆续进行xx集团的14个不锈钢储罐酸洗施工工程，至2016年7月21日经全部验收合格。截至目前，华瑞中禹公司只收到50万元储罐酸洗项目工程进度款商业承兑汇票，仍有1338339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故华瑞中禹公司诉至法院。被告中石化五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华瑞中禹公司的诉请请求。第一，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二，华瑞中禹公司曾于2018年4月16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xx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xx法院）起诉中石化五建公司、xx集团以及甘肃xx石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中石化五建公司于2018年6月收到起诉状，但该次诉讼并未要求中石化五建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华瑞中禹公司的主张成立，其主张权利的日期也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计算。第三，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差旅损失与本案无关，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3日，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形成会议纪要，华瑞中禹公司员工张xx参加此次会议。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原则通过了费托反应器内件组装、不锈钢储罐内壁酸洗钝化补充预算等初稿内容，并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2016年4月5日，华瑞中禹公司制定并形成《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品合成单元D标段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施工方案》（以下简称《清洗施工方案1》），《清洗施工方案1》显示：工程内容为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品合成装置建筑安装工程（D标段，以下简称D标段工程），液体中间原料罐区14台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本次化学清洗的对象是14台立式不锈钢储罐。建设单位xx集团，监理单位北京华夏石化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施工单位中石化五建公司。当日，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xx宁煤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提交《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xxx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在总监理工程师处加盖其神宁煤制油项目工程专用章，并手写“同意按本方案施工”。建设单位一栏手写“同意监理意见”，“同意按此方案施工”。2016年6月30日，华瑞中禹公司制定并形成《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施工方案》（以下简称《清洗施工方案2》），《清洗施工方案2》显示：工程内容为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品加工装置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以下简称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工程），混醇罐TK-7340001/TK-73400022台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储罐的主体材质为S30408不锈钢。建设单位xx集团，监理单位xxx公司，施工单位中石化五建公司。当日，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提交《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安鹏在专业监理工程师处签字，手写“方案可行，请严格执行”。xxx公司于2016年4月6日在总监理工程师处加盖其神宁煤制油项目工程专用章，并手写“同意专业工程师意见”。建设单位一栏手写“同意监理意见”。2016年6月至7月，华瑞中禹公司对上述不锈钢储罐进行化学清洗工作。2016年6月23日至7月5日，华瑞中禹公司提交若干《工程验收单》，申请验收。工程验收结果为合格。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xxx公司xx宁煤煤制油项目部分别在施工单位、建设/监理单位处盖章。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提交《储罐化学清洗报审、报验表》，对D标段工程、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工程的不锈钢储罐化学清洗工作申请审查验收。华夏公司xx宁煤煤制油项目部在项目监理机构处盖章，并手写注明“质量合格，同意验收”、“符合设计规范要求”。2016年9月26日，华瑞中禹公司通过背书方式从xx公司取得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华瑞中禹公司称，该笔50万元系中石化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石化五建公司则表示，上述50万元系其支付给xx公司的款项，并非支付给华瑞中禹公司。华瑞中禹公司向法庭提交由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工程项目部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以上储罐酸洗发生的费用由中石化五建公司以进度款形式支付给xx公司，再由xx公司支付给华瑞中禹公司，并由华瑞中禹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给xx公司，最后由xx公司开具发票给中石化五建公司。中石化五建公司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庭审中，华瑞中禹公司提交0067号工程联络单以及0006号工程联络单，其中0067号工程联络单对应的项目为D标段工程的液体中间原料罐区单元，0006号工程联络单对应的项目为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单元。华瑞中禹公司提交的0067号工程联络单显示：一、中间罐区已经开始进行化学清洗工作，具体工程量为……五、储罐酸洗使用酸量、材料费如下（具体清单见附表3），所有材料采购费有正规发票，请确认。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xxx公司xx宁煤煤制油项目部均加盖印章，处理意见处为空白。附表1至3均有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xxx公司xx宁煤煤制油项目部的盖章。其中，附表3中硝酸单价为5.38元/kg，氢氟酸单价为4.8元/kg，氢氧化钠单价为4元/kg。华瑞中禹公司提交的0006号工程联络单显示：一、成品罐区已经完成成品罐区、化学原料罐区2台混醇罐化学清洗工作，具体工程量为……四、储罐酸洗使用酸量、材料费如下（具体清单见附表2），所有材料采购费有正规发票，请确认。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中咨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神宁煤煤制油项目部均加盖印章，处理意见处为空白。附表1至2均有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中咨工程建设监理公司神宁煤煤制油项目部的盖章。其中，附表2中硝酸单价为3260元/t，氢氟酸单价为4800/t，氢氧化钠单价为4000/t。中石化五建公司对华瑞中禹公司的清洗工作均予以认可，但对0067号工程联络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其持有的0067号工程联络单。其中处理意见手写注明：“一、设备是否化学情形，执行图纸。二、化学清洗用量执行方案，主材执行限价程序。三、化学清洗拆除量执行工程合证。四、核实是否包含于定额之中。五、酸洗的材料执行限价程序”。经查，附表1至3仅加盖了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项目部印章，未加盖xxx公司xx宁煤煤制油项目部印章。经询，双方争议在于酸洗钝处理过程中药剂主材方面硝酸、氢氟酸、氢氧化钠的单价如何计算问题。中石化五建公司主张应按照业主xx集团确定的金额为准，中石化五建公司提交xx集团出具的《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材料定价通知单》，其中，硝酸单价为1.77元，氢氟酸单价为3.83元，氢氧化钠单价为2.3元。中石化五建公司称，工程联络单仅是请业主确认工程量，同时提请业主同意联络单上的价格，但业主xx集团并未同意，而是执行其限价，且华瑞中禹公司已知晓。中石化五建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予以证明。QQ聊天记录显示：张xx于2016年11月9日称“刘经理，业主给的那个限价单，你那还有么，给我再发一下呗，以前的找不着了”，中石化五建公司员工向其发送了上述通知单，华瑞中禹公司称QQ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张xx收到了该通知单，但不能证明张xx代表华瑞中禹公司同意上述价格。为证明其主张的价格合理，且中石化公司认可上述价格，华瑞中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石油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显示，硝酸单价为5.38元/kg，氢氟酸单价为5.26元/kg，华瑞中禹公司称上述价格与工程联络单中的药剂材料价格相近，符合酸洗工程实际情况。2.2016年10月30日，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工程项目部向xx集团发出的《关于不锈钢储罐酸洗钝化相关费用的说明》，内容为：在进行清洗前，我公司向项目部递交了材料定价计划表，但一直没有限价结果。在一直等不到限价的情况下，我公司咨询了银川周边化工商店，由于价格较高，对其产品质量不了解，因此没有购买。我公司选择了以前合作过的化工用品厂家购买药剂，落地价格低于银川周边价格。关于清洗废水，原定是由业主负责，进行协调废水处理问题。在准备进行清洗时，又无法进行协调废水问题，要求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施工单位联系到临河污水处理厂，由于临河污水处理厂不是对外盈利性单位，不能开具正式发票。关于清洗药剂用量，清洗单位严格按照审批过的施工方案进行。所有药剂用量符合施工中药剂用量。补充定额编制时考虑药剂量不符合实际施工情况。3.2017年4月10日，中石化五建公司xx宁煤工程项目部向xx集团发出的《xx宁煤中间罐区不锈钢储罐酸洗钝化药剂价格调整申请》，内容为：我公司于7月中旬完成全部14台不锈钢储罐的酸洗钝化工作，并合格验收，现已正常投入使用。xx宁煤控制部于10月末给出清洗药剂限价表，为全国询价所得，与银川周边市场和石化定额的药剂参考价相差较大。我公司按限价表联系电话询问时，部分厂商已停止生产，有厂商表示一般不进行单独的零售服务，我公司特申请清洗药剂价格调整。华瑞中禹公司另提交中间罐区与成品罐区不锈钢储罐酸洗钝化废液量计算表及相应收据，并称中石化五建公司已确认，在华瑞中禹公司进行酸洗过程中，产生废液量1363.28吨，但中石化五建公司却未对处理费及运输费予以计算。中石化五建公司认可上述情况，但表示系因华瑞中禹公司未能提供合法依据。另查一，2014年6月20日，发包方（甲方）中石化五建公司与承包方（乙方）xx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品合成装置建筑安装工程（D标段）安装工程一标段；工程地点：宁东煤化工基地A区（B6）地块；承包范围：液体中间原料罐区轻质油罐组（72100），重质油罐组（72200），合成水罐组（72500）的储罐制作安装及储罐附属安装和本罐区内工艺管道的预制安装。甲方项目经理：刘子恒。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发包方（甲方）中石化五建公司与承包方（乙方）xx公司就xx宁煤400万吨/年煤炭间接液化项目油品合成装置建筑安装工程（D标段）安装工程二标段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xx公司的承包范围为包括液体产品罐区内柴油罐区单元内储罐、罐体附件、工艺管道（仅含GC2级及以下）、给排水及钢结构等安装工程的施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另查二，华瑞中禹公司曾于2018年3月以xx集团、中石化五建公司、xx公司为被告向宁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xx集团支付工程款1423808元及相应利息。后华瑞中禹公司申请撤回起诉，宁武法院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2018）宁0181民初1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华瑞中禹公司撤回起诉。华瑞中禹公司提交差旅费报销单，证明为催要酸洗费用产生差旅费70432.4元。上述事实有工程验收单、工程联络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华瑞中禹公司虽未与中石化五建公司签订的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中石化五建公司认可华瑞中禹公司按照《清洗施工方案1》《清洗施工方案2》进行了储罐酸洗施工工作，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石化公司辩称其与华瑞中禹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对药剂主材中硝酸、氢氟酸、氢氧化钠的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中石化五建公司在工程联络单上盖章确认，说明其认可华瑞中禹公司确定的单价，现中石化五建公司称因业主xx集团未同意执行上述单价进而拒绝按照0067号工程联络单上载明的单价金额执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华瑞中禹公司与中石化五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中石化五建公司不能以其与xx集团之间的约定对抗华瑞中禹公司。其次，0067号、0006号工程联络单均载明了硝酸、氢氟酸、氢氧化钠的单价金额，且上述药剂单价差异并不大，中石化五建公司认可0006号工程联络单载明的金额，而否认0067号工程联络单，缺乏常理。最后，从中石化五建公司向xx集团申请调整药剂价格的相关说明中亦可以看出，中石化五建公司对华瑞中禹主张的药剂价格是认可的。现中石化公司拒绝按照0067号工程联络单上载明的单价金额执行，缺乏依据。综上，本院对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硝酸、氢氟酸、氢氧化钠的单价金额予以采信。因中石化五建公司未对人工、材料、机械等其他费用提出异议，故综上计算，中石化五建公司应支付的酸洗费用应为1369055.42元。关于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污水处理费、废液运输费，根据华瑞中禹公司提供的票据计算，污水处理费396000元，废液运输费60300元，华瑞中禹公司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中石化五建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计1825355.42元。华瑞中禹公司主张中石化五建公司已支付50万元，本院不持异议，故中石化五建公司还应向华瑞中禹公司支付1325355.42元。关于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利息。因中石化五建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华瑞中禹公司有权主张利息。关于利息起算点，因华瑞中禹公司在宁武法院起诉时，并未要求中石化五建公司承担责任，故本院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华瑞中瑞公司在本案中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12月25日。利息起算基数及利息计算标准以本院认定为准。关于华瑞中禹公司主张的损失。庭审中，华瑞中禹公司称，该损失包括差旅费及交通费，系其催要工程款产生。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华瑞中禹公司为维权而自行发生的费用，且利息部分可弥补华瑞中禹公司的损失。现要求中石化五建公司负担，缺乏依据，故对此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1325355.42元；二、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利息（以1325355.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38元，由原告北京华瑞中禹清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26元（已交纳），由被告中石化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8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闫伟伟审判员  鲁雅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