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50454号原告：雷永生，男，汉族，1981年5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隆琛，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五路4号天展大厦六层6A609B单元-11。法定代表人：冯浩东。被告：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海田路民生金融大厦1205。法定代表人：冯彪。被告：冯浩东，男，汉族，1985年9月8日出生。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威，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恩，广东基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雷永生诉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基金公司）、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宸公司）、冯浩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曾雅斯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雷永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隆琛，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永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向原告雷永生返还借款300万元；2、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向原告雷永生支付2019年6月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为36万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3、被告国民基金管理公司承担原告雷永生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4、被告国民基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5、被告东宸公司、冯浩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0日，雷永生与国民基金公司签订《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国民九号）合伙协议》、《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同意认购基金项目深圳国民九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民九号有限合伙），份额100万元，投资期限12个月，年化收益率11%。为打消雷永生投资的顾虑，国民基金公司还促成雷永生与东宸公司签订了《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约定若国民基金公司不能按约定支付本金和收益的，雷永生有权要求东宸公司受让基金份额。雷永生于当日支付了100万元。后雷永生又与国民基金公司达成另一基金项目国民共赢二号基金项目的协议，并支付了200万元，就上述两笔付款，国民基金公司各出具了一份《出资证明》，并同时出具了一份《财务通知书》。冯浩东代国民基金公司支付了至2019年5月的收益款，自2019年6月起未再支付任何款项。2019年9月20日，雷永生与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另行签订了《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延期协议》，对本金和收益的兑付作出约定，冯浩东亦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雷永生从未被登记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双方其实为借贷关系，延期协议签订至今，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和冯浩东均未履行支付义务。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一、我方提交了主管异议申请书。案涉《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约定了仲裁条款。二、延期协议并未变更案涉主协议仲裁条款，理由如下：1、延期协议与案涉主协议不具有可分性，该延期协议是对主合同内容的补充，其必须依附于主合同而存在；2、延期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被告国民基金公司的义务为勤勉尽责、及时跟进所投项目的进展、每季度向投资者公布项目进展情况，被告国民基金公司并未以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3、延期协议第七条第2款约定，本协议与原基金合同及原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如原受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故该条款已表明延期协议只是对原受让协议的管辖进行了变更约定，而未对案涉主协议进行变更约定，本案的管辖仍应以案涉的主协议的约定为准。三、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和主债务的范围均应当通过仲裁来确定。首先，案涉主协议约定仲裁管辖，而本案的保证合同在没有约定仲裁管辖的情况下，原则上应当先行通过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经仲裁对主债务的范围作出确认，本案中，原告对被告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以案涉主协议的约定和履行情况进行抗辩必然会涉及到法院对已经约定仲裁裁决的争议事项能否进行审理和裁判的问题，这既涉及到了约定仲裁管辖当事人的仲裁程序选择权，也涉及到人民法院审判权的行使范围，具体在本案中，三被告均未放弃与原告的仲裁管辖约定主张认为主债务人应当通过仲裁来确定。四、在主债务未经仲裁裁决确定的情况下，原告直接要求被告东宸公司、冯浩东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证据不足的主张，应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即使法院对于本案有管辖权，雷永生与国民基金公司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五、退一步说，根据延期协议的约定，原告不得在2021年6月30日起诉，贵院据此也应该裁定驳回起诉。理由如下：1、延期协议的第三款约定，丙方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应配合乙方不得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干扰甲方、乙方正常运营，不得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对甲方、乙方提起仲裁诉讼（重大违约情形除外），同时，该延期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对重大违约责任解释为如果甲方、乙方未能在延期协议所约定的最后时间即2021年6月30日之前兑付本金和收益，则丙方有权采取法律措施（包括仲裁和诉讼）维护自身权益，故该延期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告也并未在延期协议中完全剥夺其诉权，法院据此应裁定驳回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雷永生与国民基金公司签订《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国民九号）合伙协议》，约定雷永生投资100万元，成为国民九号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为国民基金公司，投资期限为1年。合伙目的为从事股权投资，即投资于前海中融汇联（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股权，通过被投资企业从事的保付代理等经营项目，分享资本运营收益。有限合伙企业的合伙期限为10年。根据合伙企业收益情况，每月向全体有限合伙人分配一次收益。基金清算解散时，如果出现亏损，则有限合伙人以其投资本金及预期收益为限优先分配基金财产，普通合伙人以其出资本金为限弥补有限合伙人本金及预期收益的损失。与本协议有关的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国民基金公司与雷永生签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载明投资本金为100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认购金额在100万（含）至300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的，历史业绩比较基准为年化收益11%。与本协议有关的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东宸公司（甲方）与雷永生（乙方）签订《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约定乙方作为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的份额持有人，认购了100万元的基金份额，期限为12个月。乙方为基金份额持有人，在满足以下全部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受让：自乙方对基金认购出资全部到位之日起，截止基金按合同约定期满后的5个工作日内，基金管理人未按基金合同约定向乙方分配本金及相应收益，或未通过转让给第三方向乙方分配本金及相应收益。受让价格=乙方认购金额+乙方应得预期收益-乙方已从基金中获得的任何分配款，其中乙方应得的预期收益按以下方式计算，认购金额在100万（含）至300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的，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1%。与本协议有关的纠纷，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7月20日，雷永生与国民基金公司签订《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共赢二号）合伙协议》、《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补充协议》，约定雷永生投资200万元，成为深圳国民共赢二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共赢二号有限合伙）的有限合伙人，普通合伙人为国民基金公司，投资期限为1年。其余条款与《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国民九号）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基本一致。2018年7月20日，雷永生与东宸公司签订《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对东宸公司的受让条件、价格等作出约定。2018年7月20日、2018年9月5日，雷永生分别向国民九号有限合伙支付了100万元，向共赢二号有限合伙支付了200万元。2018年7月20日和2018年9月6日，国民基金公司出具了两份《出资证明》，分别载明雷永生向国民九号有限合伙投资了100万元，向共赢二号有限合伙投资了200万元。2018年9月6日，国民基金公司向雷永生出具的《合伙人财务通知书》，载明雷永生投资国民九号有限合伙，投资本金为300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年化收益率为12%，收益起息日为2018年9月6日，第一次结算日为2018年9月15日，收益金额为15722.22元，此后每月结算15日一次，收益金额为30000元，2019年9月15日为第13次收益结算及本金返还日。2019年9月20日，东宸公司（甲方、受让方）、国民基金公司（乙方、基金管理人）和雷永生（丙方、基金份额持有人/转让方）签订《延期协议》，载明乙方与丙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深圳国民九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总投资金额300万元，期限12个月，业绩比较基准利率年化12%。乙方因市场环境等原因导致未能如期兑付丙方投资本金和收益，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原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延期至2021年6月30日。第一条三方权利和义务约定，乙方作为基金管理人，应做到勤勉尽责，及时跟进所投项目的进展，每季度向投资者公布项目进展情况。甲方作为基金份额受让方，应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投资者份额的受让。丙方作为基金份额持有人，应配合乙方，不得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干扰甲方、乙方正常经营，不得在延期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对甲方、乙方提起仲裁、诉讼（重大违约情形除外，见违约责任条款）。第二条兑付计划时间表载明，乙方兑付时间表：2020年1月31日之间兑付投资本金的10%；2020年6月30日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40%；2020年12月31日之前兑付投资本金的50%；2021年6月30日之前兑付存续期间的全部收益，收益按存量资金*合同年化收益利率。第三条保证措施载明，东宸公司对每位投资者签署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国民基金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法人冯浩东对每位投资者签署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第五条违约责任载明，如果甲方、乙方未能在延期协议所约定的最后时间即2021年6月30日之前兑付本金和收益，则丙方有权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第六条争议解决载明，凡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均可提交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七条其他条款载明，本协议与原基金合同及原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原受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载明合同签订地为福田区。2019年9月20日，冯浩东向雷永生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称为保障雷永生在国民基金投资的合法权益，其愿意以个人名下所有财产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另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公示检索页面显示，无法查询到国民九号有限合伙、共赢二号有限合伙的产品信息。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显示，国民九号有限合伙成立于2017年3月3日，合伙人为国民基金公司和案外人深圳国民新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共赢二号有限合伙成立于2015年6月，合伙人为国民基金公司和案外人冯勃。国民基金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31日，股东为冯浩东和陈蕊，持股比例为76%和24%。再查明，2019年10月31日，东宸公司向雷永生共计支付了3000元，备注为“代国民基金退本金”。2019年11月28日，东宸公司向雷永生共计支付了3000元，备注为“费用报销”。2020年6月16日，案外人冯勃向雷永生支付了3000元，备注为“代国民基金退本金”。以上事实有《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国民九号）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共赢二号）合伙协议》《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补充协议》《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份额远期受让协议》《财务通知书》、转账凭证、《延期协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主管问题以及案涉纠纷的法律性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民医药成长壹号私募投资基金（国民九号）合伙协议》《国民医药成长贰号私募投资基金（共赢二号）合伙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国民基金公司和雷永生，两份协议虽约定仲裁条款，但《延期协议》由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和冯浩东三方签订，该协议第六条争议解决条款已载明，“凡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均可提交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改变了案涉各方对于仲裁管辖的约定，另外，《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系冯浩东针对《延期协议》所作的担保，属于从合同，应依《延期协议》确定管辖，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对三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雷永生并未被登记为国民九号有限合伙、共赢二号有限合伙的合伙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有成立合伙企业并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本案并非合伙纠纷，而是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延期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延期协议》中，国民基金公司对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作出明确承诺，该协议视为对《合伙协议》、《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及《合伙人财务通知书》等系列文件的结算，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应按协议履行义务，东宸公司按照受让协议履行受让义务的条件也已经成就，但东宸公司并未履行，其应当按《延期协议》的约定与国民基金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按照《延期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付款分四期进行，虽然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第三、四期付款期限未届满，但该协议签订后，东宸公司、冯浩东仅返还了9000元，与承诺相距甚远，属于重大违约，雷永生有权提起诉讼维护其权益，另依据《延期协议》的约定，支付方式为“先本后息”，存续期间收益的兑付期为2021年6月30日，故已支付的9000元应计为本金，应在雷永生主张的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利息即收益部分，雷永生主张自2019年6月起未收到国民基金公司支付的收益，从其主张的收益金额来看，其主张收益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而按照《延期协议》的约定，延期投资期限内收益继续计算，雷永生的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照准，国民基金公司、东宸公司在《延期协议》的签订后支付了部分本金，故收益应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分段计算，即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收益以300万元为基数，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收益以2997000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的收益以2994000元为基数，此后收益以2991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冯浩东应当按照《延期协议》和《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承诺函》的约定对国民基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雷永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且本院已按12%的标准支持其收益主张，足以弥补其损失，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深圳东宸医药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雷永生返还投资本金2991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以300万元为基数，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的以2997000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的以2994000元为基数，此后以2991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冯浩东对被告深圳国民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2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823元，由各被告共同负担3349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曾  雅  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健茵（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