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杰，男，198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楠，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王子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楠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电话通知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1月26日到本院参加二审会见。2020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王文楠到庭参加二审会见，王子杰未到庭，所留电话皆无法接通，本院对王文楠进行单方会见。会见后王子杰联系本院，以其记错时间为由要求另行安排会见，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对王子杰进行单方会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杰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文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在2019年7月时就告诉过王文楠房屋只能以合作的方式给王文楠进行租赁，当时王文楠方也是同意了的。2.在2019年9月1日收取定金3万元也是提前说了的。3.王子杰从未告知过王文楠3万元是预付款，在整个案件受理过程中，王文楠只是在口头上说，法院是怎样认定这是预付款，请王文楠提出相应证据。4.在整个洽谈过程中王子杰根本就不知道有王文楠的存在。王文楠委托的朋友施玉斌也完全不认识，在整过洽谈中只有陈蓉姝，到底他们是什么关系，就像找房子通过中介，中介未把真实情况告知王文楠，现来找王子杰麻烦。5.在2019年9月1日前，王子杰支付定金时就已经谈好了年租金，租期等等，而且房屋钥匙在2019年8月3日左右就已经交付给王文楠。6.在最早的起诉中王文楠是以非法所得起诉，后在法官引导下更改为合同纠纷，王子杰觉得此事情有人情世故在里面。7.王子杰认为因王文楠单方原因导致未签订合同，此期间王子杰的损失应由王文楠承担，应当3万元房屋定金不退还。综上所述，原审判认定事实不清，已严重损害了王子杰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以维护王子杰的合法权益。王文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子杰返还租房预付款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子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陈蓉姝受王文楠委托，为王文楠在大理寻找经营餐饮店的铺面。2019年7月，王子杰在大理市下关镇洱河北路大关邑村委会四组317号（该房屋原为大理市渝蜀老火锅店承租的经营场所，由王子杰从杨杰处承租）房屋粘贴该房屋出租广告。陈蓉姝通过该租房广告上所留的电话号码联系到王子杰，看房后欲承租该房，并与王子杰商谈租房事宜。2019年8月31日，王子杰通过微信向陈蓉姝提出因尚有其他人欲向王子杰承租该房，要求陈蓉姝明确是否确定租房，若要承租则需于当日下午7时前支付王子杰定金1万元，并提供了收款账号。2019年9月1日，经王子杰与陈蓉姝协商，王文楠向王子杰指定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王子杰发微信给陈蓉姝称“已经收到，3万元房屋定金，陈姐”。此后，王子杰与陈蓉姝通过微信等方式继续协商免租期及签订合同等事宜，王子杰因其对该房屋无转租权，遂提出以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租赁房屋，因王文楠不同意，故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2019年9月中旬，陈蓉姝告知王子杰不再租赁该房屋。现王文楠起诉，要求王子杰返还定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文楠的主体问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王子杰欲出租房屋，案外人陈蓉姝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子杰协商租赁房屋事宜，王子杰陈述不知道陈蓉姝与王文楠之间的代理关系，王子杰与受托人陈蓉姝因未能就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而未签订租赁合同，委托人即王文楠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王子杰的权利，故王文楠主体适格。关于款项性质问题，王子杰与陈蓉姝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子杰要求陈蓉姝支付的款项为定金，陈蓉姝对此未提异议，王文楠向王子杰指定账户支付的3万元应属定金。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关于定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取决于未订立主合同的原因。本案中，对于双方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原因，王文楠主张系因王子杰无转租权，王子杰提出以签订合作协议方式租赁案涉房屋，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而未签订租赁合同；王子杰认可其无转租权以及向陈蓉姝提出以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租赁房屋的事实，但辩称其已于2019年7月份将此情况告知陈蓉姝并经对方同意，双方最终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因陈蓉姝单方原因。但王子杰未举证证明在承租方支付定金前双方已就上述争议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也未举证证明未签订合同系承租方原因。据此，应认定，双方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因双方未就以何种合同类型租赁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据此，对于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主合同未能订立的，收受定金的一方应当返还定金。本案王子杰收受定金后，双方未就合同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可视为是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房屋租赁合同未能订立的，故应对王文楠请求王子杰返还定金3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子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文楠定金3万元。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王子杰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王子杰对“王子杰因其对该房屋无转租权，遂提出以签订合作协议的形式租赁房屋，因王文楠不同意，故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有异议，认为王子杰没有转租权这个事情在8月份的时候就告知对方了，王子杰还带陈蓉姝见过房东杨杰，这些事情陈蓉姝在支付定金之前就已经知晓。王文楠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子杰对其异议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子杰是否应向王文楠返还3万元。本院认为，定金合同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履行定金合同所约定的订立合同的义务。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自身具有签订后续合同的意愿并有充分的履约能力，并主张合同无法订立的过错在于对方。但对于后续合同未能订立的原因，双方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应认定为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导致后续的合同未能订立，在此情况下，已支付的定金应原额返还，不适用双倍返还的定金罚则。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王子杰认为其在支付定金前已将不能转租的事实告知王文楠，本案后续合同未订立系王文楠方过错的上诉主张，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子杰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收取定金前已将不能转租的事实告知王文楠方，亦不能证实是王文楠方的过错导致后续合同未能签订，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子杰认为王文楠从未参与本案合同，本案不是预付款的上诉主张。一审对于王文楠的主体问题及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已做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王子杰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子杰认为在最早的起诉中王文楠是以非法所得起诉，后在法官引导下更改为合同纠纷，王子杰觉得此事有人情世故在里面的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上述规定，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可以向当事人释明并准许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文楠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本案为定金合同纠纷，向王文楠释明后，王文楠确定以定金合同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该处理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王子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理解法律条文基本含义的能力，在对人民法院的行为存在疑惑时，可进行学习或咨询，而非擅自揣测为“人情世故”，其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损司法尊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子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子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