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8404号 原告：邹某1，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吕某，女，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伊娜，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邹某1与被告吕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良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2日、2020年11月1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被告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伊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某1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婚生女邹某2的抚养费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分割的约定；2、请求判令原告停止支付婚生女邹某2每月抚养费3000元，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两个月抚养费4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抚养婚生女邹某2期间支出的共同抚养费暂计50万元；4、请求判令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归原告所有，对外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费5万元；6、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自由恋爱于××××年××月××日结婚，婚后生育婚生女邹某2，双方生活期间经常因琐事吵闹，于2014年4月28日双方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对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进行约定，后原告与被告协商于2018年8月20日在民政局登记结婚，2020年5月29日双方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对子女抚养及夫妻共同债权债务进行约定，离婚后，原告按照离婚协议执行，但是被告的朋友告诉原告，原告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生育的女儿邹某2并非原告之亲女，原告不敢相信，经过思想斗争，原告终于下定决心，带着婚生女邹某2到成都新基因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为邹某2非原告亲生。这样的结果对原告带来无法估量的伤害；原告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给个说法，被告不理睬并威胁原告，不认同该结果，后又重新到华西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仍然为邹某2非原告亲生女。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能判如所请。 被告吕某辩称，一、被答辩人应厘清事实和法律关系，明晰诉求。被答辩人请求重新分割财产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返还抚养费、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系离婚后损害赔偿纠纷，两者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合并审理。二、关于原告主张撤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部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于2012年8月分手，9月底两人复合，10月被告发现怀孕，原被告××××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邹某2，此前双方均认为邹某2系亲生女，后双方因购房资格问题，于2014年4月28日离婚，但仍然共同居住，于2014年5月28日复婚，后因为置换房屋的问题于2018年5月11日再次离婚，前述两次离婚协议中双方未分开居住，亦无共同财产，原告对女儿邹某2的抚养费并未支付，双方并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登记结婚，最终两人因性格不合于2020年5月29日到成都高新区婚姻登记机构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邹某2由母亲吕某抚养，邹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双方无共同债权”（具体内容详见离婚协议书）。现原告因女儿邹某2非亲生，主张被告存在隐瞒事实和欺诈行为，要求对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婚生女邹某2抚养费及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分割的约定。代理人认为，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确定，《离婚协议书》中未涉及邹某2是否亲生的相关内容，结合前文所述，原被告双方在××××年××月××日登记结婚之前均认为邹某2系亲生子，同时今年被告得知邹某2非亲生的事实也是通过原告的告知及亲子鉴定报告结论才知晓，因此被告在主观上并未隐瞒该部分事实，且从《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原被告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处理与分割，并未体现是因原告认为邹某2系其亲生产生错误认识而在财产分割时做出了让步。同时从《离婚协议书》的整体内容上看，也无法推定出双方之间达成的财产分割内容与邹某2是否属于亲生子有关。在《离婚协议书》中也未有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邹某2的约定，同时亦无证据表明《离婚协议书》中达成的财产、债务约定是因信赖邹某2为亲生女而达成的，亦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是在原告受到了隐瞒、欺骗的情况下，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三、关于被答辩人主张停止支付婚生女邹某2每月抚养费3000元，并要求答辩人返还被答辩人已支付的两个月抚养费4000元的问题。答辩人认可因邹某2非其亲生，被答辩人不具有任何抚养义务，其抚养费用应由答辩人承担，但需被答辩人对其支付的两个月抚养费举证证明。四、原告主张返还50万元抚养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邹某2的抚养费平时都由被告支付，原告很少过问，且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的具体抚养费用金额，即使被答辩人个人用于抚养邹某2的支出费用也及其有限，远远未到50万元的数额。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受欺骗抚养非亲生子女离婚后可否向女方追索抚养费的复函》，受欺骗而抚养了非婚生子女，其中离婚后给出的抚养费，受欺骗方要求返还的，可酌情返还，但在婚姻期间的抚养费是否应当返还，因为比较复杂，应酌情返还。最后答辩人即使返还抚养费，也应考虑被告已经替原告偿还了36万元的个人债务，并结合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费5万元的问题，答辩人非因婚内出轨的行为导致邹某2不是被答辩人亲生，并未违反夫妻间的忠诚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同时，因被答辩人一直工作繁忙，顾及家庭、关心孩子相对答辩人来说较小，发现邹某2非其亲生这一事实对其心灵和精神状况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未达到非常严重的地步。最后，请法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一条规定，原被告于2011年相识，并自由恋爱，于××××年××月××日结婚，婚前双方已经发生实质性关系，并生育了一女邹某2，因此被告主观上一直信赖邹某2系原告亲生，直至今年原告怀疑邹某2非其亲生，到华西医院做了亲子鉴定，被告才最终相信才接受这个事实，并非被告婚内出轨的行为导致邹某2非原告亲生，所以被告并未违反婚姻的忠诚义务，而且因原告一直很少顾及家庭，关心孩子，相对于被告来说，原告关心的都比较少，虽然对其造成了伤害，但也未达到过度的程度，对于此事至今被告已经非常悔恨，自责，请法庭根据上述规定，并综合考虑答辩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其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判令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精神损害赔偿费用。五、关于被答辩人主张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号房屋归被答辩人所有，对外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的问题。该房屋系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第二次离婚后，被告在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购入，该房屋因被告缺乏购房资格，故登记在原告名下，依据婚姻关系存续的婚后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属夫妻共同财产，但被答辩人已在《离婚协议书》中将该部分自愿处分赠予给了答辩人，其自愿处分的行为应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和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答辩人请求对外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被答辩人对夫妻债务的自愿处分和负担行为，应当视为原告将自己享有的份额赠予了被告，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和法律效力，在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担的约定，因此原告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邹某1与被告吕某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1年开始谈恋爱，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后因买房原因，原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第一次离婚，于2014年5月28日复婚。后又因买房原因，原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第二次离婚，2018年8月20日复婚。在前两次短暂离婚期间，原被告实际仍然生活在一起，夫妻共同财产也并未分割。原被告于2020年5月29日协议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主要约定：1、离婚主要原因为性格不合；2、女儿邹某2由被告抚养，原告每月支付抚养费3000元；3、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6号】归被告所有，2020年5月29日起房贷每月8500元由原告支付至2023年6月1日止；4、邹某2平安保险费用每年由原被告各付一半；5、扬大波10万、胡红艳10万、保单贷款20万、吕某信用卡9万由原告偿还。 原被告在2011年开始同居。2012年10月左右，被告告知原告怀上原告的孩子，原告考虑到要对被告负责，而且被告一直没有生育子女，遂与被告于2013年1月登记结婚。被告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邹某2。原告一直以为邹某2系自己与被告所生，与被告一同抚养邹某2至原被告第三次离婚。后有朋友告知原告邹某2不是他亲生，原告遂带邹某2进行了亲子鉴定，经过两次鉴定，结论均为原告并非邹某2生物学父亲即邹某2并非原告亲生。 被告陈述其与原告在结婚前就发生过性关系，遂一直以为邹某2系原告亲生，直至进行了亲子鉴定才知道并非原告亲生。被告称在2012年8、9月，曾与原告短暂分手，在分手期间其与追求她的其他男子短暂在一起十来天并发生了性关系。后在2012年9月底原被告复合，被告于2012年10月发现怀孕并以为是原告亲生。原告否认与被告在2012年8、9月曾经短暂分手，称自2011年后一直保持恋爱关系。 另查明，1、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位于街子古镇的一处山庄，该山庄的收入系原被告的主要经济来源。被告陈述山庄系原告和原告两个兄弟在2000年左右购买土地并修建，2013年左右，大家商议每家人经营六年半，故原被告开始独立经营山庄。经过数月装修后，山庄于2013年4月左右开始正式营业。原被告于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将山庄出租给他人，每年收取租金50万元。2019年8月后原被告收回山庄自己经营。原被告经营山庄期间，被告负责收支各项费用包括收取每年租金。 2、原告在2011年与时任妻子离婚时，自愿放弃了一切财产（房屋、现金），全部财产归女方所有。 3、被告在2013年12月出售了在跟原告结婚前购买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道××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权0188533，建筑面积151.17平方米，简称华阳房屋），该房屋原地址为华阳大道100号，被告取得产权证的时间为2003年。被告出售该房屋的备案成交价格为529095元，被告陈述实际成交价格为65万元，归还完房屋贷款后实得42万元，原告陈述其听被告说出售价格为59万元，归还完房屋贷款后剩29万元。该房屋在2007年办理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30万元。原被告在2014年4月28日第一次离婚后，被告于2014年5月4日支付了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新街686号“景茂·雍水岸”12栋1单元2层201号房屋（简称西航港房屋）的首付款247017元，西航港房屋购买总价原被告确认为51万元，系原告陪同被告前往开发商处购买。被告支付房款后，于2014年5月28日与原告复婚。据被告陈述，案涉房屋贷款因为各种原因直到2017年才办理下来。被告与案外人高强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经公证的《房屋转让预约合同》载明：1、被告与成都市景茂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7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双流区××街道××街××号××栋××单元××层××号商品房，该房屋已交付给被告，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且有抵押。2、被告承诺待取得该房屋产权证后将房屋转让给高强，转让总价为92万元。被告提交了两份编号相同的“景茂·雍水岸”售房专用收据（复印件），均显示首付款为247017元，一份收据出具时间为2014年5月4日，另一份为2015年4月7日。西航港房屋于2019年取得不动产权证书。高强在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20日分别向被告支付5万元、35万元，在2018年5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在2019年10月11日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剩余42万元。被告收取房款后归还了西航港房屋的房屋贷款23万余元。 4、原被告于2018年5月11日第二次离婚后，原告作为买受人于2018年5月16日贷款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房屋总价为1652580元，向银行贷款990000元。被告在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累计向原告转款595000元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原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复婚。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该房屋市场价值为160万元，剩余贷款为90万元。原告希望房子归其所有，其补偿被告相应折价款。被告称没有钱补偿原告。 5、原告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要求法院判令原被告离婚，邹某2由被告抚养。原被告于2020年5月29日自行到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离婚诉讼案件最终以原告未缴费按撤诉处理。 6、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离婚后支付的4000元邹某2抚养费并同意原告以后不再支付邹某2的抚养费和保险费。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出生证明、鉴定报告、房屋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让预约合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债务分割的约定是否应予撤销或者变更？ 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离婚时夫妻双方所签订的涉及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的协议与普通的民事合同存在一定区别，即除了纯粹的利益考量外，还不可避免的掺杂一定的感情因素和复杂动机。比如在感激、慰藉之情亦或愧疚之情的支配下，一方均可能将财产的大部分给予对方；在迅速离婚的驱动下，一方可能愿意在财产分割上作出较大让步；在希望子女得到良好物质保障或者补偿一方辛勤抚养子女的初衷下，一方可能愿意将财产的大部分给予直接抚养方或者赠与给子女。因此，法院在认定是否可以撤销离婚时所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时应十分谨慎，重点考察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欺诈、胁迫等法定事由以及相应事由对协议签订当事人作出真实意思的影响程度大小。 本院从四个方面论述案涉离婚财产协议是否可撤销。 第一、协议是否存在财产明显让步的情况。从案涉约定而言，原告在财产分割、债务负担上作出了较大让步，系一份明显对被告有利的约定。案涉协议将原被告第二次离婚后以原告个人名义购买的房产约定归被告一人所有，且还约定原告需要继续偿还三年高达30余万元的房屋贷款。协议中所涉及的49万元的其他债务也约定由原告一人偿还。 第二、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受情感因素影响。案涉协议约定由被告抚养婚生女邹某2。古语有云“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种基于生物本能以及在长期共同生活中逐渐建立起的深厚情感。尽管在协议中并未直接写明原告系考虑被告抚养婚生女邹某2才愿意在财产上作出较大让步，但本院认为基于父母对子女的人之常情，被告抚养婚生女邹某2应当是原告愿意在财产上作出较大让步的重要情感影响因素。 第三、签订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情形以及具体情形是否会严重影响当事人作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隐瞒与他人在受孕节点前后发生过性关系的相关情况多年，致使原告在离婚时仍不知晓婚生女邹某2并非其亲生，并在此情况下签订了离婚协议。被告作为女性，对于自己何时与何人发生过性关系最为清楚。被告作为一个有基本生理常识的人，其应当知晓与他人在受孕节点前后发生过性关系，就存在受孕子女并非原告亲生的可能，但被告仍然一直对原告隐瞒相关情况，致使原告与其结婚并共同抚养子女近7年时间。被告此种隐瞒行为的性质非常恶劣，造成后果非常严重。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得知自己抚养多年的孩子并非亲生，其受到的精神伤害都是极为巨大的。假设原告在离婚时已经知晓子女并非亲生，无论基于感情、物质上受到的巨大伤害还是法律上没有抚养邹某2的义务，原告必定不会在财产方面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 第四、是否存在其他原因导致一方在财产分割上作出巨大让步。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因为出轨，故愿意在财产上让步，但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相应事实。被告还辩称因为山庄的经营权交给原告，故原告愿意在财产上作出较大让步，但离婚协议中并未体现关于山庄经营权的任何约定，被告也当庭认可山庄经营权并非双方在婚内取得，而系原告在婚前与其亲属共同取得，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隐瞒与他人在受孕节点前后与他人发生过性关系的重要事实，致使原告在不知晓邹某2并非亲生的情况下签订了让步巨大的离婚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的协议，情节恶劣，可以认定为欺诈，故相关约定应予撤销并重新分割相应财产。 具体撤销的约定和重新分割财产如下： 关于原被告离婚后原告已支付的4000元邹某2抚养费被告已经当庭同意返还并同意后续原告不再支付邹某2的抚养费、保险费，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扬大波10万、胡红艳10万、保单贷款20万、吕某信用卡9万的债务由原告一人负担的约定，依法予以撤销。因相应债务的具体情况本案中无法查明，故本案中不宜明确是否共同偿还，可待债权人向原被告主张权利时另案查明并明确具体的还款责任。 关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的分割及后续还贷问题，本院撤销原约定并进行重新分割。被告在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的2013年12月出售了婚前的华阳房屋，而后半年另行购买了西航港房屋并在购买案涉房屋前半年左右出售，因此被告婚前房屋的一部分价值转化为了案涉房屋的一部分首付款。但是，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负责收取山庄的经营收入，比如在2016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收取的每年租金收入就有50万元，该期间也正好系购置案涉房屋的期间，且被告出售房屋所获房款时间也与新购房屋支付房款存在一定的时间间隔，难以形成完全的直接对应关系，也就是从案涉房屋首付款支付及后续还贷来看，无法准确区分出资金完全来源于被告婚前房屋的转化还是原被告婚内取得的共同财产。故在此情况下，本院酌情考虑被告婚前房屋价值转化情况，确定分割比例为原告30%、被告70%。因被告称没有现金折现给原告，原告愿意折现给被告，且考虑到案涉房屋及房屋贷款均在原告名下，故本院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后续贷款由原告继续偿还，原告根据房屋的净价值向被告支付房屋分割折现款为（160万元-90万元）＊0.7＝49万元。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所涉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未考虑被告过错而给予原告多分，因为原被告离婚并非系原告发现邹某2不是其亲生而导致的离婚，而系原被告“性格不合”所致。 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费及婚内抚养费的损失。因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宜处理原告的赔偿事宜，原告可另案主张。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邹某1与被告吕某于2020年5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原告邹某1支付邹某2抚养费、保险费以及原被告就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的相关约定； 二、被告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某1返还离婚后已收取的邹某2抚养费4000元； 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段××号××栋××单元××楼××号房屋【川（2018）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6号】归原告邹某1所有，后续贷款由原告邹某1负责偿还，原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吕某支付房屋分割折价款490000元； 四、驳回原告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25元，由原告邹某1负担2825元，由被告吕某负担7000元。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孟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