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海，男，汉族，1973年7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贵，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宽，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吴瑶英，女，汉族，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宁，男，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清，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华海因与被上诉人吴瑶英及原审被告林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华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4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判令被上诉人吴瑶英对第一项借款300000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瑶英与原审被告林宁是夫妻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吴瑶英与原审被告林宁的夫妻关系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历经两次庭审，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瑶英与原审被告林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承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关系，而在第二次庭审时，代理人则主张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同居关系，不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及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的规定，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已承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夫妻关系，且明确表示庭后向法院提交两人的结婚证明，视为是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自认双方之间是夫妻关系。对此，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否是夫妻关系，这是基本的事实问题，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且孕育有小孩，应当以当事人或代理人第一次法庭陈述的为准。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夫妻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瑶英对于涉案的借款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无需承担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没有在《借据》及《承诺书》上签名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吴瑶英对案涉借款没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实际上，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资金出借方式、被上诉人还款方式以及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案涉借款的共同答辩等方面，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首先，上诉人先后出借两笔借款给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第一笔借款为291000元，第二笔借款为300000元。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均要求上诉人将两笔借款转至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亦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归还了291000元借款的部分本金给上诉人。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将案涉借款出借给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后，因两人没有按时归还借款本息，上诉人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追讨还款。被上诉人吴瑶英亦通过短信方式表达了还款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还款意思表示证实了其对案涉借款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再有，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答辩时主张偿还了一部分款项给上诉人，并提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银行转账记录。对此，上诉人第二次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并非归还案涉借款，而是归还在此之前的另外一笔借款291000元。被上诉人对归还案涉借款部分金额的自认，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吴瑶英对本案的借款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愿。虽然被上诉人吴瑶英未在《借据》及《承诺书》上签名，但其将银行卡交付给原审被告林宁使用，并且事后的还款意思表述均表明本案的债务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共同债务。最后，在本案案涉借款之前，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291000元借款，是出借给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两人亦通过被上诉人吴瑶英账户收取上诉人借款，还款也是从吴瑶英账户偿还，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也确认是共同举债。基于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的特殊关系，基于之前借贷关系的信赖，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三、即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是夫妻关系，基于两人共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生育到儿女的特殊关系，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生活且孕育有子女，且不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否是夫妻关系，即便该两人是同居关系，但对外是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而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是夫妻关系，不能要求上诉人作为自然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夫妻关系进行合法性审查。上诉人按照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借款汇至被上诉人的账户，然后由原审被告林宁出具借据。基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身份关系，即便真如被上诉人所说的仅将银行卡交付给原审被告使用，被上诉人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更可况本案中被上诉人还以短信的方式对债务进行了确认。根据上诉人委托查询的结果，原审被告林宁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被上诉人名下登记房屋、汽车等财产。如果不判决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此种借款操作方式将成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借款后逃避债务的手段，这是极其不公平的，也有违公平合理、公序良俗原则。四、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一审答辩明确两人是夫妻关系，其表述为本案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是林宁个人借款，从该表述及两人一审开庭时明确告知两人是夫妻关系，庭后提供两人结婚登记资料，基于两人的自认，上诉人无需进一步举证两人是夫妻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后来否认两人夫妻关系，应当提供各自的结婚资料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吴瑶英对涉案借款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不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吴瑶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没有在借据和承诺书上签名，本案借款是林宁的借款，用于东百成项目的担保，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林宁的个人债务，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否是夫妻关系，上诉人上诉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没有认定是夫妻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宁发表意见：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何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宁和被告吴瑶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利息给原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认为原告于2020年5月29日第二次开庭前提交的公证书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承诺书、手机号码xx、xxx、xxxx的实名登记信息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于2020年4月21日第一次开庭当天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林宁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了原告借款71000元的事实，对此原告反驳该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偿还其他借款，需要庭后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之规定，一审法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至2020年5月29日，原告于该期限内举证并未超出举证期限。被告林宁称该承诺书系被原告威逼签下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证书两份和手机号码实名登记信息可证实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于2019年12月19日至同月20日多次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向被告林宁催讨借款；承诺书可证实被告林宁于2016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林宁2014年8月30日借到何华海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00)之前双方约定以本金3%计，定于2016年7月20日前连本带利息一起还清。如不还清任由何华海处置，绝不反悔”；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和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可证实原告于2014年5月15日向被告吴瑶英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91000元，被告吴瑶英账户先后于2014年10月4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000元，于2014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12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ATM转账支付36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转账支付50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支付150000元，共计257000元。两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证实被告吴瑶英的银行账户先后于2014年10月4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000元，于2014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12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转账支付50000元，被告林宁另主张通过ATM存款方式支付了36000元，共计107000元。原告称该款项是两被告偿还于2014年5月15日向原告借款291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两被告称该291000元是案外人林志宽借用被告吴瑶英的银行账户接收的借款，与两被告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原告称与被告林宁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对此被告林宁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林宁所偿还的107000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原告何华海主张被告林宁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有无依据；三、被告吴瑶英是否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林宁于2014年8月30日向原告何华海借款后，于2016年6月2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同意履行义务，原告于2016年4月14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于2019年12月19日至同月20日多次通过短信和电话方式向被告林宁催讨借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于2020年3月1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林宁所偿还的107000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原告何华海主张被告林宁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有无依据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林宁向其借款300000元，提供了《借据》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在案为证，且被告林宁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林宁辩称已通过被告吴瑶英的银行账户先后于2014年10月4日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还款9000元，于2014年11月16日转账还款12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转账还款50000元，通过ATM存款方式偿还了36000元，共计107000元。原告主张该107000元系偿还另一笔291000元借款，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和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被告称该291000元是案外人林志宽借用被告吴瑶英的银行账户接收的借款，与两被告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林宁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原告借款300000元，故应认定该107000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被告林宁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林宁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林宁出具承诺书确认借款期限至2016年7月20日，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已逾期还款。原告主张与被告林宁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林宁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借据》没有约定利息，被告林宁出具的承诺书对利息的陈述内容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林宁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被告吴瑶英是否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林宁与被告吴瑶英是夫妻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林宁提供被告吴瑶英的银行账户接收借款，被告吴瑶英称不知情，否认向原告借款，仅能认定该银行账户是被告林宁收取借款的工具。被告吴瑶英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据》和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也未对被告林宁向原告借款的行为事后追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吴瑶英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吴瑶英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林宁应向原告何华海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3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林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华海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3月1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何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林宁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瑶英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何华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吴瑶英对涉案借款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不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首先，何华海主张林宁与吴瑶英是夫妻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林宁、吴瑶英二人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何华海提供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即便反映的内容真实，其也未能证明吴瑶英所提及的借款属于本案借款。再次，吴瑶英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据》和《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也未对林宁向何华海借款的行为进行事后追认，且何华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瑶英存在实际的还款行为，其主张吴瑶英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吴瑶英无需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华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何华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