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8568号原告：刘嘉华，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雁，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谭乾坤，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湖南省攸县。被告：曹时清，女，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住址湖南省攸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嘉华与被告谭乾坤、曹时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何卓雁，被告谭乾坤、曹时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谭乾坤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20万元；二、判决被告谭乾坤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960,000元，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决被告谭乾坤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被告谭乾坤和被告曹时清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合计2,166,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谭乾坤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从2016年9月29日开始向原告借款，至2016年12月31日，累计向原告借款1,380,924.50元。期间，被告谭乾坤于2016年12月还款80,000元，于2017年1月还款40,000元，于2017年4月还款60,000元，其余借款未偿还。双方口头约定如被告能在2017年1月1日前归还借款，则原告不收取被告借款的利息。由于被告未能按时偿还借款，被告谭乾坤于2017年7月1日补写借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如被告未能按时偿还借款的，原告因追偿欠款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谭乾坤至今仍未向原告偿付12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因被告谭乾坤与被告曹时清是夫妻，被告谭乾坤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谭乾坤辩称，一、谭乾坤并未收到原告在本案诉请的借款明细中的第一笔、第三笔至第八笔借款，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几笔借款已实际发生。二、第一笔、第三笔至第八笔实际为案外人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原告实际控制的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原告并非主张上述款项适格主体，不应将该款项认定为“借款”，并由谭乾坤偿还。三、退一步而言，即使借款明细中的其他款项为借款，被告谭乾坤也已经超额偿还原告，故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曹时清辩称，一、曹时清并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形成借款合意，或签字确认涉案借款，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经用于谭乾坤、曹时清的夫妻共同生活，故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二、同意谭乾坤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谭乾坤向刘嘉华出具《借条》，记载“因个人财务能力有限，公司业务需要资金，特向刘嘉华（身份证）借款1,20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日期2017年1月1日，还款日期2019年9月1日，总计借款时间为33个月。借款利息为2%（月利率）。借款人谭乾坤具名捺印，身份证号码。担保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空白。特立此借条为证。注：所有因追偿欠款而支付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落款谭乾坤具名捺印，时间由2019年7月1日涂改为2017年7月1日。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为2019年，由谭乾坤倒签至2017年。谭乾坤另签署《借款明细》，记载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借出项目总计1,380,924.50元，收回项目总计180,000元，差额1,200,924.50元。谭乾坤向刘嘉华出具《收据》，记载“本人2019年9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陆续收到刘嘉华先生借于公司业务用转款总计120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收款人谭乾坤具名捺印，身份证号。见证人为空白。落款收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谭乾坤提交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记载2016年9月29日至同年12月13日，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向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共1,133,000元。刘嘉华主张上述转账1,133,000元为其委托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向谭乾坤实际控制的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借款。谭乾坤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微信账单打印件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记载2016年10月11日至2020年6月23日，谭乾坤共向刘嘉华及李琳（双方均确认为刘嘉华配偶）支付280,000元。其中，2016年12月1日向李琳支付的10,000元备注为“还百事货款”，2018年7月10日支付的25,000元附言为“还款”，2018年7月21日向李琳支付的40,000元备注为“还刘嘉华借款”。对于上述款项中2016年11月16日谭乾坤向李琳支付的10,000元，双方于庭审中确认系谭乾坤退还给李琳的款项，非谭乾坤偿还借款。另查明，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嘉华。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潘晓泉。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谭乾坤。谭乾坤与曹时清于2012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20年5月1日，李琳与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刘嘉华与谭乾坤、曹时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由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委派杨敏律师作为刘嘉华的代理人，律师费采用风险收费方式，前期律师费6,000元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后期律师费按收回款项的10%计提。2020年5月18日，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开具价税合计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购买方为刘嘉华。依刘嘉华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粤0113财保345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谭乾坤、曹时清价值2,166,000元的财产。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刘嘉华预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以及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嘉华陈述为谭乾坤实际控制的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百事可乐公司、网易公司合作进行游戏可乐推广，谭乾坤向刘嘉华承诺在推广活动中会有很多促销活动，而刘嘉华的广告公司需要此类业务，谭乾坤承诺会优先向网易公司举荐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故刘嘉华通过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向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活动所需资金，但谭乾坤未能偿还该资金，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刘嘉华投入的上述款项作为谭乾坤、曹时清的借款，并由谭乾坤出具了《借条》。谭乾坤对刘嘉华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共同合作百事可乐和网易项目，合作模式为先向百事可乐公司购买饮料产品，后在饮料产品包装上印制网易游戏的广告，最后由网易公司向中间商即本案双方当事人支付广告费用。因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百事可乐公司的合作商，具备合作资格，但缺乏购买饮料产品的资金，故由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先将款项支付至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再由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付至百事可乐公司。因此，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向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账的款项均不是借款而是货款，且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向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货物也送至原告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的仓库，故刘嘉华无权再主张上述款项。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谭乾坤的上述抗辩意见，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与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深圳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均为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货单中的收货单位名称亦为“优娱文化”，且2016年12月1日谭乾坤向李琳支付的10,000元备注为“还百事货款”，上述证据均表明向百事可乐公司购买饮料产品的主体为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而非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或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谭乾坤仅根据广州优娱文化传播公司向深圳市奥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广州马斯德广告有限公司开具了货款发票，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且发票金额与转账金额并不完全对应。第二，即使本案中双方曾经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根据谭乾坤签署的《借条》《收据》和《借款明细》，双方已就其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达成协议，转化为谭乾坤和刘嘉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故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谭乾坤应按该《借条》记载履行还款义务。谭乾坤辩称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上述《借条》，但未就该抗辩意见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谭乾坤庭审中口头申请追加百事可乐（广州）有限公司、深圳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与百事可乐（广州）有限公司、深圳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广州优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谭乾坤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二、欠款金额及利息。《借款明细》记载汇总金额（借出项目1,380,924.50元-收回项目18万元）为1,200,924.50元，《借条》《收据》均记载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刘嘉华主张谭乾坤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有谭乾坤签名确认的上述《借款明细》《借条》《收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情况，谭乾坤提交的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记载谭乾坤共还款27万元（已扣除双方确认无关联的退款10,000元）。其中，18万元已作为收回款项扣除，且发生于《借条》形成之前，故该款项不包含在《借条》的本金120万元中，本院不作扣除；余款9万元，谭乾坤主张为偿还借款本金，而刘嘉华主张为偿还利息是，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于上述还款90,000元，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优先用于抵充利息，故本院对谭乾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借条》记载借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1日，利息为月利率2%（折合年利率24%），现刘嘉华主张谭乾坤支付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三、关于律师费6,000元。《借条》记载“注：所有因追偿欠款而支付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因此，刘嘉华主张谭乾坤支付因主张债权花费的律师费，有《借条》的上述约定为据，且刘嘉华亦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佐证，该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曹时清的责任。刘嘉华主张谭乾坤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曹时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曹时清辩称其与刘嘉华没有形成借款合意，未签字确认涉案借款，刘嘉华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款项已经用于谭乾坤、曹时清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同意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刘嘉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刘嘉华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乾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嘉华偿还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需扣除已支付的90,000元）；二、被告谭乾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嘉华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嘉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128元（原告刘嘉华已预交），由被告谭乾坤负担24,128元。本案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刘嘉华已预交），由被告谭乾坤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叶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