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男，197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宝有，男，1957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庆琳，女，1976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剑因与被上诉人冯宝有及原审被告张庆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2.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登记日期2月8日），上诉人王剑与被上诉人冯宝有、案外人史国全共同向个旧市锡城镇杨家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史国全系该村村民），称“王剑在2014年3月至2016年先后向史国全、冯宝有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现王剑无力偿还乙方借款，自愿用投资于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拓远公司）的项目文山平远远卓财富中心商铺共约3700平方米（面积以购买合同图纸为准）产权抵偿给乙方，申请调解处理”。同月5日，双方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签署《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王剑）于2014年10月28日向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人民币肆佰万元，投资项目为文山平远远卓财富中心购买商铺共约3700平方米（商铺实际面积以购买合同图纸为准）产权抵偿给乙方（史国全、冯宝有）。签订本协议后该商铺的产权就属于乙方所有，由乙方向拓远公司追偿。二、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对商铺产权变更和过户或者变卖处理。三、签订本协议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视为结清，双方两不相欠。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及有关调解部门盖章生效”。三人在协议甲方、乙方栏内签字按了手印，协议书上加盖了杨家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协议依法生效。签订调解协议前，2016年12月21日，史国全、冯宝有出具收据，收取王剑购买上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2017年2月3日，冯宝有收取王剑购买上列商铺的肆佰万元购房款付款凭证（原件）。2017年10月16日，王剑诉拓远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文山州砚山县人民法院公开审理，调解结案，该院制作了（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王剑与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28日所签订的位于砚山县价款为肆佰万元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二、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返还王剑购房款肆佰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801534元，合计4801534元，定于2018年3月1日前付清；三、如以上款项逾期给付，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被告双方在调解笔录上签了字，调解书依法即刻生效。2017年10月30日，因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冯宝有、史国全再与王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剑将依法享有的（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4801534元金钱债权转让与冯宝有、史国全享有，“由乙方（冯宝有、史国全）行使对债务人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追偿权”，“甲方（王剑）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冯宝有、史国全）后，甲方对乙方所负债务肆佰万元及利息全部结清，双方互不相欠”。同日，冯宝有出具收据，收取了上述砚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原件一份。2017年11月10日，王剑向云南拓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王剑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王剑享有该公司的金钱债权4801534元“全部转让给冯宝有、史国全。现通知你自本通知日起向冯宝有、史国全履行上述债权项下的全部义务”。2018年5月19日，王剑申请该案执行后，再次通知拓远公司“依据我2017年10月30日与冯宝有、史国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已将对你享有的4801534元经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2018）云2622执127号《执行通知书》，4801534元债权全部依法转让给冯宝有、史国全。现特通知你自本通知之日起向冯宝有、史国全履行上述债权项下的全部义务”。上诉人认为，本案肆百万元债权，系被上诉人冯宝有与案外人史国全共同债权，并非冯宝有一人债权。上诉人与冯宝有、史国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该债权并依法履行向债务人的告知义务后，该债权的转让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一审为顺利完成“裁决”，人为地将共同债权裁剪为一人债权，并将史国全错列为“证人”允许其“出庭作证”，尔后裁决中再以“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将损害他人权利益”为由，错误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明显错误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公正裁决。冯宝有辩称：1.被上诉人冯宝有与上诉人存在的2500000元债务系个人债务不存在共同债务一说，针对该笔债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就已经自认，同时被上诉人就该债务向法庭提供了4份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该借条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与史国权无关，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2.该份债权转让协议不仅涉及砚山法院执行局等案件，总计转让金额高达六百余万元，而本案仅是250万元的现金，双方当事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经侵害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利益，上诉人称债权转让之后上诉方还在继续偿还被上诉方不是事实，在2017年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上诉人连续23个月，持续每月转账6000元的行为怎么可能是朋友之间的支持，该笔转款系上诉人一直以来推诿欠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因为其在2019年5月17日后明确表示无力偿还后才迫于无奈到个旧市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同时上诉人多次在欠条上延期也印证了上述债权存在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冯宝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暂计利息（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25日）1213133元，本息合计371313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2014年3月21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还款期为2018年4月21日；2016年3月23日向原告借款4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还款期为2018年4月23日；2016年3月23日再次向原告借款102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还款期为2018年4月24日；2016年3月24日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率为2％，还款期为2018年4月24日；上述借款合计2500000元。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将上述款项转给被告王剑。截至2019年6月25日，被告支付给原告利息138000元，本金2500000元及剩余利息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张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王剑书写的四份《借条》中，均约定利率为月息2%，该约定已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庭审中，原告变更利息利率即由年息24%变更为年息15.4%，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金额及计算方式为：2014年3月21日借款500000元的利息500000元×1558天×15.4%/365天=328673元；2016年3月23日借款480000元的利息480000元×1190天×15.4%/365天=240999元；2016年3月23日借款1020000元的利息1020000元×1190天×15.4%/365天=512123元；2016年3月24日借款500000元的利息500000元×1189天×15.4%/365天=250830元；上述利息合计133262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38000元，截至2019年6月25日本案借款产生的利息为1194625元。（二）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及史国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的债权系(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被告王剑享有的债权，该债权如发生转移，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在签订协议后，2018年3月2日，被告王剑向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法院对（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进行强制执行，该笔债权的权利主体系本案被告王剑，该笔债权并未实际转让。故原、被告及史国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系无效合同。（三）被告张庆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冯宝有主张被告张庆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为案涉借款发生于王剑与张庆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审理查明，张庆琳未在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书中签字，也无证据证明其使用借款，本案涉及的借款金额高达2500000元，远远超出了夫妻生活所需，原告冯宝有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的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冯宝有主张张庆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不尽合理，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王剑对借款已以其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抵偿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庆琳对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辩解，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冯宝有借款本金2500000元，截至2019年6月25日的利息1194625元，合计3694625元。二、由被告王剑支付原告冯宝有从2019年6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四倍另行计算）。案件受理费42541元，由冯宝有负担7361元，由被告王剑负担3518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7年10月30日，上诉人王剑、被上诉人冯宝有及史国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的债权系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2018)云2622执127号《执行通知书》）所确定的4801534元系王剑享有的债权，不属于冯宝有与案外人史国全的共同债权，且至今尚未发生转移。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具有人身专属性，进行转让没有法律依据。该债权如发生转移，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在签订协议后，2018年3月2日，上诉人王剑向砚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对（2017)云2622民初110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进行强制执行，由此可见，该笔债权的权利主体系本案上诉人王剑，并未作实际转让。故上诉人王剑、被上诉人冯宝有及史国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系无效合同，应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王剑偿还冯宝有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11946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剑认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债权已依法履行向债务人的告知义务，转让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的主张与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57元，由王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