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885号原告：北京砼鑫广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永乐小区长城羊毛衫厂6号楼1层1210室。法定代表人：赵西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景贤，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洋，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责任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砼鑫广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砼鑫广福公司）与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砼鑫广福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洋，被告中华财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砼鑫广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华财险公司在三者强制性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10000元；2.判令中华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修理费84277.6元；3.诉讼费由中华财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7日，砼鑫广福公司通过华保鑫诺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保公司)为×××号车辆向中华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1179200元)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8年7月22日，该车辆在北京市门头沟城子地区的原水煤浆厂棚改项目工地内参与作业，作业前，车腿准备支撑时发生倾斜，车臂与地面接触后将工地打浆工人阎海燕击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砼鑫广福公司按照2017年城镇标准先行赔偿阎海燕家属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25万元，并将车辆予以修理，共垫付修理费84277.6元。车辆修理时中华财险公司对车辆定损金额为34850元，该定损金额无法覆盖车辆维修费用，保险公司承诺多支付的维修费用可以协商解决。后砼鑫广福公司向中华财险公司理赔，但对方在格式条款解释不清、未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拒绝理赔。砼鑫广福公司认为本次事故是在车腿准备支撑时发生的倾斜，是发生在作业前而并非作业中，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中关于减弱支撑造成的安全事故。同时，砼鑫广福公司通过华保公司向中华财险公司投保，投保时拨打电话中介机构上门服务办理投保，投保后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也不知道保险条款中的免赔条款。因此，中华财险公司没有理由就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责。中华财险公司辩称，不同意砼鑫广福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砼鑫广福公司虽然在中华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但涉案事故是发生在工地的安全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其次，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证明》，该事故由于“左前肢腿陷入土中造成车辆倾斜”造成，符合《中华财险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被保险车辆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属于免除责任”的规定，中华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予赔付。京保协发[2017]122号文件于2017年9月28日公布，根据该文件保监会取消了车险纸质保单，所有投保必须是电子投保。电子投保是指以互动性方式的投保，包括网络投保、手机投保，但不包含电话投保。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投保人需要阅读免责条款，得到验证码并将验证码发给保险公司后，才能缴费，即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在电子投保过程中中华财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尽到告知义务。另，砼鑫广福公司不应对死者阎海燕按照城镇人口赔付标准赔付。本次事故中中华财险公司对车辆定损金额为34850元，只同意赔付该金额的维修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确定以下无争议事实：2018年4月27日，被保险人砼鑫广福公司通过华保鑫诺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保公司)为×××号三一×××混凝土泵车（车架号×××）投保中华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综合性）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1792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主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1000000元。以上保险期间均为自2018年4月28日00时00分00秒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00分00秒止。2018年7月22日，该车辆由驾驶员刘亮操作,在北京市门头沟城子地区的原水煤浆厂棚改项目工地内发生事故，将工地打浆工人阎海燕击倒。该工人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2018年8月1日，甲方砼鑫广福公司与乙方阎海燕家属范荣清（配偶）、阎永华（父亲）、阎馨宇（长子）及阎馨军（次子）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补偿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25万元，包括死者尸体的全部处理费用……”当日，砼鑫广福公司委托安雪芹将以上125万元款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柜台转入范荣清尾号为8978的账号中。2018年9月6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证明》，上书“……一辆混凝土泵车（车牌号码：×××）左前肢腿陷入土中造成车辆倾斜，臂架与地面接触后将工地工人（姓名：阎海燕，身份证号码×××）击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9月10日，中华财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定损单》，对以上车辆定损维修费总金额（含税）34850元。9月18日，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中华财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项载明“劳务维修费”，金额共计34850元。9月26日，北京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砼鑫广福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发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项分别载明“三一专用液压油”“销货”“技术服务服务费”，共计49427.6元。经本院核实，北京吉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开具《证明》，上书“阎海燕同志自2017年6月30日项目部成立至2018年7月22日，一直在在北京市门头沟城子地区的原水煤浆厂棚改定向安置房项目工作，居住在项目生活区内，月工资为4500元”。阎海燕死亡时，其家属情况为：配偶范荣清（身份证号码×××）、长子阎馨宇（身份证号码×××）、长孙女阎苒（身份证号码×××）、次子阎馨军（身份证号码×××）、父亲阎永华（身份证号码×××）、岳母杨淑珍（身份证号码×××）。另查，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2406元。2017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在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中华财险公司表示《中华财险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未就如何解释和理解“减弱支撑”做出进一步说明。同时，该公司认可砼鑫广福公司系通过保险中介机构进行投保，但无法说清通过保险中介机构进行电子投保的详细流程，只表示保险中介机构只是起到了一个牵线搭桥的作用，具体的投保还是要由砼鑫广福公司进行操作。同时，中华财险公司表示无法当庭登陆网络演示电子投保流程、无法演示该公司所主张的已向投保人说明并告知免责条款的主张。经本院向北京保险行业协会核实，自2017年9月28日后，并未全部取消车险纸质保单，除法人和及少数确有需要的消费者外，绝大多数车险消费者均可使用电子投保方式进行投保。上述事实，有《事故证明》《中华财险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单》《中华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拒赔通知书》驾驶员刘亮的培训合格证及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死亡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北京吉平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发票、《中华财险公司机动车辆定损单》、页面截图、《中华财险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本院工作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及证据存在争议：一、本案能否适用交强险进行理赔；二、中华财险公司可否就商业三者险免责；三、砼鑫广福公司对阎海燕家属的赔付是否合理、中华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中华财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的赔付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砼鑫广福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华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就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能否适用交强险进行理赔。中华财险公司辩称涉案事故是发生在工地的安全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理赔。本案事故发生在北京市门头沟城子地区的原水煤浆厂棚改项目工地内，并非公共道路上，但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4条（原第43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4条（原第43条）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本院认为，混凝土泵车为特种作业车的一种，特种作业车的性质决定了其主要用途为工地作业，并非交通通行，除了在公共道路上通行可能发生交通事故之外，更多的事故会发生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具备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保险人，应明知该类车辆的情况并对其可能发生的风险有预先的判断，其同意承保特种车辆的交强险，应该预见到特种车辆大部分的责任事故是发生在公共道路以外的特种作业过程中。综合上述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保险公司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理赔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进行理赔。就争议焦点二、中华财险公司可否就×××号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责。就此，砼鑫广福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并不属于减弱支撑造成的安全事故。且，该公司通过保险中介华保公司向中华财险公司投保，中华财险公司未对免责格式条款尽到解释和告知义务，故不应就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责。中华财险公司则认为涉案事故属于合同免责条款中规定的“减弱支撑情形”，且该公司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解释和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中华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其已向投保人说明了合同内容且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中华财险公司不能说明通过中介机构向该公司投保的操作流程、亦无法证明该公司曾向投保人说明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中华财险公司所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就争议焦点三、砼鑫广福公司对阎海燕家属的赔付是否合理。本案中，砼鑫广福公司与阎海燕家属协商达成《协议书》，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先行赔偿阎海燕家属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125万。中华财险公司不认可上述赔偿款项，认为不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进行赔付。对于赔付数额是否合理，应依法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致死的，应按照实际情况获得包括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等各项赔偿，其中死亡补偿费及丧葬费均应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的相应标准计算。本案中，阎海燕系在工地务工过程中死亡，且砼鑫广福公司已提供了劳务公司相应的证明材料，故本院认为阎海燕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补偿费、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虽然砼鑫广福公司系于2019年诉至法院，但阎海燕死亡发生在2018年，砼鑫广福公司亦于2018年对阎海燕家属做出赔偿，故本院认为按照2017年度的相应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更为合理。就损失数额的计算如下：阎海燕死亡时未满60岁，死亡补偿费应为1248120元（62406元*20年）；丧葬费应为50802元（8467元*6个月），以上两项数额之和（1298922元）已超过了砼鑫广福公司向阎海燕家属支付的一次性赔偿款总和125万元，故砼鑫广福公司向阎海燕家属所支付的125万元赔偿款并未超出法定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本案应先由中华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履行赔付责任。交强险保单中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鉴于砼鑫广福公司未主张财产损失和医疗费用，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投保车辆造成第三人阎海燕死亡，砼鑫广福公司先行赔付的125万元，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投保限额内得到赔付，故中华财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砼鑫广福公司111万元。就争议焦点四、如何认定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的赔付金额。中华财险公司认为砼鑫广福公司所支出的车辆维修费用过高，该仅同意在定损维修费总金额（含税）34850元内予以赔付。鉴于砼鑫广福公司提交了车辆维修的相应发票，而中华财险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性的保险公司未依法举证证明砼鑫广福公司所支出的维修费用过高，本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财险公司应向砼鑫广福公司赔偿车辆修理费8427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北京砼鑫广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119427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五百四十九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岭人民陪审员  耿连梅人民陪审员  董立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邓光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