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6行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崇义街30号市政府大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00015133578L。法定代表人：申时燕，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欢。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树，云南滇东北（曲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仁会，女，1965年12月12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普文贵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普忠太鸿，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巧家县人，大学本科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普文贵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普忠泽民，男，1996年5月4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巧家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系普文贵之子。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坤，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住所地：云南省巧家县过境路（财政局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30151383523。法定代表人：普文忠，局长。再审申请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昭通市人社局）因与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及原审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工伤行政管理一案，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一月二十日作出（2017）云06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一审原告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作出(2018)云06行终55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昭通市人社局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六月十五日作出（2019）云行申32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昭通市人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欢、陈玉树、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坤、一审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的法定代表人普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是：死者普文贵系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的亲属，其生前系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的职工。2017年5月19日，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安排其到巧家县小河镇拖车村开展精准识别摸底调查工作。2017年5月21日到村参加动员会和下社开展精准入户调查，并于当晚入住亲戚家。2017年5月23日早8时许，普文贵因病由亲戚先后送往巧家县小河镇卫生院和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24日10时10分许死亡。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死亡证明书证明死亡原因为：1、急性上消化道出血；2、休克原因待查，低血量性休克？感染性休克；3、代谢性酸中毒。2017年5月26日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对普文贵的死亡作出了工伤认定前的公示，并作出了工伤事故报告表，2017年5月31日、2017年6月1日及2017年6月7日昭通市人社局和巧家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普文贵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开展了调查。2017年6月7日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向巧家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普文贵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6月9日巧家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该申请，2017年6月16日针对该申请又开展了调查工作。2017年8月3日，昭通市人社局通过受理、调查、审核上报的材料作出了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9月12日，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以昭通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认为：一、根据中共巧家县委办公室下发的巧办通〔2017〕42号文件的规定“县委政府组建的调查工作队必须于2017年5月18日前到所派驻的乡镇报到。工作期间不休假，确有特殊情况需要请假的，须按规定完善请假手续方可离岗”和巧家县小河镇委员会、人民政府出台的小发〔2017〕34号文件的安排，普文贵作为巧家县委、县政府抽派的精准扶贫摸底调查工作队成员到巧家县小河镇开展工作，任小河镇拖车村的工作队队长。故从普文贵到小河镇报到后，即视为其已到了工作岗位，只要普文贵未请假离开小河镇，其均应视为是在工作岗位。昭通市人社局在作出的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普文贵的发病不是在工作岗位显属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但根据昭通市人社局对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任继华、秦丹的调查以及结合其他证人的证言证实，普文贵本次发病，是因饮酒而引起的。在巧家县下发的〔2017〕34号文件中，明确对扶贫工作队队员规定了在工作期间是禁止饮酒的。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也规定了“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故普文贵属违反工作纪律，在工作期间饮酒进而导致产生疾病的情形，不能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关于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提出昭通市人社局在作出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先调查，后受理故程序违法的主张。经庭审核实，昭通市人社局在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前开展调查工作，是基于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在2017年5月24日向巧家县人社局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表》，昭通市人社局及巧家县人社局基于该《工伤事故报告表》积极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并无不当，故不应当视为程序违法。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提出要求判决撤销昭通市人社局作出的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负担。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普文贵突发急性消化道出血系饮酒造成的认定，毫无事实依据，仅凭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的口头表述听说普文贵饮了洒，就主观臆断下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认定属醉酒。这是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在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前开展调查取证，应当视为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事实是以普文贵不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而不予认定工伤，并不是以饮酒引发疾病或者醉酒不予认定工伤，各适用的法律条款都不同。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理由和适用法律依据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普文贵死亡重新作出工伤认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未作上诉答辩。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未发表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普文贵按巧家县委文件的要求于5月21日到巧家县小河镇拖车村开展贫困人口精准识别摸底调查工作，普文贵住到拖车村亲戚张仁军家，5月23日突发疾病送医，24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被上诉人昭通市人社局，认定普文贵入住亲戚家后未再开展精准扶贫摸底调查等工作，而作为安排具体工作和派出单位，小河镇政府和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的情况报告都没有反映说普文贵没有在所住村开展工作。因此，认定普文贵没在所住村开展工作，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普文贵本次发病，是因饮酒而引起的，只有两名医务人员证实听见说普文贵饮了酒，没有相关证据印证是饮酒后引发生病。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被上诉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作出的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在规定的时间内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一、二审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负担。二审判决书送达后，再审申请人昭通市人社局申请再审认为，普文贵系在因公外出期间，但系因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个人活动时突发疾病死亡，依法不属于工伤。其局所作出的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撤销本院(2018)云06行终55号行政判决。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答辩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巧家县民族宗教事务局认为，本院二审判决正确，普文贵系在工作期间因工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再审庭审过程中，通过对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均对原生效判决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申请证人项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普文贵与其是一个单位的，刚到扶贫点时村上没有统一安排住宿，有的工作队员系住在农户家，工作时间不统一。在庭审中，经本庭询问证人，其陈述2017年5月31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其进行调查的调查笔录的内容是真实的，其在前述笔录陈述到普文贵饮酒的事实。综合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由、请求及被申请人的答辩，再审争议焦点为：普文贵因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针对本案焦点，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共巧家县委办公室下发的巧办通〔2017〕42号文件的规定“县委政府组建的调查工作队必须于2017年5月18日前到所派驻的乡镇报到。工作期间不休假，确有特殊情况需要请假的，须按规定完善请假手续方可离岗”和巧家县小河镇委员会、人民政府出台的小发〔2017〕34号文件的安排，普文贵作为巧家县委、县政府抽派的精准扶贫摸底调查工作队成员到巧家县小河镇开展工作，任小河镇拖车村的工作队队长。故从普文贵到小河镇报到后，即视为其已到了工作岗位。又据巧家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杨远明、项某、莫琳、吴文勇等的《调查笔录》以及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张庆平、张俊等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2017年5月21日，巧家县小河镇拖车村召开驻村工作会议后，并于当晚入住亲戚家，直至2017年5月23日发病，普文贵就没有再到过村上和镇上。即普文贵在巧家县小河镇开展工作期间应当属于在工作岗位。昭通市人社局认定普文贵的发病不是在工作岗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脱贫攻坚工作性质的实际。其次，根据巧家县小河中心卫生院《巧家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专用处方签》载明，普文贵于2017年5月23日在该卫生院就医，其中所用药“纳洛酮”属于救治急性乙醇中毒用药之一。据《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病历》记载，患者普文贵反复呕吐12小时，12小时前饮酒约500毫升…。再结合昭通市人社局调查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任继华和护士秦丹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普文贵在发病前饮酒的事实存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以及脱贫攻坚工作的工作纪律要求，工作中严禁饮酒的一般常理。能够充分说明普文贵虽系在工作岗位，但其饮酒行为属于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务，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为工伤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昭通市人社局所作出的昭人社工决〔2017〕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6行终55号行政判决。二、维持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行初96号行政判决。一、二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申请人张仁会、普忠太鸿、普忠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颜九华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