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江西省物资投资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熙，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原江西德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357号财富广场A座18层1804号房。 法定代表人：沈长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卫，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2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218号。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基建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436号。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112号。 法定代表人：钟继娣，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物资工贸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12号。 法定代表人：钟蛟鳞，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城路8号28楼。 法定代表人：周应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以下简称生资公司）、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西省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江西省金属材料总公司（以下简称金属公司）、江西省基建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基建公司）、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外商投资公司）、江西省物资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工贸公司）、江西省省属国有企业资产经营（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生资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20)赣民终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德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德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资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的贷款清偿到期日为1993年2月，至德广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中国工商银行虽于2000年11月14日与生资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生资公司应于2001年12月底前分阶段还清本息，但该还款协议只产生两年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效力，而不能影响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计算。2.德广公司对生资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过2年诉讼时效。生资公司曾签收过催收函，且有专门机构和留守人员负责公司事务。物资公司企业整体改制后，下属存续企业包括生资公司，均在物资公司原办公地统一办公，该办公地与生资公司注册地在一栋楼内，2015年后才搬离。在生资公司并非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各债权转让受让人无权登报公告催收，且公告催收不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效力。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规定，公告催收的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仅被赋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但本案部分债权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生资公司与物资公司系相互独立的企业，德广公司无权向生资公司的主管部门物资公司催收债权，催收亦不具备时效中断的效力。3.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在2008年11月23日向生资公司邮寄债务催收通知，生资公司已签收了该邮件，诉讼时效已中断。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等债权人本应继续催收，此后债权人向主管部门催收或登报公告催收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1日将《债务催收暨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邮寄生资公司时，时间已间隔六年，超出诉讼时效，案涉债权不受法律保护。 德广公司提交意见称，请求支持其再审申请，驳回生资公司再审申请。理由：1.案涉债务的履行期限发生变化，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沿江支行与生资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02年12月30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03年1月1日起算。德广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至德广公司起诉时未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也不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2.历任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时间间隔均未超过两年，采取公告形式进行催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主张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3.生资公司凭借强大国有企业背景和优势恶意逃避债务。生资公司称其正常经营，但从未将变更后的地址向中国工商银行、相关资产管理公司或者其他债权人告知，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银行处置不良资产是系统性减负，不等于免除生资公司的还款义务。珠海市恒强投资有限公司2010、2012年两次向物资公司邮寄催收函均被退回，说明生资公司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生资公司的行为存在恶意，不应当以此作为对抗债权人登报公告的理由。本案中所谓的“托管”就是江西省政府整合企业财产、逃避债务。4.民营企业购买国有企业的不良资产实质上是为国有企业解决债务危机，为化解金融风险作出贡献，应当得到平等保护。 德广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法提起再审申请。请求：1.撤销（2020）赣民终3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再审本案，改判支持德广公司如下诉讼请求：（1）物资公司承担2364.6508万元本金担保责任；（2）金属公司承担2954.6508万元本金担保责任；（3）基建公司承担490万元本金担保责任；（4）外商投资公司承担100万元担保责任；（5）工贸公司承担80万元担保责任；（6）国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各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新证据如下：（1）2010年生资公司托管前的《资产负债表》和托管后的《利润表》，拟证明国资公司以托管为名，实际按江西省政府的行政命令无偿调拨了生资公司11808万元资产，使托管后的生资公司成了空壳企业，丧失了独立承担民事行为的能力。（2）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台的《关于无偿划转物资公司所持江西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关于同意以协议方式收购江西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以及《江西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出资信息》《江西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国资公司名为托管实为无偿划拨。国资公司应当履行物资公司及下属企业，包括生资公司的清算义务，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证据及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催收事实，证明各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未判决各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在债权转让中同时获得了担保债权。中国工商银行持有期间对担保人的催收和签字，并不影响华融公司继续获得担保债权。华融公司之后的历任债权人均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主张了权利，中断了诉讼时效，各担保人应当继续承担担保责任。3.国资公司依照行政命令无偿划转生资公司11808万元资产，物资公司的财产也全部移交给了国资公司，国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也应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4.案涉托管行为属于以企业改制为名，逃脱企业债务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已查明各权利人均在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内向债务人主张了债权，且主张债权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生资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债权转让、催收、公告等事实错误，其主张德广公司诉请超出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德广公司要求外商投资公司、基建公司、金属公司、工贸公司等承担保证责任，但相关担保合同没有对应的主债务合同编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中的打包债权与相关担保合同对应，原二审法院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德广公司申请再审中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资公司、国资公司、物资公司之间资产、人格混同，也无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合并事实，德广公司仅基于托管协议要求国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生资公司、德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西省生产资料总公司、江西德广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成慧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杨心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昊 书记员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