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德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君，女，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乔凯，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育元，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智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刘智君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智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从责任角度来讲，刘智君在签订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白，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应当遵守所签订的协议，在签订涉案协议书前，也理应对协议书条款有充分的理解和承担经营风险的准备，因此不应把解除协议的法律责任全部由味捷公司承担。第二，从法律角度来讲，味捷公司为了双方的合作必然会付出金钱、人力的成本，收取刘智君费用有理有据，不应判决退还给刘智君。第三，从事实角度来讲，双方合作的项目产品是奶茶，刘智君制作和销售奶茶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造成涉案协议书履行状况停滞不前的责任应是由于刘智君的不作为。综上，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刘智君答辩称，坚持一审的庭审意见，请求驳回味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刘智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刘智君与味捷公司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2.味捷公司向刘智君返还服务费688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第一段是从2019年8月8日到2019年的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共11天为91.45元；第二段是从2019年8月20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为1902.32元，利息合计为1993.77元）；3.味捷公司向刘智君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味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8日，刘智君（乙方）与味捷公司（甲方）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品牌项目店铺合作。第一条合作方式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在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开展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技术操作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第二条协议期限及费用2.1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2.3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3800元，乙方应在签约当日支付完毕。第三条服务内容3.1【核心资料】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乙方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等。甲方的核心资料以实际交付时的内容为准。如资料内容有更新，甲方将以乙方提供的送达方式向乙方交付。3.2【理论培训】甲方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为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为确保乙方掌握核心能力，课程结束时，甲方将对培训内容进行考核，考核未能通过的或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可再提供一次免费培训。3.3【技术培训】乙方可获得三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3.4【开业指导】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3.5【选址评估】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3.6【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3.7【店铺督导】乙方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8为履行督导义务，乙方同意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店铺的经营活动进行辅导、检查、监督和考核等。第四条设备及物料4.1在乙方开业前，甲方提供乙方开店所需部分设备用具(详见清单)。4.3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第五条知识产权5.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5.3乙方对掌握的技术资料、技术手段和其他信息，应当严格保密，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保护甲方提供的信息及资料。除用于自身经营使用外，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外展示、披露，应当要求因工作原因接触并获悉的员工或其他相关人员履行保密义务。第七条协议的变更及解除7.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协议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第八条违约责任8.1违反本合同3.1、3.2、3.4、3.5、3.6、3.7、3.8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7.2违反本合同4.3、5.1、5.2、5.3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同日，刘智君（乙方）与味捷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单店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湖北省宜昌市单店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8月7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等等。同日，刘智君向味捷公司提交《标配外赠送申请表》，记载味捷公司同意给刘智君赠送基础设备等内容，该申请表已获味捷公司批准。同日，刘智君又向味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68800元，味捷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该收据中收款事项注明“收到客户刘智君古茗旗舰店合同全款”。2019年10月至11月左右，刘智君发现其经营区域附近开设了另外一家“古茗”餐饮店，遂向味捷公司提出交涉。庭审中，味捷公司表示，经该司调查发现，另外一家“古茗”品牌餐饮店为案外公司特许经营加盟商开办，味捷公司需要进行维权，刘智君可以继续开店或更换其他品牌，但遭到刘智君拒绝。刘智君交涉无果，遂于2019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除刘智君支付了合同款项68800元外，双方没有再履行其他合同内容。刘智君也未实际开店。诉讼中，刘智君主张其享有“冷静期”且没有利用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味捷公司不享有“古茗”品牌的知识产权，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基于以上理由，刘智君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味捷公司为证明其拥有相关知识产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记载案外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将第28899133号、第31类注册商标“古茗”“古茗”图形图案等五幅美术作品授权味捷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使用，味捷公司有权许可第三方在许可期限及地域范围内使用上述商标、作品，许可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9年5月19日，前述美术作品中包括“”标识；2.五份《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登记的作品为上述《商标、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中授权使用的五幅美术作品；3.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加盖了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4.商标查询打印件，显示第21870449号“古茗”文字的商标状态处于“撤销/无效宣告审查中”。经质证，刘智君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都不认可，认为味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涉标识均未注册在味捷公司或者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味捷公司对刘智君构成欺诈。另查，味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餐饮管理、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刘智君与味捷公司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味捷公司为刘智君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刘智君需要向味捷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商业标识，刘智君还负有协助维护味捷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味捷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味捷公司不干预或参与刘智君的经营活动，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味捷公司将“”这一品牌资源授权刘智君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刘智君主张解除涉案《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刘智君在合同签订并交纳合同款项后，于三个多月时间内，就因辖区内开有其他“古茗”餐饮店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较短，且刘智君并未开店经营，未实际使用到味捷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智君享有单方解除权，现刘智君要求解除涉案《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智君主张味捷公司返还合同款项共计688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双方未有继续履行合同，刘智君并未享受味捷公司提供的服务，故刘智君要求味捷公司退还全部服务费688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合作的单店模式是指味捷公司允许刘智君在约定的地域范围内开设一家餐饮店，而并非保证该区域内仅有刘智君一家店铺，刘智君以该理由主张味捷公司构成违约理据不足。另外，双方约定的餐饮品牌为标识，而非“古茗”文字标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中也并未约定必须为注册商标，现味捷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前述标识的著作权授权，刘智君以味捷公司不享有“古茗”注册商标主张味捷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刘智君行使单方解除权，在刘智君已不欲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且要求解约的情况下，味捷公司未有履行后续的合同义务也是符合常理的，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味捷公司构成违约，刘智君的该项主张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智君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及服务费利息的问题。双方约定，违反本合同4.3、5.1、5.2、5.3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为刘智君行使单方解除权，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由味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情形，且刘智君没有实际开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合同解除而产生损失，故刘智君要求味捷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味捷公司对本案的解除没有过错，刘智君要求味捷公司支付服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智君与味捷公司于2019年8月8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味捷公司向刘智君返还合同款项68800元；三、驳回刘智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00元，由刘智君负担1180元，味捷公司负担1520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另，一审判决第10页“鉴于双方未有继续履行合同，刘智君并未享受味捷公司提供的服务，故刘智君要求味捷公司退还全部服务费688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不予支持”中的“本院不予支持”应属笔误，应更正为“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味捷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味捷公司返还刘智君全部服务费是否正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刘智君享有单方解除权，而非味捷公司构成违约，基于双方未有继续履行合同、刘智君并未享受味捷公司提供的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味捷公司向刘智君退还合同款项68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味捷公司认为刘智君应当承担部分合同解除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味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广州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