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备，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成，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丽，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雷，男，1986年7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丽丽，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备因与被上诉人陈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4民初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陈雷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王备并没有收到过陈雷投资的16万元，更不存在对16万元投资款进行清算的事实，案涉9万元并未实际发生。首先，对于案涉16万元投资款的事实，陈雷陈述如下：双方曾存在20万元借贷关系，陈雷又出资16万元投资到王备经营的公司。对于上述事实，陈雷申请的证人侯某陈述转账金额共计323000元，转账记录已经提交给王备。证人证言所陈述金额与陈雷陈述的36万元金额不相符。结合双方交付习惯及证人证言，双方通常使用微信或者银行转账，而陈雷并未提交相关转账明细，其提出的16万元投资款项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支持。故陈雷投资16万元的事实不应得到认可。其次，对于其陈述的合伙经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仅为陈雷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对于侯某证言，侯某陈述系陈雷给其讲述，或者是陈雷给他提到。侯某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还是经营均不知情，其陈述事实均是由陈雷转述得知。本案中侯某曾经帮陈雷进行过转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侯某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人燕某证言未提及借贷及合伙事宜，仅陈述与同事前往找过房产。其证言与本案待查事实没有关联性。证人高某证言陈述，和陈雷及其父亲、王备四人在一起进行算账，算账后打了借条，由其草拟，王备抄写。就借条本身内容而言，既不符合双方合伙经营并且进行清算的事实，也简单到根本无需草拟。实际情况是借条出具时，证人高某并不在场，也没有进行合伙经营清算。高某另作证如下，陈雷给其打电话让其和陈雷父亲去找王备的朋友拿房产证复印件，卖房子好还钱。且不说9万元的案涉金额有无出卖房产的必要性，其陈述也与陈雷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并不相符。综上，证人证言与陈雷陈述互相矛盾，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既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故，一审法院仅仅以陈雷申请出庭的证人认定支付过16万元投资款并对16万元进行清算，该事实认定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雷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陈雷在一审立案时在起诉状中陈述如下：2018年10月11日王备因需要资金，向陈雷借款90000元整，并为其出具《借条》一份。后陈雷在收到王备答辩状后，在2020年7月1日开庭的当天上午临时提交一份变更后的起诉状，将其主张的借款90000元变更为投资到公司的投资款16万元。对于诉状的变更，陈雷没有合理解释。另外，如果如陈雷所述系借条载明金额进行的投资款清算，对于投资款清算为何出具借条，陈雷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王备一审提出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陈雷对借贷行为实际发生进行举证，而不是由王备对此举证。根据双方之间20万元借贷往来，双方之间先书写借条后转账的经济往来习惯，故王备在未收到借款时先出具借条符合常理。王备对未收到借款已经做出了合理说明。对于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借款已经履行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陈雷，应当由其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陈雷陈述的种种事实不符合常理，诉状两次前后陈述不一致，应当由其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并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陈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常理，如果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王备一定会将借条要回去，因为此前的20万借条，王备都已经要回去了，案涉的借条没有不要回的道理。另外，如果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那么，为什么王备会将自己的房产证复印件交于陈雷。二、因为陈雷是外籍人士身份，不方便直接向王备进行转款，所以只能借助朋友高晓欢的卡给王备进行转款。如果王备予以否认，应当就侯某与王备之间的转款性质做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所以，这一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在这个前提之下，双方对投资款进行了清算，最终以民间借贷的形式固定下来。结合陈雷提供的借条、转款记录、证人证言、王备的房产证复印件，以及结合当事人的身份、双方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等因素，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雷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王备对自己提出的反驳陈雷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陈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备支付陈雷借款90，000元及利息14，700元（以9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截至2019年12月13日的利息为104，700元；2.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王备向陈雷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王备向陈雷借款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6个月之内还清，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人：王备，借款日期：2018.10.11，并注明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陈雷系澳大利亚籍，故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9万元借贷的行为是否实际发生，王备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陈雷主张该9万元的借条是与王备对其投资的16万元进行清算后由王备出具，并申请证人高某、侯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与借条能够相互印证。王备辩称该借款未实际履行，但未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的之间的交易方式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认定该9万元的借条系陈雷、王备对投资款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雷要求王备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王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雷借款9万元及利息（以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从2019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4元，诉讼保全费1043.5元，均由王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王备支付陈雷9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陈雷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备向陈雷出具90000元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的形成是由于双方对原来债权债务达成的意见，故对于王备主张并非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对于其关于90000元款项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亦不应支持。根据陈雷所举王备签署的借款凭证和证人证言，结合王备的主张及抗辩内容，能够认定王备认可尚欠陈雷90000元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王备还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上诉人王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东强 审 判 员 张 磊 审 判 员 陈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明明 书 记 员 马抒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