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21刑初583号 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相良,男,汉族,1956年12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超，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涡检刑诉(2020)6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相良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蒋程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相良及其辩护人郑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0日10时许在涡阳县康宁路信访局门口、被告人杨相良与被害人杨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杨相良对杨某1进行殴打,将杨某1鼻部打伤。后经鉴定,杨某1鼻部所受伤情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相良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相良辩称其没有打杨某1，是杨某1等人打其，其没有还手。证人都是一起的，都是亲友，他们带人打其，杨某1的鼻子不是其打的，除了其说的，其他人说的都不属实。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涡阳县公安局对杨某1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是被害人先动手，和被告人打架不是一个人，被告人动手属于正当防卫。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均参与打架。通过视频可看出杨某1的伤不是被告人打的。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0日上午，被告人杨相良与高某到涡阳县信访局反映问题，期间，被害人杨某1与赵某、周某、李某等人也到信访局反映杨相良的问题，在大厅内杨相良和赵某等人发生争吵，后双方先后离开，杨相良从信访局出来后看到杨某1、赵某、李某等人在信访局西大门南边第4、5个停车位附近处人行道上说话，遂电话报警称在信访局与人发生纠纷，后杨相良经过杨某1等人面前时，又与杨某1等人相互发生言语争执、推搡，继而升级为相互厮打后，将杨某1鼻部打伤，期间李某上前拉架，被杨相良打到后倒地，赵某、周某亦上前对杨相良身上踢打，杨相良、杨某1互相抓住对方衣服不松，直至出警民警到达现场。 另查明，涡阳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接涡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处警，到达案发现场即进行勘验，发现杨相良左脸、右手受伤，杨某1鼻部流血，李某嘴部有血。经鉴定,杨某1鼻部所受外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又查明，案发后于2020年6月17日，杨某1、周某、赵某因殴打杨相良，分别被涡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6月18日，杨相良因殴打杨某1、李某，被涡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杨相良报警称，杨某1、李某、杨某2、杨某3等人对其进行殴打，经涡阳县公安局调查，姜某、李某、杨某2、杨某3殴打杨相良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涡阳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7日决定对上述四人不予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20年4月20日10时3分，杨相良报警后，公安机关受、立案情况。 2、事件单证明：涡阳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0日10时03分31秒接杨相良报警称，因琐事与人发生纠纷。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公安机关接警后到达现场于2020年4月20日10时8分进行勘验，10时38分结束；发现杨相良左脸、右手受伤，杨某1鼻部流血、李某嘴部有血。 4、鉴定意见证明：杨某1鼻部所受外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5、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20年6月17日，杨某1、周某、赵某因殴打杨相良，分别被涡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6月18日，杨相良因殴打杨某1、李某，被涡阳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杨相良报警称，杨某1、李某、杨某2、杨某3等人对其进行殴打，经涡阳县公安局调查，姜某、李某、杨某2、杨某3殴打杨相良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涡阳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7日决定对上述四人不予行政处罚。 6、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杨相良、被害人杨某1及证人周某等人身份情况。 7、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9月29日杨相良被抓获归案。 8、涡阳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情况说明：2020年4月20日，在涡阳县康宁路信访局门口,杨某1与杨相良因琐事发生争执并打架,杨某1鼻部被打伤,后我单位民警将其传唤至南关派出所,我单位民警带杨某1去医院拍鼻部ＣＴ,杨某1称其是贫困户,没有钱拍片,杨某1一直在派出所内未离开,至下午16时许,我单位与涡阳县人民医院协调后带杨某1去医院拍片检查,发现杨某1鼻部骨折。 9、现场监控视频记录了案发现场双方发生纠纷打架过程。 10、被害人杨某1陈述：其曾用名小兴，案发当天，其和杨某2、李某等人去信访局告杨相良，10时许，其等人在信访局门口南边一点正在说话，这时杨相良过来了,其对杨相良说:“就你的地最多”,他就跟其吵起来,吵着吵着他动手朝其鼻子上打了一拳,其就抓住他的衣服,也还手用拳头朝他脸上打,杨相良又朝其脸上打了几拳,这时其他人都在拉,然后都不打了,杨相良抓着其的衣服,其也抓住他的衣服,看见李某在地上睡着,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其的鼻子被杨相良打流血了,肿了,杨相良有没有受伤不清楚。 11、证人赵某证言：2020年4月20日上午8时许，其和杨某2、杨某1、李某几人到信访局告杨相良,当时杨相良也在信访局告其几人,在信访局里其几人和杨相良争吵起来,当时没发生打架,其和杨某1等人从信访局大厅出来后,杨相良还没有出来,其几人在信访局门口南边十来米的位置站那说话,到10时许，杨相良出来到信访局门口,对其几人说:“你们来的人不少,你能咋的我”,其几人就和他吵起来,其和杨相良理论,杨相良张口骂其,其也还骂他,接着杨相良和杨某1也吵起来,杨相良上去朝杨某1脸上打了一拳,杨某1跟他对打起来,紧接着其和他人上去拉架,李某也上去劝杨相良,杨相良上去给李某一拳（朝嘴上打的）,把李某打倒,其拉不开就朝杨相良背上打了一拳,然后双方都不打了,杨某1和杨相良互相拽着对方衣服,其见杨某1的鼻子流血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就到了。其几人在信访局门口南边十来米的位置站那说话,也不知道杨相良出来会往南走,不是在那等他。 12、证人周某证言：其和杨相良、杨某2、杨某3、赵某、李某、杨某1都是一个庄的,那天上午8时许,其几人到信访局信访杨相良的事,当时杨相良也在信访局告其几人,在信访局内杨相良和赵某吵了几句,后被劝开,一会其几人出去了,在信访局门口,杨某1和杨相良吵了起来,杨相良先动手打杨某1,朝杨某1的鼻子上打了一拳,杨某1也还手,他俩互相拽着对方用拳头对打起来,其几人都上去拉,他俩互相拽着对方衣服不松手,其上去拉没拉开气的朝杨相良胳膊上打了一巴掌,朝屁股上踢了一脚,其看见李某在地上睡着,没看见是怎么栽倒的。当时杨某1的鼻子流血了,是杨相良用拳头打的,李某的嘴流血了,不知是谁打的。 13、证人李某证言：那天上午其和杨某2、杨某1、赵某几人到信访局反映杨相良,当时杨相良也在信访局告其几人,后来其几人和杨相良都出去到信访局门口了,其在地上坐着,听见杨某1对杨相良说:“你好,在咱庄咋没有人跟你搭腔”,然后其看见杨相良和杨某1两个互相打起来,谁先动的手没看到,他们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就上去拉杨相良,杨相良朝其嘴上打了一拳,把其打栽倒,其一直在地上睡着没起来,后边的事就不知道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才把其扶起来。其的嘴被打烂,是杨相良打的,杨某1的鼻子流血了,是杨相良打的。 14、证人高某证言：那天上午其和杨相良一起去信访局反映问题,后来其先出来了,杨相良在其后边,在信访局门口南边一点的位置,看见小兴（杨某1）、赵某几人在那说话,然后杨相良从他们跟前过时不知道怎么发生争执了,当时其在他们南边好几米远的位置,看见杨相良和小兴他俩打起来,具体咋打的没看清,其他几人也都上去了,有拉的,也有动手打的,具体谁打的没看清,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就看见杨相良和小兴他俩互相动手打起来。 15、证人杨某2证言：其和杨相良是堂兄弟,和赵某、杨某1、李某都是一个村的。那天上午其和赵某、杨某1、李某、杨某3、周某一起去信访局反映杨相良的问题,后来他们在信访局门口南边说话时,其因右腿残疾,在旁边地上坐着,杨相良正好过来了,杨某1（小名小兴）对杨相良说:“在杨辛庄可有人搭理你”,然后杨相良上去就捂小兴,小兴跟他互相拽了起来,其他人都去拉,其没看见具体是怎么打的,就看见李某被杨相良胳膊一甩一下子弄栽倒了,拉开之后杨相良和小兴还互相抓着对方的衣服在一辆车跟前站着,一直到派出所的人来。其看见李某嘴上有点血,是杨相良用手打的,其他人有没有受伤没注意。其和赵某等人从大厅出来到信访局门口后,杨相良还没有出来,赵某他们在门口南边十来米的位置站那说话,过了一会杨相良过来,其几人也不知道杨相良出来后会往南走,不是在那等他。 16、证人杨某3证言：其和杨相良是亲兄弟,他之前当大队干部时给我们那边分的土地数量不对,给他自己家分的地多。当天上午8时许,其和杨某2、杨某1、李某、赵某到信访局反映杨相良的问题,当时杨相良也在信访局,10时许，其几人和杨相良都出来到信访局门口,其听杨某1对杨相良说:“俺叔,这都是你摆弄的事”,紧接着杨相良和杨某1就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没看见,他俩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其他人上去拉架,李某上去拉杨某1,被杨相良一拳打倒了,打了一会就拉开了,看见杨某1的鼻子流血了,是杨相良用拳头打的,李某的嘴也烂了,也是杨相良用拳头打的。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 17、证人姜某证言：2020年4月20日上午,其去信访局告杨相良,到信访局大门口时,见杨相良和杨某1他们两个正在吵,听杨某1说一个庄的人都告杨相良的事,说着说着杨相良上去打杨某1,朝杨某1脸上打了一拳,然后杨某1也还手打杨相良,互相对打,都是用手、脚朝对方身上打,其和他人上去拉,李某去拉时,杨相良把李某给甩到旁边马路上躺着了,后杨相良和杨某1不打了,他俩互相拽着对方的衣服在车跟前站着,看见杨某1的鼻子流血了,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 18、被告人杨相良的供述：那天上午其和高某一起去信访局信访,到了信访局后,接着赵某、其哥杨某3、李某、其堂兄杨某2、杨某1、周某他们也到信访局告其,在大厅内其和赵某、杨某2他们吵了起来,被其他人拦住,信访结束后其就出了大门往南走,当时赵某、杨某3、李某、杨某2、周某在南边堵着其,其看情况不对,就拨打110电话报警,报警后赵某过来朝其左边耳门子上打了一拳,赵某、周某、杨某1他们三人过来,杨某1说其的地多,其就和他吵起来,后杨某1上来朝其胸口揣了一拳,其就还手朝他脸上抓没抓住,抓住他的衣服,其和杨某1互相抓着对方衣服,赵某和周某他们上来打其,朝其头上、脸上打,杨某1和姜某两人拽着其,把其按在车上打,打了一会他们不打了,其就一直抓着杨某1不松手,一直到派出所的人过来。这边就其自己,对方赵某、杨某3、李某、杨某2、杨某1、周某他们都动手打，其一直没有还手打对方。其的左边耳门子疼,是赵某打的,右手也烂了,不知道是谁打的,杨某1鼻子流血是怎么回事其不知道，是他自己造的苦肉计，李某睡在地上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其没动手打杨某1、李某,只要监控里能看到其动手打人了,其全部认。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相良所辩称其没有打杨某1，杨某1鼻子不是其所打，证人都是一起的，都是亲友，他们带人打其，其没有还手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所提通过视频可看出杨某1的伤不是被告人所打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某、周某、李某、杨某2、杨某3确系杨某1同行人，但相互之间只是同村村民，而杨某3和杨相良系亲兄弟、杨某2与杨相良系堂兄弟，均系亲友；证人姜某并未与杨某1等人同行，证人高某系杨相良同行人；根据上述证人证言、结合被害人陈述、现场监控视频能够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因到信访局信访，双方先发生相互言语争执、推搡，继而发生相互厮打，杨相良确有殴打他人的行为，致杨某1鼻部、脸部受伤的事实，故对被告人上述辩解及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其辩护人所提涡阳县公安局对杨某1的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证明被害人先动手，被告人动手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对杨某1的处罚决定书中，载明违法行为人杨某1与被侵害人杨相良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杨某1对杨相良进行殴打；而涡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对杨相良的处罚决定书中，载明违法行为人杨相良与被侵害人杨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后杨相良对杨某1进行殴打。综上，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认定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是谁先动手。 关于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结合案情进行分析，被告人杨相良看见被害人杨某1等人聚集在信访局门外，认为在堵其，随即报警称与人发生纠纷后，仍然前往杨某1等人所站之处，可以看出杨相良明知双方可能再次发生纠纷，但不避让，期间发生争执，在杨某1一方有人对杨相良推搡后，杨相良明显处于劣势地位，仍不离开现场，不符合常人“趋利避害”的本性，其主观上明显对事件的发生、发展持积极的态度；虽然与杨相良发生纠纷、打斗的有多人，杨某1一方在斗殴中占有优势，但实施的行为仅为一般性徒手打斗，并未对杨相良形成紧迫的威胁；杨相良用拳与杨某1对打，致其鼻部受伤是在徒手打斗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仍不放弃殴斗所采取的行为；且双方相互用拳头打斗、撕扯不松手，直至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可看出杨相良一直未放弃殴斗，此时杨相良的主观心态是伤人，而非防卫；本案的起因是杨相良与杨某1等人因不能冷静处理在相互信访过程中所产生的普通民事纠纷、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致矛盾升级、引发打斗，双方在主观上均有侵害对方的不法故意，在客观上亦实施了针对对方的加害行为，虽然客观上杨某1一方有多人，属于强势一方，但现有证据证实双方只是一种互殴行为，并不是单方不法侵害行为，因此，在双方徒手打斗的过程中，被告人将被害人致伤，此伤害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属性；综上，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一方在案发前就因相互信访等问题发生矛盾，在案发时更是双方相互争吵、推搡、殴斗，属于互相斗殴，杨相良的行为目的不具有防卫意图，不具有合法性，故杨相良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所提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与被告人发生打架不是一个人，均参与了打架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现场证人赵某、周某、李某等人虽为现场与被告人发生纠纷的人员,但其作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而该部分证人正是目击整个案件情况的人,其作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辩护人所提的问题,是证据的证明力的问题,而证明力的问题是综合全案其他证据来统一考量的,并不能孤立去判定一个证据是否有证明力,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反映双方发生争执后相互厮打，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故对辩护人该节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相良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不能冷静处理、双方均不能保持克制而致矛盾升级、引发打斗，杨相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量在本案案发起因、冲突升级中被害方有过错等客观情节，可对杨相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杨相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相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蒋召朗 审 判 员  张卫群 人民陪审员  王长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雨晨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