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09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上诉人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2，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被上诉人公司破产管理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其格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内蒙古其格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8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928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2014年5月至2014年下半年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已于2014年下半年解除关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劳务关系持续至2016年7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已结清被上诉人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的劳务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2013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采信相关证人证言，违反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劳务费用已超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利。马某辩称，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为劳务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但对于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2014年5月至12月工资20135元、及2015年至2016年7月工资19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且被答辩人还应支付答辩人2016年8月至2019年年底工资3890000元，以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000元，并补偿答辩人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费用。事实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2014年5月至2019年年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答辩人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股东会议决定》《银行明细》《2015工程审核表》《2018办理不动产授权书》《2019办理公证现场笔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马某从2014年至2019年年底一直为被答辩人不间断的提供劳动，双方一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本质区别在于，劳务关系中的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其工作性质体现为“独立性、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而本案答辩人马某一直服从公司的安排以及按照上级的指示开展工作，定期汇报工作，其为被答辩人工作的时间一直从2014年延续至2019年年底，其用工关系长期处于一种稳定、持续的状态，其工作内容“工程稽核、工地现场管理、办理不动产登记公司采购”等事务都属于被答辩人公司的行政业务范畴，属于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也是定期发放具有规律性(后一直拖欠工资)。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款规定，双方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各项要件。另外，答辩人前往庆尚房地产工作是受被答辩人指派外出工作，双方事实劳动关系一直存续。2016年7月，答辩人马某受察右后旗双臣会馆指派，前往庆尚房地产工作，根据一审中被答辩人证人乔如钢证言，马某主要工作内容为现场工地管理，与在察右后旗双臣会馆的工作内容一致，其工作岗位和工作性质都未发生改变，且答辩人在外派期间还同时为被答辩人进行工作，其工作处于交叉状态。2018年被答辩人指示答辩人返回原工作岗位，答辩人便按照被答辩人安排继续处理公司土地及施工相关事宜，答辩人提交的《收据》《2018办理不动产授权书》《2019办理公证现场笔录》以及《与股东尚慧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劳动者作为较弱的一方，因不能掌握用人单位所管理的各类档案文件，其在证明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中处于不利地位，本案答辩人尽自己所能提供了能证明自己身份以及提供过劳动的证明，而被答辩人却未按照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款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故法院应当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2014年5月至2019年年底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答辩人主张双方于2014年下半年已解除劳务(劳动动)关系，但在一审诉讼中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答辩人主张双方劳动(或劳务)关系已于2014年下半年解除，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作为用人单位，主张已结清工资也没有提供任何发放记录，而答辩人马某提供的证据反而能证明答辩人一直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动，故被答辩人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答辩人主张的劳动工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马某于2019年年底与被答辩人终止劳动关系，故主张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即便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为劳务关系，劳务合同一直存续，被答辩人和答辩人未约定工资结算时间，答辩人一直主张工资的同时还持续提供劳动，故不存在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四、被答辩人还应支付答辩人2016年8月至2019年年底拖欠工资389000元。根据答辩人一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办理不动产授权书》《2019办理公证现场笔录》《收据》等，结合答辩人陈述、证人周月所证言、被答辩人证人卜文臣的证言，马某从2015年以后月工资为10000元，故被答辩人除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7月拖欠的工资210135元以外，还应当支付答辩人2016年8月至2019年年底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因答辩人在庆尚房地产工作期间收到被答辩人工资21000元，故被答辩人还应支付答辩人工资389000元(10000×41个月-21000)。五、答辩人请求的双倍工资和社会保险补偿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被答辩人从2014年5月14日聘用答辩人，未在一个月内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被答辩人应从2014年6月14日起支付答辩人11个月的二倍工资96000元(8000×7+10000×4)。按照《社会保险法》，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答辩人入职到2019年年底离开公司，被答辩人都未履行缴纳义务，故对答辩人要求的保险补偿费用应当得到支持，被答辩人应当参照当地社保机构缴费标准补偿答辩人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费用。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5月2019年12月)，被答辩人应当支付拖欠答人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2014年拖欠工资20135元和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拖欠工资19000元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另外被答辩人还应支付答辩人2016年8月至2019年年底的工资389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6000元以及补偿答辩人医疗保险和社会保险费用。以上答辩意见，请合议庭考虑。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620135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12个月双倍工资96000元；3、拖欠工资补偿25%工资，即155033.75元；4、工作期间未向劳动者缴纳医保、社保应向劳动者补偿保险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14日，被告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定，聘用原告马某为公司项目工程稽核，并协助卜文臣办理项目证件及资料事宜。原告马某在该公司工作至2016年7月，后在内蒙古庆尚房地产公司干活。另查明，2014年5月至12月，原告马某的月工资为8000元，期间被告拖欠原告工资20135元；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原告马某的月工资为10000元，被告拖欠原告工资190000元（19个月×10000元）。上述事实，可从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和证人卜文臣、乔如钢的证人证言中得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索要2014年拖欠工资20135元，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拖欠工资190000元，共计2101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马某工资款210135元；二、驳回原告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1日本案被上诉人马某作为原告向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5月9日本案上诉人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申请人向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20年6月28日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1日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8破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担任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不得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债务，只能通过破产财产分配实现债权，债权人实现债权应先向破产管理人进行申报，但亦存在上述如所欠职工工资等费用无需申报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马某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受理公司的破产清算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故破产申请受理后，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不得对马某个人进行债务清偿，同时马某要求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社会保险等费用，应向破产管理人主张，由管理人对债权进行审查并列出清单公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判决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马某拖欠的工资存在不当，应裁定驳回马某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20）内0928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马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一审原告马某；上诉人察右后旗弘艺臣凤凰双臣会馆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华审判员 荣国华审判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