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4436号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花园路84号振邦大厦14楼1408、1413室。法定代表人：郑彬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北京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岳麓大道57号奥克斯广场2栋22010室。法定代表人：林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擎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张奇。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丹华，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福莱公司）与被告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雀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福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轩，被告黄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擎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福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猫铃铛”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被告一停止销售侵权商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被告二断开侵权商品链接并删除侵权图片；2.判令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万元，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8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一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公证费800元变更为508元。事实与理由：马千里笔名“不二马”系知名漫画家，擅长绘制可爱生动的动物，其于2016年及2017年分别创作完成《不二马的猫蛋蛋系列作品》《猫铃铛图案》系列作品，并于2019年5月28日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中除著作人身权以外的全部著作财产性权利转让予原告。“猫铃铛”系列作品是一系列憨态可掬的猫咪形象，正侧身图案可见猫咪脸蛋浑圆，脖子上系着标志性蝴蝶结，后侧身图案可见两个像铃铛一样的蛋蛋挂在身后，尾巴翘起。“猫铃铛”系列作品因其独特有趣的设计而深受喜爱，在微博及动漫展上拥有超高人气。以“猫铃铛”为原型孵化的系列产品已经生产开发了两大类四小类共计近三十种小品类，截至目前，总年销量4000万，数量超百万只，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较大的商业价值。近日，原告发现被告一于被告二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上开设的店铺“黄雀玩具专营店”，未经授权生产销售使用“猫铃铛”系列卡通形象制作的商品。非法攫取了“猫铃铛”系列作品本身的品牌价值，给原告造成了极为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黄雀公司辩称：1.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黄雀公司在新浪微博上的检索，发现该作品已经于2017年1月13日发表，该作品为在先作品。黄雀公司使用的应该是新浪博客上发表的那个作品，新浪博客上面写明的是“不二马大叔”。并没有证据证明“不二马大叔”授权了原告。而且原告获得授权著作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该时间晚于作品在新浪博客上发表的时间。所以，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著作权。2.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金额过高。黄雀公司提供的截图显示，黄雀公司实际销售涉案产品的数量为4件。并且包括了本案涉案产品的公证购买，总金额为224.73元。所有产品均来源于案外淘宝店铺，具有合法来源。原告的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黄雀公司销售的产品和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京东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京东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商，并未参与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事前注意义务和事后审核义务。京东公司事前尽到平台审核义务，事后尽到补救义务，及时下架。此外，涉案商品已经下架，原告起诉要求京东公司停止侵权已经不存在事实前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著作权权属事实2016年11月15日，美术作品“不二马的猫蛋蛋系列作品”在浙江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马千里，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6-F-14043，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7月27日，该美术作品展示的主要形象为十个不同花纹的猫咪后侧身图，尾巴翘起，两耳直立，两个圆球挂在尾部下方。2018年10月8日，美术作品“猫铃铛图案”在浙江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马千里，登记号为：浙作登字11-2018-F-135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7月12日，该美术作品展示的主要形象为体态圆润、颈部悬挂铃铛、面部圆润饱满、憨态可掬的猫。2019年5月28日，原告与马千里签署《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马千里是本协议所涉原创美术作品“猫蛋蛋（猫铃铛）、福猫、福星高照”合法、有效的著作权人，在全球范围内完整且永久拥有美术作品全部著作权。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马千里向亿福莱公司转让其享有的完全著作权美术作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作品基本信息1、转让作品名称：美术作品《猫蛋蛋》（《猫铃铛》）《福猫》《福星高照》2、转让作品类型：美术作品。3、创作完成时间：《猫蛋蛋》2016年7月27日，《猫铃铛》2017年7月12日，《福猫》2016年9月27日，《福星高照》未登记创作完成时间。4、对外发表时间：《猫蛋蛋》2016年7月27日。《猫铃铛》2018年4月6日，《福猫》2016年9月27日，《福星高照》未登记对外发表时间。5、转让作品著作权登记信息：详见附件二，其中《猫蛋蛋》登记了2个著作权登记，名称分别为《猫蛋蛋》和《猫铃铛》，《福星高照》未做著作权登记。二、著作权转让1、马千里将其拥有的转让作品）著作权中除人身性权利以外的全部财产性权利转让给亿福莱公司，亿福莱公司同意受让上述权利。马千里转让本作品的著作权内容如下：1）转让内容：转让作品；2）转让权利：转让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中的所有财产性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现在或未来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著作权中的所有财产性权利）；3）转让期限：永久；4）转让地域：全球范围。3、转让作品之维权权利：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亿福莱公司基于本协议取得的著作权受到他人侵犯的，亿福莱公司有权单独以自己名义行使发函、行政投诉、提起诉讼、索赔等维权权利并获得赔偿，并且亿福莱公司可授权、转让给第三方行使上述维权权利，亿福莱公司自行承担因开展维权事务所投入的一切费用，自行享有因维权所取得的一切收益。该协议附件中包含浙作登字11-2016-F-14043、浙作登字11-2018-F-13527著作权登记证中的美术作品。2019年9月4日，亿福莱公司就《不二马的猫蛋蛋系列作品》作品的转让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2019年12月30日，亿福莱公司就《猫铃铛图案》作品的转让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二、被控侵权事实2020年6月8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52084号公证书，对亿福莱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电脑，在京东公司平台上购买产品的过程和签收包裹的过程进行公证。其中载明，jd.com网站上开设了名为“黄雀玩具专营店”的店铺，对名称为“吾皇万岁猫咪盲盒迷你猫铃铛暹罗猫可爱白灰猫咪黑帮家族玩偶公仔蛋糕摆件盲盒礼盒猫铃铛9个复古礼盒装”的商品进行购买，该商品项下可选择型号9种简装猫和15种随机盒装和礼盒装产品，商品介绍页中名称为猫铃铛摆件，其中展示了各种毛色的猫咪摆件，摆件与原告受让的猫铃铛外形基本完全相同，原告委托代理人公证购买了其中型号为“乌云盖雪（简装）”的产品，花费26.6元。5月9日、5月22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原告代理人在公证处对收到的快递包裹（单号为：75348649332930）进行拆包，该包裹内有猫咪摆件一个，公证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了拍照后将快递包裹进行封装。经本院当庭拆封，（2020）厦鹭证内字第52084号公证书所附实物为一个猫咪摆件，黑色被毛白色肚皮，尾巴翘起，面部圆润饱满，脖子上挂有铃铛。三、其他事实亿福莱公司提交了（2019）粤0104民初28522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粤0491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价值，其中载明裁判金额分别为4万元、5万元。黄雀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黄雀公司为证明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新浪博客截图，其中载明名称为“不二马大叔”的博主上传了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猫蛋蛋”后侧身图，图片上载明日期2016年7月27日。本院当庭进行勘验，点击该博客“不二马大叔”名称下“微博”，能够链接到“不二马大叔”的微博，微博介绍中载明介绍：“漫画家马千里，笔名不二马”等内容。黄雀公司还提交了其京东店铺上的销量数据截图，其中显示有5条销售记录，总金额为300余元。此外，原告还提交了淘宝店铺截图，其中载明涉案订单系由淘宝第三方卖家“水云左边”（主体为义乌市岱霖工艺品有限公司）向原告直接发货，交易金额为6.9元。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上载明（2020）厦鹭证内字第52084号公证书对应公证费支出为508元。另查明，“京东商城”上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黄雀玩具专营店”由黄雀公司经营，各方均认可涉案链接已经断开的事实。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浙江省版权局登记证书中载明，“猫铃铛”的形象为一只体态圆润、颈部悬挂猫铃铛、面部圆润饱满、憨态可掬的猫，虽然普通猫咪的形象元素选择空间有限，但如对不同元素进行选择、编排、更改，使得猫咪呈现与常规猫咪形象明显的区别时，就应当认为形成了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猫铃铛与常规的猫咪形象相比有明显的区别，在面部表情、尾部位置、配饰搭配、耳朵以及整体形象上均体现出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亿福莱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经作者马千里授权取得上述作品的部分著作权。黄雀公司认为有他人在先发表了涉案作品，对此，本院认为，黄雀公司提交的证据新浪博客能够链接到同一主体的新浪微博，新浪微博中介绍主体为马千里，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马千里为“不二马大叔”新浪博客、新浪微博的所有人。此外，黄雀公司提交的博客中，载明的是“猫蛋蛋”美术作品而非其使用的“猫铃铛”，且图片中载明的“猫蛋蛋”发表时间与作品登记证书、转让协议完全相同，由此进一步印证马千里为“不二马大叔”新浪博客、新浪微博的所有人。故本院对黄雀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亿福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黄雀公司主张其销售的产品与原告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经当庭比对，黄雀公司销售的商品虽然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颜色有差异，但黄雀公司在产品名称中亦使用了“猫铃铛”字样，足以证明其主观上认可销售的就是“猫铃铛”形象，而且，其销售产品无论是从整体形象上，还是从面部细节、配饰选择上，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同，应当认为，其所销售产品包含了原告权利作品的基本表达，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黄雀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就该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鉴于原告认可涉案侵权商品已经下架，且并未主张停止侵权，本院对侵权行为是否应当停止不再予以处理。对于黄雀公司认为其销量少的意见，本院认为，销量大小并非著作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雀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黄雀公司主张其产品来源于淘宝第三方，不应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该规定中并未表明提供了合法来源的发行者，就不承担法律责任。从立法解释上看，主观上不应知和不明知销售产品是侵权产品是合法来源抗辩的应有之义，且赔偿责任的承担与行为人主观状态相关。本案中，黄雀公司提交的淘宝交易记录能够证明产品确实来源于案外人，但涉案产品其购买价格仅为6.9元，结合产品在京东平台的售价为26.6元、黄雀公司在同一销售链接中销售“猫铃铛”产品的型号种类繁多、其销售时明确标注产品名称为“猫铃铛”等事实，本院认定黄雀公司应当对产品是否有合法授权有较高注意义务，其应当知晓仅以6.9元难以购买到正版授权的“猫铃铛”产品，因此，其主观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合法来源抗辩难以成立，应当承担与其过错匹配的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雀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本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黄雀公司销售侵权商品的价格、侵权商品的销售数量、产品确实来源于案外第三方、涉案商品对原告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的使用方式、涉案商品的功能以及黄雀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对应公证书已被本院采信，且原告确有律师出庭，考虑知识产权类案件的专业性，公证费、律师费为本案诉讼的合理支出，本院将对合理开支一并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二、被告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理支出2500元；三、驳回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原告济南亿福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长沙黄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黄秋平人民陪审员  贺 清人民陪审员  邵春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 助理  高 天书 记 员  董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