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边女，女，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喜，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精，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必欢，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爱，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生，海南天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海尾镇昌化林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林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良，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月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支持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受理费由陈月良、景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受害人杨焕豪有过错，承担事故损失30%的责任有误。本次事故中钻井设备不是杨焕豪操作，杨焕豪工作属于钻井的杂工。事故发生正好是准备休息的期间，钻井设备需要断电，从而杨焕豪去断电才发生事故。可知，杨焕豪没有什么过错行为，断电行为也是正常行为，并不是杨焕豪操作钻井设备而发生的事故，而是作为一名钻井杂工正常工作发生的事故。一审认为办理丧事误工费和交通费包括在丧葬费里面，属于片面的认识。根据当地的风俗，杨焕豪受害后，全部子女需要在家行孝7天，同时会产生不少的交通费。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根据法律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的数额，应该结合受害人是否有重大过错等原因，给予确定一定的数额。同时法律规定，该事项不能作为责任比例分摊，即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那么直接赔偿给受害人家属，但是一审认定受害人承担30%的责任，同时也折扣精神损害抚慰金3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诉讼请求。   景尊公司辩称，一、受害人杨焕豪主观上具有过错，因为其是有几年钻井工作的经验，其在工作中应清楚且明确知道在工作的时候用扳手来调整机器的转动是违章操作，因此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不当，景尊公司认为受害人应该承担7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死亡赔偿金中已经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审法院应该驳回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上诉请求。   景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支持驳回要求景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的发生是杨焕豪违规操作机器，在机器没有停止工作的时候用扳手扭动机器导致事故发生的。其次，景尊公司并不知道陈月良是否具有钻井的资质及营业执照，景尊公司是根据陈月良提供的名片上注明其具有钻井的业务，陈月良也称其具有多年的打井经验，长期在昌江黎族自治县等地区打井，景尊公司才同意陈月良承包公司打井灌溉的业务。二、一审判决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案件的事实，杨焕豪违规操作机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此，一审判决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判决不超过20000元。三、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错误。一审判决陈月良承担事故70%的责任明显错误，根据案件的过错责任原则，杨焕豪违规操作机器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即便是陈月良没有钻井的资质也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月良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杨焕豪承担70%以上的责任。四、一审判决景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根据案件的事实，景尊公司在发包该钻井工作时并不知道陈月良不具有钻井的资质，景尊公司也不知道钻井也需要相应的资质，景尊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景尊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景尊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辩称，一、本次事故不是杨焕豪造成的。杨焕豪不是钻井的操作人，其作为一个杂工，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所以不存在过错的行为。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系两个独立的概念，是法律规定两个不重复的赔偿的项目。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低，应该调高，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能以过错折扣，判多少就给多少。所以一审支持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但扣除了30%是错误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跟比例是没关的，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过错责任混同是错误的。综上，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认为事故是由于陈月良的机器故障或者是操作人员失误等原因造成的，杨焕豪没有操作钻井设备，杨焕豪作为一个杂工受伤的事实，一审查明很清楚。   陈月良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月良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经济损失共755958元人民币（其中：死亡赔偿金720340元、丧葬费388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吊丧误工费3780元、交通费3000元；已扣减陈月良支付的40000元、景尊公司支付的30000元）；2.判令景尊公司与陈月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月良与景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杨焕豪受雇佣于陈良月从事钻井施工作业。2019年3月23日，受害人杨焕豪与工友在从事钻井施工作业，在中午准备收工时，受害人杨焕豪按往常关掉电源转回钻台拆卸钻杆，在距离钻台约2米处，由于钻杆扭钗从钻台反弹射出，击到受害人杨焕豪的胸口，造成受害人杨焕豪死亡。   另查明，涉案的水利钻井施工项目是景尊公司向陈良月发包的，陈月良无相关钻井资格证书和营业执照。事故发生后，经相关部门的组织协调，陈月良、景尊公司分别支付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40000元和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1.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2.陈月良、景尊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规定，确定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损失如下：   1.丧葬费38838元（参照海南省2019年度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82227元/年÷12×6=41113.5元，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主张未超过相关规定，予以照准）；   2.死亡赔偿金720340元（参照海南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36017元/年×20=720340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09178元。   关于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请求赔偿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以及所支出的交通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人工费用以及所产生的交通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赔偿的项目范围，故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该两项主张，不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月良、景尊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月良没有相关水利钻井资质，且也无具备相关安全生产的条件，雇佣受害人杨焕豪等人从事水利钻井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因钻杆扭钗从钻台反弹射出，击到受害人杨焕豪的胸口，造成受害人杨焕豪死亡，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杨焕豪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按规范作业导致钻杆扭钗反弹射中致死，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确定由陈月良承担70%的责任，受害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陈月良应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各项损失566424.6元；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242753.4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景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将涉案的水利钻井工程发包给陈月良，应当对陈月良的相关资质时行审查，而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月良无相关钻井资质，仍向陈月良发包涉案的钻井工程，故其应与陈月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月良、景尊公司已支付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共70000元，应予扣减，即陈月良与景尊公司仍应连带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各项损失496424.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月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各项经济损失496424.6元；二、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对陈月良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负担600元，由陈月良、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多少；2.景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损失为：   丧葬费38838元、死亡赔偿金720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09178元。由于陈月良没有相关水利钻井资质，且也无具备相关安全生产的条件，雇佣受害人杨焕豪等人从事水利钻井施工作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受害人杨焕豪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按规范作业导致钻杆扭钗反弹射中致死，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结合双方的过错，确定由陈月良承担70%的责任，杨焕豪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说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但计算赔偿总额时根据过错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三七计算，确属不当，应予纠正。据此，陈月良应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各项损失为511424.6元[（809178元－50000元）×70%+50000元-70000元]。景尊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景尊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将涉案的水利钻井工程发包给陈月良，应当对陈月良的相关资质时行审查，而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月良无相关钻井资质，仍向陈月良发包涉案的钻井工程，故其应与陈月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说理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将案件的案由归纳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属笔误，本院纠正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综上所述，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景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赔偿总额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833号民事判决；   二、陈月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各项损失511424.6元；   三、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对陈月良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负担600元，由陈月良、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杨边女、杨必喜、杨必精、杨必欢、杨月爱负担1500元，由陈月良、海南景尊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周翼腾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才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