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荣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胜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仙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民勤路农林牧综合服务大楼。 法定代表人：穆连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祥生，男，该中心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煜，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仓林，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坝建筑公司）、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简称武威市农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胡仓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坝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仙洲、上诉人武威市农技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祥生与王兴煜、被上诉人胡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坝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武威市农技中心偿还胡仓林垫付的税款，驳回胡仓林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武威市信访局协调，上诉人在胡仓林交清购房款及利息后办理房产证，但在胡仓林未向上诉人交清购房款及利息时，武威市农技中心向胡仓林办理了房屋产权证，说明其自愿承担相关责任；2008年高坝建筑公司一处在协助武威市农技中心办理其他15户房屋产权证时的税率仅为房屋价款的5.5%，胡仓林不按时交清房款，导致各种税率总和达到房价款的21%，对此应由过错方胡仓林自行承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胡仓林提交的税务发票记载的纳税义务人是武威市农技中心，按税法规定，纳税义务主体也是作为开发商角色的武威市农技中心。 武威市农技中心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武威市农技中心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高坝建筑公司与胡仓林共同承担本案税款。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与高坝建筑公司共同偿还胡仓林垫付的税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和结果明显矛盾。 高坝建筑公司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胡仓林针对二上诉人上诉辩称，其垫付的税款应由二上诉人承担，由谁承担由法院判决。 胡仓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坝建筑公司偿还胡仓林为其垫付的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相关税款19439.33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武威市农技中心在凉州区西关街科技巷武威市农技中心家属院内平房原址上开发修建2栋住宅楼，并将建设工程发包给高坝建筑公司（原武威市高坝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施工。工程竣工后，因武威市农技中心无力支付建设工程款，经武威市农技中心同意，由高坝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销售其中部分房屋，以售房款抵顶工程款；期间，该处的房屋产权手续均由高坝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代为办理。1999年5月，胡仓林与凉州区高坝建筑公司一处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从高坝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购买了武威市农技中心1栋1单元141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110.88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3.40平方米，总价款92547元，胡仓林交纳了部分购房款后，已于2000年取得房屋钥匙入住该房屋。后高坝建筑公司第一工程处为购房住户统一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因胡仓林尚未交清购房款，且未交纳相关应交税费，高坝建筑公司未给胡仓林办理产权手续。2017年，胡仓林等人向政府有关部门信访，要求解决房产证办理问题。武威市信访局将胡仓林等人的信访事项批转给原武威市农牧局（现武威市农业农村局）具体办理。原武威市农牧局受理后，协调武威市农技中心等有关部门，提出了由胡仓林与武威市农技中心通过补签购房合同的方式，由胡仓林交清税款，由房管部门办理房产证的方案。依照上述方案，胡仓林与武威市农技中心于2017年10月16日补签了一份购房协议，并以武威市农技中心的名义缴纳了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相关税款19439.33元，2018年5月15日，胡仓林等人向武威市农技中心书写承诺书一份，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在此次办证中，我们9户居民愿意代替施工单位武威市高坝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工程处在所欠购房款中缴纳各项税金合计172947.85元；此次房屋产权证办理后，我们九户居民与施工单位武威市高坝建筑工程公司一处（负责人毕学智）之间的购房经济纠纷（包括购房欠款、产权登记税费等所有争议）由我们九户居民全权负责承担和处理，与武威市农技中心无关。胡仓林在取得所购房屋的产权证后，向高坝建筑公司和武威市农技中心索要其垫交的税款，高坝建筑公司和武威市农技中心相互推诿，胡仓林遂于2019年3月7日以武威市农技中心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甘060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胡仓林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胡仓林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甘06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胡仓林又以高坝建筑公司作为被告和武威市农技中心作为第三人再次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索要其垫付的税款。审理中，本院认为与前一诉讼系重复诉讼，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甘0602民初120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胡仓林的起诉。宣判后胡仓林仍然不服，提出上诉，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20）甘06民终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甘0602民初120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审理还查明，原武威市高坝建筑工程公司现已更名为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高坝建筑公司），其第一工程处已经被撤销。高坝建筑公司对其提出的“只是代理武威市农技中心向他人出售房屋”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武威市农技中心对其提出的“将修建的部分房屋抵顶给高坝建筑公司一处”之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武威市农技中心与高坝建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至今尚未进行最终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胡仓林所购房屋由武威市农技中心所有，胡仓林垫付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相关税款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由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的一方即武威市农技中心缴纳。胡仓林尽管承诺“与施工单位高坝建筑公司之间的购房经济纠纷（包括购房欠款、产权登记税费等所有争议）由其全权负责承担和处理，与武威市农技中心无关”，但该承诺只是针对胡仓林与高坝建筑公司之间的购房经济纠纷，并不单独针对与武威市农技中心之间的权利义务，胡仓林并没有明确放弃针对武威市农技中心的责任追究；该承诺因办证而作出，将他人的责任归咎于施工单位，妥协意愿明显，内容显失公平；同时，垫交的税款并非与武威市农技中心无关，承诺的内容亦不真实。由此可见，胡仓林因购买房屋而产生的土地增值税等相关税款19439.33元与武威市农技中心不无关系。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高坝建筑公司在承建武威市农技中心的住宅楼工程中与胡仓林签订了买卖合同售房，但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致。由于无据证实高坝建筑公司是受武威市农技中心的委托而出售房屋，也无据证实武威市农技中心将所建房屋抵顶给了高坝建筑公司由其出售，故高坝建筑公司和武威市农技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对胡仓林垫交的税款承担偿还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高坝建筑公司和武威市农技中心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双方的约定和相关规定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对此不作论处。综上，胡仓林要求被告高坝建筑公司和第三人武威市农技中心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高坝建筑公司和武威市农技中心的抗辩理由没有合法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偿还给胡仓林垫付款19439.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元，由武威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当事人之间为履行合同发生的争议，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应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涉案房屋虽系武威市农技中心开发，但该房屋已抵顶高坝建筑公司一处的工程款，并由高坝建筑公司一处与胡仓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胡仓林购得涉案房屋并占有使用，因胡仓林等九户居民拖欠购房款，高坝建筑公司统一为住户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对该九户的房屋产权证未予办理，故高坝建筑公司与胡仓林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武威市农技中心于2017年10月16日与胡仓林等补签购房协议，系在胡仓林等上访中为解决上访住户办理房屋产权证形成，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质的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判决武威市农技中心承担胡仓林垫付的税款不当，予以纠正。作为房屋实际出售方的高坝建筑公司负有向房屋买受人办理房屋产权证并依照法律规定负担相应税款的义务，胡仓林对超出其应当负担部分并实际垫交的税款，有权要求房屋出售方返还。武威市农技中心为解决信访住户办理产权的需要，补签购房协议，并不等于其自认愿意承担房屋出售方的义务，且购房款也实际由高坝建筑公司收取，胡仓林等九人也出具承诺书，其垫交的税款与武威市农技中心无关，且在本案诉讼中，胡仓林并未要求武威市农技中心返还税款，且其原诉讼要求武威市农技中心返还垫付税款的诉求，已被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甘06民终952号民事判决驳回，故武威市农技中心对胡仓林垫付的税款不承担返还义务。胡仓林因未能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购房款，导致房屋产权证迟延办理存在过错，但高坝建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迟延办理房屋产权证导致相应税额增加及增加的金额，故对其上诉主张增加的税款由胡仓林负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威市农技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高坝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 二、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胡仓林为其垫付的税款19439.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均由甘肃武威高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忠清 审判员  张宗鹏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郝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