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321民初2135号 原告：毛兴荣，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鹏，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福，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伟，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金昌市人。 原告毛兴荣与被告李永鹏、石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兴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毛兴荣与李永鹏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李永鹏、石伟返还车辆买卖价款25万元及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初，李永鹏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说其有一台车牌号为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出售。毛兴荣与李永鹏联系后，毛兴荣及其哥哥毛延荣与李永鹏、石伟四人于2016年1月30日前往河北省张北县看车。四人驾驶毛兴荣的轿车到河北省张北县“道義车行”将车辆看好，李永鹏、石伟与“道義车行”的白燕南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毛兴荣按照李永鹏的指示通过“道義车行”的“POS”机刷卡250000元。李永鹏、石伟将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驾驶回永昌后交付毛兴荣。2018年6月，毛兴荣以230000元的价格将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转卖给王成年。2020年4月28日，王成年发现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被盗并向河西堡派出所报案。河西堡派出所受理后侦查，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系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抵押车辆，由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回，本案不涉及犯罪，不予立案。因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被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回，故毛兴荣与王成年解除合同，并向王成年退还车款230000元。对此，毛兴荣以上述事实和理由要求李永鹏、石伟返还车款250000元，遭到李永鹏、石伟拒绝。 李永鹏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返还价款的问题。毛兴荣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有出入。2015年12月，李永鹏在看车前确实发布一个信息，毛兴荣通过他人介绍与李永鹏联系，有买车的意愿，但对车况心存疑惑。李永鹏和石伟、毛兴荣、毛延荣共同去河北省张北县了解车的情况。原来说好车的价款是250000元，但去河北后跟“道義车行”签订了合同交给毛兴荣、毛延荣看，最终买卖发生时车价并不是250000元，是230000元，其中的差价20000元。实际上是毛兴荣与“道義车行”之间直接发生交易。李永鹏于2018年6月才知道车价是230000元，而不是250000元。虽然李永鹏和石伟在朋友圈中做买卖二手车的生意，但是实际上毛兴荣与车行之间发生了交易。对此，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发生在毛兴荣与李永鹏之间，李永鹏没有义务返还车价款。请求驳回毛兴荣的诉讼请求。 石伟辩称，当时是李永鹏叫上石伟去接个车，去了之后钱也没挣上，白跑了一趟。实际是毛兴荣和车行之间的交易，本案与李永鹏、石伟无关。请求驳回毛兴荣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双方对2015年12月初，李永鹏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称有一台车牌号为鲁B3MQ62的奥迪A6轿车出售。毛兴荣与李永鹏联系后，毛兴荣及其哥哥毛延荣与李永鹏、石伟四人于2016年1月30日前往河北省张北县看车的上述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对毛兴荣申请本院调取河西堡派出所刑事侦查卷宗1本，其中的永公（河）不立字［2020］2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王成年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车辆（质）抵押协议书》照片复印件1份、王成年、石伟、毛兴荣、李永鹏的询问笔录5份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对刑事侦查认定的下列事实无异议：2020年4月29日8时许，永昌县河西堡镇居民王成年报称，其停放在永昌县河西堡镇兴盛家园5号楼2口一辆奥迪A6L不见了，怀疑车被盗，车内有他现金2万余元，烟酒、银行卡等物品，要求查处。经依法侦查查明，2014年6月刘钦明在青岛市黄岛区美联车行以按揭的方式购买了一辆奥迪A6L小轿车，车牌号鲁B3MQ62，在烟台农业银行抵押该车辆贷款4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36个月，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为担保人，刘钦明购买车辆后，仅偿还部分贷款，因资金链断裂，故没有能力继续偿还贷款。又因刘钦明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且2016年3月因诈骗罪入狱服刑，贷款银行和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无法找到刘钦明，故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替刘钦明还款70000余元，截止目前，该车辆贷款仍有270000余元未偿还，刘钦明和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担保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刘钦明）同意贷款银行将债权和抵押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追索权，乙方有权提前将所购车辆收回并进行处置，处置所得价款用于偿还相关费用，根据担保合同第八条，2020年4月29日1时许，山东圣联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将该车辆从永昌县河西堡镇兴盛家园5栋2口楼下开至青岛市黄岛区一个仓库停放。综上所述，该车辆牵扯抵押贷款经济纠纷，没有犯罪事实，车内财物已被王成年自行领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对王成年汽车被盗案不予立案。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当事人双方对本案系质押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即本案法律关系问题。毛兴荣提交《车辆转押协议》1份（复印件），予以证明。《车辆转押协议》经李永鹏、石伟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认为，转让的是车辆质押权，并告知质押权人有权取回。当时，因《车辆转押协议》原件让毛兴荣看后，《车辆转押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故将《车辆转押协议》由李永鹏拍照后撕毁。现在的《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由李永鹏拍照后的照片打印并复制。《车辆转押协议》经本院审核后认为，从形式上审查，并不是照片打印后复制而来，而是由原件复印而来。从内容上审查，甲方白燕南。乙方李永鹏、石伟。甲方现将牌照为鲁B3MQ62车辆转押给乙方，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债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质押权应参照适用上述规定。虽然《车辆转押协议》将质押权进行了转让，但是当事人转让的目的是为了获取车辆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对此，本案认定双方名为转押，实为买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当事人双方对涉案车辆由白燕南出卖给李永鹏、石伟，再由李永鹏、石伟转卖给毛兴荣，还是由白燕南直接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毛兴荣存在争议，即《车辆转押协议》的成立和效力问题。毛兴荣申请本院调取河西堡派出所刑事侦查卷宗1本，其中王成年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车辆（质）抵押协议书》照片复印件1份、王成年、石伟、毛兴荣、李永鹏的询问笔录5份，予以证明。以上证据经李永鹏、石伟质证无异议。质证意见与答辩意见一致。毛兴荣质证认为，除上述证据外，车开回来后，毛兴荣还与李永鹏签订《车辆转押协议》1份，李永鹏给毛兴荣出具的借条1张。因时间久远丢失了，故无法提供。其他质证意见和诉称中一致。王成年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车辆（质）抵押协议书》照片复印件经本院审核后认为，《车辆转押协议》与本案中毛兴荣提供的《车辆转押协议》比对，属于同一份《车辆转押协议》，系由原件复印而来。《车辆（质）抵押协议书》系照片复印件。《车辆（质）抵押协议书》证明赵林将涉案车辆转押给河北省张北县“道義车行”的白燕南。河西堡派出所刑事侦查卷宗中的《车辆转押协议》由王成年提供，并由其注明与原件一致。毛兴荣、李永鹏的询问笔录均证明由“道義车行”的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石伟以不清楚为由否认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理由不成立。上述笔录还证明2016年1月30日，由毛兴荣通过“道義车行”POS机刷卡支付车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支付车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毛兴荣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毛兴荣主张受李永鹏的指示，交易明细中2016年1月30日通过“道義车行”POS机刷卡支付车款225000元，2016年1月31日通过ATM机分7次取款合计20000元在回永昌后给付李永鹏。以上共计车款245000元。交易明细经李永鹏、石伟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恰好证明毛兴荣撇开李永鹏、石伟后，单独和“道義车行”直接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道義车行”的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且已经当场撕毁。毛兴荣主张2016年1月31日通过ATM机分7次取款合计20000元在回永昌后给付李永鹏，ATM机取款仅证明毛兴荣取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将款项支付李永鹏的事实。对此，李永鹏不认可。石伟的质证意见与李永鹏一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经本院审核后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认定毛兴荣于2016年1月30日通过“道義车行”POS机刷卡支付车款225000元，其主张于2016年1月31日通过ATM机取款20000元在回永昌后给付李永鹏，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综上，认定本案中涉案车辆转卖时向“道義车行”支付车款225000元。关于“道義车行”的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本院认为，虽然《车辆转押协议》系复印件，但是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事实，认定《车辆转押协议》的客观真实性。经审核，《车辆转押协议》由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签订，在协议中，白燕南注明“今收到人民币250000元，收款人白燕南”，认定《车辆转押协议》成立并生效。《车辆转押协议》生效后，在没有证据证明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解除《车辆转押协议》时，李永鹏、石伟单方面主张因未实际履行《车辆转押协议》而撕毁《车辆转押协议》，并不影响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约定由白燕南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永鹏、石伟的合同效力。白燕南在《车辆转押协议》中注明“今收到人民币250000元，收款人白燕南”系债权凭证，证明李永鹏、石伟向白燕南支付车款250000元。李永鹏、石伟单方面主张系“空条子”，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虽然毛兴荣通过“道義车行”POS机刷卡支付车款225000元，但是无证据证明白燕南认可由毛兴荣支付车款来确认白燕南与毛兴荣之间存在涉案车辆的卖买合同关系或者由白燕南与毛兴荣另行签订转让涉案车辆合同的事实。毛兴荣通过“道義车行”POS机刷卡支付车款225000元，仅仅是替代李永鹏、石伟向白燕南支付车款的付款方式，并不违反买卖合同中关于价款履行的法律规定。至于《车辆转押协议》及协议中注明“今收到人民币250000元，收款人白燕南”，属于白燕南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债权凭证，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涉案车辆在“道義车行”交付毛兴荣，还是在永昌交付毛兴荣，更不影响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及合同的效力。毛兴荣替代李永鹏、石伟向白燕南支付车款225000元，认定毛兴荣向李永鹏、石伟支付车款225000元。综上所述，认定白燕南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李永鹏、石伟，李永鹏、石伟又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毛兴荣的事实成立。3.当事人双方对毛兴荣主张由李永鹏、石伟返还车款及利息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的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涉案车辆属于质押车辆，李永鹏、石伟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后被权利人取回，导致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毛兴荣主张解除其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对此，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李永鹏、石伟应向毛兴荣返还车款225000元。关于毛兴荣主张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涉案车辆已经被毛兴荣使用和出卖给王成年使用达4年之久，故应考虑双方的过错责任和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期间给李永鹏、石伟造成的损失与毛兴荣主张的利息损失相抵，两项损失大致相当，折抵后互不返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要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虽然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本案认定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因涉案车辆被权利人取回，导致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毛兴荣主张解除其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成立。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李永鹏、石伟应向毛兴荣返还车款。关于返还车款的数额及利息承担，应以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毛兴荣要求解除其与李永鹏、石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毛兴荣要求李永鹏、石伟返还车款250000元，应以认定的数额225000元，予以支持；毛兴荣要求李永鹏、石伟承担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以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毛兴荣与李永鹏、石伟的车辆买卖合同； 二、李永鹏、石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毛兴荣购车款225000元； 三、驳回毛兴荣要求李永鹏、石伟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毛兴荣负担252元，李永鹏、石伟负担22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兴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小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