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332号原告：刘厚林，男，194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刘厚平，男，195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刘芳，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梅，女，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匈牙利。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厚祥，男，195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肖莉，女，197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刘梅与刘厚祥、肖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以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刘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厚祥与刘忠智于2005年11月18日就上海市黄浦区凝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共计5,331,136.99元由四原告及被告刘厚祥共同共有；3、四原告向两被告返还办理系争房屋产生税费3,490.50元。事实与理由：系争房屋原系刘忠智及居翠莲夫妇共同共有，产权登记人为刘忠智。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刘梅与刘厚祥均系刘忠智、居翠莲夫妇的子女。两被告系再婚夫妻关系。2001年8月15日，居翠莲报死亡。2006年12月27日，刘忠智报死亡。两位老人过世后，系争房屋未办理继承手续。2019年10月，原告获悉系争房屋面临征收，遂至征收部门了解情况，才得知系争房屋已经被变更至两被告名下的事实。经原告进一步调查发现，刘厚祥在原告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5年11月18日通过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擅自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原告认为系争房屋系已故刘忠智、居翠莲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居翠莲过世后，其享有的产权份额应当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刘厚祥在四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买卖形式取得房屋产权，无论买卖合同上签字是否为刘忠智所签，均系无权处分行为，应属无效。2016年11月1日，肖莉是通过配偶加名的方式成为系争房屋的产权共有人，没有支付对价，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现系争房屋已经转化为征收补偿安置利益，故要求四原告和刘厚祥共同共有该征收补偿安置利益。刘厚祥、肖莉辩称：要求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系争房屋原登记权利人仅为刘忠智一人，根据登记公示主义，该房屋属于刘忠智个人所有。其次，《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刘忠智病重时曾提出以阳宅换阴宅，原、被告均未表态。因刘忠智不开心，刘厚祥提出可以出钱，之后，双方达成买卖系争房屋合意。刘忠智过世，刘厚祥全权负责父亲的身后事处理，所支出的费用就是房屋买卖款。之后，刘厚祥委托刘芳出租房屋，原告的子女也在此期间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以上事实均能说明四原告对系争房屋的买卖情况是知晓的。再次，肖莉成为系争房屋共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原告的诉请侵犯了肖莉的正当权益。最后，刘厚祥于2005年11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距原告2019年11月第一起诉相隔14年，原告丧失继承法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2016年11月1日，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两被告，距离原告起诉也相隔了3年17天，因此原告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供的原、被告父母墓碑照片，证明母亲亡故后双方对遗产发生纠纷，原告故意在墓碑上遗漏被告名字。2、被告提供的委托书、公证书，证明被告于2005年11月1日出售长沙市房屋一套，刘厚祥将售房款中的10万元现金交由刘忠智，以供其自由用度。3、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单据、计算表，证明刘厚祥已经支付关于办理丧事、墓葬等费用共计150,350元。原告认为证据1缺乏关联性；认为证据2与庭审中被告所述的通过支付墓葬相关费用相矛盾，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的证人未到庭，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可；认为证据2仅证明刘厚祥曾处分长沙市一处房屋的事实，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的证人未到庭质证，且其他单据均系刘厚祥自行制作，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忠智、居翠莲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四原告与刘厚祥五子女。居翠莲于2001年8月15日报死亡，刘忠智于2006年12月27日报死亡。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系争房屋于1988年登记在刘忠智名下。2005年11月18日，刘忠智与刘厚祥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厚祥以250,250元的价款向刘忠智购买系争房屋。为此，刘厚祥支付税费共计3,490.50元。当日，系争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至刘厚祥名下。2007年11月9日，孙蓓(刘芳女儿)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08年3月，刘梅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16年9月22日，沈卉媛(刘梅外孙女)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17年6月1日，沈均维(刘梅外孙)户籍迁入系争房屋。2016年11月15日，系争房屋通过配偶加名的方式变更登记为两被告共同共有。系争房屋原由四原告、刘厚祥以及刘忠智夫妇共同居住，因工作生活原因，四原告以及刘厚祥陆续搬离系争房屋，该房屋实际由刘忠智夫妇共同居住直至过世。嗣后，刘厚祥委托刘芳将系争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刘芳在庭审中表示刘厚祥在上海无房产，故其回国后有居住在系争房屋的实际需求。刘厚祥之后将系争房屋出租，刘芳只是辅助办理相应手续，并不知晓系争房屋已经出售给刘厚祥的情况。2019年11月21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同年12月14日，肖莉、刘厚祥(乙方)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3,128,755.14元，装潢补偿款为17,90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如下：签约奖励费504,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716,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结算单》显示搭建补贴349,180.24元、搬迁奖励费410,800元以及征收补偿费用计息71,500.75元。本院认为，原登记在刘忠智名下的系争房屋系刘忠智、居翠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居翠莲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在其过世后成为遗产，由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刘忠智以及刘厚祥共有。刘忠智无权单独对系争房屋进行处分。刘厚祥辩称四原告知晓刘忠智与其达成系争房屋买卖合意，但无法就该节事实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刘厚祥又以委托刘芳办理系争房屋租赁手续并在系争房屋买入后，刘芳女儿、刘梅及其家人先后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事实推定得出四原告均知晓并同意系争房屋权利人变动的结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买卖合同，双方仅约定出售金额，对涉及各自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期限、方式等均无表述，刘厚祥亦不能提供支付房款的证据，本院认定合同双方实则建立赠与法律关系，故刘厚祥与刘忠智以虚假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赠与合同作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在事先未征得四原告同意且事后又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赠与处分行为无效。被告以肖莉善意取得系争房屋为由提出抗辩，但刘厚祥在系争房屋产证上将其配偶肖莉加名系赠与行为，不具备善意取得中支付合理对价的构成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被告以系争房屋过户之日已超出继承权侵权诉讼两年的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的起算之日须同时符合权利受侵犯的客观事由和当事人知晓的主观事由两要件，四原告均表示系争房屋征收时才知晓权利人变动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现系争房屋已经被国家征收后转化为征收补偿利益，故该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刘忠智、刘厚祥以及四原告共同共有。庭审中，四原告提出向被告返还因办理买卖合同事宜承担的税费，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厚祥与刘忠智于2005年11月18日就上海市黄浦区凝和路XXX弄XXX号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上海市黄浦区凝和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共计5,331,136.99元由原告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刘梅及被告刘厚祥共同共有；三、原告刘厚林、刘厚平、刘芳、刘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刘厚祥返还税费3,490.50元。案件受理费28,160元(四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刘厚祥、肖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刘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其他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乐陶人民陪审员  陈才荣人民陪审员  吴郁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星然书 记 员  陈星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