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法定代表人：刘培谦，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芳、姜晓燕，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杰，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口市石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口市石良镇政通街3号。负责人：姜继源，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乃晓，系镇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良村委）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及原审被告龙口市石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良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良村委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错误。1、涉案垃圾堆是长期挖沙后遗留下来的，该垃圾堆所属的土地是本村的9名村民，上诉人的村委会主任刘培谦是基于维护村内环境整洁，防止外村人倾倒垃圾临时雇佣王云利看管，是个人的行为，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2、垃圾堆的燃烧并不是养猪场发生火灾的必然且唯一的火源，与王云利在猪场后堆放树枝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王云利系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被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规定追加王云利为共同被告，该案应由王云利和垃圾堆的实际管理人按份承担侵权责任。且关于火灾事实有众多疑点。3、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猪饲料损失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结合所有猪饲料的收款收据，综合判断猪饲料的损失。二、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超过审理期限，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于2020年1月3日立案，2020年7月30日作出裁判文书，历时6个多月。一审在未经过院长的批准下，审限超过了六个月，明显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发回重审。三、关于涉案垃圾堆的形成及管理人的认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刘培谦或村委都不应是垃圾堆的管理人，对垃圾堆无看护和管理义务。四、关于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刘培谦主观上没有过错，其行为也不是侵权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辉二审庭审答辩称，一、一审上诉人认可是上诉人给王云利发放工资，由王云利看护垃圾堆，且该事实王云利在公安的调查笔录中也认可，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一审的不一致；二、王云利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石良政府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诉讼主体正确、全面，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4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进一步明确损失包括1.当时火灾造成原告27头猪死亡；3.三间瓦房受损；4.猪棚（宽7.5米、长17.3米，共计129.75平方）烧毁；5.饲料[价值10344元，原告是在2019年6月25日（2100斤）和7月1日（4720斤）购买的饲料，两次共计价值10344元]；6.室内家具（一张双人床、双开门衣柜一个、小柜一个）、电器（太阳能、电视信号接收器、手电钻）及日用品[蜂蜜（大桶250斤1桶、小桶100斤100桶）、蜂框及其他养蜂用具]烧毁。数额依据消防部门事故认定书认定价值为1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14时许，原告位于的养猪场发生火灾。此次火灾事故经龙口市消防救援大队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载明：“起火猪场位于龙口市，属李辉所有。东邻王云利羊圈，西邻河坝，南邻耕地，北邻垃圾场。起火养猪场位于垃圾场西侧，长19米宽8米，屋顶全部烧毁只剩屋顶支架，西侧平房长8米宽4.5米，未发现人为纵火痕迹；屋顶全部过火，屋内内部生产、生活用品大部分烧毁，现场只剩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东侧平房内有玉米等食品的黑色碳化物。羊圈东北侧有一处垃圾坑，坑内垃圾及坑周围垃圾堆垛燃烧痕迹明显，从路边垃圾堆垛至李辉房屋西侧河坝有一段连续的荒草燃烧痕迹，树枝燃烧碳化痕迹由东向西依次减轻”。2019年8月5日，龙口市消防救援大队出具龙消火认字[2019]第0008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认定起火的养猪场为李辉所有，养猪场顶棚全部烧毁，3间平房屋顶及生活用品被烧毁，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消防机构统计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144000元（不作为诉讼依据）。起火部位位于养猪场东北侧靠近道路的10M×10M范围内的垃圾堆垛。起火原因能够排除雷击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能够排除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垃圾堆可燃物引发猪场火灾可能”。庭审查明，起火部位位于养猪场东北侧的垃圾堆垛系石良村委进行管理；原告猪场北侧树枝堆垛系案外人王云利所有。另，原告申请对此次火灾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数额予以鉴定，2020年6月10日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鉴定意见为“1、鉴定基准日烧毁猪棚的损失价值为：￥5903.00元；2、鉴定基准日因火灾房屋受损的材料价值为：￥5095.00元；3、鉴定基准日烧毁的日用品的价值（包括太阳能）为：￥2605.00元；4、鉴定基准日烧死猪的价值（27头）为：￥37,334.00元；综上，鉴定基准日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价值合计为：50937.00元”。其中，评估清单载明，猪饲料、柜子、蜂蜜因现场未见，本次不予评估。2020年7月11日，该评估公司出具回复函对猪的单价的鉴定依据予以说明。鉴定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此次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二、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原因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垃圾堆可燃物引发猪场火灾可能，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为垃圾堆垛，而石良村委系起火部位垃圾堆垛的管理人，其对垃圾堆垛负有管理、看护、防火等法定安全注意义务。通过王云利、郝厚谊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该起火部位垃圾堆垛经常冒烟起火、曾有人点垃圾，可知被告村委对于垃圾堆垛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石良村委未及时排除垃圾堆垛的隐患，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引燃原告猪场后的树枝堆垛进而引燃猪场，致原告受损，对于原告损失合理部分其理应予以赔偿。原告主张位于猪场房后（北侧）的杂草杂物系石良政府堆放的，垃圾堆垛引燃杂草杂物，进而引燃原告猪场，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位于猪场北侧的树枝堆垛系案外人王云利所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猪场北侧的树枝堆垛系石良政府所有及管理，因此，原告主张石良政府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结合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原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猪棚损失合计15903元（评估报告载明5903元+一审法院酌定饲料损失10000元）。评估清单载明猪棚损失为5903元，猪饲料因现场未见，本次不予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通过2019年6月25日（3064元）、2019年7月1日（7280元）原告欠金汝意的饲料欠款单、金汝意的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前曾向金汝意购买过饲料，火灾现场虽无猪饲料残痕，但考虑猪饲料的易燃性及猪场存放猪饲料符合常理，结合火灾发生时间、饲料消耗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猪饲料损失为10000元。2、房屋受损材料费5095元（原、被告均无异议，以评估报告为准）。3、日用品价值2605元。其中，评估清单载明柜子、蜂蜜因现场未见，本次不予评估。据原告陈述蜂蜜大桶250斤1桶、小桶100斤100桶，但事故现场并无上述物品残痕，且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事故现场存放了上述物品，故其日用品损失以评估报告为准。4、烧死猪的价值36534元（评估报告载明37,334元-出售猪的残值800元）。原告质证称，对评估价格有异议，认为市场价格远高于评估价值；石良村委质证称，烧死猪的数量系原告自己陈述，没有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烧死猪的数量，原告陈述共有40头猪，烧死27头，剩余13头已经移走了，王中良（原告岳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系27头猪，证人刁某、曲某当庭作证亦陈述现场烧死3、40头猪，结合现场照片，对原告主张烧死27头猪予以认定。关于猪的价格评估公司出具回复函系根据市场调查与网报生猪价格走势予以鉴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市场价格高于鉴定价格，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和人员均有资质，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猪的价值以评估报告为准。另，通过证人刁某当庭陈述，其向原告购买了两头老母猪，200元一头；证人曲某陈述，其与其姐夫各购买了一头大猪，200元一头，应在上述损失中予以扣除，即原告烧死猪的损失为36534元。关于鉴定费5000元，原告申请鉴定是为了确定其损失数额，由此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主张损失数额与鉴定数额差距较大，原告应自行承担鉴定费用的50%即2500元，剩余2500元由石良村委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损失数额为60137元，应由石良村委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五条、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辉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60137元；二、驳回原告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原告李辉负担926元，被告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负担6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7月3日14时许，因上诉人的垃圾堆发生火灾，致被上诉人养猪场房屋及物品烧毁；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起火部位为垃圾堆垛，原因是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垃圾堆可燃物引发猪场火灾可能；起火垃圾堆上诉人每年给付案外人王云利800元看管；因火灾损失赔偿纠纷，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是：涉案垃圾堆所属土地是本村9名村民，村民违规将土地提供给他人挖沙，后废弃形成垃圾堆，上诉人为防止外村人倾倒垃圾，临时雇佣王云利看管，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应由王云利和垃圾堆的实际管理人按份承担侵权责任；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猪饲料损失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位于上诉人管辖的行政村范围内的垃圾堆起火，造成火灾，致被上诉人养猪场的房屋及物品损失，事实清楚，发生火灾的原因有消防部门的认定；上诉人主张垃圾堆存在实际管理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给付案外人王云利每年800元只是要求王云利看管外村人扔垃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垃圾堆管理人应当承担垃圾堆起火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王云利系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其是否适当履行义务，应否承担责任，属上诉人与王云利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一并审理；故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关于猪饲料损失，火灾发生时被上诉人正常经营，且提供火灾发生近期购买猪饲料的证据，虽司法鉴定意见中载明未见猪饲料，被上诉人称火灾烧毁大部分，剩余散落损毁的解释，亦属合理，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严格证据要求而主张猪饲料损失不应支持，理由不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上诉人龙口市石良镇石良集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