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家才，男，1976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鹏，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永红，云南大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华，男，1963年8月1日生，傣族，住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1961年11月23日生，傣族，住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云光，男，1958年12月1日生，傣族，住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坤，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住所地: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负责人：罗齐进，职务：组长。上诉人曾家才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8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家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对造成上诉人三条船只的损失即29225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无效，却没有释明其无效的起因，更没有追究被上诉人欺诈、隐瞒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云南精诚资产评估公司作出的涉案采砂船、运输船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但评估的船只市场价不等于原告履行合同的损失，因为该船未报废，即便报废，仍有一定的价值”，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的三条船只是根据被上诉人承包的采沙河段量身定做的，一旦不能在该地段开采，就无法转移到其他地方继续使用，这无疑变成了一堆废铁，等于完全报废；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即便报废，仍有一定的价值”，很明显这种价值充其量是废铁的价值，怎么能与鉴定出来的三条船只的评估价值近300万元相提并论。再次，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三条船只的损失审判决却指引上诉人另案起诉，这明摆着是没有开采权的基本事实，又怎么可能计算停止开采河沙期间的经济损失。按法律及政策规定，开采河沙必须持有采沙许可证，因此，上诉人的三条采沙船己失去其应有的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是不公正的，应依法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有过错，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却未区分过错大小来划分责任大小，完全把责任最后归咎于上诉人，是显失公平的。2.2016年4月29日被上诉人用无效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与上诉人签订，隐瞒了没有《采砂许可证》的事实，纯属欺诈。该协议第二条：“开采有效期四年（2016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甲方（即被上诉人）承诺对上述沙场有绝对的矿产开采权及国家的相关手续”。然而被上诉人的《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是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而被上诉人于2016年4月29日与上诉人签订该协议时，根本就没有有效的《采砂许可证》及采沙权。3.被上诉人在明知自己没有有效的《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欺骗上诉人投资建造三条采沙船采沙，以致后来不能继续开采而荒搁在元阳的采沙河段至今，己毫无用处。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偏听偏信、没进行审慎审查”，这是显失公正的。一审判决没有依法进行客观公正判处，所援用的《物权法》、《合同法》条款与本案事实是自相矛盾的，所作判决是主观臆断的，是一份极不公正的判决。三、本案的其他相关问题。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三条船只的评估价值2922560元是真实的，另一方面却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是于情于理于法都说不通的。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与本案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关，这在事实和法理上都是说不通的。简单地说，其于2013年3月1日开始，将采沙场及采沙权承包给被上诉人罗金华、陶云光、罗勇，并每年收取6000元的承包费，在其《采砂许可证》到期后未能办理续期开采手续的情况下，未履行监管监督义务，放任被上诉人罗金华、陶云光、罗勇弄虚作假，与上诉人曾家才签订了无效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并进行无权采沙后被国家责令叫停，故该小组也存在重大过错。可见，其虽不是《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合同相对人，但却是利害关系人，故其应共同对给上诉人曾家才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是不公正的，对三条船只的鉴定价值没有作为判决依据，是完全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客观公正判决，支持上列上诉请求。罗勇、罗金华、陶云光辩称：上诉人曾家才诉称的情况不是事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符合本案实际，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无论双方签订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的实质是劳务合同还是承揽合同，按照协议和法律规定，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采砂过程均无需担任何责任。双方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沙石合作开采协议》明确约定：在合作期间沙场由甲方（答辩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及民事责任；乙方自备采沙设备在甲方提供的沙场内为甲方采沙，约定有石砂25元/立方，无石砂29元/立方；协议期限为四年（2016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乙方必须每月完成7000方的采沙量。至于被答辩人使用什么工具、投资购买、建造为提供承揽所需设备，那都是被答辩人自己的事。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只有依据合同约定接受被答辩人劳动成果并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二、在《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不存在任何违约情节；恰恰相反，乙方（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及时采沙，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完成每月7000方采沙劳务量，是乙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实际完成的采沙劳务量还不到协议约定的10%。显然，是乙方在严重违约。三、2018年底，政府对红河河道的采砂进行全面整顿，属不可抗力，答辩人依法无需承担责任。首先，答辩人已经依据合同约定，确保了被答辩人在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12月底的正常采砂，同时，答辩人以罗勇名义办理了与《采砂许可证》配套的《临时税务登记证》，答辩人经营的采砂项目至2018年一直在依法交税。其次，2018年12月29日红河州水利局下发的《责令改正通知书》本身就说明此前政府是允许答辩人采砂的，只是因为被答辩人曾家才的采砂行为不符合规范，需要整改。第三，2018年红河干流（元阳段）河道采砂专项整治行动的对象是红河干流（元阳段）河道采砂的所有单位和个人，并不是答辩人原因引起，是国家政策调整引起的政府行为，属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导致的后果。四、被答辩人投资购建采沙工具设备完全用于自己采砂，被答辩人也从来没有将建好的采砂船交由答辩人管理、使用、收益，答辩人跟被答辩人的采砂船毫无财产权益关系。资产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完全是照搬被答辩人提交的非法单据计算，没有任何实地考察的痕迹，完全是闭门造车，评估报告内容稀里糊涂，漏洞百出（对此，答辩人在一审已经提交过详细书面质证意见）。显然，评估报告不仅不能客观公正反映被答辩人建设采砂船的投资情况，而且更不能证明采砂船是否存在损失情况。五、欠条反映的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于2019年4月1日，双方平等自愿对采沙劳务费结算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了《欠条》确认欠款10万元，该欠条并没有约定履行债务的具体时间，被答辩人突然在2019年4月4日的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欠款10万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滥用诉权，人为增加了答辩人的诉讼成本。因此，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两审诉求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滥用诉求。请二审法院明察。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辩称：我们村小组只将场地租给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不是租给曾家才，对他们之间的交易并不知情。曾家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判令被告支付因根本违约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30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同时支付欠原告的砂石料款10万元，共计3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支付原告的经济损失2922560元，欠砂石料款10万元，共计3022560元”，后因合议庭确认协议无效，原告自动放弃20万元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槟榔园居民小组向元阳县水利局申请河道采砂，元阳县水利局许可采砂的有效期为2010年2月22日至2013年2月22日止。2013年3月1日，居民小组召开居民大会，决定将砂场承包给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每年承包费6000元。槟榔园居民小组于2014年2月25日重新办理了采砂许可证，有效时间为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2016年4月29日，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与原告签订《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协议约定“元阳老大桥至鸿坤砂场河段约1200米左右给甲乙方进行合作开采”，并约定开采期从2016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为期四年。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力、物力建造了宏鹏1号采砂船和2号、3号运输船并在元阳老大桥至鸿坤砂场河段约1200米左右采砂。2018年12月29日，原告收到红河州水利局责令整改通知书，原告停止采砂。2018年4月8日经原告与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结算，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尚欠原告采砂款10万元。后因停止采砂期间的经济损失和所造船支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与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发生纠纷，协商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为承揽合同。结合本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采砂方式、产量、质量和交付地点完成采砂后，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理应向原告支付报酬，原告诉请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给付10万元石料款于法有据，其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关于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原告曾家才签订《砂石合作开采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签订的《砂石合作开乐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原告诉求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支付其经济损失2922560元：1.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出资建造采砂船和运输船，并进行采砂，现因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至今未履行其承诺，依法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导致停采，船舶长期停置无法作业，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对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责任。原告在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依法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情况下，偏听偏信，未进行审慎审查，与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签订合同存在一定过错，对其造船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承担因造船造成的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云南精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采砂船、运输船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但评估的船只市场价值不等于原告履行合同的损失，因为该船未报废，即便报废，仍有一定价值；2.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停止采砂期间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原告的该项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原告收集相关证据后可以另行起诉。本案被告槟榔园居民小组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槟榔园居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曾家才与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签订的《沙石合作开采协议》无效，终止履行；二、由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给付欠原告曾家才报酬100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曾家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80元，由原告曾家才负担28680元（已交纳）；由被告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共同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上诉人曾家才签订《砂石合作开采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曾家才与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签订的《砂石合作开乐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为承揽合同。上诉人曾家才按照合同约定的采砂方式、产量、质量和交付地点完成采砂后，向被上诉人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交付工作成果，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理应向曾家才支付报酬，曾家才诉请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给付10万元石料款于法有据，其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6年4月29日，被上诉人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与上诉人曾家才签订《沙石合作开采协议》，协议签订后，曾家才依约出资组织人力、物力建造了采砂船和运输船，并在元阳老大桥至鸿坤砂场河段约1200米左右进行采砂作业。2018年12月29日，曾家才收到红河州水利局责令整改通知书，停止采砂。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已经依据合同约定，确保了曾家才在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12月底的正常采砂，同时，以罗勇名义办理了与《采砂许可证》配套的《临时税务登记证》，经营的采砂项目至2018年一直在依法交税，至红河州水利局下发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下发前均正常采砂。曾家才投资建造的采砂船和运输船完全用于自己采砂，没有交由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管理、使用、收益。现因罗金华、罗勇、陶云光至今未履行其承诺，依法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导致停采，船舶长期停置无法作业，罗金华、罗勇、陶云光对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责任。曾家才明知在罗金华、罗勇、陶云光依法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情况下，偏听偏信，未进行审慎审查，仍与罗金华、罗勇、陶云光签订合同存在过错，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责任。云南精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涉案采砂船、运输船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但评估的船只市场价值不等于曾家才履行合同的损失，该船未报废，有价值存在。曾家才未能举证证明其停止采砂期间的经济损失，亦不能证明采砂船是否存在损失情况，其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2922560元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故曾家才要求元阳县南沙镇园槟社区槟榔园居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曾家才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家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0元，由曾家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雷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