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西飞集团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书 （2020）陕行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役刚，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兴平市县。法定代表人：贺建权，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兴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国，兴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役刚因诉上诉人兴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平市政府）未按约定履行《拆迁协议书》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役刚及上诉人兴平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胡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6日，兴平市西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吴街办）根据兴平市委、市政府2013年4月下发的《关于咸阳市新兴纺织工业园土地征收及房屋拆迁的通知》，与王役刚签订了《拆迁协议书》。《拆迁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为295,798元、过渡费14,400元、搬家费400元，以上共计310,598元；同时约定，根据搬迁时间的不同每户有5,000元、10,000元、15,000元不等的奖励费。协议签订后，王役刚领取了协议约定的过渡费、搬家费、10,000元奖励费，以及房屋拆迁奖励款70,000元，后王役刚的房屋被拆除。兴平市政府于2013年7月1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为王役刚分别存储了90,000元、70,000元、95,798元共计255,798元的存款单3张。2016年12月6日，兴平市政府向西吴街道办发出兴政函[2016]74号《关于的函》（以下简称74号《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7月18日，兴平市政府办公室向各镇政府及派出机构等发出兴政办发[2017]4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42号《补偿安置办法》），王役刚所在的XX村XX村拆迁时依据该函和通知中确定的安置补偿标准进行。2018年1月16日，王役刚因要求兴平市政府继续履行本案所涉协议，向兴平市政府邮寄送达了催告书。2018年5月11日，王役刚以西吴街道办为被告向兴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西吴街道办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完全承担履行义务的行为违法并承担违约责任，兴平市人民法院以西吴街道办不是该案适格被告为由，作出了驳回了王役刚起诉的裁定，原审法院二审维持了该裁定。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案件主要是对行政协议的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对行政机关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照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确定。本案应参照民事法律规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兴平市政府在审理中放弃关于王役刚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故就王役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不再论述。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2017）陕04行终88号案件中，王役刚所诉被告为西吴街道办，诉讼请求为确认拆迁安置协议无效，而本案中被告为兴平市政府，诉讼请求为履行拆迁安置协议，前诉和后诉的当事人与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兴平市政府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西吴街道办是兴平市政府的派出机构，其与王役刚签订协议的行为属于受兴平市政府的委托，该协议系行政协议，签订协议的后果由兴平市政府承担，故兴平市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役刚与西吴街道办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过渡费、搬家费及每户10,000元的拆迁奖励款原告已经领取，双方对此没有争议。至于该协议中的295,798元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兴平市政府在2013年12月份已经为王役刚在银行存储了255,798元，视为该部分义务已经履行，王役刚请求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损失并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兴平市政府尚有40,000元拆迁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未向王役刚支付，其应继续向王役刚支付，由于该补偿款系对王役刚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兴平市政府应于拆除王役刚房屋时及时给付，协议中也约定在拆除房屋当日一次性结清，兴平市政府在协议签订后就拆除了王役刚的房屋且未按时支付剩余款项，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王役刚主张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损失的理由成立，兴平市政府应支付王役刚相应的利息以弥补对王役刚造成的损失。另外，本案王役刚不属于安置对象，其与兴平市政府并未签订安置协议，双方亦无“XX村XX村搬迁时参照整村搬迁的最新政策实施执行”的约定，故其要求限期按照协议约定向王役刚支付没有抢建抢盖每户70,000元的奖励性补助费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兴平市政府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役刚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交付王役刚255,798元的农业银行存单。二、驳回王役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平市政府承担。上诉人王役刚上诉称：（一）兴平市政府拒绝履行《拆迁协议书》给付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其财产违法扣押、占有的侵权行为应视为未履约行为。2013年5月31日，兴平市政府对其房屋实施了拆除，并于当日支付了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以及宅基地以外耕地内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费，但对宅基地内房屋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没有履行。其多次向兴平市政府催告索要房屋即地面附着物补偿费，2013年7月上旬，兴平市政府要求按照其家庭人数扣除每人2万元，只向其履行扣除后剩余部分拆迁补偿费用。2013年7月至2016年10月，兴平市政府以其不答应扣除补偿费为由，拒绝向其支付拆迁补偿费。其提交的《协议履行催告书》的邮寄单及送达回证，可以证明兴平市政府在接到催告后，以上述理由拒绝向其履行拆迁补偿费的事实客观存在。2013年7月12日，兴平市政府在其不知情情况下，将其部分拆迁补偿费进行存储，存储后也没有向其告知。在2017年5月9日兴平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其才知道兴平市政府将部分拆迁费存储的事实。2018年元月，其向兴平市政府的委托实施机关送达履行催告，但仍被拒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兴平市政府应当对自己的履行行为进行举证。兴平市政府虽然将其部分拆迁费进行了存储，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其通知领取存单的事实，据此，兴平市政府并未履行补偿费给付义务。兴平市非法扣押其存单，严重侵犯了其对合法财产依法享用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确认违法。存款利益不足以弥补兴平市政府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兴平市政府应当对协议履行中对其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民间借贷24%的年息以未支付的补偿款为基数计息。（二）原审法院判决兴平市政府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扣除补偿费损失，减免兴平市政府履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拆迁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一次性支付全部拆迁补偿费，兴平市政府扣除其拆迁补偿费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并且，兴平市政府提交的选房通知，可以证明兴平市政府以房屋预付款名义扣除其补偿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兴平市政府主张已经通知其领取补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确认兴平市政府扣除时承诺扣除款按照12%的年息计息属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兴平市政府限期履行拆迁补偿费用，按照（补偿+安置补助费）×月息2%延迟期间（由2013年5月31日其计算至兴平市政府实际履行时止）计算赔偿迟延履行补偿费给其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兴平市政府针对王役刚的上诉答辩称：针对王役刚不存在房屋安置问题，其已经积极履行《拆迁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在签订《拆迁协议书》后，王役刚已经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并按照规定腾空了房屋，西吴街办依法组织了拆迁，并按照协议约定统一为拆迁户制好了拆迁安置补偿款存单（存款单名为各被拆迁人），但王役刚拒绝领取，现在该存单还在西吴财政所，随时等待王役刚领取。未领取剩余补偿款的责任在王役刚，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王役刚自己承担。王役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王役刚的上诉。上诉人兴平市政府上诉称：2013年5月26日，西吴街办按照工作安排与王役刚户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王役刚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并按照规定腾空了房屋，但拒绝领取剩余款项，故未领取剩余款项的责任在于王役刚，原审判决由兴平市政府承担利息损失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认定，改判不予支持此项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役刚承担。上诉人王役刚针对兴平市政府的上诉答辩称：兴平市政府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内容符合协议约定，并且不能提供对其存单实施扣押的理由和依据。兴平市政府不按照协议约定全面承担协议履行义务，违法挪用拆迁专项资金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兴平市政府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王役刚起诉兴平市政府的诉讼请求是：1.不按照协议约定完全承担履行义务的行为违法，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补偿+安置补助费）×2%×延迟的月数（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时止）计算赔偿其所有损失。2.限期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没有抢建抢盖每户7万元的奖励性补助费，并对迟延支付行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迟延期间计算赔偿原告损失（由其催告宽限期满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查明，2013年4月22日，兴平市政府办公室、兴平市委办公室作出兴办字[2013]6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批准《新兴纺织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实施方案》（以下简称66号《拆迁方案》）2013年5月29日，王役刚领取房屋拆迁奖励费70,000元，在《领款条》上签字确认。原审中，兴平市政府称王役刚按照《拆迁协议书》应当领取310,598元，实际已经领取了94,800元，已经领取的有房屋拆迁奖励款70,000元，过渡费和搬家费14,800元，搬迁奖励10,000元。王役刚认可领取了上述款项。《拆迁协议书》约定，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295,798元，过渡费14,400元，搬家费400元。共计310,598元。付款方式为拆迁协议签订后，属宅基地住户，一次性付给过渡费和搬家费（人数以村民资格认定小组核定结果为准）。乙方（王役刚）必须于拆迁协议签订之日起二日内腾空房屋搬迁完毕，经甲方（西吴街道办）查验后，凭腾空证明及拆迁协议书领取奖励金，奖励期限过后不予奖励。拆迁完毕后当日一次性结清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等。关于王役刚的房屋具体的拆除时间，王役刚和兴平市政府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役刚自认其在XX村XX组的房屋没有宅基地使用权，没有与兴平市政府签订《安置协议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附卷材料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对原审判决的意见，本案审理的焦点为兴平市政府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对行政协议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3年5月16日，王役刚与西吴街办就王役刚位于XX村XX组的房屋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中约定拆迁完毕后当日一次性结清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等，协议中各项费用约定明确。关于房屋拆除的时间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拆除时间，但协议中约定凭腾空证明及拆迁协议书领取奖励金，在2013年5月29日王役刚实际领取了房屋拆迁奖励款，据此推定拆迁完毕日期为2013年5月29日。但2013年5月29日，兴平市政府仅实际支付了《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过渡费、搬家费共计14,800元，协议中约定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295,798元截至本院二审期间仍未支付。对于兴平市政府辩称其已经将王役刚的补偿款制作了存单，并通知王役刚领取，但王役刚不去领取，其已经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抗辩理由，经查，因制作存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提存方式，制作存单之后兴平市政府也未通知王役刚领取，截至二审审理期间该存单也没有实际交付给王役刚。兴平市政府制作存单的行为不能视为已经完全按照《拆迁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兴平市政府将剩余款项制作存单并保存在西吴财政所视为该部分支付义务已经履行，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逾期损失的问题。兴平市政府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延期履行产生的利息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王役刚请求自2013年5月31日开始计算违约损失，该时间不早于兴平市政府应当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时间，应予支持。因《拆迁协议书》中并没约定逾期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参照上述规定，应当以未实际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295,79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计40%计算利息；再以295,79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利息。王役刚要求兴平市政府按照（补偿+安置补助费）×2%×延迟的月数（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时止）计算赔偿其所有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役刚第二项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王役刚要求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没有抢建抢盖每户7万元的奖励性补助费并赔偿损失，但《拆迁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未抢建抢盖每户7万元的奖励性补助费的项目，《拆迁协议书》所依据的66号《拆迁方案》也没有该项奖励项目。因此，王役刚要求兴平市政府按照《拆迁协议书》向其支付未抢建抢盖每户7万元的奖励性补助费并要求违约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役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判项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行初9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役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4行初9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为兴平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役刚房屋拆迁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295,798元及利息（利息以295,798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加计4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平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张安品审  判  员    张慧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  禄书  记  员    周怡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