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3民初1522号原告：戚和兰，女，195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梅，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双杰，男，198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告：蒋静，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原告戚和兰与被告李双杰、蒋静收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和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梅，被告李双杰、蒋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戚和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港区房产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李双杰、蒋静返还代为保管的700000元存款及一条纯金项链和一副纯金耳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双杰、蒋静系夫妻关系，原告夫妻俩因唯一的儿子于2002年溺水身亡，原告及其丈夫李永俊于2005年经人介绍与被告李双杰相识，同年8月28日，李永俊与被告李双杰的父亲李宏旺签下合约书（实质上为遗赠扶养协议）一份，自此，原告夫妻俩依约定将被告李双杰当亲儿子对待，不仅在两被告结婚生子上花费了大量的钱财，还将800000元拆迁款交由被告李双杰保管。原告此前一直都能自理，原告的丈夫去世前亦由原告负责照料。原、被告未曾长期生活在一起，被告只有在周末和节假日才会到原告处吃个饭。××××年4月，原告将拆迁房产登记到被告李双杰的名下。当原告身患癌症需要治疗照顾后，才发现被告对其并无真心，不愿意为自己治疗，总是找各种借口，并且在最后的电话通话中明确表示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另，原告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将一条纯金项链和一副纯金耳环交付给被告蒋静保管，出院后向被告蒋静索要时，被告蒋静予以否认。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双杰辩称：1、关于合约书，当时签订时我不知情，也未签字，当时口头表述就像走亲戚一样来往，平时照顾一下直至养老送终，原告夫妇承诺将所有财产归我作为回报。当时我已经21岁，已经参加工作，不存在抚养关系。直至××××年我和原告发生矛盾，我父亲才将合约书拿给我看；2、关于结婚生子，原告夫妇结婚彩礼出了18000元，而被告蒋静陪嫁不止18000元，都在原告处。结婚当天在原告家举办，第二天在我家举办。原告对被告生育小孩没有花钱，也没有帮助带小孩；3、关于800000元拆迁款，本来是借给包雨壮，后来经我催要包雨壮才予以偿还，当时原告丈夫李永俊当着亲戚交待，800000元打给我并由我做主。800000元中给付了李永俊侄子李翔100000元，侄女冯宁3000元，冯春3000元，装修房子付了大几万，还有零零碎碎的花销，存款只有600000元。而600000元中，给李永俊看病花钱5000元左右，房子上梁和李永俊过生日花费100000元，李永俊丧事花销花去50000元（因本人工资低无存款，当时向丈人借款150000元用来周转）。另外，原告最近四年的开销，包括去新疆给了她5000元，去吉林给了她3000元，平时的日常开销大约一年10000元共40000元，××××年原告生病住院期间医药费花去18600元，日常用品等花去5000元，过生日花去5000元，最终剩余368000元；4、李永俊患癌症期间，我开车陪同其去上海进行确诊，得知其肝癌晚期治不好，又带其去泰州人民医院医治，减轻疼痛。在其住院期间，我每天都会去看望，忙前忙后；5、关于首饰，原告住院前，被告曾让她将首饰放家里，原告不听，后来住院时经护士劝说，原告才同意拿下首饰，被告蒋静帮忙拿下，当原告面放在病床前抽屉内并告知原告。后原告通知被告蒋静办理出院手续，并打电话告知被告蒋静她和姨侄收拾好先走。等被告蒋静办理好出院手续时，病房里只剩下洗脸盆和毛巾；6、原告生病，第一时间告诉被告蒋静，我们立即送医院治疗。住院期间，都是我们家服侍照顾，手术前，被告蒋静为她献血，住院花费18600元多。后来因原告的后续治疗未谈拢，双方发生争执。二次治疗前，原告曾答应将外债90000元要回用于治疗，后来又反悔。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5年8月28日原告夫妇与被告李双杰父亲在多名见证人的见证下签订的合约书，证明根据协议内容，被告不具备接受遗赠的条件，当时签协议的真实意图是被告对原告尽了赡养义务之后才享有继承的权利；2、××××年9月9日曹官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告与李永俊婚后育有的一子李志于2002年10月意外死亡的事实，证明李永俊死后的法定继承人目前只有戚和兰；3、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明李永俊于2016年11月17日死亡的事实；4、通话录音四段，证明被告在通话中已经明确表明跟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拒绝履行赡养义务；5、谈话笔录3份，其中，包雨壮的谈话笔录证明包雨壮将偿还给原告的800000元交付给李双杰保管的事实，其余两份均证明被告必须对原告尽赡养义务，原告才将其财产给被告继承；6、拆迁协议、育才花苑安置结算明细表、二期交房明细表各一份，证明育才花苑的房屋系原告的拆迁安置房；7、承诺书一份，证明戚和兰同意将房产登记在李双杰名下是因为被告当时承诺要对戚和兰尽赡养义务，在此基础上戚和兰才同意将房产登记在被告名下；8、证人证言两份，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李双杰在电话里已经告知原告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签合约的时候，李某2曾在场，原告生病之前原、被告双方关系挺好的，房子过户的时候，村里征求李某2的意见，李某2曾提出要加原告戚和兰的名字，当时被告李双杰讲将来过户时还要花钱。后来原、被告发生矛盾找李某2调解时，被告李双杰讲就是有再多钱我当时也不愿意，是被逼来的，李某2当时对他说你是21岁来的，被告李双杰又讲房子不要，钱没有。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签的时候被告李双杰不知情，当时是其父亲签的，但是他当时没有告诉被告有这个合约书，是最近才拿给我看的；对于证据2、3以及6，均无异议；对于证据4，通话录音不全，其中提到的90000元是借给原告两个妹妹的，邻居借了10000元。让李伟打招呼是因为被告李双杰父亲去原告家送原告去医院，李伟谩骂他让其气得住院半个月。通话中被告李双杰曾说“有什么倒头关系”，是因为原告的亲戚对被告李双杰又打又骂，现在没办法维持这个关系。对于证据5，包雨壮本来就是骗取原告800000元的人，他的话不可信。另外，李某2、李某1与原告关系好，肯定是站在原告的角度说话。对于证据7，承诺书是当时办房产证村里不盖章，原告喊被告李双杰一起去，被告李双杰代笔写的。对于证据8，证人李某2的证言不属实，当时办房产证被告李双杰是写了承诺书，但村里没有征求李某2的意见，只是给他签了字。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原告住院21天的费用清单及发票，证明原告生病，被告共花费18601.7元，同时也证明被告对原告给予了生活上的照料。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认为，该花费是事实，也是导火线，原告还需进行后续化疗，但是被告跟医生沟通说原告不愿意继续在当时的医院泰州人民医院继续化疗，而事实上原告并没有不愿意，也不知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戚和兰与李永俊（2016年11月病故）系夫妻关系，2002年，原告夫妇唯一的儿子溺水身亡。2005年原告夫妇经人介绍，与被告李双杰相识，同年8月28日，李永俊（甲方）与被告李双杰的父亲李宏旺（乙方）签下合约书一份，约定：1、乙方将次子双杰过继至甲方永远生活，今后双杰的婚娶及生小孩等均由甲方负责；2、双杰来甲方后，应尊敬父母（视亲生父母一样），对甲方亲友、长辈一样尊重，将来父母年老生病、生活不能自理及百老归天等应尽心尽责，尽其孝道；3、双杰来甲方后，父母也应视亲生儿一样，并经常教育其做人、处世之道理，使其能健康地成长；4、甲方所有财产均由双杰继承，任何人不得干涉；5、双杰来甲方后，乙方所有财产均都放弃。另，李某2、李永泉等人作为见证人在合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并未共同居住生活，原告家有事，被告便去办理，周末原告去被告处居住，逢年过节时，被告去原告处居住。原告陈述两被告结婚时用去二十几万，生儿子的时候用去60000元，生女儿的时候用去20000元，对此，被告只承认结婚时原告给付了18000元，但有被告蒋静的陪嫁物在原告处。被告李双杰陈述曾将8000元工资交给原告，另外带李永俊去上海确诊花去5000元，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亦不予认可。原告丈夫李永俊生病后，被告李双杰带其去医院治疗，并给予了一定的照料，且协助办理了李永俊的殡葬等事宜。原告夫妇曾将800000元拆迁款借给案外人包雨壮，2016年经被告李双杰催要予以偿还，并存放在被告李双杰处，原、被告双方均承认其中有100000元给了案外人李祥。位于高港区房屋系原告与李永俊的拆迁安置房，××××年5月9日，原告戚和兰与被告李双杰签署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戚和兰为拆迁户，选择产权置换，现产权人为李双杰，李双杰对戚和兰有赡养义务，不可推卸反悔。该承诺书同时加盖了泰州市高港区许庄街道曹官营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房屋目前登记在被告李双杰的名下，登记日期为××××年5月27日，产权证号为苏（2020）泰州市不动产权第××××号。××××年8月，原、被告双方在原告二次治疗的费用上产生矛盾，原告要求在被告代为保管的拆迁款中支出，而被告则要求原告先将借给其妹妹的90000元要回予以看病。诉讼中，原告戚和兰与被告李双杰自愿解除合约书，终止合约中所确定的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另，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职权将案由“遗赠扶养协议纠纷”变更为“收养关系纠纷”，并对原、被告进行了法律释明。本院认为，原告戚和兰的丈夫李永俊与被告李双杰的父亲李宏旺所签的合约书其实质内容主要是对原告夫妇收养被告李双杰的具体事宜的约定，但双方并没有到相关的民政部门依法办理收养登记，且该合同订立时，被告李双杰已满18周岁，关于收养的约定也没有经过原告李双杰的同意，故该收养行为无效。合约中关于财产的继承是以原告夫妇收养被告李双杰为基础的，该合约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应为无效协议。（一）关于金项链和金耳环的返还问题。原告陈述当时住院时金项链、金耳环让被告蒋静带走了，而被告蒋静对此不予认可，陈述当时用面巾纸包起来放在病床床头柜抽屉里且告知了原告，没有带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于原告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存放于被告李双杰处的拆迁款数额如何认定。原告认为剩余款项应为700000元且当时被告存的是银行定期，原告夫妇本身有收入、有存款，所有的日常开销都是原告方支出。被告李双杰在书面的答辩状中陈述剩余款项为368000元左右，而当庭陈述存款为600000元，另600000元中有200000元已偿还借款，现金偿还其丈人150000元，偿还被告蒋静50000元。而关于150000元借款如何出借、偿还等基本事实，被告李双杰、蒋静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李双杰曾在书面答辩状中称本人工资低无存款，而拆迁款涉及大几十万，对于被告李双杰来讲不是个小数目，按照正常人的认知和记忆，应该能够记得最基本的事实。但纵观两被告的书面答辩及当庭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被告陈述600000元中有200000元已还账以及书面答辩中称700000元还剩368000元均不予认定。原告陈述现存放于被告李双杰处的拆迁款数额为700000元，但未有证据提交，本院亦不予认可。鉴于被告对700000元使用情况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并充分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对被告用于原告夫妇生病治疗及日常开支等酌情认定为100000元，故对现存于被告处的原告拆迁款的剩余数额酌情认定为600000元。（三）关于被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继承权。案涉房屋系原告的拆迁安置房，有拆迁协议、育才花苑安置结算明细表、二期交房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原、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认定。鉴于原、被告之间的收养关系自始无效，另，原告为案外人李永俊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故位于高港区房屋归原告所有。自2005年原、被告经人介绍签订“合约书”以来，原告在经济上对被告给予了一定的扶持，而被告则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原告夫妇精神上的慰藉和生活上的照顾。原告夫妇将800000元拆迁款存放于被告处且将唯一的拆迁安置房登记在被告李双杰的名下，可以看出，原告夫妇将被告李双杰视如己出。现双方在原告生病治疗等事情上发生矛盾，且被告主动在电话中表示双方没有任何关系，达不到原告当初收养被告、年老后由被告赡养的善良风俗和美好愿望。考虑到被告自签订“合约书”以来对原告及李永俊的照料，由原告给予被告一定的经济补偿，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戚和兰要求被告李双杰、蒋静返还一条纯金项链和一副纯金耳环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李双杰、蒋静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戚和兰450000元；三、位于高港区房屋归原告戚和兰所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90元，由原告戚和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980元。审 判 员 丁书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 丽书 记 员 韩 洁附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下列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被收养：（一）丧失父母的孤儿；（二）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三）生父母有特殊困难无力抚养的子女第十一条收养人收养与送养人送养，须双方自愿。收养年满十周岁以上未成年人的，应当征得被收养人同意。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收养查找不到生父母的弃婴和儿童的，办理登记的民政部门应当在登记前予以公告。收养关系当事人愿意订立收养协议的，可以订立收养协议。收养关系当事人各方或者一方要求办理收养公证的，应当办理收养公证。第二十五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收养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的，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效力。第二十六条收养人在被收养人成年以前，不得解除收养关系，但收养人、送养人双方协议解除的除外，养子女年满十周岁以上的，应当征得本人同意。收养人不履行抚养义务，有虐待、遗弃等侵害未成年养子女合法权益行为的，送养人有权要求解除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收养关系。送养人、收养人不能达成解除收养关系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