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3602号 原告（反诉被告）：杜得林，男，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萍，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5层522号。 法定代表人：向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茂，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玉兰，女，199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 原告（反诉被告）杜得林与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呱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杜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萍，被告（反诉原告）顶呱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茂、葛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得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顶呱呱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2.判令顶呱呱公司支付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分红利润102,020元；3.案件受理费由顶呱呱公司承担。庭审中，杜得林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顶呱呱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2月2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将第二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顶呱呱公司支付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分红利润102,0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2,02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杜得林与顶呱呱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法律事业部中心承包分红协议》，协议约定顶呱呱公司将集团法律事业部“律所后台四中心”承包给杜得林，由杜得林进行相应管理，杜得林享有该团队的利润分红资格，承包期为一年，即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合同签订后，杜得林按照协议约定分两次公司向顶呱呱公司缴纳保证金50,000元。承包期间，按照协议，杜得林1月至4月利润报表经财务人员核算确认为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四个月合计利润为102,020元，相关结算财务单据经杜得林签字后交顶呱呱公司保管。2017年5月，顶呱呱公司因自身经营理念转变而解除合同，并安排杜得林为团队管理人员，不再享受团队的分润。杜得林因保证金及分润事宜多次与顶呱呱公司负责人进行沟通，顶呱呱公司一直未给予答复。2019年12月27日，杜得林再次与顶呱呱公司相关负责人进行沟通，希望返还相关款项。2019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自经体解除协议》，协议约定顶呱呱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退还杜得林保证金50,000元，其余分润另行结算。协议签订后，顶呱呱公司未按照协议退还保证金并拖延结算。 顶呱呱公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案件判判决的代理人显示，杜得林于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一直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工作，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但因代理案件需要，顶呱呱公司与杜得林签订承包分红协议，协议第一条写明杜得林承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的后台四中心。杜得林办理案件全部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分配，从法律与事实上，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构成劳动关系。同时，从广元市律师协会官方房展查询可知，杜得林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同时在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执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费》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故杜得林在此期间获得收入，全部返还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同理，相关承包分红协议也属于无效。根据相关打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自2016年9月到2020年3月发放的收入暂计289,267.9元。杜得林应当返还，杜得林要求分配102,020元利润的请求应当被驳回。同时，经核算，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利润分别为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但截至2017年4月协议解除时，杜得林还有279,880.05元的案件利润为未完结状态，即该部分未完结案件为其他律所其他律师代理完成。279,880.05元的利润应结算为其他律师的代理费，而不应当结算为杜得林的分配利润。其中，为完结部分由三个案件为2017年4月期间完结，金额为750元、450元、450元，即使该三个案件代理费为杜得林完结案件利润，在未完结案件利润279,880.05中扣除该三笔代理费和扣除杜得林的利润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杜得林承包期间实际亏损144,574.05。因杜得林承包期间实际亏损144,574.05，其50,000元保证金抵扣亏损额，杜得林还应返还顶呱呱公司94,574.05元提前结算的律师代理费。综上，双方签订的分红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而无效，杜得林的请求系无依据，应当驳回。 顶呱呱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杜得林返还顶呱呱公司自2016年9月到2020年3月发放的收入暂计289,267.9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由杜得林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案件判判决的代理人显示，杜得林于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一直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工作，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但因代理案件需要，顶呱呱公司与杜得林签订承包分红协议，协议第一条写明杜得林承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的后台四中心。杜得林办理案件全部为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分配，从法律与事实上，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构成劳动关系。同时，从广元市律师协会官方网站查询可知，杜得林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执业期间同时在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执业，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故杜得林在此期间获得收入，全部返还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同理，相关承包分红协议也属于无效。根据相关打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自2016年9月到2020年3月发放的收入暂计289,267.9元。杜得林应当返还，杜得林要求分配102,020元利润的请求应当被驳回。同时，经核算，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利润分别为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但截至2017年4月协议解除时，杜得林还有279,880.05元的案件利润为未完结状态，即该部分未完结案件为其他律所其他律师代理完成。279,880.05元的利润应结算为其他律师的代理费，而不应当结算为杜得林的分配利润。其中，未完结部分由三个案件为2017年4月期间完结，金额为750元、450元、450元，即使该三个案件代理费为杜得林完结案件利润，在未完结案件利润279,880.05中扣除该三笔代理费和扣除杜得林的利润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杜得林承包期间实际亏损144,574.05。因杜得林承包期间实际亏损144,574.05，其50,000元保证金抵扣亏损额，杜得林还应返还顶呱呱公司94,574.05元提前结算的律师代理费。综上，双方签订的分红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而无效，杜得林的请求系无依据，应当驳回。 杜得林辩称，杜得林虽与案外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并不能证明杜得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跨所执业的行为。相关法律规定指的是接受委托，为委托人提供法律事务服务。即便杜得林与案外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并未以案外人名义接受委托、提供法律服务。从顶呱呱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杜得林在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的工作内容为销售类支持，并非提供法律服务。杜得林不存在任何跨所执业行为。顶呱呱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杜得林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及承包分红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顶呱呱公司认为杜得林违法了律师法的相关规定，但双方签订的承包分红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顶呱呱公司无任何权利要求杜得林返还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同时，在顶呱呱公司的反诉状中可以看出，顶呱呱公司承认，截止目前确有133,656元利润未支付杜得林。顶呱呱公司要求支付诉讼费、律师费无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2日，顶呱呱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杜得林签订了《中心承包分红协议》，协议约定顶呱呱公司将集团律师后台四中心承包给杜得林，并承诺杜得林享有该团队的利润分红资格。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年31日止。第四条第1款约定“承包期间，杜得林必须保证交纳承包保证金50,000元……本款项仅作为杜得林不能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利润指标时，需补足差额时使用，若杜得林按照约定完成利润后，且双方协议期满时，则本款项应全额免息退还杜得林，退款时应凭顶呱呱公司开具的收据为准；第2款约定双方利润分红比例为顶呱呱公司享受利润金额50%，杜得林享受利润金额50%；第4款约定承包期间杜得林以半年为结算节点【即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利润指标为拾万元），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利润指标为拾万元或以双方约定为准】进行结算，若杜得林无法按照结算节点完成双方约定的利润指标，则需先以承包保证金补足后，再做利润分红结算，若杜得林按照结算节点完成双方约定利润指标，则按既定标准享受利润分红；第6款分润核算标准约定若杜得林完成半年利润指标，半年共计完成20,000元，则杜得林半年结算利润分红金额=20,000×50%=10,000元。”。协议还对利润核算标准、分润核算标准、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协议变更、协议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杜得林共计支付保证金50,000元，其中40,000元系从杜得林2016年下半年的分润中扣除，顶呱呱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付款事实。 承包期间，顶呱呱公司财务核算2017年1月至4月杜得林分润分别为6546元、22,384元、88,908元、15,818元，顶呱呱公司在反诉中对该金额也予以认可。 2019年12月27日，甲方顶呱呱公司与乙方杜得林签订《自经体解除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法律事务部中心承包协议》（合同编号：CB2016-10174808）,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0,000元，甲方向乙方出具50,000元收据，分红协议签订后，乙方依约立即启动了相应的工作，现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决定解除本合同。协议还约定甲方于签订协议之日退还乙方保证金50,000元，其余分润另行与乙方结算。 上述事实有《中心承包分红协议》《收据》《自经体解除协议》、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顶呱呱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2.顶呱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分红利润，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3.杜得林是否应当返还顶呱呱公司2016年9月至2020年3月发放的收入，如应返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关于是否返还保证金的问题。双方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了《自经体解除协议》约定由顶呱呱公司于签订当日退还杜得林保证金50,000元，但协议签订后，顶呱呱公司未退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一致后签订，合法有效，顶呱呱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关于保证金利息，顶呱呱公司迟延支付保证金，杜得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因此，杜得林要求顶呱呱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2019年12月27日顶呱呱公司向杜得林退还保证金，故本院认定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 关于支付分红利润的问题。杜得林诉请顶呱呱公司支付其2017年1月至4月的分红利润102,020元。顶呱呱公司辩称，杜得林自2016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并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但同时又在其他律师执业，存在跨所执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中心承包分红协议》因杜得林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杜得林在2017年4月退出后，其未完结案件利润为279,880.05元，扣除经顶呱呱公司核算的杜得林2017年1月至4月的利润133,656元后，实际在杜得林承包期间呈现亏损状态，故杜得林不应该享有利润分红，反之应以保证金抵扣亏损金额，并返还提前结算律师代理费。但如上所述，双方就保证金退还一事已达成一致，顶呱呱公司要求以保证金进行抵扣无法律依据。其次，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中心承包分红协议》系杜得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个人名义与顶呱呱公司签订，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签订该协议后，杜得林作为承包人积极履行了管理义务，顶呱呱公司也应按照约定进行分红。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来看顶呱呱公司确存在未向杜得林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分红利润的事实。虽顶呱呱公司主张杜得林承包期间存在亏损，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的亏损实际为杜得林结束承包后未完结的案件利润279,880.05元，但该份证据系顶呱呱公司自行制作，且从该证据来看，并不能反映出该些案件在杜得林结束承包时处于亏损状态。故对顶呱呱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杜得林要求顶呱呱公司支付其分红利润102,02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分红利润利息，顶呱呱公司迟延支付分红利润，杜得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因此，杜得林要求顶呱呱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102,0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顶呱呱公司要求杜得林返还收入发放的问题。顶呱呱公司主张杜得林存在跨所执业的问题，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也属无效，其在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工作期间获得的收入也应全部返还。但该《劳动合同》系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系杜得林与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顶呱呱公司并无法律关系，顶呱呱公司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即使该《劳动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也应向杜得林支付劳动报酬。故顶呱呱公司要求杜得林返还已发放的收入，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杜得林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杜得林支付分红利润102,0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2,02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6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顶呱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夏旭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