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5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7。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杰，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辉，女，汉族，1963年4月9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春泽庄中区信基明珠豪庭1栋804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24。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志，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寒冰，女，汉族，1989年2月17日出生，住汕头市龙湖区××××金砂路157号10栋14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26。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悦，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男男，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武因与被上诉人孙丽辉及原审第三人周寒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7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依法判令孙丽辉立即归还王武借款本金16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丽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债务定性错误。孙丽辉因与周寒冰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8）粤05民终1133号、（2018）粤05民终1134号〕，经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其中1133号案件调解金额为1000万元，1134号案件调解金额为600万元。孙丽辉为解决上述纠纷，向王武提出借款1600万元以归还欠付周寒冰的借款。为帮助孙丽辉解决纠纷，2019年2月20日，王武通过向案外人郑钟南借款1000万元及自筹600万元，总共向孙丽辉出借了1600万元，并根据孙丽辉的要求，直接汇入了周寒冰的账户，在2020年7月17日的庭审中，周寒冰也确认了上述两个案件的调解款是由王武及案外人郑钟南汇入的。本案借款实际存在。孙丽辉因与周寒冰案件调解的需要，向王武借款1600万元，王武依据孙丽辉的要求，直接汇入了周寒冰的账户，后周寒冰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调解款，孙丽辉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周寒冰也同时要求王武和案外人郑钟南出具声明说明汇款用途系代付孙丽辉的调解款。上述事实，在2020年7月17日的庭审中均得到原审案外人的确认。孙丽辉在一审称其因融资借款陷入套路贷圈套，认为本案及孙丽辉与周寒冰的借贷关系存在套路贷嫌疑，但孙丽辉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孙丽辉与周寒冰的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粤05民终1133号、（2018）粤05民终1134号〕，系经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经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且该二个案件的争议数额系3200万，经孙丽辉与周寒冰调解确认借款数额并经协商后，以1600万元作为调解金额，若该案件存在套路贷的嫌疑，孙丽辉在两级法院审理的过程中完全有机会、有理由、有时间向人民法院提出该事实。退一步讲，王武与孙丽辉原系朋友关系和生意伙伴，本案的借款也存在实际的转账记录，王武通过自有以及筹借的资金1600万元出借给孙丽辉，并经孙丽辉指定，转账至周寒冰的账户中，该事实证据充分且完全不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而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孙丽辉的陈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片面认定本案债务涉嫌套路贷，显然是脱离案件事实，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二、本案借款合法有效，借款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孙丽辉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孙丽辉在借款时已明确告知王武，该笔借款是用于偿还其与周寒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款项。据此，孙丽辉在借款时也明确指示王武将借款1600万直接汇入周寒冰的账户，该事实与王武提交的证据、周寒冰提交的证据以及第三人当庭的陈述是相互印证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王武与孙丽辉在达成借款的合意之后，王武根据孙丽辉的指示和要求，已经将借款转汇至指定的账户中，故应视为王武已经完成了出借行为，孙丽辉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三、孙丽辉提出本案涉嫌套路贷系子虚乌有，孙丽辉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王武与孙丽辉系朋友关系和合作伙伴，王武与孙丽辉之间的借贷事实，完全是王武出于朋友之间互相帮助的心态，本着帮助孙丽辉渡过难关的态度向孙丽辉出借涉案借款，且因当时王武与孙丽辉在洽谈房地产合作项目，而孙丽辉名下拟与王武合作的公司股权被周寒冰冻结，孙丽辉为了解决被冻结的公司股权向王武借款，方便双方合作项目的进行，王武才同意借款。但孙丽辉在庭审时竟罔顾事实、信手拈来，对本案借款的事实矢口否认并捏造出子虚乌有的所谓“套路贷”的说法。在2020年7月17日的庭审中，合议庭要求孙丽辉于庭审后五日内提交本案涉嫌套路贷的证据，但孙丽辉至今都没有将相关证据提交至人民法院并交由王武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孙丽辉提出涉案借贷关系涉嫌套路贷，但至今又无法提出任何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退一步讲，孙丽辉认为孙丽辉与周寒冰的借贷关系存在套路贷嫌疑，却在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其与周寒冰的案件时对该事实避而不谈，随后在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件进行二审时再次规避了套路贷的事实，甚至对其与周寒冰借贷进行确认并调解协商，孙丽辉在本案一审的陈述与其在处理与周寒冰借贷关系时的表现自相矛盾、漏洞百出。诚如周寒冰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所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都认定了周寒冰对孙丽辉的债权合法有效，孙丽辉在二审时也已经确认了借款事实，因此若孙丽辉对案件处理存在异议或对案件重大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则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但孙丽辉却在法庭上虚构出子虚乌有的“套路贷”说法，试图否认与王武的借贷事实，其行为不仅构成虚假陈述、欺骗法官，同时也违背了诚信原则，损害商业信誉的同时也伤害了作为其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王武。再退一步说，不管孙丽辉与周寒冰的借款是否属于“套路贷”，也均与王武无关，王武此前完全不认识周寒冰，更没有参与孙丽辉与周寒冰之间的借款，王武是为了解决孙丽辉名下公司股权被冻结，以利于王武与孙丽辉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才借款给孙丽辉，作为孙丽辉解决与周寒冰之间的纠纷，与王武和周寒冰之间双方之间的借款毫无关系。孙丽辉对王武借款帮助其解决与他人债务纠纷和解冻公司股权毫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以涉嫌“套路贷”为由企图赖账逃避债务，连基本的道德和底线都不顾，实在可耻至极。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以根本不具关联性的案件涉嫌经济犯罪为由将本案驳回起诉处理，简单粗暴且缺乏依据。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王武与孙丽辉的借贷事实作出正确的认定，并依法支持王武的上诉请求。针对王武的上诉，孙丽辉答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王武、郑钟南、周寒冰不但企图采用新的套路贷对之前的套路贷进行漂白，还由郑钟南对孙丽辉、南洋伟业公司发起变更公司登记的诉讼，对孙丽辉、南洋伟业公司进行围猎，王武、郑钟南企图侵占孙丽辉、南洋伟业公司的全部资产，这进一步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针对王武的上诉，周寒冰陈述称，首先，因孙丽辉及其关联公司与周寒冰的借款合同纠纷，相关债权经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后，作出了相应的判决书和调解书。在中院调解主持下，双方当事人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书。后由王武、郑钟南将调解书明确的履行金额，按比例代孙丽辉汇还周寒冰。周寒冰在收到款项后，按两案调解书第三项的要求“即三个工作日向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相关的财产查封及冻结措施”，向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孙丽辉及其关联公司名下财产的保全措施。以上事实，周寒冰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关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从正常逻辑而言，如若周寒冰没有收到孙丽辉的款项，根本不会主动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措施。孙丽辉在外已经负债累累，主动解除保全措施对周寒冰的债权百害无一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及原《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如孙丽辉提供了本案涉嫌套路贷的证据，应当庭提供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作为本案第三人一方，至今没有收到该方面的证据质证通知。原审法院仅凭孙丽辉一方口头狡辩，即认定本案存在涉刑的嫌疑，原审法院的认定实属程序违法。更何况，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孙丽辉向公安机关报警至今均没有任何结论可言，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下，认定本案涉及套路贷嫌疑，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王武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孙丽辉立即归还王武借款16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时止）；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孙丽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王武与孙丽辉、周寒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王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王武已预交），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中，被上诉人孙丽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龙湖法院（2020）粤0507民初1384号《应诉通知书》、证据2汕头市南标贸易有限公司《民事起诉状》、证据3孙丽辉《答辩状》、证据4郑钟南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声明》、证据5郑钟南2020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共同证明王武、郑钟南、周寒冰互相串通、勾结，除企图采用新的“套路贷”对之前的“套路贷”进行漂白之外，还对孙丽辉、汕头市南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围猎”，企图侵吞孙丽辉、汕头市南洋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上诉人王武对被上诉人孙丽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三份证据是汕头市南洋伟业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之间基于股东能否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发生的纠纷，是属于公司的内部治理问题，与本案王武和孙丽辉的民间借贷毫无关系，该案件的原告是汕头市南标贸易有限公司，不是郑钟南，根本不存在郑钟南与王武、周寒冰互相串通勾结，企图通过套路贷侵吞孙丽辉、汕头市南洋伟业公司的财产，郑钟南与王武跟周寒冰完全不认识，也不清楚周寒冰在此之前与孙丽辉的借贷纠纷，郑钟南与王武也没有参与周寒冰和孙丽辉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过程，本案是因为王武与孙丽辉准备就南洋伟业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但是因为孙丽辉在南洋伟业公司的股权被周寒冰的民间借贷案件所冻结，王武为了解决与孙丽辉合作项目的顺利进行，所以才同意借款1600万元给孙丽辉偿还周寒冰的债务，王武借给孙丽辉的款项是没有约定一分利息，实际也没有收取一分利息，如果孙丽辉认为本案是属于套路贷，有哪个做套路贷的人把1600万元本金借给对方而不收取一分钱利息，从常理上也说不通。如果孙丽辉认为本案属于王武和郑钟南通过套路贷企图侵占孙丽辉、汕头市南洋伟业公司的财产，应该自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在本案王武一审起诉之前，孙丽辉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存在套路贷，本案完全是孙丽辉无法偿还债务以涉嫌套路贷的借口企图推掉王武的借款。孙丽辉提交的证据4、5不能作为孙丽辉的证据提交，因为是王武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原审第三人周寒冰对被上诉人孙丽辉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于证据4，该份证据确实是郑钟南出具的情况说明，对证据5该份证据是郑钟南与王武之间的合同关系，所以周寒冰无法确认。对于证据1、2、3、4、5的证明内容，周寒冰认为孙丽辉及其关联公司与周寒冰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相关债权也是经过两级法院确认后再由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出具的民事调解书，王武、郑钟南是代孙丽辉偿还两案的借款，周寒冰才有向潮阳法院解除保全，这是本案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套路贷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材料，认定本案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并以此为由裁定驳回王武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