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法定代表人：胡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银虎，男，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宜东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传刚，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县曲山镇。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建）因与被上诉人丁银虎、原审被告李传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银虎要钱成都三建成都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丁银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成都三建于2016年中标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在项目承建过程中，所有工程均分包给具有资质的公司，并没有将此项目工程分包给李传刚，也未与李传刚签订任何合同。一审法院在认定过程中仅凭年代久远盖有项目技术资料用章字样的结算清单，就认定成都三建将项目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传刚个人，有失妥帖。其一，此章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其二，即便章是真实的，成都三建作为国有企业，在印章管理方面出台了严格的制度。技术资料用章在结算中不能代表成都三建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成都三建对李传刚欠付丁银虎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仅适用于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丁银虎主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下，采用适用于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判决成都三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三、李传刚给丁银虎出具的200000元承诺书，仅代表李传刚个人行为，没有成都三建授权，与成都三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此承诺书，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成都三建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综上，请求改判驳回丁银虎要求成都三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丁银虎辩称，一、成都三建对工程的管理是成都三建内部管理的问题；二、法律不允许中标企业违法分包、违法转包，中标企业应对农民工工资等承担连带责任。李传刚述称，我是与成都三建部门经理谈妥后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在工程完工后与项目经理进行了结算并承诺在审计完后付款，但至今没有支付，我认为成都三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丁银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三建与李传刚连带支付丁银虎劳务工资200000元，并支付丁银虎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金200000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截止2020年5月31日止的利息约50000余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三建、李传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成都三建中标承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李传刚从成都三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部处分包了该项目南北侧毛石挡墙基础、墙身、回填工程。因需要劳务工人，李传刚与丁银虎口头协议，由丁银虎组织民工承担该部分工程劳务。2017年6月28日，经李传刚与丁银虎结算，李传刚应付丁银虎方劳务工资总额327100元，扣除结算当日及结算前已支付的127100元，李传刚尚欠200000元，该笔欠款定于2017年12月底成都三建审计付款后结清。2019年3月29日李传刚向丁银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欠款200000元于2019年12月底付清，欠款利息自欠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开工，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成都三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部与李传刚于2016年11月11日就南北侧毛石挡墙基础、墙身、回填工程进行结算，该工程决算金额为1590021.76元。成都三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部于结算时向李传刚付款400000元，约定尾款于2016年春节前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李传刚是否应该向丁银虎支付劳务费20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成都三建是否应该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丁银虎向李传刚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工资结算后，李传刚向丁银虎出具《结算清单》和《承诺书》载明欠丁银虎劳务费200000元并承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欠款之日起支付利息，且劳务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丁银虎要求李传刚履行给付义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都三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成都三建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李传刚，李传刚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丁银虎，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成都三建作为违法分包方应对李传刚欠付丁银虎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丁银虎要求成都三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丁银虎劳务费2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成都三建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李传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都三建提交证据：1.与四川良龙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作业分包合同》及转账付款凭证，拟证明成都三建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良龙劳务有限公司并支付了相应的劳务款，与李传刚之间无劳务分包关系；2.成都三建《关于印发〈项目部非合同印章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印章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成都三建技术资料章的适用范围及禁用范围，技术资料章是不可能在结算单上加盖的，不能代表成都三建的行为，成都三建不存在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李传刚的事实。丁银虎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1号证据不能达到成都三建的证明目的，成都三建将劳务分包给他人不影响其欠付丁银虎款项的事实；2号证据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与本案无关。李传刚质证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认为其完成了案涉工程，成都三建欠其工程款是事实，并且工地四周的标志牌都是成都三建，结算单上加盖的也是成都三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部印章，付款是成都三建邓志敏安排的，其做了工程但相应款项没有付完，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1号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案涉南北挡墙劳务由四川良龙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2号证据系成都三建内部管理文件，以上证据不能达到成都三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成都三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成都三建否认其将工程分包给李传刚，并提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工程班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为成都三建技术资料专用章，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李传刚施工后经结算形成《甘孜州民族体育馆工程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虽然为成都三建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结算单中载明了施工内容、结算起止时间、结算金额构成明细等内容，加盖的印章也显示为甘孜州民族体育馆项目，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可以证明李传刚实际对成都三建承建的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成都三建所举证据不能否认案涉工程存在分包的事实。李传刚承包案涉工程后招用丁银虎负责对案涉工程南北侧挡墙提供劳务，经审查，丁银虎主张的案涉款项系由民工工资构成。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以及《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第三十六条“关联权威案例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关联权威案例”的规定，在存在有违法分包的情形下，违法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应就拖欠工资款项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甚至直接清偿的责任。本案中李传刚不否认其欠付丁银虎主张的工资，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成都三建与李传刚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对2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不准确，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本院对利率的标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成都三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的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李传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丁银虎2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