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6134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凡，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芳，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天华与被告贾凡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贾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芳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凡立即对“贾cuicui同名小9自制独立复古女装Online”淘宝网店中销售以“PP猪”美术作品为元素的产品作出下架处理；2.判令贾凡赔偿文天华经济损失15万元。诉讼过程中，文天华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为8万元。事实与理由：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文天华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文天华不遗余力地对PP猪系列卡通形象进行宣传推广，目前已与佳兆业广场、维达微尔、网易游戏、搜狗、新浪微博、天天P图等知名公司在线上线下达成授权合作，并已具备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文天华发现，贾凡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贾cuicui同名小9自制独立复古女装Online”中销售使用文天华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文天华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贾凡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在淘宝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文天华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贾凡辩称，本案应驳回文天华的诉讼请求。理由：一、销售记录中包含大量的虚假交易，实际销量不高。二、微信中存在大量与猪有关的表情包，均是将猪表情拟人化处理，文天华作品的独创性低。三、PP猪表情包在微信中免费使用，经济价值低。四、文天华诉请贾凡赔偿150000元损失不合理没有计算依据，其他法院对文天华关于相似案件的判决情况为赔偿65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文天华主张涉案权利图片为其本人创作，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2.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截图及首发网址，载明2018年9月8日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推文，推文中推广了“招?财?P”和“福如本猪”的壁纸。文天华主张涉案权利作品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对此，向本院提交了文天华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部分协议付款凭证，以及显示该些信息的微博、微信网址截图。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文天华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2019年1月26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文天华委托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贾cuicui同名小9自制独立复古女装Online”，浏览店铺信息，显示该淘宝网店经营者为贾凡，浏览产品“拜年必备款定制2019春可爱粉色发财小猪套头宽松毛衣女小清新甜美”，显示该衣服月销1310件，评价124条，价格179元。经本院比对，贾凡销售的产品印制的图案与文天华的权利图片虽然在铜币的数量、位置以及卡通猪手里所持的文字等存在区别，但卡通猪的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文天华主张经济损失80000元，其中包括的合理费用为律师费10000元，均为估算。贾凡表示其销售记录有刷单情况，并不真实，并提交了部分销售记录截图及录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刷单行为属于虚假交易，不应支持，且贾凡的证据亦不齐全，故对贾凡的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文天华的投诉，淘宝平台于2020年2月17日将贾凡的涉案销售链接予以下架。文天华确认应由贾凡负担的诉讼费可由贾凡向其直接支付。文天华另外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9）粤0192民初3031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是文天华起诉的另一公司的著作权侵权案件，文天华在该案中主张的权利图片与本案相同，该院查明的著作权权属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并确认文天华对该图案享有著作权。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贾凡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如构成侵权，贾凡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文天华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无相反证据，且贾凡亦对于其作者身份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文天华系本案权利图片的作者，即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文天华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PSD格式文件和首次发表证据；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本院另一生效判决已认定其对涉案权利图案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文天华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告贾凡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贾凡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侵权产品自产自销，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复制权。贾凡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贾凡未经文天华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文天华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衣服，侵犯了文天华依法享有的发行权。因文天华未证明贾凡有复制行为，故对其主张贾凡侵犯复制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被告贾凡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文天华诉请判令贾凡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贾凡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其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文天华提交“PP猪（PIGPP）卡通形象”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PP猪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两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文天华诉请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关于律师费，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其合理性，但未提交相应凭证，故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四）被告的侵权情节。本案中，贾凡的网店显示月销售为1310件，销量较高。文天华的图案构成了贾凡衣服主要装饰，应认定其对销售的贡献率较大。另外，贾凡在接到应诉通知书后已经下架了涉案产品。但是本案证据保全在2019年1月26日，由淘宝在2020年2月17日下架，因毛衣是冬季的主要衣服等情况，推定销售额还有增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贾凡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3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贾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35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113元，被告贾凡负担1687元。被告贾凡应将其应负担的1687元案件受理费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原告文天华。原告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3300元，其多交的150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雨冬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