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401号原告：朱琳，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冬娣，女，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爱莲，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琳与被告丁冬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被告丁冬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搬离并想原告返还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一街坊135号6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继母女关系，原告的父亲朱某某(2019年9月8日死亡)为被告的再婚配偶。原告名下的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一街坊135号602室房屋来源于1995年原告及案外人朱某某承租使用的上海市静安区昌化路XXX弄XXX号公有住房拆迁所得，拆迁时认定的应安置对象为原告及朱某某二人。因涉案房屋取得时仍为公有住房性质(即拆公还公)，2000年原告与朱某某经协商确定由原告一人购买涉案房屋产权权利，产权确定为原告一人所有。同年6月28日由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三和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0年9月1日，原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取得房屋后，由朱某某、原、被告共同居住使用。后因各自生活习惯上的差异，原告搬离在外借住，偶尔回来居住便于照料父亲。2019年9月8日，朱某某因病去世。考虑到除涉案房屋外原告名下无房，又因自身身体状况在单位内退，无力承担在外租房支出只能暂居亲友住处，故提出希望被告腾退房屋便于解决个人居住问题，但均遭到被告拒绝。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的取得来源与被告无关，在购买公有住房产权时父亲朱某某已明确认可由原告一人登记为房屋权利人；朱某某去世后，被告基于婚姻关系而享有的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已丧失；原、被告间的姻亲关系也因父亲去世后自然解除，父亲朱某某与被告再婚时，原告已成年且独立生活，双方未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另一方面，被告作为本市退休人员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再婚前育有两子，其个人居住生活、晚年赡养事宜应由其婚生子女来承担。因此，被告拒绝搬离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作为产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涉案房屋原先是公房，承租人为案外人朱某某，后购买为私房时以女儿名义办下产权。案外人朱某某与原告之间有过口头协议，涉案房屋由被告与朱某某共同居住。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住房调配单》，证明涉案房屋来源系原告及原告父亲朱某某承租、使用的上海市静安区昌化路XXX弄XXX号公有住房拆迁所得，取得时认定的家庭成员仅原告及朱某某两人；2、《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及《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证明2000年原告与朱某某经协商确定由原告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确定为原告一人所有，同年6月28日由原告与出售方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3、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自2000年9月1日起，原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并持有至今的事实；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原告的父亲朱某某于2019年9月8日因病死亡；5、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证明被告长子刘忠桓、媳妇张丽娟、孙女刘鲁笛购买了罗秀路房屋；6、户籍证明、户籍摘抄、2002年历史户籍摘抄，证明被告户籍变动情况；7、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证明被告放弃了房屋产权给次子刘仲华；8、上海市住房调配通知单、住房调配单、证明，证据5-8证明被告在再婚前以及再婚期间均有两套公房的承租使用权利，即便其将公房处分给了子女，其中一套房屋购买人也承诺确保被告对于该房屋居住权利，满足另有住所的条件；9、原告随申办市民云app截图，证明原告目前名下除涉案房屋外，没有其他房屋。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当时朱某某在1993年与被告结婚，基于夫妻关系，被告在涉案房屋享有共同居住权。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朱某某与被告都是二婚，双方都有子女，当时为了避免遗产纠纷朱某某与被告协商过，同意将所有权给原告。被告也同意由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产权。虽然原告购买产权，但是原告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涉案房屋从取得之后一直由被告与朱某某居住至今。朱某某与原告之间有口头协议，内容是由朱某某夫妻俩居住，等夫妻俩不在的时候，涉案房屋再归原告所有。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8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于涉案房屋是否有居住权利，被告与原告父亲再婚后，为了双方继承考虑，各自将名下财产进行处分。根据原告父亲的意思，涉案房屋由二老居住至百年，之后由子女继承。被告对原告两个儿子也进行了照顾、抚养。原告在其父亲去世后不久就要赶被告走，不符合中国传统伦理道德。对于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之前有房屋居住，2014年左右将房屋出售。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与案外人朱某某的结婚证，证明朱某某与被告于199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该日期在动迁之前；2、被告夫妇的朋友的书某证明，证明朱某某与原告之间有过口头协议，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但是由被告与朱某某居住；3、案外人朱某某住院的部分病例，证明案外人住院期间一直由被告照顾，被告尽到妻子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在昌化路房屋拆公还公的过程中，有明显的人身属性。拆迁时被告户口不在册，被告在他处分得过福利性分房。即使被告当时是基于配偶身份取得居住权益，也因朱某某去世而消灭。对证据2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需要当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询。且单独的证人证言亦无法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案外人朱某某2019年9月去世，死亡证明上登记的联系家属信息是原告的姐姐朱慧。在朱某某去世的前半年，被告已经不再与朱某某联系，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原告证据3、4予以认可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出关联性异议的原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2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取得过程、双方贡献程度；证据5-8可以证明被告子女、住房等具体情况；证据9可以证明原告名下房屋情况，上述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相关，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于原告提出关联性异议的被告证据1、3，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对于涉案房屋的贡献状况以及夫妻间关系，均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对于被告证据2，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证人书某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3年9月29日，被告丁冬娣与原告父亲朱某某再婚，成为原告朱琳继母，此时原告朱琳已成年。原告父亲朱某某于2019年9月8日因病去世。1995年12月22日，原告父亲朱某某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静安区副食品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昌化路XXX弄XXX号，属公房性质。乙方接受甲方的拆迁安置。应安置乙方的人数为2人，即朱某某、朱琳。甲方提供航华一村一街坊135号602室公房。1995年12月27日，原告取得《住房调配单》，其上载明的原住房人员情况为：租赁户朱某某、家庭主要成员朱琳、任壬(外孙女)；新配房人员情况为：租赁户朱某某，家庭主要成员朱琳。2000年5月28日，朱某某与原告朱琳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本户房屋坐落于闵行区航华新村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朱某某，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够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朱琳个人所有。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朱琳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2000年6月28日，原告朱琳(购房人、乙方)与案外人上海三和房地产公司(出售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涉案房屋。2000年9月1日，原告朱琳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现由被告丁冬娣居住使用。另查明，被告丁冬娣与前夫及二子经单位调配取得泰山三村XXX号XXX室房屋，后前夫因公去世，被告丁冬娣于1991年新配广中二村XXX号XXX室房屋，调配对象为被告一人。1992年，经被告丁冬娣申请，泰山三村租赁户变更为被告。2002年4月26日，被告长子刘忠桓及儿媳、孙女购买闵行区罗秀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面积为115.42平方米。2010年6月22日，被告丁冬娣与次子刘仲华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本户房屋坐落虹口区广中街道广灵一路广中二村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丁冬娣，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其中六十周岁以上老年人丁冬娣)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刘仲华个人所有。约定的所有权人承诺，保证老年人丁冬娣的居住权利。被告丁冬娣户籍原在泰山三村房屋内，2002年迁至广中二村房屋内，2013年又迁至罗秀路房屋内至今。再查明，原告朱琳名下房屋仅涉案房屋一套。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涉案房屋内是否享有居住利益？由于原、被告之间系继母、女关系，本案需从涉案房屋取得、抚养赡养义务、再婚婚姻状况、各方生活情况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考虑。根据庭审以及双方证据，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第一、被告与原告父亲再婚时，原告已经成年，双方并无抚养关系；第二、虽然涉案房屋取得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房屋系由原告父亲与原告的旧公房拆迁安置取得，被告并非涉案房屋的被安置人、租赁人，甚至户口在其婚姻存续的26年间也从未迁至涉案房屋内；第三、被告再婚之前有两个亲生儿子，名下均有住房，且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的一致意见，原告父亲生前与被告对各自承租房屋进行安排，原告父亲承租的公房由原告买下，而被告承租的公房由被告次子买下，双方均不主张对方房屋的权利；第四、原告名下除涉案房屋外，并无其他房屋。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然被告系原告继母，但原告对被告并无赡养义务；且根据被告及原告父亲对于承租房屋的安排可见，双方均将自己承租的房屋处分给自己子女，以保证今后的继承不起纠纷。被告虽抗辩称，其在涉案房屋内基于夫妻关系享有居住权益，但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在原告父亲去世后并不当然享有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被告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父亲生前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进行过安排且得到原告同意，因此被告此项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同时注意到，被告两位儿子均各有住房，足以满足被告居住需求，且均应尽赡养义务，被告在能够投靠儿子的情况下，要求没有赡养义务的继女提供唯一住房显然也有违诚信。原告在父亲去世不久即要求被告搬离涉案房屋虽稍显冷漠，但并不违反法律及公序良俗，本院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最后，考虑到被告年龄状况，本院酌情给予被告六个月时间进行搬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丁冬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搬离并向原告朱琳返还坐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华一村一街坊135号602室房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元，由被告丁冬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辰书 记 员  李雪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