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62号原告（反诉被告）：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王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元，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晖，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奎路80号新点苑7-8座114房。法定代表人：黄国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迪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迪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立元、王俊晖，国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国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应付未付的货款1450275元及税款534169.48元，共计1984444.48元；2、依法判令国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45027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及单方解约违约金123269.88元;3、诉讼费用由国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4日，南迪公司与国帆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国帆公司向南迪公司订购高压细水雾设备。合同签订后，国帆公司于2017年4月6日依约支付了预付款，南迪公司于同年4月18日向国帆公司发出货物备齐通知，但国帆公司未依约向南迪公司支付合同金额剩余1450275元的货款尾款及应承担的增值税额534169.48元。为迎合第三方，国帆公司未开箱验收，即以货物质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等理由向南迪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高压细水雾设备采购合同的函》（签署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意图转嫁损失给南迪公司。南迪公司认为，合同具有相对独立性，国帆公司因第三方原因通知解除双方合同，并非基于南迪公司违约，没有法律依据，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此外，国帆公司是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国帆公司承担的是金钱债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南迪公司有权要求国帆公司支付价款，继续履行合同，而不应该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南迪公司是采购设备代理商，具备履约能力，国帆公司为了迎合第三方意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通知南迪公司解除合同，严重侵害南迪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国帆公司辩称，不同意南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南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或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帆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南迪公司已经收到国帆公司2017年4月19日发出的《解约函》，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如果法庭认定国帆公司构成违约，违约金金额亦过高，请求法庭调整。国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已于2017年4月20日解除；2、判令南迪公司返还国帆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2678294元；3、判令南迪公司支付违约金246539元；4、判令南迪公司支付国帆公司利息损失（以267829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判令南迪公司承担本诉、反诉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南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在供货过程中存在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高压细水雾核心泵组以旧充新，用假的报关单欺骗南迪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套的质量认证文件，包括报关单、运单、原产地证明文件、检测报告、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等附随义务，导致国帆公司无法按照发包方的要求将设备转交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从给付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解除条件，国帆公司发出的解除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南迪公司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国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一、国帆公司是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函不具有解除效力；二、国帆公司发送的解除函所列的解除事由不成立：1、合同约定收货后七日内验货，国帆公司验货时已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2、发货的最后期限尚未届满，国帆公司无权发送解除函，且根据合同第2.4条约定，国帆公司未付清尾款，同时满足合同第2.4条、第3.1条才符合交货条件；三、南迪公司不存在国帆公司所述的违约行为，南迪公司确实只提供了部分报关单，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在诉讼过程中提交，其余未提供，但合同未约定提供上述文件的时间。即使南迪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也不是违约行为，并不能导致合同解除。此外，产品出厂检验证书可以证明产品无质量问题，证书的序列号与产品的序列号一致。依据合同第5条，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提出更换，无权直接解除合同；四、国帆公司没有在3月27日前向南迪公司付清货款，导致向南迪公司采购的设备不能及时移交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五、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如果法庭认定南迪公司构成违约，违约金金额过高，请求法庭调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11月24日，甲方（买方）国帆公司与乙方（卖方）南迪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二标段丹佛斯森科（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自动灭火系统，甲方向乙方订购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设备一套，型号Sem-Safe，单价4108996.00（不含税价格）。二、付款方式，4、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做为预付款。乙方货物备齐后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支付发货金额的剩余70%货款后，乙方负责发货到甲方指定工地。三、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75天。五、验收方式，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后及时对货物进行验收，如发现货物的外观有损坏，以及型号、数量等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甲方应详细列出所发现的问题，乙方应及时处理，同时甲方应尽妥善保管产品之义务。若由于甲方未尽妥善保管产品义务造成货物损失的，该损失由甲方承担。若甲方在收到货物七天后未向乙方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六、质量标准，1、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为全新的，其规格、技术条件达到设计及消防验收规定。2、自设备到现场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如发现设备质量有问题，在设备没有外观划伤及损坏的情况下乙方应及时免费更换。3、该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全部设备甲方项目验收之日为保修期开始，但最长不超过设备到货后的18个月。4、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的产品制造质量问题，乙方负责提供免费维修服务，质量保修期满后乙方负责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如属甲方人员使用不当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乙方也应及时提供维修服务，但甲方应承担乙方人员的差旅费和材料成本费用。5、乙方负责提供全套的产品质量认证文件，包括进口报关单、运单、原产地证明文件、检测报告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等。十、违约责任，1、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3、如甲方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准时支付合同款项，除不可抗力外，每延期付款1日，甲方将应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但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合同附件设备清单中列有：高压细水雾泵组，设备型号Danfoss-semcoPAH80-6；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设备型号HNMP-4-10-1.25-57；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设备型号HNMP-5-10-1.68-57；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设备型号HNMP-5-10-2.04-57……截至2017年4月16日，国帆公司共向南迪公司支付设备款项2678294元。自2017年3月12日起，南迪公司向国帆公司陆续供货，南迪公司和国帆公司均确认已交付的货物（对应涉案合同设备清单的序号）如下：1、高压细水雾泵组1套、系统监控管理套件1套；2、高压细水雾预作用阀箱（DN32）21套；3、高压细水雾预作用阀箱（DN40）1套；5、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5-10-1.68-57）1680只；6、高压细水雾闭式喷头（HNMP-5-10-2.04-57）45只；7、喷头专用不锈钢接头2423个；8、手动排气阀16只；9、末端试水装置22套；10、调试装置2套；11、堵头50只；12、喷头专用端盖990只；13、高压不锈钢球阀19只；14、补水增压泵2台；15、补水增压泵控制柜1台；18、泄水阀1个；19、不锈钢闸阀（DN50）4个；20、不锈钢闸阀（DN80）2个；21、不锈钢Y型过滤器（DN50）2个；22、不锈钢Y型过滤器（DN80）2个；23、不锈钢止回阀2个；24、橡胶软接头（DN50）2个；25、橡胶软接头（DN80）2个；26、偏心大小头2个；27、同心大小头2个；28、不锈钢球阀（DN25）1个；29、不锈钢球阀（DN50）1个；30、压力表2块；31、减震垫8个。国帆公司称，上述已经收到的货物存放在业主方（益阳高新）库房，除泵组因公证需要被拆封，其他均未拆封，保存完好。2017年4月1日益高阅[2017]10号会议纪要载有：2017年3月24日与3月27日晚，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陶世群主持召开了关于芙蓉云数据中心项目建设施工的两次专题协调会……（在3月27日之后的所有银行付款记录的订单，芙蓉云通不予接受）。南迪公司据此认为，国帆公司是因第三人原因解除合同，会议召开时国帆公司尚未付清预付款，供货时间未起算。2017年4月18日，南迪公司向国帆公司发送《货物提货通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未发货的物品进行清点，南迪公司补充提交了清点记录。国帆公司称，该批未收到的货物生产日期为南迪公司发出提货通知的两个月以后。2017年4月19日中建五局发送给湖南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三个公司的工作联系函记载：……至2017年4月18日，根据你方提供的资料及现场核实，已经确认二标段现场到货高压泵组海关进口日期为2015年2月7日，该泵组设备为展示样机，并且通水通电做CCC认证试验，球阀阀组品牌为……经与南迪诺尔及厂家沟通，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需要至少45天时间，但因项目工期紧张……甲方、业主均不同意使用南迪诺尔所供应的设备。鉴于此，现通知你们三方，立即解除与南迪诺尔的采购合同……2017年4月19日，国帆公司向南迪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高压细水雾设备采购合同的函》（以下简称《解除函》），要求解除涉案采购合同，解除事由为“……贵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货物为全新，但贵公司所交付的货物中，高压细水雾泵组进口日期为2015年2月7日，该泵组设备为展示样机，并且通水通电做CCC认证试验，球阀阀组品牌为Colson,电动截止阀阀组品牌为NUTORK，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品牌。经与贵公司及厂家沟通，贵公司更换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需要至少45天时间，但因项目工期紧张，贵公司更换设备已导致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项目建设单位和业主均不再同意使用贵公司供应的设备……我公司现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017年8月8日，国帆公司到公证处申请对“高压细水雾泵组”现场开箱后的现状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南迪公司认为开箱公证时间晚于解除函发送时间不符合常理，且开箱时合同的检验期间已经经过。另，国帆公司称业主方、中建五局已经通过其他途径于2017年4月21日另行采购完毕，故国帆公司不需要本案所涉货物；南迪公司称不清楚项目的履行情况。二、关于产品质量及南迪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南迪公司向国帆公司提供的泵组上标有：产品名称：细水雾灭火装置，型号规格XSWBG560/13DS，产品编号47-0037-00，出厂日期2017年2月。南迪公司提交《细水雾灭火装置泵组出厂合格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其提供的泵组是2017年3月出厂检验的产品，未曾使用，是全新的设备。国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份检测报告没有随货物一同交付给国帆公司，且检验报告的测试执行人签字日期晚于发货日期。对此南迪公司做出解释称，泵组发货单在发货前打印，发货时没有重新打印，用的是旧发货单。2017年3月10日发货单已经打印，但是当日丹佛斯没有完成检验。南迪公司提交分型试验检验报告（No.Gn201519731）、细水雾灭火装置行业标准，用以证明其交付国帆公司的泵组为Danfoss-SemcoPAH80-6，与合同约定的泵组型号一致，该型号的泵组既可与闭式喷头组成闭式系统，也可与开式喷头组成开式系统。南迪公司称，应以合同约定与泵组配套的闭式喷头来确定设备系统是否为“闭式”，而不能仅以设备铭牌上的错误标注认定其交付了错误的设备系统。国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南迪公司提交丹佛斯公司对国帆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所做的技术问题回复，用以证明国帆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不存在。南迪公司提交通话录音两段，用以证明国帆公司解约的真正原因是中建五局与政府关系闹僵，上海建安公司压根不想用丹佛斯品牌，在彻底用不了的情况下才找了南迪公司，此前未就此事联系南迪公司；国帆公司所称因南迪公司未提交质量文件导致上海建安公司不接收，与事实不符。国帆公司提交2017年3月1日报关单、2015年2月7日报关单、2015年11月2日报关单、海关专用缴款书、编号2015081803000305认证证书、编号2015081803000304认证证书、编号2015081803000370认证证书、编号2015081803000371认证证书、XSWBG560/13DS细水雾灭火装置检验报告、XSWBGB560/13DS细水雾灭火装置检验报告，用以证明南迪公司提供的设备不是全新，南迪公司明知设备是2015年2月7日进口，故意伪造假报关单企图掩盖设备不是全新的事实。国帆公司称后六项证据是中国消防产品信息网查询下载打印件，南迪公司对2015年2月7日报关单、2015年11月2日报关单、海关专用缴款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国帆公司提交报关单两份、原产地证书及翻译件、质量证书及翻译件及相关邮件、FM证书及VDS证书、邮件及查询信息、标志明码查询，用以证明南迪公司没有全部设备的报关单、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套的质量文件，且南迪公司当时没有交付给国帆公司；FM、VDS从时间上看南迪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发出提货通知时是不具备的，也没有提交给国帆公司；FM认证证书需要将标识粘贴在设备上，通过公证书提供的照片根本没有FM认证的相关信息。南迪公司对邮件及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并非全部设备都是进口，也不是所有设备都有报关单。国帆公司提交会议纪要、联络函、通话记录及名片、2017年4月18日中建五局谢刚与丹佛斯森科杨威的通话记录、公证书、分包合同、退货回函、解除通知，用以证明南迪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的质量条款交付全套质量文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总包方已将高压细水雾工程分包给上海安装公司，南迪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上海公司提供质量文件，导致上海公司拒绝接收设备另行采购，客观上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且解除通知已经送达相对方，解除权已经生效。南迪公司认可联络函、公证书、退货回函、解除通知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依据分包合同竣工时间是2017年5月28日，根据本案签订的合同，无法满足竣工要求。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事实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询问双方是否同意协商解除合同，双方均表示同意协商解除，解除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释明，南迪公司提出如果法院判定解除涉案合同，南迪公司请求：1、判令国帆公司赔偿南迪公司损失4108996元；2、判令国帆公司向南迪公司支付增值税税额534169.48元。对于南迪公司的主张，国帆公司称南迪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金额已经超过采购货物的成本价，损失应按照已交付货物采购成本减去国帆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不同意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增值税不会发生，不同意支付增值税额。另，经本院多次释明，南迪公司均称没有必要提供进货成本的证据。此外，南迪公司曾就同一事实在本院起诉国帆公司，本院作出（2017）京0101民初1054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国帆公司提出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员法院裁定发回重审，裁定书记载“一审法院应当对涉案合同能否事实上继续履行的情况予以审查，并依法作出正确裁决”。2020年1月，南迪公司就同一事实再次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南迪公司与国帆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判断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需要从两个层面考虑，第一，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条件，即国帆公司当庭提出的解除事由及发送《解除函》的解除事由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第二，涉案合同是否陷入僵局，能否事实履行及是否有履行的必要，应否解除。关于第一个层面，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或者约定解除的条件。国帆公司以南迪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1、南迪公司提供的泵组并非全新；2、南迪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第6.5条约定提供全套的质量认证文件，包括报关单、运单、原产地证明文件、检测报告、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等。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国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第一，设备是否全新的判断标准应为该设备是否经过使用。本案中，国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迪公司交付的产品系经过使用的二手产品，故本院对国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国帆公司主张南迪公司提交虚假的质量检测报告，未提供产品3C认证报告等质量认证文件、报关单及运单。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义务均系附随义务，即使南迪公司有上述行为亦不足以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故本院对国帆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国帆公司当庭提出的解除事由及《解除函》上记载的解除事由均不能达到致使合同目无法实现的程度，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关于第二个层面，涉案合同是否陷入僵局，事实上是否能够履行、有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应否解除。本院认为，判断合同是否能够事实履行，首先需要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明晰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涉案合同开头部分即载明“项目名称：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二标段丹佛斯森科（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自动灭火系统，甲方向乙方订购Danfoss-semco高压细水雾设备一套”，可见国帆公司购买的设备具有特殊用途，即为湖南益阳芙蓉云项目二标段提供合同约定的灭火系统，南迪公司对此亦知情。故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但业主方已于2017年4月21日从其他途径另行采购完毕，国帆公司不再需要案涉货物，合同履行已经陷入僵局，事实上已经不能且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在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均同意解除时间确定为2020年1月13日，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南迪公司和国帆公司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分别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和诉请。关于国帆公司的诉请。首先，国帆公司要求南迪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2678294元，对此本院认为，返还货款系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国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等因素，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南迪公司的主张。首先，对于南迪公司要求国帆公司赔偿其损失4108996元的主张，经本院多次释明，南迪公司均称没有必要提供进货成本的证据。本院认为，南迪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故本院对南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南迪公司要求国帆公司向其支付增值税税额534169.48元的主张，南迪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尚未实际缴纳，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涉案合同解除后，国帆公司应向南迪公司返还已收到的货物。二、南迪公司与国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对国帆公司要求南迪公司支付违约金246539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南迪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第6.5条的约定提供全套质量认证文件，包括报关单、运单、原产地证明文件、检测报告、3C证书、FM认证证书、VDS认证证书等，构成违约，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双方过错程度对违约金予以酌定。关于国帆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南迪公司主张国帆公司单方解约，符合涉案合同第10.1条的约定，即双方均不得以各种理由擅自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国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事由不成立，故其擅自终止合同符合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本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失对违约金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书》于2020年1月1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向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返还已收到的设备；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返还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678294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支付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违约金123269.88元；六、驳回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31元，由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1139元（已交纳），由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099元，由长沙国帆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21元（已交纳），由南迪诺尔国际工程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8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