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刑初403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敏，女，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20年3月13日被羁押，2020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8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20〕2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敏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凯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敏及其辩护人江健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13日上午，被告人张敏和其二女儿即被害人刘某在家中次卧，被告人张敏拿了一块白色卫生巾到洗手间沾湿捂住刘某的鼻子，反复做上述同样的动作持续约二十分钟。后被告人张敏与刘某一起盖着被子睡觉，期间张敏醒来发现刘某没有呼吸，后又睡着。直至被告人张敏的老公刘某1进房间，张敏才告诉刘某1称刘某没了，刘某被送至宝安中医院后确认死亡。经鉴定，刘某符合口鼻部受压（如他人捂压口鼻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张敏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2020年3月13日案发期间处于显症期；2020年3月13日案发时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据此，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以被告人张敏犯故意杀人罪诉至本院，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敏承认控罪，无辩解意见，称案发时的情况自己已经记不清楚了。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作案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程度严重；2、本案起因特殊，被告人案发前压力较大，应区别于其他严重犯罪行为；3、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获得了家属的谅解；5、被告人有自首情节；6、被告人是初犯、偶犯。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3日上午，被告人张敏和其二女儿即被害人刘某（年龄约4个月）一起在家中次卧床上，被告人张敏在床头拿了一块白色卫生巾到洗手间沾湿，后返回床边，用沾湿的白色卫生巾捂住刘某的鼻子，期间刘某有挣扎，被告人张敏便将手放开，待刘某平缓下来，被告人张敏再次用白色卫生巾捂住刘某的嘴鼻，被告人张敏反复做上述同样的动作持续约二十分钟，发现刘某不动了便将卫生巾拿开并随手扔掉，后看到刘某鼻子流血，被告人张敏又拿刘某的米白色背心擦拭其鼻子上的血迹。之后被告人张敏与刘某一起盖着被子睡觉，期间张敏醒来发现刘某没有呼吸，后又睡着。直至被告人张敏的老公刘某1进房间，张敏才告诉刘某1称刘某没了，后张敏自行拨打110报警，刘某1也拨打110报警及120急救电话，刘某被送至宝安中医院后确认死亡。经鉴定，刘某符合口鼻部受压（如他人捂压口鼻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刘某的血样中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成分。经鉴定，张敏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2020年3月13日案发期间处于显症期；2020年3月13日案发时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完全丧失，常识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张敏所患“精神分裂症”，其目前病症已基本控制，具有受审能力。2020年8月19日，被害人刘某父亲刘某1、刘某1父亲刘某2、刘某1母亲潘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张敏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之下列证据证明：1.物证、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归案过程，被告人经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先于刘某1报警），抓获经过，被告人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没有前科），出车单（案发当天接到报警电话，呼车原因是窒息）、固定电子证据清单（被告人曾经检索过安眠药吃多少会死，安眠药吃死多少人，什么死法等等），出生医学证明（被害人于2019年出生，母亲为被告人），鉴定委托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民警向中医院调取案发当天急救车上的监控录像，但医院称救护车上未安装摄像头，无法调取）、固定电子证据清单（持有人是刘某1，提交被告人的微信朋友圈，刘某1和被告人的姐姐和父亲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光宏提交其与刘某1和被告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某提交其与被告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前刘某1等人发现被告人的精神状态异常）、接警基本信息，情况说明（被告人辨认的家中的现场照片及相关的物证照片，由法医现场勘验拍照所得），刑事谅解书（刘某1、刘某2、潘某，证实此前被告人对家庭小孩爱护有加，本次是因精神疾病而导致案发，希望司法机关从宽处理）等。2.证人证言（1）刘某1：2020年3月13日11时许其去小区大门口拿回了其妻子被告人下单买的东西后，到家已是12时许，其经过次卧看了小女儿，妻子给小女儿喂奶，后来其去客厅睡着了，13时20分许其煮饺子给大女儿吃，然后问其妻子是否要吃饺子，其妻子没有搭理他，他就走进房间，走到一半妻子说小女儿没了，其摸小女儿的上背，感觉背部衣服是湿的，想作人工呼吸，发现小女儿的鼻子留出血，因为其妻子是醒着的，不可能不知道小孩的情况，其记得妻子对其说不是这个小女儿死就是全家死，其抱着小女儿到客厅，妻子打了110报警。随后其打了120，但紧张又打成了110报警，到了医院后确定其小女儿已经去世，2018年下半年开始发现妻子精神有异常，当时在救护车上急救医生问过其小女儿怎么造成的，其妻子说过小女儿被被子捂死的，辨认出其妻子。（2）刘某3：被告人平时对其很好，很关心照顾其，平时没有打他，不会发脾气或者有不好的行为，其妈妈对其和妹妹都很好。（3）黄某：案发当天到达现场后配合医生对女婴进行检查，发现女婴鼻子和嘴巴有血迹，医生初步判断已无生命迹象。当时一起上车的女子说女婴是捂死的，辨认出被告人就是和其说已故女婴是衣服闷死的人。（4）吴某：证实案发当天接警后到达现场，其对女婴进行检查，发现女婴嘴巴和鼻子有血迹，现场初步判断已无生命迹象，救护车上其问男子女婴为何出现这种情况，男子听到后就问女子为什么，女子说是衣服闷的，其问女子闷了多久，女子说有大半个小时。辨认出被告人就是和其说已故女婴是衣服闷死的。（5）张某：证实2020年2月20日被告人发过一条朋友圈，当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3月10日被告人突然说他2月20日发的朋友圈被发到全球去了之类的话，其感觉被告人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当时刘某1说被告人好象有意想症。3.被告人张敏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敏的供述和辩解；第一份笔录中称案发当天中午其醒来发现堆在旁边的被子倒下来盖在小女儿头上，其掀开被子发现小女儿鼻子流血，然后其拿小马甲擦试女儿鼻子的血，发现他没有呼吸，手也很冷，然后其就跟其老公说其小女儿没了，然后其就拨打了110，上了救护车后医生告诉其小女儿已经死亡，其认为自己的精神没有异常，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就感觉有人要害其一样。第二份笔录称其生了小女儿之后就一直带小孩做家务觉得很辛苦，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现在反而觉得轻松一点，记不得和小女儿睡觉的事情。其从最近一个月开始就觉得疲劳，脑海里出现有人要上门来对付两个小孩，小孩会没有了，大人会遭遇到不好的东西等，看到一些推送的信息说5岁的小孩在一张床上很多人挤着，还有0到4个月的小孩，5-6个月就死了，其就联想到其小孩，其搜索怎么让小孩不遭罪，搜到一个6月的小孩没有了，因为6月疫情结束，就想着其要走了，其就把小孩捂死，其用桌子上的卫生巾沾湿后捂住小女儿的鼻子，动一下松开一下，后来小女儿没有呼吸，鼻子上流下了粉红色液体，其老公拿菜回家时其小孩已经没有了，后来其老公到房间门口叫其吃饭时才说，当时离小孩死亡有半个小时左右。后面的笔录与第二份笔录基本一致，称当时持续按住卫生巾大概20分钟，反复做同样的动作。指认卫生巾就是捂住小孩用的，指认案发现场，指认用来擦试鼻子血的马甲。4.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司法鉴定意见书。5.现场勘验、辨认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案发时属于新冠疫情期间，被告人张敏祖籍湖北，其处于哺乳期，需要照顾二个小孩，同时挂念湖北老家的亲属，精神压力较大，情绪不稳定，上述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其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此外，其实施杀人行为的手段并不残忍，手机搜索记录显示其案发前查询过如何不受罪死亡的相关内容，案发时被害人挣扎之时其便放手，显示出其有尽量减少被害人痛苦的主观意愿，主观恶性小。被告人张敏的大女儿刘某3证实被告人张敏平时对其很好，关心照顾她，不会发脾气，可见，被告人张敏无较大社会危险性。案发后，被害人刘某父亲刘某1、刘某1父亲刘某2、刘某1母亲潘某出具书面谅解书，对被告人张敏表示谅解，希望其早日回归家庭。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敏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情节较轻，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被告人张敏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经鉴定，被告人张敏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涉案行为应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本院认定其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张敏当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张敏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2021年3月12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欣  哲人民陪审员 廖  妙  红人民陪审员 杨  碧  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  淦  元书 记 员 石清涛（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