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8828号原告：钟楚曦，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书林街128号F-101及F栋2层整层。法定代表人：于海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雄，男，系公司员工。原告钟楚曦与被告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诗沁公司）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楚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告美诗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楚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诗沁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判令美诗沁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诗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钟楚曦系影视演员。被告美诗沁公司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云南西山区美诗沁医疗美容诊所”（微信号：×××）中未经原告授权擅自使用其肖像用于被告“美诗沁”整形美容项目广告的商业宣传，具体使用位置为2017年12月21日发布的广告文章《靠吃西红柿征服了首富马云，现实的她美的很惊艳》（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p38TPjqgT-rD1HtHg1lqrw）。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广告商业宣传，已侵犯原告肖像权，需依法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美诗沁公司辨称：第一，被告无侵权行为。照片系原告在公众媒体发表或影视剧中的照片，随案涉文章转载而来，来源合法，且原告未修图篡改，故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二，不存在损害事实。被告公众号点击量仅有185，在收到原告律师函后，被告立即删除了案涉文章。案涉文章存在时间短，并未造成原告实质性损害。此外，案涉文章系正面宣传，故不存在精神损失赔偿问题。第三，被告无过错。案涉文章系用于内部学习使用，不以营利为目的，且使用原告照片并非出于恶意，而是宣传原告的美好明星形象，无侵权故意。因此，被告无需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并通过本院诉讼平台和庭审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美诗沁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医疗美容、医院管理等。美诗沁公司系微信公众号“云南西山区美诗沁医疗美容诊所”（微信号：×××）的管理者和运维者。其公众号功能介绍表述为“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专注于眼部整形，重点开展眼袋研究与治疗”等。原告通过IP360区块链存证对案涉微信公众号中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取证可见，2017年12月21日，案涉公众号“云南西山区美诗沁医疗美容诊所”发布文章《靠吃西红柿征服了首富马云，现实的她美的很惊艳》，文中使用了十一张钟楚曦的照片，包括电影剧照、艺术照、生活照、动态图片等。附文字表述“钟楚曦的颜到底高级在哪里？看她的照片总结出两点。1.五官轮廓分明眼神美。”“仔细看钟楚曦的五官。特别是她的眼睛，呈现年轻明亮的美人电眼，没有眼袋，没有黑眼圈，轮廓清晰的无妆感少女眼简直迷死人”等。下文接着对比分析了其他影视演员的眼部状态，最后指出可以通过医美改善眼窝凹陷问题。文章底部是被告的广告，表述有“试营业全院6折”“美诗沁集团强势入滇”“荣耀23年专注去眼袋”，并列出院内各医美项目的价格、联系电话、二维码、地址等信息。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案涉文章已经删除，被告自述删除时间为2020年6月。案涉文章浏览量为185。钟楚曦为证明其知名度，以及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向本院提交了个人“百度百科”词条介绍。该介绍中包含原告代表作品、获奖记录等。美诗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存异议。介绍中包含的代表作品及获奖记录一定程度反映演员为公众所熟知的途径和程度，演员的知名度、商业代言收入与此相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予以确认，并认定钟楚曦系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影视演员。另查明，原告因缴纳本案诉讼费用产生快递费20元。以上事实，有百度百科词条、案涉文章截图、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区块链存证文件、工商登记信息、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肖像权纠纷。根据原告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在其微信公共号文章中使用原告照片是否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二）被告应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他人肖像。本案中，美诗沁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管理的案涉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文章《靠吃西红柿征服了首富马云，现实的她美的很惊艳》并使用原告多张影视剧照、艺术照、生活照，用以推广被告医疗美容项目。该行为会使不特定受众基于对钟楚曦的信任和喜爱选择美诗沁公司相应产品及服务，为美诗沁公司带来潜在商业利益。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系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至于案涉文章内容是否被告原创，是否丑化原告形象等，并不影响本院对被告侵权行为的实质性认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用于经营活动，具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案中，被告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困扰，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侵权文章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故被告应于案涉微信公众号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致歉声明，与案涉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作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公众人物，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具有相应的商业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致使原告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应当对非法使用原告肖像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对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综合考虑案涉文章的持续时间、浏览量、影响范围、被告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案涉文章内容并不会使公众对原告产生负面评价，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遭受严重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被告赔礼道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有关“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合理开支1000元，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因缴纳本案案件受理费产生了20元的运费支出，故本院支持合理开支2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钟楚曦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云南西山区美诗沁医疗美容诊所”（微信号：msq63129020）上发表道歉声明，向原告钟楚曦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字数不少于200字，道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日）；二、被告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赔偿2002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原告钟楚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原告钟楚曦负担405元，被告云南美诗沁医疗美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袁 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