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2621号原告：韩某，男，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军，北京市富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君，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辉，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某与被告黄某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学军，被告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君、赖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室由我继承。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黎某（携子黄某）与韩某1于1967年结婚，生前拥有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14-×两居室和4-×一居室，是新华社二人婚前宿舍，后参加职工住房改革购买，均登记在黎某名下，是夫妻共同财产。二居室由黎某居住，一居室由黄某居住。我是韩某1的亲侄子，黄某是黎某独子。2012年12月21日，二被继承人立下自书遗嘱，决定将×二居室由黄某继承，×一居室由我继承。理由是“近数十年来，不管我们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从未中断对我们生活的照顾和奉养，犹如己出。因此，如黎某先去世，韩某可在14-×陪同韩某1照顾奉养，待韩某1去世后，黄某和韩某即可将两居室对换。至于房产证和房主姓名的更换，在我俩一人去世后即可办理，具体时间由在世的一人认可，即可办理”。该遗嘱由新华社离退休干部局皇亭子老干部服务处处长王某、黎某的弟弟中国农科院研究员黄某1见证，并在老干局有报备存档。黄某不尽孝敬义务，黎某生前对黄某作了负面评价。2015年12月26日黎某去世，2019年3月25日韩某1去世。办理丧事后，经约谈，黄某不配合办理遗产继承交接。我对黎某、韩某1给予生活照顾和奉养，依照他们的遗嘱，我有权继承4-×号房屋，故诉至法院。黄某辩称，我不同意韩某的诉讼请求。黎某、韩某1的养老送终均由我一人从一而终，韩某从未奉养过两位被继承人，遗嘱属于无效遗嘱。4-×号房屋是我单独所有，购房款由我支付，虽然登记在黎某名下，但实际所有权人是我。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于无效遗嘱，要求法院判令被继承人名下的房屋、存款均由我一人继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黎某与韩某1系夫妻，二人婚后无子女。黄某系黎某与前妻之独生子。韩某系韩某1侄子。黎某于2015年12月16日死亡，韩某1于2019年3月25日死亡。黎某名下有两套房屋，分别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号（以下简称4-×号房屋）和羊坊店路×号（以下简称14-×号房屋）。韩某主张黎某和韩某1于2012年12月21日留有自书遗嘱，内容为：“1967年，黎某携子黄某，韩某1带着母亲成立家庭成为夫妻。如今我们都已年过八十，体弱多病，经我们俩议决，二人去世后的房屋作以下处理。目前，在黎某名下，共有两处住房，这两套房都是我们俩人用共同储蓄在新华社福利分房时买的，结婚成家前，我们俩家人各住自家分配的宿舍房。福利购房时，新华社房产部门将两处并为一户，房产主的姓名都只写了黎某一个人的名字，实际上是我俩共有的，为此我们立此遗嘱，决定如下：1.黄某是黎某的亲生子，我们同意由他来继承14-×的两居室，面积比他现在住的一居室扩大了7.6平米；2.4-×的一居室则由韩某1的亲侄子韩某继承。理由是近数十年来，不管我们处于顺境还是逆境，从未中断对我们生活的照顾和奉养，犹如己出。因此，如黎某先去世，韩某可在14-×陪同韩某1照顾奉养，待韩某1去世后，黄某和韩某即可将两居室对换。至于房产证和房主姓名的更换，在我俩一人去世后即可办理，具体时间由在世的一人认可即可办理。此遗嘱，除黎某、韩某1共执原件外，另交给老干局黄亭子管理处一份，另有数份（复印件）给黎某的弟妹、韩某1的个别亲人，已经和我们非亲且无财产关系的个别朋友，再在我俩中一人去世后交给黄某、韩某各一份。”遗嘱全文系黎某书写，黎某和韩某1在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名、按手印并加盖人名章，遗嘱共两页，骑缝处也盖有黎某、韩某1的人名章。遗嘱落款日期写为“一九一二年十二月廿一日”。黄某对上述遗嘱不予认可，认为笔迹并非是黎某、韩某1本人所写，且遗嘱落款日期写为1912年12月21日，无法确定遗嘱形成的具体日期，遗嘱上的见证人是在遗嘱形成后补签的，并申请对遗嘱笔迹进行鉴定。韩某提交黎某的遗书作为比对样本，黄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申请向黎某、韩某1生前单位调取二人笔迹，共取得二人于1980年形成笔迹各一份，因笔迹样本形成时间和数量均不符合鉴定要求，黄某撤回了鉴定申请。黄某另主张遗嘱并非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提交黎某2002年至2014年期间住院病历，证明黎某体弱多病、重度抑郁。韩某对病历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黎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黄某申请对黎某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新华社离退休干部局皇亭子服务处处长王某于2018年8月22日出具的《证人补充材料》，称“此证明原新华社离休干部黎某、退休干部韩某1二人立遗嘱一事，黎某生前（2013年3月）拿上遗嘱找我，希望我以组织上名誉作一下证明，我作为此遗嘱见证人，证明该遗嘱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原日期1912年12月21日应为黎某本人笔误”。黄某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某没有在遗嘱现场，不能证明日期错误为笔误，且2018年韩某1仍在世，若为笔误完全可以由韩某1出具补正说明。韩某另提交信封一个，信封上写有“恳请老干部局定一及关照我多年的同志们，届时给予关照和见证，谢谢了！黎某”字样，韩某称该信封系黎某交给老干部局的，信封中附了遗嘱复印件，用以证明遗嘱真实性。黄某对信封上黎某签名认可，对其他字迹无法确认是黎某所写，且信封是拆开的，无法确认信封中内容。黎某、韩某1去世前与韩某共同居住生活在14-×号房屋内，现14-×号房屋由黄某居住。韩某主张黎某去世前一年交给其一包物品，在韩某1去世后整理物品时将包裹拆开看到遗嘱，后在韩某1去世一个月与黄某一同去祭祀韩某1时将遗嘱交给黄某并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房屋。黄某对此不予认可，称在黎某去世后曾听韩某说有遗嘱，但其询问韩某1，韩某1表示不知道，从未写过遗嘱，直到接到法院通知才见到遗嘱内容。另查，黎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内留有存款18512.58元，韩某1在中国工商银行内留有存款7177.95元。黄某主张韩某1在中国工商银行内有一百余万元大额存单，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某主张4-×号房屋系其购买，不应作为黎某的遗产分割，为此提交购房付款通知单及收据。韩某对上述单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系黄某交纳相关款项。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4-×号房屋和14-×号房屋系黎某与韩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所有权证，应系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主张4-×号房屋系其购买，不属于遗产，但就其主张仅提交交款人为黎某的单据，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系黄某交纳，且交纳购房款并不当然享有房屋所有权份额，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自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本案中，韩某提交了黎某、韩某1的遗嘱，黄某对遗嘱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仅调取了黎某、韩某1各一份签名样本，因样本时间久远且数量不足，后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结合韩某提交的给老干部局的信封以及离退休干部局皇亭子服务处处长王某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黎某确有立遗嘱一事，且其交付遗嘱的行为与遗嘱中表示“交给老干局黄亭子管理处一份”相印证，黄某虽对遗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遗嘱落款日期，黎某虽写为“一九一二年十二月廿一日”，但该时间黎某和韩某1尚未出生，且两套房屋均在2000年以后取得，该日期显然系笔误，结合王某的证明可以确认遗嘱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黄某以黎某将日期写错不合常理，据此认为黎某在立遗嘱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以夫妻双方名义共同订立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遗嘱，符合遗嘱形式要件的应为有效。当事人仅以遗嘱内容为一方书写，不符合代书遗嘱相关形式要件为由请求认定遗嘱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遗嘱中，提到“经我们俩议决，二人去世后的房屋作如下处理”，这样的表述显然为黎某、韩某1夫妇二人经过协商且共同作出的对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该遗嘱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订立的遗嘱，本院据此认定韩某1的处分行为有效，并确认黎某、韩某1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依法认定为真实有效。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通常，在遗嘱未设立遗产管理人或遗嘱执行人的情况下，法定继承人应是接受遗赠意思表示的对象。本案中，黄某系黎某的唯一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韩某若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亦应当向黄某作出。韩某称其在韩某1去世后一个月向黄某出示遗嘱并要求继承，黄某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黄某自认在黎某去世后韩某曾向其告知有遗嘱，黎某去世后韩某与韩某1在14-×号房屋中继续居住直至韩某1去世，现14-×号房屋交付给黄某使用，以上种种行为都印证韩某系按照遗嘱内容履行。因韩某与黄某之间存在利益冲突，黄某作为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可能认可韩某作出过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不宜为韩某课以更多的举证负担，结合各方陈述及韩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其接受遗赠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要求按照遗嘱继承4-×号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黎某、韩某1所留存款，因遗嘱中未对存款有明确表示，故存款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黄某一人继承。同时，按照遗嘱，14-×号房屋由黄某继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4-×号房屋由韩某继承所有；二、黎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14-×号房屋由黄某继承所有；三、黎某（身份证号码：×××）和韩某1（身份证号码：×××）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内的存款及利息全部由黄某继承所有。案件受理费23006元（韩某已预交18300元），由韩某负担11503元，已交纳；由黄某负担115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文慧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刘松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