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1324号原告：杨某，女，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北京市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1，女，193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琳，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某1，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沈某2，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沈某1、沈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某与被告刘某1、沈某1、沈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被告刘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琳，被告沈某1及沈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判令我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107601.24元，从抚恤金中优先支付；2.判令北京市海淀区×号杨某1房产份额20%的对应价值1449300元依法继承分割；3.车牌号为×××车辆按照79700元依法分割；4.请求法院判令丧葬费、抚恤金159352元扣除我垫付费用17150元后，依法分割；5.依法分割被继承与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1382560.66元；6.依法分割平安人寿保险现金价值87763.37元；7.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我是被继承人杨某1与葛某独生女儿，二人于1990年6月4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办理协议离婚，我由葛某抚养。刘某1是被继承人之母。沈某1是被继承人再婚妻子，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杨某1于2018年2月22日去世，未留有遗嘱。因就遗产分割未达成协议，故我诉至本院。刘某1辩称，我同意杨某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我是杨某1的母亲，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白发人送黑发人，需要更多的精神抚慰；沈某1在明知杨某1母亲在世情况下，私自将杨某1的财产转移，我很痛惜和气愤。杨某1生前赡养老人，沈某1没有赡养老人还将遗产占为己有，故遗产和抚恤金希望给我多分；沈某2不应当作为被继承人，双方结婚的时候沈某2就16周岁了，沈某2并未和杨某1、沈某1共同居住。沈某1、沈某2辩称，一、沈某2是杨某1的第一序位继承人之一。沈某2未满十六岁即随母亲与杨某1共同生活。在沈某1再婚后两人便以父女相称。三人居住的清缘里小区，物业公司通过查询2001年入住证出具了证明，证明购买清缘里小区房屋后三人以父母和女儿的身份一起入住。后一直在此共同生活。自2001年起，杨某1担负起沈某2父亲的全部责任，沈某2中考报名、高中就读，去巴西留学及上大学的全部学费生活费均由杨某1支付。故不仅在生活上，在法律上沈某2和杨某1均自2001年起形成了继父女关系。二、沈某1在杨某1患白血病后细心照料，独自承担了照顾杨某1的全部责任，杨某未尽任何义务。在杨某1生前，杨某与杨某1基本不联系。杨某1病重后才趁杨某1昏迷到医院，不顾医生劝阻执意给杨某1转院，造成杨某1自进入协和医院后病情恶化，病重而亡。沈某1出资办理了杨某1住院押金缴纳手续，杨某拿着几张押金条主张分担了医疗费，但不能提供任何反证，故可证明杨某1的医疗费用都是由沈某1支付。沈某1支付骨灰盒等费用1.8万元，故对于杨某要求扣除该笔款项不予认可。沈某1退休金每月仅3000元，但刘某1退休金每月退休金是8000元，生活困难的是沈某1，故多分配财产的时候，沈某1应当多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杨某是被继承人杨某1与葛某之女，杨某1与葛某于1990年6月4日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协议离婚，杨某由葛某抚养。刘某1系杨某1之母，杨某1之父杨文田已先于杨某1去世。沈某1与杨某1于200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沈某2曾用名马某，系沈某1与马文生之女。沈某1与马文生于1992年2月17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婚生女孩马某由沈某1抚养。杨某1于2018年2月22日去世。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沈某2是否与杨某1形成继父女关系，沈某1、沈某2提供了如下证明：（1）北京嘉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海淀区×室，房屋产权所有人沈某1，于2000年1月14日来我公司办理入住手续，并签订相关协议，分户卡登记居住人口为沈某1，杨某1，沈某2等人。”（2）2002年4月19日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公证书二份，证明沈某2于1985年9月25日在北京市出生。沈某2的父亲是杨某1，沈某2的母亲是沈某1；证明杨某1、沈某1同意沈某2赴巴西进行十个月的国际交流活动。（3）沈某2北京市海淀区高级中等学校招生报名单家长监护人写明为杨某1、学籍卡片父亲为杨某1；（4）沈某2第二外国语学院学生登记表，父亲一栏为杨某1；（5）证人曹某、陈某、刘某2证言，证明杨某1与沈某1一直与女儿沈某2共同生活，杨某1尽了父亲的责任；（6）照片，证明沈某2与沈某1、杨某1共同生活；（7）户口本，证明沈某2与沈某1、杨某1共同生活。二、经质证，杨某、刘某1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物业公司无法证明沈某2与杨某1形成事实抚养关系；（2）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为出国而准备，不能证明形成真正抚养关系；（3）招生报名单、学籍卡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形成事实的继承人身份；证人证言不认可。（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形成事实的抚养关系；（5）证人证言不认可；（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7）真实性认可，但户口本并不能证明生活在一起。上述证据1、2、3、4、5、7本院均确认为真实,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沈某2与杨某1、沈某1共同生活，形成继父女关系的事实。杨某则提供证人齐某、位某、王某，齐某1证言、张某证言，证明沈某1与杨某1婚后一直居住在其母刘某1的房子，并没有和沈某2共同生活，但并不知道沈某1的子女住在哪里。经质证，沈某1、沈某2对证人证言并不认可。刘某1对证人证言认可。证人证言因对方持有异议，杨某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杨某的证据及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二、对被继承人杨某1的抚养、赡养义务。杨某提供肖琦情况说明，证明杨某得知父亲住院后，办理住院事宜；杨某陈述在杨某1住院期间，其怀孕八个月，支付了杨某1绝大部分的费用，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而沈某1除支付6000元押金外，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沈某2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故在遗产分割中杨某应当多分。沈某1则陈述抢救杨某1、办理丧葬费事宜、家里来亲友均是沈某1花费，杨某持有票据不能代表是其花费。积水潭医院刷卡单5万元可以看出是杨某刷卡，但转院后退还了；杨某1去协和医院后，费用均是沈某1所出，但杨某持有票据。沈某2提供积水潭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杨某1不适合转院，但杨某仍办理转院是造成杨某1死亡的原因。杨某及刘某1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三、关于遗产范围：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于2004年3月30日登记为被继承人杨某1与沈某1共有，沈某1占有80%份额，杨某1占有20%份额。沈某1名下有×小型轿车一辆，系2012年5月18日购买。诉讼中，经杨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果为7246500元；委托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小型轿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果为79700元。杨某共支付评估费25616元。2.北京市外事学校证明，杨某1丧葬抚恤金合计159352元，尚未领取。杨某主张先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107601.24元。刘某1认可。沈某1、沈某2则表示费用系沈某1所出，因为过于伤心无法处理事情，故票据由杨某持有。刘某1表示认可，但称其无生活劳动能力，要求多分。本院确认上述票据的真实性。3.杨某1于2008年11月20日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人身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杨某1，投保主险：金彩人生（809）两全保险（万能型），身故保险受益人：法定100%，保险费60000元，退保金数额为87763.37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4.沈某1与杨某1名下存款：（1）杨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内余额为277.58元；×××卡内在2018年12月21日余额为53.45元；杨某述该卡在2018年2月3日余额是10069.41元，虽然取出，应为杨某1遗产；沈某1表示款项取出用于花费。（2）交通银行沈某1名下账号×××曾于2018年2月2日开户，金额200000元，沈某1、沈某2称该款系沈某2使用沈某1银行卡购买理财。后该理财款及利息20000元于2018年3月25日转入交通银行×××账户。杨某、刘某1认为，所述20万元理财款并未显示是沈某2取走，也没有备注系代放行为，该理财及收益均是杨某1去世前产生的，应当是遗产；沈某1将款项取出，损害了其他继承人利益，为此主张分割221881.29元。沈某1、沈某2主张遗产仅为账户×××于2018年2月22日的余额1010元为遗产。交通银行杨某1名下账号为×××于2018年2月28日余额为52786.63元，其后转入204736.92元，转出257735元，现余额为0.6元。双方均认可遗产为257735.6元。交通银行杨某1名下×××卡中基金三支，分别为嘉实优势成长混合，总份额为4943.19份，成本价1.0115元；交银品质升级，总份额为49436.36份、成本价1.0114元；嘉实医药健康股票A，总份额为4941.17份，成本价1.0119元。（3）北京银行杨某1名下账号为×××名下余额为0.01元，2018年2月22日前余额为2657.59元，后陆续转入转出，金额为13960元。双方认可遗产为13960.01元。北京银行杨某1名下×××遗产数额为417.85元。北京银行沈某1名下×××，现余额为1109.93元，双方均认可遗产数额为1304.16元。（4）沈某1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号×××已销卡，于2018年2月22日余额为8873.32元，其后转入、转出359830.85元，双方认可遗产数额为359830.85元；杨某1名下账号×××余额0.78元，2018年2月22日卡余额为2482.01元，其后转入312973.32元、转出315454.55元，双方认可遗产数额315455.33元。（5）中国工商银行杨某1名下账号×××余额为2308.87元，2018年2月22日余额为163.89元，其后转入21154.44元，其后转出19000元，沈某1、沈某2表示遗产数额为21308.87元；杨某认为，杨某1昏迷期间取出的6万元，属于沈某1转移财产，应当分割；沈某1表示取钱用于杨某1治病。杨某1名下账号×××余额206.8元。沈某1名下账号×××余额1016.16元。（6）沈某1微信于2018年2月22日余额为20028.4元，其后转出15000元，沈某1称后转给沈某215000元用于办理丧事购买骨灰盒，尚有5028.4元。杨某及刘某1持有异议。诉讼中，沈某1提交购买骨灰盒等票据原件证明花费18000元，杨某称该票据在沈某1处，但款项系其姑父靳树铭支付，并提供靳树铭银行明细单，沈某1不予认可，因明细单仅显示支出相关费用，不能证明系用于本案的丧葬费，故本院不予确认关联性，并认定沈某1提供的票据原件的真实性及证明力。（7）沈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余额为209.17元，于2018年2月22日账户内存款为10462.17元。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争议在于沈某2继承人身份的认定。被继承人杨某1与沈某1再婚时，沈某215岁并未成年，根据沈某2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沈某2与沈某1、杨某1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亦彼此认可继父女关系成立的事实。故沈某2有权作为继承人继承杨某1之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对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杨某在其父生病后，来往医院办理手续，并垫付多项医药费、丧葬费，尽义务相对较多，故本院考虑对其多分遗产。刘某1虽已高龄，但并不属生活困难，故本院对其主张要求照顾的请求不予考虑。关于遗产的具体分割：1.×号房屋，因沈某1占有80%份额，杨某1占有20%份额，为便于今后生活，房屋由沈某1继承为宜，由沈某1给付各方相应折价款。具体数额按照评估作价结合赡养义务大小予以判定给付杨某390000元、刘某1、沈某2各353100元；沈某1名下有×××小型轿车一辆由沈某1继承，沈某1给付杨某10000元，给付刘某1、沈某2各9950元。2.杨某1丧葬抚恤金159352元，应先扣除杨某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107601.24元。杨某另主张垫付骨灰盒等费用1715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某1老年丧子确需更多的精神抚慰，故本院对其要求多分抚恤金的请求予支持。3.杨某1名下保险系沈某1与杨某1共同财产，应先将沈某1拥有的一半扣除，剩余在原、被告间法定继承。4.沈某1与杨某1名下存款双方有争议部分：（1）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杨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在2018年2月3日余额是10069.41元，杨某称该款虽然取出，应为杨某1遗产。因该款的取出系在杨某1生前，沈某1称用于各项生活医疗花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杨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理，杨某称中国工商银行杨某1名下账号×××，曾在杨某1生前转出60000元，亦不能证明系沈某1恶意转移财产，故遗产仍应以杨某1去世时遗留数额为准。（2）交通银行沈某1名下账号×××曾于2018年2月2日开户，金额200000元，沈某1、沈某2称该款系沈某2借用沈某1账户购买理财，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该款系沈某1与杨某1夫妻财产，其中属于杨某1遗产部分予以法定继承。（3）杨某1去世后，沈某1从微信转出15000元用于办理丧事、购买骨灰盒并提供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系合理支出，不应作为遗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号房屋由沈某1继承，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杨某390000元，给付刘某1、沈某2各353100元；二、沈某1名下×××小型轿车一辆由沈某1继承，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杨某10000元，给付刘某1、沈某2各9950元；三、杨某1抚恤金及丧葬费，其中刘某1分得30000元、杨某分得114851.49元、沈某1与沈某2各分得7250.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四、杨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户×××；交通银行沈某1名下账户×××，杨某1名下账户×××；交通银行杨某1名下账户×××内三支基金；北京银行杨某1名下账户×××、账户×××；北京银行沈某1名下×××；沈某1名下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杨某1名下账户×××；中国工商银行杨某1名下账户×××、账户×××；沈某1名下账户×××；沈某1微信余额；沈某1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余额均归沈某1所有；沈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1149162.5元，给付杨某200000元，给付沈某2149162.5元；五、杨某1名下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退保金87763.37元，由杨某领取，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沈某154853.37元，给付刘某1、沈某2各10970元；六、驳回杨某、刘某1、沈某1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69元（杨某已预交），由杨某负担8000元；由刘某1、沈某1、沈某2各负担802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25616元（杨某已预交），由杨某负担6404元；由刘某1、沈某1、沈某2各负担640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蓬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秦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