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683号原告：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兆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乙，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从助，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绍，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海，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语，女，199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法务专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中国自控公司）与被告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以下称电影研究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自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乙、潘从助，被告电影研究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海、范思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自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18日签署的《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合作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及《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合作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令电影研究所向中国自控公司返还1100万元定金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期间：自2012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电影研究所向中国自控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4、判令电影研究所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及担保费等）。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共同联合翻建办公楼。根据《协议书》约定，项目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项目土地上的房屋建筑总面积为16398.16平方米，其中中国自控公司拥有4308.39平方米，电影研究所拥有12089.77平方米，改扩建后的综合办公楼总建筑面积预计45000平方米，办公楼建成后，中国自控公司与电影研究所按照协议约定分配办公楼使用面积。《协议书》签署后，中国自控公司按约定向电影研究所支付了1100万元定金。同日，根据双方的约定，为进行本项目的实施，中国自控公司与北京天元广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广建公司）签署了下游合同《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融资协议书》（以下简称《融资协议》），约定由天元广建公司负责本项目建设，中国自控公司代表本案双方提供项目土地，天元广建公司提供项目全部资金并负责办理全部审批手续。本项目建成后，天元广建公司按照《融资协议》约定的比例对新建办公楼享有永久使用权和收益权，但所有权仍登记在中国自控公司、电影研究所名下。上述《融资协议》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两份协议签署后，由于涉及到白家庄东里甲18号楼居民拆迁安置问题导致本项目整体延误。2017年8月31日，天元广建公司向中国自控公司发送《关于终止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融资协议的函》（以下简称《终止函》），要求终止《融资协议》，并要求中国自控公司返还定金。中国自控公司将《终止函》转发电影研究所并要求终止《协议书》及返还定金，电影研究所于2017年11月28日回复中国自控公司不同意终止《协议书》及返还定金。2019年1月25日，天元广建公司向法院起诉中国自控公司，要求确认《融资协议》无效，返还定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融资协议》无效，中国自控公司向天元广建公司返还定金15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国自控公司向天元广建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后，北京高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本项目中，《协议书》属于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合作开发房地产而签订的合同，双方在本项目中均未获得任何批准手续，因此，本案《协议书》应属自始无效。被告电影研究所答辩称：电影研究所不同意中国自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双方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中国自控公司应依据该协议全面履行相关义务。二、双方合作改扩建项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中国自控公司违反合同的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合作建房，而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9年8月6日，北京京仪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仪集团）作为甲方，电影研究所作为乙方，中国自控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合作翻建办公楼协议书》。第一条：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为提高城市景观建设，改善办公条件，提升管理水平，三方同意：在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共同联合翻建办公楼。第二条：为提供办事效率，三方同意成立联合办公室，负责翻建办公楼过程中的具体工作。具体办公地址、办公费用、人员组成、职责范围另议。第三条：在确保三方利益最大化，实现国有资产大幅增值的基础上，三方共同寻求条件最好、实力最强、资金最足、时间最短的投资合作伙伴。第四条：具体规划原则、补偿原则、分配原则等，待联合办公室成立后提出方案，供三方领导层决策。第五条：联合办公室要积极努力，加快推进各项工作，力争用三年时间全面完成新办公楼的建设。第六条：本协议书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两份。2011年9月27日，北京京仪集团出具京仪董[2011]194号《关于电影所防务改扩建项目的批复》：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你单位《关于电影所拟进行房屋改扩建项目的请示》（影所字[2011]2号）已收悉。鉴于你单位出于提升现有房屋存量资源价值的目的，并在与京仪集团一起同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总公司（以下简称：中自控公司）于2009年8月签订的《合作翻建办公楼协议书》基础上开展了详细的调研与可行性论证工作，得出了结论性意见：项目建成后的建筑质量与环境得到极大提升，完全达到了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的；建设期间不会对电影所日常经营造成根本性困难；同时，期间形成的净现金流还可支持电影所进一步搞好研发与主营建设。经京仪集团第157次董事会研究，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你单位与中自控公司双方共同立项，对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宗地上的现有房屋进行改扩建。二、在办理规划许可证时必须符合相关程序要求，争取各个主管部门（尤其是土地管理局）的支持和批准，保证改扩建项目合规。并在建设完成后取得房产证、土地证等相关合法证件。三、建设期间要严格控制建设质量与施工工期，确保项目保质、按时完成并交付使用。2012年11月18日，中国自控公司作为甲方与电影研究所作为乙方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对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的共同需求达成协议。其中，其中，第一条：改扩建项目概况2、改扩建项目所占用宗地为国有划拨科研办公用地（划拨土地批复文号：京革发（1975）27号）。改扩建项目占地面积为上述“京革发（1975）27号”规划土地批复文件所指土地面积扣除白家庄东里甲18号居民楼按相关法规应占有的土地面积后的面积。第二条：改扩建项目合作方式；第三条：新建综合办公楼冠名；第四条：新建综合办公楼权益的分配；第五条：房屋产权事宜及土地出让金；第六条：改扩建项目定金及拆迁补偿金；第七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八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九条：违约责任；第十条：不可抗力；第十一条：协议的变更、补充；第十二条：协议的终止；第十三条：争议的解决；第十四条：其他事宜；第十五条：协议生效。同日，中国自控公司作为甲方与电影研究所作为乙方签署了《补充协议书》，作为《协议书》的一部分，约定了：合作方式、特别安置费用补偿、管理费用和其他。同日，中国自控公司作为甲方与天元广建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融资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就本案项目融资事宜达成协议。2012年12月14日，中国自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电影研究所转账11000000元，备注显示：改扩建办公楼项目定金。2013年5月10日，中国自控集团向电影研究所送达关于转送北京天元广建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团结湖北路2号院内白家庄东里甲18号楼情况的函》的函。2014年5月4日，中国自控集团向电影研究所送达关于转发天元广建公司《关于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进展情况说明及时间安排》的函。2017年8月31日，天元广建公司向中国自控公司发送名为《终止函》。2017年11月28日，电影研究所函复中国自控公司《关于终止团结湖北路2号楼综合办公楼改扩建项目融资协议的回函》（以下简称《回函》），《回函》中明确，由于贵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责任理应贵公司承担。贵公司要求我公司退还定金的请求我公司不同意，我公司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保留向贵公司追偿违约金的权利。2019年1月25日，天元广建公司向法院起诉中国自控公司，要求确认《融资协议》无效，返还定金并赔偿相应损失。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融资协议》无效，中国自控公司向天元广建公司返还定金15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1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中国自控公司向天元广建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后，北京高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2020年11月24日，天元广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因项目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用地，为方便本项目的审批立项，电影研究所要求单独与中国自控公司签订《协议书》，由中国自控公司与我公司单独签署《融资协议》，此前由中国自控公司与电影研究所共同考察并确定我公司为该项目的合作方。另查，京房权证朝国04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坐落：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所有权人：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总公司、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产别：国有产。京房权证朝国04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坐落：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白家庄东里16.18楼及院内，所有权人：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融资协议》、《终止函》、情况说明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合同效力以及后续处理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本案中，电影研究所与中国自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包括双方就综合办公楼扩建项目融资、建成后房屋使用分割等问题，其后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对此，双方存有较大争议，中国自控公司认为，涉案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违反了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中国自控公司与天元广建的《融资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前期涉案协议亦应属无效；电影研究所认为，涉案协议属于双方的合作建房协议，和中国自控公司与天元广建公司的《融资协议》无关，上述《融资协议》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协议的性质和效力认定问题。不能单纯的按照合同的表面形式，要结合合同的整个签订过程、签订合同的目的等情形整体进行分析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先后出现了三份协议性质的文件，第一份协议是，2009年，中国自控公司、北京京仪集团，电影研究所作为乙方签订《合作翻建办公楼协议书》中约定，在确保三方利益最大化，实现国有资产大幅增值的基础上，三方共同寻求条件最好、实力最强、资金最足、时间最短的投资合作伙伴。第二份协议是，2012年11月28日，电影研究所与中国自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第三份协议是，2012年11月28日，中国自控公司作为甲方与天元广建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融资协议》。后期，随着项目的推进，中国自控公司还将天元广建公司发送的项目进展的相关函件转发给电影研究所，这些函件中包含自控公司与天元广建公司之间关于履行《融资协议》的内容，对此，电影研究所虽未回复，但是亦未表示反对。通过上述事实可以是看出，电影研究所和中国自控公司在2009年就已经开始着手合作建房，但是由于存在资金缺口，故双方协议寻找第三方进行建设，就该协议可以看出，共同寻求条件最好、实力最强、资金最足、时间最短的投资合作伙伴是双方的合意和共同行为。其后于2012年11月28日，同时签署了涉案《协议书》和《融资协议》，对此，中国自控公司称，与天元广建公司签署融资协议是电影研究所协商一致后，才与同日签署的；对此，天元广建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其与中国自控公司签署融资协议时，电影研究所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再结合其后中国自控公司向电影研究所转发的天元广建公司的函件未表示反对的事实，根据民事审判的高度盖然性原理，就本案的事实问题，本院有理由得出如下结论：电影研究所与中国自控公司为实现双方合作建房、获取融资的目的，双方共同寻找天元广建公司融资，形式上是由中国自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融资协议》，实质上是双方与第三方的合作，达到电影研究所、中国自控公司出地、第三方出资合作建房的目的。根据双方提交的《合作翻建办公楼协议书》、双方来往相关函件、天元广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等一系列证据材料载明的相关事实来看，《合作翻建办公楼协议书》、涉案协议和已经被认为无效的《融资协议》在表面上属于三份协议，但是其实际上上属于一个整体协议。电影研究所明知且实际参与了中国自控公司与天元广建公司融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行为，《融资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本质上是电影研究所、中国自控公司和天元广建公司三方的共同行为，涉案协议书实际上电影研究所、中国自控公司与第三方天元广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一部分，这种情况下，考察涉案协议书的性质就不能在孤立地就协议本身的规定进行认定，而应当将上述协议作为一个整体统一定性。涉案的三个协议均是实现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环节之一，就整体上来看，均违反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在《融资协议》已被法院生效文书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涉案协议书亦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后续问题处理。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中国自控公司要求返还11000000元，以1100万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期间自2012年12月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国自控公司主张的损失，该项损失已经由生效判决加以确认，中国自控公司、电影研究所应共同承担此项支出的相应部分，具体数额本院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与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8日签署了《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合作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协议书》及《朝阳区团结湖北路2号院合作改扩建综合办公楼项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二、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定金11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核算利息）；三、北京电影机械研究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二十万元；四、驳回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869元，由电影机械研究所负担6783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3500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