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6430号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大道西B333号。法定代表人：马永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邈，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松，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骆小芳，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告：广州路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293号广东大昌行喜龙二手车交易市场自编29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廖代元，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江，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箭公司）与被告蔡邈、骆小芳、广州路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东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被告路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江，被告蔡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骆小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箭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款项人民币551100.23元及利息91000元(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利息为93363.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深圳市建佳鸿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建佳鸿公司)、被告路豹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原告供应汽车用品给建佳鸿公司，货款未付金额为374万元；原告向被告路豹公司购买路虎汽车一辆，购车款所抵货款为1413000元；三方一致同意原告应付被告路豹公司的购车款从建佳鸿公司应付原告的货款结算款中抵扣。基于上述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路豹公司处购得路虎汽车一辆，售价1413000元，该车辆继续放置在被告路豹公司处代为销售，后刘俊峰以1413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辆，随后原告与被告路豹公司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及相关附件《标的车辆确认及入户名称确认单》、《委托书》，其中《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路豹公司购买价值1413000元的路虎汽车，车辆的入户名单为刘俊峰；《标的车辆确认及入户名称确认单》明确：原告与被告路豹公司共同确认车辆入户名称为刘俊峰；《委托书》明确：原告委托刘俊峰到被告路豹公司办理原告从被告路豹公司购买的汽车的提车事宜。随后刘俊峰陆续分几次支付购车款至广州锦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锦新公司），锦新公司再将购车款转账给原告。但2016年7月19日，刘俊峰通过其他公司向广州双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双伟公司）转账支付554892.23元，双伟公司随后转账551100.23元给锦新公司后，被告蔡邈、骆小芳却并未将前述款项支付给原告，而是注销了锦新公司（被告蔡邈、骆小芳是锦新公司的股东）。为追讨上述款项，双伟公司起诉被告蔡邈、骆小芳，通过该案的审理可证实涉案车辆的出售方是原告东箭公司，被告蔡邈、骆小芳将涉案款项551100.23元支付给被告路豹公司。三方协议约定购车款从货款中进行了抵扣，被告路豹公司再收取被告蔡邈、骆小芳支付的551100.23元没有正当理由，应当返还。因被告蔡邈、骆小芳在前案中自认与被告路豹公司存在代理业务往来，对案涉款项应支付给车辆的实际出售方即原告是明知的，且涉案车辆过户、提车等相关手续均是三被告配合完成的，故原告认为三被告为达到非法占有原告款项的目的对原告进行了欺诈，因此被告蔡邈、骆小芳应当与被告路豹公司承担连带返还款项的责任。请依法予以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路豹公司辩称：本案的纠纷与我司无关。我司按照原告的委托协议将路虎车给了刘俊峰，我司就该车是没有收取任何款项的。原告诉请的551100.23元该笔款项我司是没有收取过。被告蔡邈辩称：对原告所述的三方协议不清楚，蔡邈、骆小芳与购车人刘俊峰素不相识，也没有经过锦新公司（或者蔡邈、骆小芳）支付过任何购车费用，根据汽车销售合同的权利义务和交易流程，刘俊峰作为购买方向汽车销售4S店支付购车款，支付完成后，4S店向刘俊峰交付汽车。本案购车款已经支付，汽车销售发票已经开出，车辆交付，汽车销售交易流程已经完成。被告蔡邈、骆小芳和锦新公司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交易流程，刘俊峰的购车款应支付给涉案车辆的出售方，而涉案车辆的开票单位和交提车地点均是路豹公司，因此锦新公司应将收到的购车款支付给被告路豹公司。锦新公司（被告蔡邈、骆小芳）将购车款项支付给路豹公司没有侵害原告的权益，也不会侵害原告的权益，因为原告未收到购车款项，随时可以向路豹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原告，也是基于路豹公司的指令支付给原告的。没有被告路豹公司的指示，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无义务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即使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违背路豹公司的指令，也是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向被告路豹公司承担责任，无需向包括原告在内任何第三人承担责任，原告无权向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主张权利。因为不了解原告与路豹公司的关系，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认为涉案车辆的出售方为路豹公司是完全正确的，基于与路豹公司的某种约定收取售车款，并将款项支付给路豹公司，或因某种抗辩理由支付给路豹公司，均是锦新公司与路豹公司之间的关系。锦新公司已经将相关案涉款项支付给路豹公司，根据车辆的交易惯例，在未足额收到销售款项之前，销售商是不会向车辆过户给购车人的，路豹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给相关购车人也充分说明路豹公司已经足额收到购车款，至于原告与路豹公司的纠纷与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无关。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虽与被告路豹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并未知道原告是所谓的车辆实际销售方，也未参与涉案车辆过户提车等相关手续，更谈不上对原告欺诈。根据原告诉状陈述，其与路豹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或者其他合同关系，路豹公司在收到售车款后未按约支付款项给原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不当得利纠纷，应为原告与路豹公司的合同纠纷，与锦新公司（或者被告蔡邈、骆小芳）无关。综上，原告对我方的起诉应予驳回。被告骆小芳没有提交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4日,原告与深圳市建佳鸿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建佳鸿公司)、被告路豹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原告供应汽车用品给建佳鸿公司，货款未付金额为374万元；原告向被告路豹公司购买路虎汽车一辆，购车款所抵货款为1413000元；三方一致同意原告应付被告路豹公司的购车款从建佳鸿公司应付原告的货款结算款中抵扣。原告从被告路豹公司处购得路虎汽车一辆，售价1413000元，该车辆继续放置在被告路豹公司处代为销售,后刘俊峰以1413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辆，随后原告与被告路豹公司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及相关附件《标的车辆确认及入户名称确认单》、《委托书》，约定原告向被告路豹公司购买的路虎汽车，车辆的入户名单为刘俊峰。2016年7月，刘俊峰通过其他公司向广州双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双伟公司）转账支付554892.23元，双伟公司随后转账551100.23元给广州锦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锦新公司,被告蔡邈、骆小芳是该公司的股东），因被告蔡邈、骆小芳无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双伟公司于2018年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蔡邈、骆小芳,另刘俊峰、路豹公司、东箭公司、中金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蔡邈、骆小芳连带返还双伟公司车辆融资款551100.23元及利息等。2019年4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193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锦新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2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邈，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公司股东为蔡邈及骆小芳，其中蔡邈认缴出资855万元、骆小芳认缴出资45万元，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2017年10月31日，锦新公司经工商核准办理注销手续，清算信息显示清算组负责人为蔡邈，清算组成员为骆小芳。2016年7月6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以下简称中金公司）与刘俊峰（承租人）签署《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根据自行选择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车辆，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转让给出租人并租回使用；租赁物所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由承租人自动转移至出租人，由于租赁物系承租人转让给出租人，并由出租人租回给承租人使用，租赁物不发生实际的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承租人向出租人转让车辆的总价款为1413000元；承租人应将合同项下首付租金、预收租金、代收担保费、手续费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双伟公司账户；车辆的供应商为双伟公司，车辆品牌为路虎越野乘用车，型号为RANGEROVER（SJSC）；转让价款在每期付款条件成就后，出租人按照约定方式将相应款项支付到承租人指定的双伟公司账户。2016年7月19日，中金公司向双伟公司转账支付554892.23元，附言备注租赁物转让价款。2016年7月20日，双伟公司向锦新公司支付551100.23元，付款摘要备注“刘俊峰车辆融资余款”。双伟公司称，路豹公司拖欠东箭公司货款，所以路豹公司把一台路豹车买给了东箭公司，并通过蔡邈找到车辆的买家刘俊峰，由刘俊峰持东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提车；同时刘俊峰与中金公司建立融资关系，因双伟公司与中金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所以中金公司将款项发放至双伟公司账户；由于业务是由蔡邈介绍，所以双伟公司将款项转至锦新公司，要求锦新公司及蔡邈将款项支付给车辆所有权人，但锦新公司及蔡邈未履行义务，双伟公司有权要求蔡邈、骆小芳返还款项；双伟公司是受刘俊峰口头委托.……。蔡邈、骆小芳称，双伟公司是受中金公司委托发放款项给锦新公司，中金公司通过双伟公司走账以便双伟公司收取佣金，而锦新公司是路豹公司的代理商，为路豹公司发展潜在购车客户并收取佣金，锦新公司是委托收款人，蔡邈、骆小芳收到款项后已经将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路豹公司；在此次交易中，双伟公司、中金公司、刘俊峰均没有损失。刘俊峰称其与双伟公司没有关系，涉案车辆是以融资租赁方式按中金公司指示自行到路豹公司提取，刘俊峰与路豹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由于双伟公司是涉案交易的中介人，双伟公司发展了刘俊峰这个客户并推荐给中金公司完成中介义务，同时双伟公司又和售车方达成中介合同，且蔡邈参与了售车环节，因此双伟公司收到购车款后将款项转给蔡邈，蔡邈收到款项后再转给路豹公司。双伟公司、蔡邈、骆小芳、刘俊峰、东箭公司均确认刘俊峰与中金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由中金公司购买汽车出租给刘俊峰，由刘俊峰向中金公司每月支付租赁款，中金公司的购车款应支付给汽车销售方，由于本案的汽车销售是由锦新公司及双伟公司促成，所以中金公司购车款支付给了双伟公司，双伟公司再支付给锦新公司，再由锦新公司与汽车销售方结算。2019年4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19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邈、骆小芳对广州锦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返还给广州双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551100.2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判后，蔡邈、骆小芳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28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刘俊峰与中金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涉案车辆由中金公司向刘俊峰购买并出租给刘俊峰，购车款由中金公司按刘俊峰指示支付至约定的汽车经销商即双伟公司账户。其次，根据交易流程，双伟公司收取款项后，款项应最终支付至涉案汽车的出售方。根据蔡邈、骆小芳和双伟公司的陈述，双方之前有与本案交易相似的交易往来，本案中双伟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给锦新公司原因与目的是因刘俊峰系锦新公司发展的客户、且相关的款项由双伟公司委托锦新公司支付给汽车出售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伟公司与锦新公司成立委托关系、锦新公司负有将款项支付给汽车出售方的义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伟公司主张已明确指示锦新公司将涉案款项支付予汽车出售方东箭公司，但其并无证据证实，蔡邈、骆小芳亦否认双伟公司曾作出明确指示，故对双伟公司该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双伟公司一审庭审中称东箭公司向路豹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后仍将涉案车辆放在路豹公司的展厅进行出售，现蔡邈、骆小芳主张因涉案车辆销售发票的开票单位和交提车地点均是路豹公司、其认定汽车所有权人是路豹公司，故将款项支付予路豹公司，符合常理。因路豹公司并未出庭否认已收取锦新公司支付的款项，且现无证据证明截至目前为止路豹公司有就未收取涉案款项提出过异议，故对蔡邈、骆小芳关于已向路豹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主张，本院亦予以采信。综上，虽然双伟公司与锦新公司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因双伟公司作为委托人并无证据证实其指示锦新公司向东箭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现锦新公司根据涉案车辆销售发票的开票单位和交提车地点认定汽车所有权人系路豹公司，并据此将涉案款项支付予路豹公司，既符合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亦不构成对委托人双伟公司指示的违反。故双伟公司以锦新公司未向东箭公司支付涉案款项551100.23元，其注销后应由股东蔡邈、骆小芳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935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驳回广州双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遂就涉案款项提起本案的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19357号及（2019）粤01民终128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建佳鸿公司与东箭公司、路豹公司签署三方协议，三方一致同意东箭公司应付路豹公司的购车款从建佳鸿公司应付东箭公司的货款结算款中抵扣。随后东箭公司与路豹公司签署《汽车销售合同》、并出具《标的车辆确认及入户名称确认单》、委托书的行为，可以印证双方履行三方协议的事实，且路豹公司对该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涉案路虎汽车出售的价款，应由东箭公司取得而非路豹公司。路豹公司虽然抗辩没有取得诉争的出售汽车款551100.23元，但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蔡邈、骆小芳已向路豹公司支付涉案款项，路豹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路豹公司已于2016年7月21日收取涉案款项，路豹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东箭公司要求返还551100.23元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关于蔡邈、骆小芳是否承责问题，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蔡邈、骆小芳主张因涉案车辆销售发票的开票单位和交提车地点均是路豹公司，其认定汽车所有权人是路豹公司，故将款项支付予路豹公司，符合常理，故蔡邈、骆小芳不存在过错，两人也没有最终取得涉案款项，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东箭公司要求蔡邈、骆小芳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骆小芳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广州路豹汽车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551100.23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广州路豹汽车有限公司向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551100.23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广东东箭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22元，由被告广州路豹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伍燕燕刘卿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