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慧斌，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富，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小波，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玮，内蒙古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慧斌因与被上诉人孟小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慧斌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3民初393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2018年9月，孟慧斌受雇于孟小波打草；同年9月10日，完成打草后，孟慧斌、孟小波驾车返回东方红农场九队。孟小波的弟弟孟某因在返回途中车被陷住，打电话给孟慧斌让其送工具。孟慧斌在征得孟小波同意后，驾车送工具途中发生意外，车辆侧翻造成孟慧斌受伤，因此本案不属于雇工损害纠纷。孟慧斌系在完成工作后对他人实施的救援行为，没有报酬，属于无偿帮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相关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雇工活动错误。被帮工人是孟某，一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孟慧斌对其本人伤害承担70%责任显失公平。本案应为帮工致帮工人损害的人身损害案件，孟慧斌是对孟某的无偿救援导致受伤，被帮工人孟某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孟小波应当承担第二次鉴定的全部费用。一审中孟慧斌向法庭提交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因孟小波不认可该鉴定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得出相同伤残等级鉴定结果。因此，孟小波应当承担该笔鉴定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维护孟慧斌的合法权益。孟小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孟慧斌受雇于孟小波进行打草工作，中午打完草后，孟慧斌是在孟小波同意的情况下驾车给孟某送工具，在此途中，因孟慧斌自己在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虽然当时打草工作已经结束，但孟慧斌系受孟小波指示而为孟某送工具，该行为与打草工作是连续的行为，且孟某也是为孟小波打草，孟慧斌送工具也是为了打草工作的进行。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帮工。二、孟慧斌主张一审漏列被告没有依据。孟慧斌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基于与孟小波的劳务关系而主张，一审时，孟慧斌从未对基础法律关系以及被告的主体问题提出过异议或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孟慧斌主张的事实及请求进行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不存在错误。现孟慧斌于二审提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无偿帮工，要求孟某作为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孟慧斌二审主张与一审审理事实是两种法律关系，且责任主体也不一致。因此，孟慧斌的上诉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三、孟慧斌主张鉴定费由孟小波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一方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小波赔偿孟慧斌因提供劳务所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2596.43元，其中误工费14674.8元、护理费11540.63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37491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699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2.由孟小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孟慧斌受雇于孟小波从事驾驶中型拖拉机（约翰迪尔404）进行打草工作，日工资200元。2018年9月10日中午，打草完工后，二人驾车返回驻地东方红农场九队，孟小波的弟弟孟某在返回途中车被陷住，打电话让孟慧斌送工具，孟慧斌征得孟小波同意后，在驾车（约翰迪尔404）返回给孟某送工具途中，孟慧斌将撬棍放在驾驶室油门踏板及刹车踏板处，孟慧斌在驾驶途中，因撬棍影响驾驶，在行驶过程中俯身去移动撬棍，导致无法控制方向致使驾驶车辆侧翻，造成孟慧斌受伤，由120急救车接到大杨树中蒙医院抢救，当天转入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9天，经诊断，孟慧斌脾破裂、左肺挫裂伤等多处损伤，期间9月10日脾摘除，9月21日做开胸探查、左侧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孟慧斌治疗期间孟小波垫付医药费40887.46元。2019年2月16日，孟慧斌委托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日、营养日、护理依赖进行鉴定。2019年3月5日，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呼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孟慧斌伤残程度评定为一项八级、一项十级，误工日150日，护理日90日，营养日12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孟小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孟慧斌单方委托，孟小波不知晓，鉴定程序违法，因此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孟慧斌同意由法院委托相关鉴定部门，并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孟慧斌伤残程度、住院期间护理依赖及所需人数、损伤后需加强营养时间、误工时间等进行鉴定。该院依孟慧斌申请于2020年7月21日委托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孟慧斌伤残等级评定、治疗终结时间评定、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人数评定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齐和平医院（2020）外临司鉴字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孟慧斌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为四个月，自受伤日开始计算，误工日为伤后120日，伤后60日内需护理，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之后需1人护理，伤后90日内需增补营养。一审法院认为，孟慧斌受雇孟小波从事驾驶中型拖拉机（型号约翰迪尔404）进行打草工作，在雇佣过程中孟慧斌驾驶拖拉机发生事故受伤，本案争议焦点为：1.孟小波是否应当对孟慧斌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2.孟慧斌所受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结合孟慧斌的诉讼请求，该院分述如下：一、孟慧斌所受伤害系在受雇孟小波为其打草在驾驶农用拖拉机发生事故所造成。孟小波作为雇主，在雇佣孟慧斌工作前，询问过孟慧斌是否具有农机驾驶资格证书，孟慧斌明确告知没有驾驶证，孟小波仍旧雇佣无驾驶资质的孟慧斌从事车辆驾驶工作，对孟慧斌所受伤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孟慧斌所受伤害事故的发生原因是在孟慧斌驾驶过程中，孟慧斌携带的撬棍掉落至油门踏板处，孟慧斌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减速、未靠路边停车的情况下，低头捡拾工具，发生意外，孟慧斌在驾驶过程中，应当预见其危险性，其本人疏忽大意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孟慧斌受伤经过，所受伤害程度，及孟小波对其雇工负有安全生产义务的情形，该院酌情确定孟小波承担孟慧斌所受伤害30%赔偿责任，孟慧斌对其本人伤害承担70%责任。二、关于孟慧斌诉讼请求赔偿数额：1.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孟慧斌误工损失日为120日，误工费（农、林牧渔业标准）应为151.24元/日×120日为18148.8元，孟慧斌请求122.29元/日×120日为14674.8元，该项请求不超出以上范围，该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29天2人护理，出院后31日需1人护理，则护理费（居民服务标准）应为137.4元/日/人×29日×2人+137.4元/日/人×31日×1人为12228.6元，孟慧斌请求129.67元/日×89日为11540.63元，该项请求不超出以上范围，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伤后90日需增补营养，应为90日×100元/日为9000元，孟慧斌请求12000元，孟慧斌请求超出此范围，该院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孟慧斌入院治疗29日，应为29日×100元/日为2900元，孟慧斌请求2900元，该院予以支持；5.关于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经该院核对有效票据合计5120元，孟慧斌请求6990元，孟慧斌请求超出此范围，该院不予支持；6.精神抚慰金孟慧斌请求20000元，参照《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第六条第二款：“当事人身体因伤残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按总数30000.00元以下酌情给付，并依据相应伤残等级，按每个级差10%递减计算”的规定，孟慧斌被评定为一项十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为9000元，孟慧斌请求20000元。超出以上标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7.伤残赔偿金孟慧斌请求237491元，参照2020年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40782.64元，孟慧斌被评定为一项十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伤残赔偿金应为40782.64元/年×20年×31%为252852.37元，孟慧斌请求237491元，不超出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标准均系参照《2020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相关规定予以确定。综上，孟慧斌各项损失合计为14674.8元+11540.63元+9000元+2900元+5120元+9000元+237491元为289726.43元。根据该院酌定的赔偿份额，孟小波应当赔偿孟慧斌289726.43×30%为86917.93元。另孟小波垫付孟慧斌医疗费为40887.46元，该笔费用孟小波应承担40887.46元×30%为12266.24元，超出部分应在其赔偿总额中予以冲减，孟小波应赔偿孟慧斌各项损失数额为86917.93元-（40887.46元-12266.24元）为58296.71元。关于孟小波辩称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其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孟小波辩称支付孟慧斌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共计70000余元，仅在孟慧斌住院病历中体现医疗费为40887.46元，其他支出孟小波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孟小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慧斌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58296.71元；二、驳回孟慧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4元，减半收取2932元，由孟慧斌负担2303元，由孟小波负担6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一审法院判决孟慧斌对其本人所受伤害承担70%的责任是否正确；三、是否应由孟小波承担齐齐哈尔和平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全部费用。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孟慧斌上诉主张本案系义务帮工受害法律关系，孟慧斌为帮工人，孟某为被帮工人，一审法院漏列孟某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孟慧斌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列置孟某为被告或要求孟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亦未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孟某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孟某在本案中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问题。对孟慧斌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孟慧斌上诉主张应由孟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孟慧斌自行承担70%的责任显示公平。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孟慧斌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过程中，并未提出要求追加孟某为本案当事人或要求孟某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未将其该项主张作为案件争议内容进行审理。孟慧斌将其雇主孟小波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孟小波对其所雇佣的工人孟慧斌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系属对自己诉讼方式的选择，亦属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其于本院二审期间主张应由孟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孟慧斌在不具有农机驾驶资格证的情况下，驾驶农用拖拉机，且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减速、未靠路边停车即低头捡拾工具，导致事故发生，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孟慧斌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孟慧斌就其所受伤害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孟慧斌上诉主张应由孟小波承担第二次鉴定的全部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用由孟慧斌和孟小波按照各自赔偿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并无不当。对孟慧斌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慧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13元，由上诉人孟慧斌负担。上诉人孟慧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87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超审判员 薛忠卫审判员 丁 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崔佳祺书记员 谢 楠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