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异819号案外人：卜焕清，男，195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俊杰，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尧，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杨树浦路88号1层、2层。负责人：秦志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刚，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蓓，广东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宜兴市铜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西氿大道118-5号。法定代表人：谈国祥。被执行人：谈国祥，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厦门银行上海分行）与被执行人宜兴市铜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峰公司）、谈国祥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案号：（2020）粤01执3181号】，执行依据上海市黄浦公证处(2020)沪黄证执字第7号执行证书。现案外人卜焕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对该案进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卜焕清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称：2011年5月，案外人通过铜峰公司持有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银行）的股权，案外人于2011年5月26日向铜峰公司支付了117万元用于购买广发银行的20万股股权，由铜峰公司代持，其实际权利人为案外人。由于铜峰公司未经案外人（权利人）同意也未通知案外人（权利人），恶意将案外人的股权在向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借款中进行质押，该行为是一种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当认定该质押行为无效。案外人在知道铜峰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后已经第一时间向宜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苏0282民初6102号），目前该案已经判决，案外人与铜峰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有效。但由于案涉股权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判决书中释明案外人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在2020年9月21日，案外人向上海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快递“查处违法申请书”请求上海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对于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违法、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进行查处，目前上海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已经受理，案外人于2020年10月12日收到上海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告知书。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在此过程中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七条、七十四条、七十九条的规定，违规发放贷款，将单位的资金为个人开立账户，并且收取额外的高额利息，发放虚假指定用途贷款，虚构委托贷款，此行为与民间借贷中的套路贷类似，作为一家商业银行，利用自身银行授信资金假借委托贷款获得高额利息，明显存在违法，并且违反公序良俗。一旦最终认定厦门银行上海分行的借款合同违法法律、法规、违反公序良俗，借款合同的无效将导致股权质押行为无效，也就丧失了执行的依据。另外，厦门银行上海分行与铜峰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质押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综上,请求贵院依法中止依据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2020）沪黄证执字第7号执行证书所作出的（2020）粤01执3181-1号执行裁定书，并中止对铜峰公司持有的广发银行20万股股权进行评估、拍卖处置的执行措施，待查明相关质押效力后再予执行。案外人卜焕清提交如下证据：1.谈话笔录，拟证明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股权质押存在恶意；2.转账凭证，拟证明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违规发放贷款；3.转账凭证，拟证明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贷款前已经收取高额利息；4.广发银行股票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卜焕清对出资股权享有实际权利；5.铜峰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拟证明买入股权董事真实签名参照；6.铜峰公司质押股权董事会决议，拟证明同意质押股权签名伪造。申请执行人厦门银行上海分行答辩称：第一，即便代持成立，那么不影响我方的质押关系，根据案外人提交的判决书对这个问题也进行了清楚的论述。第二，铜锋公司持有广发银行的股票2635万股，质押了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2235万股，当时办质押的时候，其实有相当部分的广发银行的股票是没有进入到质押的，那么根据提交的股权股票证，案外人所说的代持部分的证号股权证号与质押的股权也不相符。如果是在不成立的这种情况下，要求执行中止，甚至是不予执行的，我方认为是不妥当的。至于案外人认为我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方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我们方认为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案外人的异议请求。本院查明，厦门银行上海分行与被执行人铜峰公司、谈国祥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一案，上海市黄浦公证处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沪黄证执字第7号《执行证书》，确认：执行标的为：(1)未还本金余额人民币144768000元；(2)利息。截至二0一九年十月十四日到期利息人民币610669.63元，计算方式为：未还本金余额人民币144768000元×6.6025%÷360天×23天；(3)逾期罚息。自二0一九年十月十五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罚息，以全部到期未还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144768000元为基数，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照实际逾期天数计算；(4)复利。自二O一九年十月十五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复利，以到期利息人民币610669.63元为基数，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照实际逾期天数计算；(5)执行证书公证费人民币350000元。厦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以铜峰公司出质的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2350000股股权，以折价、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厦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由谈国祥对铜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铜峰公司、谈国祥不履行生效公证债权文书确定的义务，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20）粤01执3181号立案执行。在执行中，本院作出（2020）粤01执3181号执行裁定，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铜峰公司持有的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235万股股份，并拟对上述股权评估、拍卖。案外人卜焕清提起本案异议。经查，2013年4月27日，铜峰公司在其持有的26352682股广发银行出具的记名股票证（NO.00000724）上没有关于卜焕清所持股权的记载。2017年8月23日，出质人铜峰公司将其持有的广发银行2235万股股权出质给质权人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并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卜焕清诉铜峰公司代持股纠纷一案，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苏028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5月26日，卜焕清与铜峰公司达成广发银行股权代持的一致意见，卜焕清支付铜峰公司股权款117万元，以每股5.85元价格，购买铜峰公司持有的广发银行记名股票20万股。铜峰公司在其持有的707.0672万股记名股票（2011年5月9日，NO.00000594）上备注“其中，卜焕清所持股份贰拾万股”，在其持有的1402.6555万股的记名股票(2011年7月12日，NO.00000606)上备注“今有卜焕清在本公司持有广发银行贰拾万股整”。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违反规章、监管政策等规范性文件的合同，不应认定无效。违反规章、监管政策同时导致违反公共秩序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卜焕清与铜峰公司没有签订书面投资协议或者股权代持协议，但是铜峰公司确认收到卜焕清股金117万元，并在其持有的对应广发银行记名股票上备注卜焕清的股票金额数量。事实上已有证据证明隐名股东确实为出资人和股东权益享有者，应遵循意思主义原则，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实际履约行为作为确认双方是否具有隐名投资关系。且现行法律、法规仅对证券、保险行业禁止隐名投资的规定，未对未上市商业银行股东的主体及隐名投资有禁止性的规定，卜焕清与铜峰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应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股东名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合同的相对性出发，代持关系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发生债权请求权的效力，对代持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效力。名义股东是名义上所持股份的责任承担者，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实际出资人的身份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及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名义股东铜峰公司将其登记持有广发银行2435万股质押给债权人厦门银行上海分行，且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对铜峰公司持有广发银行股权予以查封。卜焕清本案主张确认诉争的20万股股权归其所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卜焕清如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可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或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判决：一、确认原告卜焕清与被告宜兴市铜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代持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万股关系有效。二、驳回卜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又查，本院听证时，被执行人谈国祥确认铜峰公司质押给厦门银行上海分行的其所持有的广发银行2235万股股权，并非其所购买的全部股权，铜峰公司全部购买的股权应为2635万股，其中400万股股权在本案质押前，已被其他法院予以冻结。该事实在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中也有认定。谈国祥承认铜峰公司在将案涉2235万股股权质押给厦门银行上海分行时，并未告知上述股权中是否有其他人持有的股权。此外，谈国祥确认卜焕清在铜峰公司所持有的20万股股权，并未作特别编号予以备注。再查，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质权人）与铜峰公司（出质人）于2017年6月16日订立的《股权质押合同》第六条第6.1款约定：出质人保证对出质权利依法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保证出质权利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等情况。出质人保证质物在签订本合同时未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也未转让、赠予或以其他方式处置予其他人。本院认为，由于被执行人铜峰公司、谈国祥没有履行生效的执行证书确定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故本院冻结被执行人铜峰公司持有的广发银行2235万股股权，并拟对上述股权予以评估、拍卖，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案外人卜焕清提出上述股权中有其持有的20万股股权，要求中止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院认为，案外人卜焕清的上述主张是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铜峰公司持有的广发银行20万股股权权属提出异议排除执行，同时也对本院拟评估、拍卖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院将对案外人卜焕清的主张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案外人卜焕清主张本院冻结的2235万股股权中含有其所有的20万股股权。首先，案外人提交的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苏028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卜焕清与铜峰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应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股东名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合同的相对性出发，代持关系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发生债权请求权的效力，对代持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效力。名义股东是名义上所持股份的责任承担者，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实际出资人的身份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及名义股东的债权人。名义股东铜峰公司将其登记持有广发银行2435万股（该判决原文如此，应为2235万股—本院备注）质押给债权人厦门银行上海分行，且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均对铜峰公司持有广发银行股权予以查封。卜焕清本案主张确认诉争的20万股股权归其所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卜焕清如对上述事实有异议，可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或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判决：一、确认原告卜焕清与被告宜兴市铜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代持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万股关系有效。二、驳回卜焕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虽然认可卜焕清为其所主张的20万股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但并未支持其主张该20万股股权归其所有的请求，同时认定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实际出资人的身份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公司及名义股东的债权人。该判决表明由于卜焕清的实际出资人身份未经过登记，不能对抗铜峰公司的债权人厦门银行上海分行。据此，案外人卜焕清以该证据作为其为该20万股股权权属人的依据，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证实，卜焕清所主张的20万股股权并没有特定的编号予以备注，没有特定编号的股权就是一种种类物，卜焕清并不能够证明本院冻结的案涉2235万股股权中包含有其所主张的20万股股权；其三，铜峰公司购买并持有的广发银行的股权总额为26352682股，铜峰公司在其持有的26352682股广发银行出具的记名股票证（NO.00000724）上没有关于卜焕清所持股权的记载。这其中2235万股股权质押给了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另外400万股股权被其他法院予以冻结。因此，案外人卜焕清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权属的20万股股权是包含在案涉的2235万股股权内，而非被其他法院冻结的400万股股权中。对此，卜焕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四，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质权人）与铜峰公司（出质人）于2017年6月16日订立的《股权质押合同》第六条第6.1款约定：出质人保证对出质权利依法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保证出质权利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被查封、被扣押等情况。出质人保证质物在签订本合同时未设定任何形式的担保，也未转让、赠予或以其他方式处置予其他人。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也表明，铜峰公司保证出质的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铜峰公司对出质的权利享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也未转让给其他人。该约定也表明，本院冻结的案涉2235万股股权并不存在权属争议，也未转让给其他人，当然也包括案外人卜焕清。另外，谈国祥也证实上述股权出质时，铜峰公司并未告知厦门银行上海分行对其出质的股权是否有其他人持有的情况。故案外人认为本院冻结的上述股权中有其持有的20万股股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五，生效的执行证书确认的执行标的认定：厦门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以铜峰公司出质的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2235万股股权，以折价、拍卖、变卖方式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现案外人对其中的20万股股权提出权属异议，其实质上也是对执行证书有异议，应当另案解决。对于案外人主张股权质押合同无效，厦门银行上海分行违法违规放贷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案外人应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案外人卜焕清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四）、（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卜焕清的异议请求。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泽钊陈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