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瓜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邢某因与被上诉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玉门市新市区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以下简称101号商铺），以及刘某主张的欠付刘守林、刘小琴的债务认定错误。（1）刘某提出离婚的诉讼中，对101号商铺只字不提。在邢某提出要求分割商铺时，刘某称商铺是其姐姐刘小琴购买。法院查明商铺系刘某与玉门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交纳了部分款项，后刘某将商铺转给了刘小琴。刘某陈述，欠刘小琴约60万元，欠刘守林约10万元，因欠刘小琴的债务将商铺抵顶给了刘小琴。显然，刘某在离婚诉讼和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中对有关商铺的陈述不一致，其目的就是要隐匿该商铺。（2）对刘小红主张的欠刘小琴和刘守林的债务。刘某提起的离婚诉讼中提交的家庭财产清单载明欠刘小琴的债务为14万元，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真实存在，未主张欠刘守林的债务。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刘某提交了银行流水，欲证明欠刘小琴60余万元，欠刘守林10万元。刘某在两次诉讼中对债务的主张有悖常理，并且银行交易流水中有刘某向刘小琴的多笔转账，因二人系姐妹关系并且有生意往来，刘小琴的证言无任何可信度，二人之间的转账不是借贷，而是刘某恶意虚构的债务。一审仅凭刘小琴的证言便对刘某在离婚案件中未主张的债务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刘某主张的债务真实存在，对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未举证证明。（3）刘某对101号商铺陈述的变化，与其关于欠刘小琴、刘守林的债务的变化是相辅相成的，上述变化的时间节点相同，债务变化的数额与商铺的价值相当。但自始至终刘某对上述变化是否真实存在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显然，刘某的主观目的就是恶意虚构、伪造债务侵吞101号商铺。2.邢某主张的助学贷款32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偿还完毕，对刘某已经偿还的邢辉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由邢某支付刘某15000元，一审判决对以上两笔债务的处理相互矛盾。3.刘某主张的刘小琴的车款140000元，邢某不知情也不认可。刘某辩称，1.101号商铺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购买方是刘小琴，足以证明该商铺不是刘某、邢某夫妻共同财产。2.助学贷款是邢某作为孩子父亲应尽的义务，孩子目前和刘某共同生活，至今未向邢某要过扶养费。3.车辆涉及的借款有收条在案佐证，应予认定。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共同财产价值合计130万元，共同债务共计5万元）；2.判令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某、刘某于1997年6月1日在玉门市民政局登记结婚。1998年3月双方生育一男孩，取名邢文凯。2006年7月双方曾因夫妻感情不和协议离婚。2009年3月3日双方登记复婚。2019年6月19日刘某将邢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邢某、刘某离婚并对家庭共同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因双方对共同财产与债务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未对双方的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处理分割。庭审中，邢某、刘某无异议的共同财产有：玉门市新市区通安路南门小康住宅××楼住宅一套（价值200000元）、玉门市新市区龙源小区8号楼1单元701号住宅一套（价值300000元）、×××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价值120000元）、邢某名下的股权40000元，共同债务：刘小琴货款32000元、张学龙借款20000元、助学贷款32000元、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刘某偿还邢辉借款3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及邢某、刘某提交的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书、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邮储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账户对账单、欠条、证明、收条、酒泉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借据、账户清单、职工公积金情况表、借款合同、刘某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玉门市农商银行刘某账户交易明细单、农村信用社打款明细单和汇款账户、刘某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单、玉门雪山水电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5月2日股权证及法庭依据职权调取的邢某、刘某（2019）甘0981民初1659号离婚案卷中刘某诉状所列家庭财产清单及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案佐证，足以认定。关于邢某主张的共同财产玉门市××区商铺的认定，经对刘小琴和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查，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缴款发票记载的交款人为刘小琴的部分系刘某代刘小琴缴纳，刘小琴的证言证实因刘某借其现金，用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抵顶了自己和其父亲的资金，与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说明及缴费票据记载的内容基本吻合，邢某再未提交夫妻共同购买该商铺的证据，故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不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刘某主张的共同债务的认定，邮政储蓄银行的贷款200000元，经在玉门市邮政储蓄银行调查，2018年6月8日借款200000元，2018年9月14日结清，2018年11月14日借款200000元，2019年11月13日结清，2019年11月13日至14日再次支用200000元（分4次支用，每次50000元），目前显示贷款状态正常。从以上借、还款记录看，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200000元已经在2019年11月13日还清，2019年11月13日至14日的借款是在2019年7月29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刘某个人的借款，系个人债务，不能作为共同债务予以分割。刘小琴的借款498000元、刘宗林的借款100000元，已经在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中予以抵顶处理，不能再次分割，故对以上债务不予认定。关于邢某主张的向黄小芸打款37617元的认定，刘某虽提交了打款证据，但无法证实打款是刘小琴代替刘某打款，没有证据证实刘小琴打款的行为和刘某的诉求有必然的关系，故对该债务不予认定。关于刘某主张的公积金贷款的认定，2018年4月17日邢某、刘某向酒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玉门市分中心贷款180000元，贷款期限为8年，截止2019年9月10日已还款42746.30元，尚有贷款137253.70元，邢某辩称该贷款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皮具店资金周转，没有用于购买住房，邢某的辩称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故刘某主张的公积金贷款137253.70元认定为共同债务。关于刘某主张购房时用刘小琴车辆作价140000元交付购房首付款的问题，经查：刘小琴确实已经将车辆交付给了刘某，刘某也交付给了杨新定，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杨新定的证言也证实该车作价140000元抵顶了刘某购买龙源小区8号楼1单元701号住宅的首付款，以上事实也得到刘小琴的确认，故对该债务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予以认定分割。关于对刘某主张贾某的借款200000元的问题，刘某多次的陈述是借款210000元，还了50000元，还剩160000元，但证人贾某的证言却是“邢某借款他担保，邢某还不了钱他代为偿还借款后产生的欠款”数额也与刘某的陈述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另外二人多次陈述“二人在产生矛盾后有过口头协议，玉门的店由刘某经营，债务由刘某负担，瓜州的店由邢某经营，债务由邢某负担”的约定，结合刘某两次向贾某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刘某个人债务，故不应作为共同债务认定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婚姻关系已经依法解除,对于未分配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有权要求分配，结合已经查明的财产状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除个人衣物归个人外，邢某、刘某共同财产玉门市新市区通安路南门小康住宅××楼住宅一套归邢某所有，×××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归邢某所有；玉门市新市区龙源小区8号楼1单元701号住宅一套归刘某所有，住房公积金贷款137253.70元由刘某负责偿还，邢某给付刘某现金68626.85元；二、共同债务刘小琴货款32000元、张学龙借款20000元、助学贷款32000元、刘小琴车款140000元，共计224000元，邢某、刘某各承担112000元；双方婚姻关系解除后，刘某已偿还邢辉借款30000元，邢某给付刘某15000元；以上一、二项中邢某应给付刘某现金83626.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邢某名下玉门雪山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份40000元，邢某、刘某各分得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付。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邢某负担8475元，刘某负担84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期间，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刘某在玉门新天地买卖商铺，于2014年2月签订预售合同，2018年11月向刘小琴开具了购房发票，共计缴费合计611544元，其中：2013年7月20日交款5000元，2013年9月20日交款50000元，2013年9月27日交款81560.62元，2015年5月15日通过第三方工程款抵顶351785元，2015年11月18日交款6000元，2018年6月11日交款110198.38元。刘某认可前述已付款中，前3笔5000元、50000元，81560.62元，以及2015年11月18日6000元，以上合计142560.62元是用其他店铺的经营收入支付，抵顶的351785元后来从刘小琴处借款已还清，最后1笔110198.38元是从刘小琴处借款支付。对于商铺发票开具到刘小琴名下的原因，刘某陈述，共计向刘小琴借款598000元，其中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7月26日刘小琴从建设银行向刘小红转账280000元，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7日刘小琴从农商银行向刘某转账218000元，2014年11月1日刘守林从农商银行向刘某转账100000元。对刘小琴向刘某的转账情况：1.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3月2日30000元，2014年10月30日50000元，2015年1月30日50000元，2015年1月31日10000元，2015年7月25日100000元，2015年7月26日40000元，以上合计280000元。2.农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3月15日4笔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8000元，2018年5月7日30000元，以上合计218000元。另外，2014年11月1日刘守林从农商银行向刘某转账100000元。以上总计598000元。经一审法院向刘小琴调查，刘小琴称刘某向其借款50余万元，包括刘守林的借款100000元，均抵顶了商铺。刘某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某多次向刘小琴转账，其中：2012年2月14日13000元、2012年3月31日40000元，2013年11月28日33538元，2014年1月13日16000元，2014年4月14日17000元，2014年4月14日300元，2015年3月23日32436元，2015年9月10日30300元，2015年7月15日40000元，2015年7月16日10000元，2017年2月15日60000元，以上合计29257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邢辉的借款30000元，助学贷款32000元，刘小琴的借款140000元如何认定；2.101号商铺如何处理。关于邢辉的借款30000元，助学贷款32000元，刘小琴的借款140000元。1.对邢辉的借款30000元，刘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在离婚之后由其偿还，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邢某给付刘某15000元适当。2.对助学贷款32000元，刘某无异议，予以确认，该笔贷款由邢某负责偿还，由刘某给付邢某16000元。3.对刘小琴的借款140000元，刘小琴的车辆在刘某、邢某使用期间以140000元出售给杨新定，邢某、刘某购买龙源小区的住房时以140000元车款抵顶购房款的事实，由杨新定、刘小琴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刘小琴、杨新定的调查笔录在案佐证，应予认定，邢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刘某、邢某欠付刘小琴140000元债务适当。另外，对于邢某名下的玉门雪山水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邢某、刘某认可当初出资40000元，该部分股份归邢某所有，由邢某向刘某支付20000元，一审判决对此表述不明确，予以指出。关于101号商铺如何处理的问题。对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缴款情况，除2018年6月11日结算定房排号增值费转房款7000元外，截止2018年6月1日合计交款607544元，对此邢某、刘某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购买101号商铺的款项来源，（2020）甘09民终118号民事案件中刘某陈述前3笔5000元、50000元、81560.62元，以及2015年11月18日6000元，以上合计142560.62元是用其他店铺的经营收入支付，2015年5月15日351785元是以玉门市康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案外人工程款抵顶，之后刘某向刘小琴借款已向案外人偿还完毕，剩余110198.38元是向刘小琴借款支付。对于以案外人工程款债权351785元抵顶101号商铺款的事实，邢某无异议，但认为向案外人还款的资金来源是其他店铺的收入。经查，2018年11月101号商铺的发票已开具在刘小琴名下，刘某主张为偿还刘小琴的借款将101号商铺抵顶给了刘小琴，该主张有一审法院向刘小琴的调查笔录在案佐证，邢某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刘某的主张予以采信，即因欠付刘小琴的债务，101号商铺抵顶给了刘小琴。对于101号商铺抵顶的债务数额。根据刘某在（2020）甘09民终118号民事案件中陈述的款项支付情况，即使向刘小琴借款支付101号商铺款，时间也应该在2015年5月15日以后，根据刘某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2015年5月15日以后刘小琴向刘某的转账金额为358000元，刘某向刘小琴转账的金额为140300元，差额为217700元，因邢某认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不足时存在向刘小琴夫妇借款的事实，并且邢某无法举证证明购买101号商铺的款项来源，而且差额217700元未超出（2020）甘09民终118号民事案件中刘某陈述的借款时间和金额，故对以上217700元认定为向刘小琴的借款。刘某、刘小琴均认可刘守林的借款100000元在抵顶101号商铺时一并处理，邢某虽辩解该笔借款已向刘守林偿还，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刘某主张的2018年5月15日之前向刘小琴的借款140000元（498000-358000）。经查，刘某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因刘某与刘小琴系姐妹关系，并且2015年5月15日之前刘某亦多次向刘小琴转账，因无其他证据印证，以上140000元银行转账不能证明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故对刘某主张的2015年5月15日之前因刘小琴向其转账产生共同债务并已向刘小琴抵顶商铺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商铺价款611544元与借款317700元(含刘守林100000元)的差额293844元（611544-317700）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刘某与刘小琴款项往来频繁，刘某仅依据刘小琴向其转入的款项主张高达49800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主张商铺全部抵顶了刘小琴的借款，因刘某的该主张与其陈述的101号商铺款的来源及银行交易明细均不相符，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应由刘某向邢某返还293844元的65%即190998.6元。综上所述，邢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共同债务刘小琴货款32000元、刘小琴车款140000元、邢辉借款30000元，以上合计202000元由刘某偿还，邢某给付刘某101000元；四、张学龙借款20000元，由刘某、邢某各承担10000元；五、助学贷款32000元，由邢某偿还，由刘某给付邢某16000元；六、邢某名下玉门雪山水电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归邢某所有，由邢某给付刘某20000元；七、刘某给付邢某玉门市新市区新天地一楼101号商铺款190998.6元。以上第一、三、五、六、七项涉及的款项，邢某应给付刘某189626.85元，刘某应给付邢某206998.6元，相互抵顶后刘某给付邢某17371.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邢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邢某负担8475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8475元；邢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邢某负担8071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4249元，多收取的463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