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23128号原告：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59号21世纪广场左岸国际1号楼11层113号。法定代表人：孙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顺，河南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五号。法定代表人：赵东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亭，广东晟典（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嘉仪，北京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与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顺，被告华德尼奥普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忠亭、麦嘉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车辆差价款2090000元；2.被告承担违约金1188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被告在河南省地区的经销商，河南省科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安公司）在2012年由于业务需要有意购置11台客车，经原告沟通于2012年6月11日经原告以每台36万元的价格订购11台北方牌BFC6120型客车。原告作为中间经销商分别与科安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502）、与被告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2-汽销-032-1）。并依约顺利交车。由于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机器渗油、零部件损坏等情况，在维修时发现购买客车为翻新车，随后经鉴定，确认由被告生产的客车为翻新车。随后原告及科安公司向被告反映该情况，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不予解决。2019年底，科安公司因车辆问题将原告诉至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判决：判令原告赔偿科安公司购买11台车其中两台车车辆差价38万元、违约金21.6万元。原告作为中间经销商，车辆由被告制造，而且原告在销售过程中没有赚取差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购买的为新车，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翻新车辆，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差价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辩称：不同意河南尼奥普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明知购买的是翻新车，被告不存在任何隐瞒车辆性能的违约行为。被告是客车生产厂家，自2012年起，原告作为被告的经销商在河南地区代理销售客车。本案中，原、被告与科安公司三方商定，原告向被告购买11台翻新车辆后再销售给科安公司，科安公司将折价销售的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办理登记手续。为此，2012年，原被告签订了编号为2012-汽销-032-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明确约定了“改装协议建2012-汽销-032-2”。《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双方明确了车辆加装、装修事宜，被告据此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加装、装修。科安公司于2012年8月接收车辆至原告起诉长达近8年的时间内，无论是原告，还是科安公司均未就车辆为翻新车、非新车一事向被告提出过任何异议，故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成立。二、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合同中的车辆价格条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被告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且从售价上看，被告在2012年同时期、同一规格型号车辆的市场售价在50万元至60万元之间，而涉案合同的单价仅为36万元，明显低于同时期新车的市场价格，该价格是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后的折价销售行为。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原告知晓车辆并非新车。三、原告主张车辆差价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明显恶意诉讼并意图获取非法利益。首先，他案判决认定原告向科安公司发还2台车的差价款38万元及违约金21.6万元，除此之外，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了11台车的经济损失，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11台车的差价款209万元及违约金118.8万元。其次，被告并非他案判决的当事人，他案判决书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基于本案证据加以认定，并且该判决书认定原告向科安公司退还每台车辆差价的根据系科安公司单方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且评估基准日距涉案车辆交付日期已将近一年，其评估值无法反应《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故原告依据前述评估值要求被告支付差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原告配合科安公司诉讼消极应诉，甚至故意败诉以此提起本案诉讼，在原告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清偿被告700余万元购车款义务的背景下，完全有理由怀疑原告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并意图获取非法利益。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华德尼奥普兰公司（供方）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为北方牌型号为BFC61202DBAG的豪华客车11辆，单价为36万元，总金额为396万元，交（提）货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需方按36个月分期还款，具体见还款协议2012-汽销-032-3，改装协议建2012-汽销-032-2。2012年6月11日，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与案外人科安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科安公司向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购买11台型号为BFC6120的北方客车，单价为36万元，总金额为396万元，河南尼奥普兰公司应于6月30日前将车辆交付给科安公司。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收到了合同对应货款，涉案车辆交付至科安公司。2019年，科安公司将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诉至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以案涉车辆为翻新车辆为由要求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赔偿2辆车的车辆差价损失38万元、违约金5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科安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鉴定，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生产日期及车辆是否为翻新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8月7日，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2份，载明：×××号北方牌大型普通客车，查视该车钢印车架号，显示为“☆LA9LA2E33CBBFC772☆”，车架号最左侧字符向左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车架号最右侧字符向右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查视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码，显示“*L360AC00004*”，发动机号码位置有打磨现象，运用化学试剂显现法在发动机号码下方显示出一组新的字符，字符显现为“*L···········”；查视该车车辆铭牌显示该车生产日期为2012年08月，……；分析说明：查视该打刻车架号字符区域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打刻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的部件不得采用打磨、挖补、垫片等方式处理之规定；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缸体表面存在打磨痕迹，说明缸体表面打刻的发动机号异常，存在凿改现象，运用化学显现法在打刻位置左下方有“*L”字符显现；……综上，该车打刻的车架号码存在切割挖补、发动机号篡改、铭牌与车辆显示车型信息不一致等现象，可以说明该车存在翻新、套牌事实。鉴定意见为：×××号车辆为翻新车，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号北方牌大型普通客车，查视该车钢印车架号，字符显示为“☆LA9LA2E33CBBFC769☆”，车架号最左侧字符向左约3.5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车架号最右侧字符向右约6cm处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查视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码，显示字符为“*L360AC00014*”，使用脱漆剂将发动机号码表面漆面去除后，可见发动机号码位置有打磨现象；查视该车车辆铭牌，显示该车生产日期为2012年08月，……；分析说明：该车打刻车架号字符区域有切割、焊接、打磨现象，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打刻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的部件不得采用打磨、挖补、垫片等方式处理之规定；该车打刻发动机号缸体表面存在打磨痕迹，说明缸体表面打刻的发动机号异常，存在凿改现象；……综上，该车打刻的车架号码存在切割挖补、发动机号篡改、铭牌与车辆显示车型信息不一致等现象，可以说明该车存在翻新、套牌的事实；鉴定意见为：×××号车辆为翻新车，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河南尼奥普兰公司表示不申请对剩余9辆车是否为翻新车进行鉴定，因该11辆车是同一批次的车辆，其中2辆已经鉴定出是翻新车，且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其余车辆均为翻新车，故剩余9辆车无需鉴定。案件审理中，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为另案2份《关于确定北方牌车辆技术状况的鉴定意见书》，其未参与鉴定过程，该鉴定意见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被鉴定车辆登记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鉴定意见中引用的GB7258-2012标准实施日期为2012年9月1日；无法证明鉴定意见中的问题发生于车辆制造或者交付之前；车辆出厂前有备案、出厂后有注册，证明力高于报告书。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属于取缔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导致涉案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本案中，涉案合同标的物中2辆车辆经鉴定存在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的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另需指出的是，在另案委托的司法鉴定中，鉴定书中引用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的规定，该强制性国家标准的实施时间为2012年9月1日，晚于被鉴定车辆的生产时间，鉴定书引用该标准确有不当，但鉴定书中对被鉴定车辆存在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等车辆翻新情况的鉴定意见准确无误，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查询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的规定：“车辆识别代号（或整车型号和出厂编号）打刻的具体位置应在产品使用说明书中指明，一经打刻不允许更改、变动。”被鉴定车辆存在改变车架号的情况亦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4.1.3的规定。综合全案来看，被鉴定车辆实际生产日期在2007年至2008年间，且存在不当改变发动机号、车架号的情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国家强制性标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涉及2辆被鉴定车辆部分应属无效。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亦可导致涉案部分无效。且被鉴定车辆属于大型客车，国家对大型客车的检验时间及报废时间有强制性要求，旧机动车通过翻新的方式改装成新机动车重新出厂上路行驶，不当延长检验间隔和可使用时间，存在安全隐患，危害公共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亦应属部分无效。关于剩余9辆车，经本院释明后，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不申请鉴定，现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明确剩余车辆是否为翻新车，且无法明确剩余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是否存在改动情况。但需要明确的是，剩余9辆车与被鉴定2辆车系同一批次出厂车辆，华德尼奥普兰公司认可涉案全部11辆车都是翻新车，翻新车辆重新出厂上路即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属整体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发现的相关违法线索，本院将依法移送相关部门处理。现河南尼奥普兰公司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要求华德尼奥普兰公司支付差价款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无效；二、驳回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2元，由河南尼奥普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