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诗鑫，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乳，女，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上诉人肖诗鑫因与被上诉人曾庆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702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诗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曾庆乳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庆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正。本案事实的真相是：2017年5月肖诗鑫和曾庆乳的家公杨开铁合作承包了阳东大沟附近两个荔枝、龙眼果园，共需36000元。当时由肖诗鑫单方出资30000元，肖诗鑫和杨开铁约定按月利息3%计算，扣掉一个月利息900元，肖诗鑫将29100元现金支付给杨开铁。2017年7月卖果时，杨开铁的大儿子杨权斌雇车将肖诗鑫与杨开铁合作承包的果园，以及他自己承包果园的荔枝、龙眼一起拉去卖了。杨权斌没有告知肖诗鑫该批水果销往何处及售价多少，至今杨权斌也没有将该批水果款支付给肖诗鑫。后来杨开铁说杨权斌不小心把卖水果的钱丢，因此杨开铁写了一张收据载明欠肖诗鑫28000元。后来肖诗鑫在2018年8月10号左右要求杨开铁支付卖水果款，杨开铁叫肖诗鑫将银行卡号告诉其，之后肖诗鑫不知道杨开铁是叫谁转账支付了该卖水果款给肖诗鑫。因此，曾庆乳起诉肖诗鑫返还2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曾庆乳与其家公杨开铁至今未分家，曾庆乳当时也参与摘收肖诗鑫承包果园的荔枝和龙眼，并在现场看见其丈夫杨权斌雇车拉走肖诗鑫的水果去卖，知道其丈夫拖欠肖诗鑫28000元水果款一事，曾庆乳应对其丈夫杨权斌拖欠肖诗鑫的卖水果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曾庆乳自愿转账28000元给肖诗鑫，这可证实其汇款28000元给肖诗鑫是支付卖水果款。如果曾庆乳认为肖诗鑫构成不当得利，应该马上起诉肖诗鑫，但曾庆乳在汇款给肖诗鑫后两年多才起诉肖诗鑫不当得利，依理不合。二、在与本案关联的肖诗鑫诉杨开铁民间借贷一案中，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肖诗鑫对收到曾庆乳28000元款项作出了合理说明（当时肖诗鑫上诉时已对曾庆乳涉案的28000元是支付其丈夫杨权斌拉走肖诗鑫的荔枝、龙眼卖果子款项一事向中院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据此认为“曾庆乳银行账户转账给肖诗鑫28000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证据不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请支持肖诗鑫上诉请求。曾庆乳答辩称：肖诗鑫上诉称曾庆乳本人在现场看到自己的丈夫雇车拉其水果去卖，也知道该水果的价值，这个说法不属实。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曾庆乳才与肖诗鑫第一次见面，有视频为证。因此，曾庆乳对肖诗鑫上诉理由的真实性有异议。肖诗鑫称曾庆乳支付给肖诗鑫的28000元不是帮家公杨开铁还借款也不属实。曾庆乳的家公当时让曾庆乳帮其转28000元还借款，其他的事情曾庆乳一律不清楚。肖诗鑫称该28000元是偿还其水果款不属实，曾庆乳在一审的证据已经能够推翻其结论。综上，请驳回肖诗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曾庆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肖诗鑫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28000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二、本案诉讼费由肖诗鑫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曾庆乳系案外人杨开铁的大儿媳，肖诗鑫与案外人杨开铁相识。2018年8月25日，曾庆乳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转账28000元至肖诗鑫名下银行账户（账号：*********）。曾庆乳认为其所支付给肖诗鑫的款项没有合法根据，肖诗鑫应返还该款项，遂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诉称。诉讼中，肖诗鑫主张其与案外人杨开铁于2017年曾合伙承包果园，杨开铁的大儿子即曾庆乳的丈夫到该果园收取水果来售卖，售卖水果后并未及时与肖诗鑫结算，直至2018年8月25日才将售卖的水果款即涉案款项转至肖诗鑫账户，并向一审法院提供记账单五张、收入记录一张、借据两张拟证明，其中记账单五张主要载明果园的收支情况；收入记录一张主要载明果园的收入情况及杨开铁收取了肖诗鑫29100元和利息900元；借据两张分别载明杨开铁于2017年9月4日向肖诗鑫借款16000元、于2017年10月2日向肖诗鑫借款30000元。曾庆乳不予认可肖诗鑫的上述主张，并主张杨开铁与肖诗鑫的合伙生意于2017年7月16日已结清，其提供的字条可证实，该字条载明：“杨开铁与肖诗鑫承包大沟计宝果园现由肖诗鑫一个人承担，肖诗鑫愿意付30000元（叁万元给杨开铁），以后营业买卖由肖诗鑫处理，其中农药款由肖诗鑫完结，已运走的71件按二份平分。双方协定，不得反悔。此据。双方人签名：肖诗鑫；双方人签名：杨开铁；2017年7月16日。另付，杨开铁所欠肖诗鑫30000元叁万元已按果款付清”。肖诗鑫对该字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仅认可双方签名前的内容，不予认可双方签名后的内容。另查明，肖诗鑫于2019年7月16日就杨开铁在2017年9月4日向其借款16000元及2017年10月2日向其借款30000元的事实向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阳东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款项28000元是杨开铁偿还给肖诗鑫的借款，应用来抵充借款16000元及借款30000元的借款本息，并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粤170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杨开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诗鑫借款本金15244.15元及利息（利息以15244.1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肖诗鑫不服该判决，于2019年11月26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杨开铁提供的大儿媳曾庆乳在2018年8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肖诗鑫的28000元不足以证明是偿还借款16000元及借款30000元的借款本息，曾庆乳与肖诗鑫28000元的往来款关系可另觅途径解决，并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17民终2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1841号民事判决；二、杨开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诗鑫借款本金4570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本金15702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本金3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肖诗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损人所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4、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曾庆乳汇入肖诗鑫名下账户28000元。因此,判断肖诗鑫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28000元本息,关键在于其取得诉争款项280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曾庆乳关于肖诗鑫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本案中,曾庆乳提供了汇款凭证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证实其于2018年8月25日将28000元汇入肖诗鑫账户，该28000元亦被判决认为不是为案外人杨开铁偿还借款，而肖诗鑫对收到曾庆乳28000元汇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曾庆乳已完成对不当得利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肖诗鑫主张28000元系曾庆乳代其丈夫支付的水果款,应就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曾庆乳的举证。因肖诗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占有曾庆乳所汇款项的合法依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曾庆乳认为其所支付给肖诗鑫的款项28000元没有合法根据，肖诗鑫应返还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诗鑫从2018年8月25日占用曾庆乳上述款项，造成曾庆乳利息损失，故曾庆乳请求肖诗鑫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限肖诗鑫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庆乳返还款项2800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肖诗鑫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肖诗鑫主张杨开铁儿子应支付的卖水果款是2017年7月10日至14日拉走售卖的水果，合伙结算字条中载明的“已运走的71件”水果由曾庆乳家公收了卖水果款后交了欠付的农药款，该部分卖水果款不需要再付款给肖诗鑫。对于为何2017年7月10日至14日摘收的水果没有在结算的字条中反映的问题，肖诗鑫主张：该71件水果是曾庆乳丈夫较早拉去卖的，但10多天没有报账给肖诗鑫，合伙结算字条约定的内容实际是7月1日前发生的，所以该字条中没有包括2017年7月10日至7月14日摘收的水果，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该部分水果款归肖诗鑫；2017年7月10日至7月14日摘收水果的五张记账单原件是杨开铁给肖诗鑫的，这证明了杨开铁取走了28000元水果，实际上该五张记账单属于欠据。曾庆乳主张：肖诗鑫主张2017年7月10日至7月14日摘收的水果售卖款归其所有，但在2017年7月16日签写结算字条时却没有对结算字条的内容提出异议；结算字条的原件在杨开铁处，肖诗鑫并没有该字条的原件，也证明2017年7月10日至7月14日的水果款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事实。本案双方对曾庆乳在2018年8月25日汇款28000元入肖诗鑫的账户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肖诗鑫取得上述28000元是否有合法的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曾庆乳主张是帮其家公杨开铁偿还借款而汇款28000元给肖诗鑫，并举证证明此前杨开铁存在欠付肖诗鑫46000元债务未偿还，但因肖诗鑫抗辩该28000元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最终该28000元经生效判决认定不应抵消杨开铁欠付肖诗鑫债务的事实。即曾庆乳已举证证明其原汇款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对肖诗鑫构成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应转由肖诗鑫对其取得该28000元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肖诗鑫主张该28000元是曾庆乳代其丈夫支付的欠付肖诗鑫的卖水果款，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欠据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肖诗鑫主张被曾庆乳丈夫拉走售卖的水果是在2017年7月10日至14日摘收的水果，而此后（2017年7月16日）曾庆乳的家公曾与肖诗鑫对合伙的果园生意进行清算，但在双方当时签写的字条中并没有提及该批水果需另行结算或归属，反而明确了双方对另一批水果的份额（“已运走的71件按二份平分”）。虽然肖诗鑫对两批水果的不同处理方式进行了解释，但曾庆乳不予认可，肖诗鑫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字条载明的内容是7月1日前发生的，及杨开铁与肖诗鑫口头约定2017年7月10日至14日的水果款由肖诗鑫收取。另外，曾庆乳主张肖诗鑫不持有结算的字条原件，可证明2017年7月10日至7月14日的水果款已结清，该主张具有可信性。综合上述分析，肖诗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该28000元具有合法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令肖诗鑫返还该28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给曾庆乳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诗鑫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肖诗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刘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