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莱芜高新区珠江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李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艾真，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明，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朗泽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丁豪广场6号楼1-1206。法定代表人：沙启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朗泽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泽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的（2020）鲁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朗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立案时案由原为合同纠纷，属一般民事案件，故本案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且原审法院对耀华公司提出违反级别管辖异议不予审查，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朗泽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开发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朗泽公司未履行软件调试、交付和培训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耀华公司不构成违约。在朗泽公司只是部分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耀华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及违约金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又有违公平原则。朗泽公司答辩称，耀华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原审法院立案时确定本案案由为技术合同纠纷，经审理后变更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前述两类案件均属涉知识产权案件，应当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且耀华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已超出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瑕疵。（二）合同签订后，朗泽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涉案合同开发、测试、联调义务。但耀华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且单方终止合同，直接导致郎泽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后续附随义务，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耀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耀华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耀华公司支付朗泽公司工程价款120000元；2.依法判令耀华公司支付朗泽公司违约金（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至耀华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耀华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主张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耀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9日，朗泽公司与耀华公司签订《信息工程合同书》，约定朗泽公司为耀华公司研发“耀华医疗YH1800物联信息工程”项目，工期为2019年7月3日完成试点测试，至产品化的工期为45个工作日。合同总额为12万元，启动资金为合同价款的30%。合同签订后，朗泽公司依约完成了软件的联调，耀华公司却未支付任何款项。耀华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朗泽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耀华公司无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朗泽公司与耀华公司签订《信息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耀华公司委托朗泽公司开发耀华医疗YH1800物联信息工程，项目工期为2019年7月3日完成试点测试，后续完善功能性，至产品化的工期为45个工作日。耀华公司负责向朗泽公司提出详细的用户需求，为朗泽公司工作人员了解具体业务提供详细的文字、图片、机组数据及模拟数据等相应资料，并与朗泽公司充分讨论，以便朗泽公司制定详细的程序设计方案，提供本系统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及相应网络环境，并及时足额向朗泽公司提供项目所需启动资金及后续费用结算。朗泽公司负责根据耀华公司的需求，成立专项研发实施队伍，承担耀华公司工程的设计、开发与实施培训，以保障技术上的先进性、主流性，及各项工作的规范性。对后续耀华公司尿检设备提供与YH-1800相同功能服务等。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耀华公司应从合同签署之日起，按本合同中所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朗泽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开发费用。逾期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天。合同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总额为12万元（本价格含税，价格除软硬件设计费用外，另包含测试所需一套硬件设备）。工程启动资金为合同价款的30%，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其余款项将于工程完成（指完成工程的安装、调试、培训）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2019年7月18日，朗泽公司到耀华公司处对耀华医疗YH1800物联信息工程模块进行了测试；2019年7月25日，朗泽公司对耀华医疗YH1800物联信息工程模块进行了联调，对上述测试、联调，耀华公司职工李院华在工程进展信息表上签字确认通过。朗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启稳和耀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耀华自2019年7月3日至8月14日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合同履行、款项支付。聊天记录显示朗泽公司一直催促耀华公司支付启动资金，耀华公司一直未支付。2019年8月2日，李耀华通过微信告知沙启稳，YH1800项目停止履行。耀华公司注册成立于2011年4月19日，注册资本412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Ⅰ类、Ⅱ类、Ⅲ类医疗器械生产、销售，民用一次性防护口罩、消杀用品的生产、销售等。原审法院认为，朗泽公司、耀华公司双方签订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朗泽公司依约到耀华公司处对涉案模块进行了测试、联调，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开发义务，耀华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并单方中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基于朗泽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的开发义务，因耀华公司单方中止合同，造成朗泽公司无法交付软件并履行涉案合同后续义务，故其要求耀华公司给付12万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朗泽公司要求耀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信息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4款约定耀华应从合同签署之日起，按本合同中所规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朗泽支付相应的工程开发费用。逾期支付，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3‰/天。耀华公司未支付给朗泽公司的涉案合同款项本质上属于对朗泽公司资金的占用，故对朗泽公司主张耀华公司应依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经原审法院释明，朗泽公司主动调低数额，主张耀华公司以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该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合同约定启动资金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朗泽公司主张的支付启动资金3.6万元违约金起始日期应为2019年7月4日。涉案合同约定工期为45个工作日，其余款项将于工程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朗泽公司主张的支付剩余款项8.4万元违约金起始日期应为2019年9月5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耀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朗泽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万元；（二）耀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朗泽公司违约金(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朗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耀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息工程合同书》合同附件约定，YH-1800是耀华公司推出的新型数字化尿液分析仪，可通过传感器监测多种参数。现计划将这些参数送到数据中心，使公司维护人员实时了解YH-1800的运行状态，出现问题能够及时解决；监测的参数长时间保存，后期可进行数据分析；实现YH-1800在线自动升级功能。为实现以上需求，整个系统设计包括物联网模块，物联网平台和前端应用APP模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信息工程合同书》及合同附件的条款约定，朗泽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根据耀华公司的具体需求开发YH-1800物联信息工程系统，合同总额为12万元（本价格含税，价格除软硬件设计费用外，另包含测试所需一套硬件设备），工程启动资金为合同价款的30%，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70%的合同余款于完成工程安装、调试、培训后三个工作日结清。在实际履行中，耀华公司于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3.6万元，余下的款项未支付。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朗泽公司与耀华公司签订《信息工程合同书》后，朗泽公司已进行软件联调，耀华公司职工在工程进展表中进行了签字。由于耀华公司未支付款项，朗泽公司多次催促，当提及现场进行调试时耀华公司有终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本案中朗泽公司主张耀华公司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因此应当围绕朗泽公司是否已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下的软件开发义务、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条件是否均已成就的事实进行审理，尤其是YH-1800系统及硬件设备是否确已交付，YH-1800系统是否具备合同约定的物联模块、物联网平台、前端应用功能，安装、调试、培训工作是否已经完成等关键争议事实应当予以审理查明。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交付内容以及朗泽公司的义务履行程度均存在较大争议，朗泽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未进行第二阶段培训，硬件设备已自行取回。在对朗泽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原审以朗泽公司已完成测试、联调，耀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为由，直接判令耀华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存在错误。耀华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耀华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合同双方对约定的开发成果交付内容以及履行程度均存在较大争议，原审判决对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97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潘才敏审 判 员  周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世超书 记 员  胡子璇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565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罗霞审判员：潘才敏、周平法官助理：徐世超书记员：胡子璇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6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全面履行；成果交付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耀华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朗泽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裁判结果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原判决主文：1.耀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朗泽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万元;2.耀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朗泽公司违约金(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8.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驳回朗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7元，由耀华公司负担。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项目软件开发义务的全面履行裁判观点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交付内容以及朗泽公司的义务履行程度均存在较大争议。在此基础上，原审对前述关键事实均未进行认定，而是以朗泽公司已完成测试、联调，耀华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为由，直接判令朗泽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发回重审。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