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5484号原告：佟某1，女，194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佟某1之夫），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告：佟某2，女，195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张某，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哲宇，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佟某1、佟某2与被告刘某、张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某，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被告刘某、张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辛哲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佟某1、佟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由双方按照法定继承均等分割比例共同继承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八宝庄×号的房屋，由刘某向我们支付相应折价款；2.依法判决由原被告平均分配被继承人佟某3单位所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3.判决刘某、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佟某3与石某（已亡）原系夫妻关系，已离婚，我们是二人的女儿。后佟某3与刘某再婚。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八宝庄×号房屋，原系被继承人佟某3所属单位分配且居住使用之房屋。1998年期间，被继承人佟某3与刘某以成本价购买了上述房屋。2000年2月2日，被继承人佟某3去世。之后，我们多次与刘某协商继承房屋、存款，以及分配被继承人佟某3单位所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事宜。刘某态度冷淡，置之不理。我们认为，刘某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刘某辩称，佟某1、佟某2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被继承人佟某3留有自书遗嘱，该遗嘱合法有效，对被继承人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张某是佟某3的法定继承人，我与佟某3再婚时，张某仅8岁，与我们共同居住，佟某3为张某申请了独生子女证，具备明确的想形成抚养关系的意思表示。我不认可佟某1、佟某2与佟某3是父女关系，我于1977年经人介绍与佟某3相识，多次与其本人和介绍人确认佟某3离异无子女的情况下，于1978年结婚。后来知道佟某3有一个干女儿叫佟某1，系佟某3堂兄弟的女儿，有时来京出差为方便接待照顾，所以认作干女儿，并以父女相称。本案原告佟某1曾来家中看望过佟某3，但从未听说过佟某2也没见过。虽然佟某3的人事档案中有一个叫佟某1的女儿，也并不是本案原告佟某1，因为佟某1是1945年出生，而佟某3的前妻某某氏是1935年出生，1945年时仅十岁，不可能生育子女。假设二人为佟某3的亲生女儿，且未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享有法定继承权的情况下，本案需要确定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即需要确定夫妻健在一方在房改购房中，使用了已故配偶工龄购买的房屋，是否存在已故配偶一方的产权份额。房改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后，所以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应是健在一方的个人财产，是我的个人财产。佟某1、佟某2无权要求继承和分割，法院对要求继承的诉求应予以驳回。使用已故配偶工龄折抵房款的，只能对工龄福利进行继承，经我测算该部分为80053.8元。综上，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办理，佟某1、佟某2的原告身份问题存疑，即便具有继承人身份，我和张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作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佟某1、佟某2作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告张某辩称，佟某3与刘某再婚时我八周岁，我由二人抚养长大，1979年11月，佟某3与刘某作为父母，为我申请了北京市独生子女证，双方形成了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我是佟某3的法定继承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佟某3与刘某于1978年1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刘某与前夫于1975年12月离婚，二人之子张某归刘某抚养。佟某3于2000年2月2日死亡。1963年8月31日，佟某3与前妻石某经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记载：佟某3，三十七岁，石某，四十一岁，男十三岁、女十七岁时由父母包办结婚，并生育女孩二名，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婚生女二名，长女佟某1十九岁，次女佟某2十三岁，归石某抚养。佟某1、佟某2提交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1962年民字第784号案件全部卷宗材料，其中石某在答辩中提到我先后生有四个孩子（其中二人死亡），现有长女佟某4，年19岁学生，二女佟某5，年13岁学生；佟某3在1963年2月接受法院询问时称，“我有两个孩子，大女孩佟某1，18岁，在长春实验中学读书，二孩子佟某5，14岁，上小学，均是女孩子。”刘某和张某对卷宗材料和调解书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中“佟某3”与本案被继承人佟某3是同一人，二人的年龄明显不符。佟某1提交照片两张，其一为佟某1及其子女与刘某的合影，刘某对该照片真实性认可，但佟某3告知其离异无子女，故佟某1与佟某3没有血缘关系；其二为佟某3与佟某1子女的合影，刘某表示对该照片中是否为佟某3本人不能确定。张某主张其与佟某3夫妇共同生活，与佟某3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为此提交其本人的独生子女证和住房证，显示1979年佟某3与刘某作为父母为张某申请了独生子女证，1992年住房证上家庭人口记载为3人，其中一子。佟某1、佟某2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张某与佟某3共同生活，且佟某3还有两个女儿，发放独生子女证不符合相关政策。2000年2月29日，刘某交纳购房款39823元。2000年3月2日，刘某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签订《单位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八宝庄×号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6436元。购房时使用了佟某346年与刘某37年的工龄优惠，2001年12月17日，刘某取得涉案房屋房产所有证。刘某主张涉案房屋为佟某3去世后购买，且佟某3去世时未遗留任何财产，缴纳的购房款系向亲属借款，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佟某1、佟某2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系佟某3生前所在单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分配，应为其与刘某的共同财产，为此提交《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评估日期为1999年12月）和《房地产平面图》（测绘日期为1999年12月13日），时间均为佟某3在世时，且根据房价计算表和买卖契约，实际售房款为46436元、维修基金3154.58元、手续费232.18元，但刘某仅提供了一张票据，与实际房款相差近一万元，实际上该差额系佟某3在世时交纳。刘某、张某对上述两份材料真实性认可，但刘某表示仅在佟某3去世之后缴纳过一次购房款。审理中，佟某1、佟某2申请对涉案房屋购买时市值和房屋现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称因房屋购买于2000年3月，价值时点太过久远，其公司数据库及相关网站均查不到当时的市场成交数据，故无法对购买时市值进行评估，仅能对现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房地产市场价值司法鉴定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20年9月11日的市场价值为903.35万元（已扣除上市交易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购买时房屋市值进行询价，该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咨询意见书》，确定房屋于2000年3月基准日期时的市场价值为63.8万元。佟某1、佟某2对上述结论均无异议。刘某、张某对报告书提出异议，评估公司逐一予以回复，刘某、张某对异议回复亦不予认可，认为法院未组织双方协商确定鉴定人而直接委托，且鉴定人没有签署承诺书，属于程序违法；报告中对于计算的具体依据、数值、系数均未明确，且不同面积房型均与涉案房屋存在较大差距而无法作为参考依据，二鉴定人未对房屋内部进行考察即作出评估结果，不具备参考价值。刘某主张佟某3于1998年3月8日留有自书遗嘱，内容为“我的一切财产均归我的爱妻刘某所有，夫佟某3，1998.（3.三.8）三月八日”。佟某1、佟某2对该遗嘱不予认可，认为遗嘱的书写存在不连贯，不能证明佟某3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日期书写也有补充、更改，遗嘱内容也没有表达去世后财产归刘某的意思表示。刘某提交佟某3于1993年住院病案，证明佟某3患有脑梗塞，导致其于1998年立遗嘱时书写字迹有改变，但根据当时的出院志记载，佟某3出院时神清、语利，具有立遗嘱能力。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生活用品和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父母、配偶、子女。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佟某1、佟某2提交的卷宗材料和调解书能够确认二人系佟某3与石某婚内生育子女，在佟某3再婚后佟某1与佟某3、刘某均有来往并提交了合影，佟某1、佟某2作为佟某3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刘某、张某提出的年龄不符问题，因卷宗中没有出生日期或身份证件的记载，当事人年龄均系自述，上世纪初叶，我国出生登记制度并不十分完善，实际年龄与户籍登记不符的情况时有出现，刘某、张某主张佟某1、佟某2之父佟某3并非本案被继承人佟某3，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张某的继承人身份，本院认为，刘某与前夫离婚时，法院判决张某由刘某抚养，刘某与佟某3再婚后不久就为张某申请了独生子女证，此后共同生活直至张某成年，张某与佟某3之间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本院认为，刘某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虽然使用了佟某3的工龄，但一般而言，工龄优惠是指在房改时售房单位根据购房职工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工龄给予的工龄折扣，是我国住房制度改革过程中的特有产物，具有很强的政策属性，并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财产。涉案房屋系佟某3去世后，刘某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应当属于刘某的个人财产。即便使用了佟某3的工龄优惠，亦不能改变涉案房屋为刘某个人所有的事实。现佟某1、佟某2主张房屋系佟某3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对属于佟某3的部分予以继承分割，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按照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中刘某购买涉案房屋时，折算了佟某3的工龄，对于该部分价值，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房价计算表中公式计算，不使用佟某3工龄所得房价与实际购房价格之差即因佟某3而获得的工龄优惠福利。对于刘某、张某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本院在鉴定评估前已向双方告知鉴定机构的确定方式，并组织填写了意见表，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对于鉴定人未入户勘验一节，系因刘某、张某不予配合导致评估人员无法入户，法院对于房屋格局及设备设施情况向双方进行询问，双方均表示同意以陈述标准作为鉴定依据，若因未入户勘验导致评估结果与实际价值存在一定差异，该后果应当由刘某、张某自行承担。经本院计算，佟某3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应为872964元，由刘某、张某、佟某1、佟某2均等继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八宝庄×号房屋归刘某所有；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佟某1、佟某2、张某折价款每人218241元；三、驳回佟某1、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评估费26084元（佟某1、佟某2已交纳），由佟某1、佟某2负担13042元，由刘某负担6521元，由张某负担6521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佟某1、佟某2。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佟某1、佟某2负担6265元，其中5700元已交纳，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刘某、张某负担62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文慧人民陪审员  李绥奇人民陪审员  李蜀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