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9号3913室，3914室，3915室。   法定代表人：陈世洪，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文，海南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夏婷，海南锦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先禄，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上诉人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先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曾先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先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总价款865056.57元中包含了杨斌班组人工费39290元，一审法院未经查证核实涉案工程总价款的构成，即“一刀切”地将应当支付给案外人杨斌的人工费计算给了曾先禄，并以“杨斌班组的劳务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确认”为由回避了艺广公司的正当抗辩理由，明显有失偏颇，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过度维护了曾先禄的利益，使其因此获得了不应得的利益。《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明确要求，班组人手不足的，艺广公司可以灵活安排其他班组进场，因此产生的费用可以从曾先禄的人工费中扣除。曾先禄班组成员从未达到过40人，部分时期仅剩几名。曾先禄存在不按劳务协议之约定提供足量施工工人的违约行为，还严重拖沓了施工进度，违反了劳务协议“包进度”之要求。艺广公司经多次催告无果后，才按照劳务协议之约定另行聘请了杨斌班组负责抢工，依据劳务协议之约定，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从曾先禄的人工费中进行抵扣。二、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曾先禄自认其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有多处需要整改”，亦明知“因返工整改导致大量材料被拆除，损坏、浪费的材料远远超出了预留的损耗量，以致于上诉人需要额外加购4批材料”这一基本案件事实，却以“材料超额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确认”为由规避审理了本案基本事实。根据劳务协议可知，曾先禄对施工现场进行摸底、分析之后，向艺广公司申报施工所需要的材料、配件数量。艺广公司再根据曾先禄申报的数量，并据此计算出预留的损耗量之后，才向第三方采购材料。故，原订购的材料数量是完全能够满足施工需求的，甚至已经预留了足额的材料损耗量。其次，曾先禄交付的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监工张云相、黄波、陈少峰等人曾先后10次要求曾先禄进行整改。此外，双方在劳务协议第六条第13项、第七条第2项、第八条第10项、第12项与第18项中均明确约定了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返工，返工材料费用在曾先禄的进度款中扣除。因施工原因造成质量不合标准，曾先禄必须即刻无偿返工，返工造成的一切损失概由曾先禄负担。因曾先禄原因超出规定的损耗率，超出部分的材料费用由曾先禄承担。那么，艺广公司主张按照劳务协议之约定，在工程总价款中抵扣因曾先禄返工造成的材料补货费用192414.87元，应当获得支持。三、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劳务协议是总价包干协议的情况下，才能主张在案涉工程总价款中抵扣杨斌班组人工费、材料超额费用”。然而，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明显是混淆了“总价包干“和“工程总价”之间的概念，错误地解读了劳务协议之约定，存在谬误，应当予以纠正。四、在涉案工程总价款865056.57元中扣除案外人杨斌班组完成的工程量39290元，并依照劳务协议之约定扣减超额材料费用192414.87元后，曾先禄实际应得的人工费为18351.69元。五、曾先禄承认其所主张的12套样板房是本案劳务分包协议中所指的58栋、67栋，艺广公司已经就12套样板房进行了一并结算，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为12套样板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要求曾先禄另案起诉，与事实不符。   曾先禄辩称，工程没有返工，没有浪费材料，艺广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整改返工。曾先禄施工是完美交付，还维修了三个月。12套样板房是没签合同之前做的，后面补充协议上面明确规定12套样板房是58栋和67栋。我们没有浪费材料，不是没结算，是艺广公司不给工人工资，拖欠农民工的钱。   曾先禄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艺广公司支付曾先禄工程余款人民币414422元；2.判令艺广公司支付曾先禄延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起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艺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艺广公司与曾先禄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艺广公司将海南省海花岛C型别墅大批量室内精装修工程以单项单价包干的形式发包给曾先禄。曾先禄依约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8年9月30日完工交付。工程完工后，艺广公司向曾先禄支付了615000元劳务款，而后双方就劳务款的扣减项有异议，至今没有对案涉工程的剩余劳务款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审理情况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看，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劳务工程总价款；2.是否应当扣减其他班组人工费和补货材料费。   关于案涉劳务工程总价款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经曾先禄核对艺广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双方对工程总价款的分歧主要为2018年6月装修的12套样板房64800元及维修生活补助费用45000元。经一审当庭调查，曾先禄2018年6月装修的12套样板房系发生在案涉劳务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无关，曾先禄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曾先禄主张维修生活补助费用45000元，但不能说明计算标准，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艺广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关于案涉劳务工程总价款的计算有其项目经理及主管签字确认，系其自认，亦经质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劳务工程总价款为865056.57元。   关于是否应当扣减其他班组人工费和补货材料费的问题。艺广公司主张扣减其他班组人工费的依据是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中关于为确保施工进度艺广公司可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费用从曾先禄人工费中扣除的约定。经一审法庭调查，双方在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时并未对案涉劳务工程总价进行约定，合同中关于扣减其他班组人工费条款的适用前提是首先确定案涉劳务工程总价，如曾先禄未能确保施工进度，艺广公司则可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费用从曾先禄案涉劳务工程总价中扣除。本案双方虽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但在实际履行中艺广公司是以单项单价包干的形式发包给曾先禄，由曾先禄提供劳务，艺广公司根据曾先禄的劳务量进行结算并支付报酬。故艺广公司主张按照《劳务分包协议书》相关约定扣减其他班组人工费条件并未成就，其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艺广公司主张扣减补货材料费的依据是曾先禄提交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对返工所造成的损失负责，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为此艺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曾先禄与艺广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后，曾先禄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艺广公司亦接受曾先禄的施工成果，现艺广公司未按约向曾先禄支付劳务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劳务工程总价款为865056.57元，艺广公司已支付曾先禄劳务款615000元，尚欠劳务款250056.57元未支付，曾先禄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算。曾先禄诉请艺广公司支付延迟支付劳务款的利息，自2019年6月起至工程款偿清之日止，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广州艺广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先禄支付劳务报酬250056.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250056.57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性贷款资金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艺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8元，由艺广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艺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琼9003民初443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12套样板房的工程款包含在《劳务分包协议书》中；2.（2020）琼9003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儋州市人民法院确认《劳务分包协议书》的承包范围包括了58栋、67栋的样板间工程，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曾先禄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样板房是在签合同之前做的，没有纳入整体工程来结算。曾先禄提交了三张微信截图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对涉案工程提供了两三个月的维修。艺广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存疑，没有提供证明加以辅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甚至可能是伪造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艺广公司提交的证据1、2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因曾先禄提交的三张微信截图所显示聊天时间为2020年7月19日、20日，且聊天对象的身份不明，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曾先禄提交的三张微信截图，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曾先禄就涉案工程58栋、67栋的12套样板房主张劳务费65610元及利息，已另案起诉艺广公司，儋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了（2020）琼9003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对于曾先禄主张2018年6月装修涉案工程58栋、67栋12套样板房的劳务费，艺广公司认为合同之前的工程应另行起诉。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艺广公司主张的杨斌班组人工费及补货材料费应否从涉案劳务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杨斌班组人工费，本案中，曾先禄承包艺广公司涉案装修工程，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看，实际是由艺广公司提供装修材料，由承包人曾先禄提供劳务，承包人曾先禄获得劳务报酬的劳务合同。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第8项的约定，人力不足时，艺广公司可安排其他施工队进场施工，由此发生的费用从曾先禄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该约定明显加重了承包人曾先禄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艺广公司据此要求将杨斌班组人工费从涉案劳务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货材料费，艺广公司以曾先禄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返工整改导致大量材料被拆除，超出预留的损耗量为由，主张补货材料费应从涉案劳务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但艺广公司仅提交了购销合同、补货清单等间接证据，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曾先禄装修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以及返工整改导致大量材料被拆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故其要求从涉案劳务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补货材料费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涉案工程58栋、67栋12套样板房的劳务费应否在本案中审理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曾先禄一审诉请主张的劳务报酬414422元已包含12套样板房的劳务费，一审判决认为12套样板房的劳务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确有不妥之处，但鉴于曾先禄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已另案起诉，且儋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不应再进行重复审理。况且，艺广公司虽上诉辩称涉案劳务工程总价款中已包含12套样板房的劳务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在一审答辩中提出该抗辩意见。故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艺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艺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万晓霞   审判员 叶玉华      二○二○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唐欣凌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