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4426号原告：季春美，女，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丽，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喜威(上海)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SACHAMARCCHRISTOPHEDELANO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坤，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春美与被告喜威(上海)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春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秋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春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441.2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10月11日入职被告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0日，约定原告担任被告处零售部零售片区经理，原告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870.10元。原告在职期间,因家庭债务问题,与其丈夫共同向原告的同事、被告的部分经销商借款，原告认为此系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2019年8月份，被告接到对原告的匿名举报，被告对原告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借款情况进行调查，原告如实陈述，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向原告作出严重警告的书面处分。2020年5月份，被告再次接到对原告的匿名举报，被告对原告向经销商借款的行为再次进行调查，原告如实陈述，被告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喜威(上海)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接到投诉进行违规调查后发现原告向多名供应商借款，在调查中原告于2019年11月底向被告申报其向供应商张旭借款60万元，原告同时作出承诺其今后会避免发生类似利益冲突行为。2019年12月13日，被告再次和原告对违规借款情况进行确认，原告仍申报其向张旭借款为60万元。根据原告的违规行为，本可依规给予其即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但被告当时考虑到原告态度坦诚，故仅对其作出书面严重警告处分。2020年3月或4月左右，被告又接到对原告其他违规行为的投诉，故再次对原告等涉事人员开展调查，意外发现原告向张旭借款至少达到70万元。基于原告提供虚假信息、欺上瞒下等不诚信行为和其他违纪行为，给予其即时解除劳动关系的处分决定，该决定作出前已经报备相应工会。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故无需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4年10月11日入职被告处，双方于2017年10月9日订立最后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0日止，原告的岗位为零售部零售片区经理。该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有“营私舞弊，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或其它利用职权或公司资源获取不法利益者”“有其他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或形象的行为”“严重违反《喜威中国职业员工道德守则》(应为《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相关规定者，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者”等情形的，被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被告的《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第3.1.3.2条明确要求“喜威中国员工以诚信和忠诚的价值观作为基本指导原则”，第3.3.6条规定“喜威中国的员工禁止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或第三方谋取利益”。被告的《员工手册》规定“无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为“营私舞弊，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或其它利用职权或公司资源获取不法利益者”“有其它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或形象，或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严重违反《喜威中国职业员工道德守则》(应为《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相关规定中禁止性条款者”等。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11月19日、11月30日、12月5日向被告经销商张树国(又名张旭)借款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2019年1月5日、6月26日、7月20日、10月23日，原告又分别向张树国借款5万元、5万元、3万元和5.80万元。2019年10月23日之后，原告还陆续向张树国借款6.20万元。原告于2018年12月2日向张树国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10万元，同日原告向张树国配偶李红娟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50万元，2019年12月14日原告又向张树国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12万元。2019年11月8日，张树国与被告终止合作经营关系。2019年7月或8月，被告因接到相应的举报，开始对原告向被告经销商等借款的情况进行调查。原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被告作出书面报告，确认其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向张树国等5名经销商借过款。2019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作出“积极参加公司组织的各项合规培训，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避免各项利益冲突，不与利益相关方产生经济往来”的书面承诺。2019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书面申报其向张树国借款为60万元，向费岳生等其他4名经销商共计借款73万元。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以“浦南区域业务经理季春美在负责浦南区域业务管理期间，向该区域的经销商以个人名义进行借款，同时未向公司进行利益申报，季春美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关于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并在公司内部造成了不良影响”为由并依照被告相应的规章制度决定给予原告书面严重警告的处分，原告于当日签收了该份处分通知，并书面表示“本人确认上述违规事实，对于公司给予的处罚无异议”。2020年6月5日，被告以“零售部片区经理季春美于2018年11月1日起以个人名义向经销商借款，其中大部分为其所负责区域的经销商，且金额巨大，未向公司如实进行利益申报，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对其做出了书面严重警告的处分，其本人出具了《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但通过之后的调查发现以及经销商和同事的投诉反映，其在之前所述的借款明细中有隐瞒，与实际的借款不一致，同时存在滥用职权为向其借款的经销商谋取私利、不正当损害公司权益等问题，并且在公司内部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为由并依照被告相应的规章制度决定给予原告无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原告于同月8日签收了该份处分决定通知书,但表示“不同意公司处理意见”。2020年6月30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4,441.52元。经审理后，上述仲裁机构于2020年9月25日以“本案中，申请人作为公司员工，未向公司申报，私自向经销商借钱，申请人该行为可能存在影响公司与经销商合作往来，违反了忠诚原则。之后在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进行调查时，申请人仍故意隐瞒借款金额。结合上述情况，本会认为被申请人解除申请人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为由作出终局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870.10元。在本案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在已对其向经销商借款的违纪行为作出书面严重警告处分后再行调查并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属于对同一违纪行为的重复评价和重复处罚，且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借款行为会产生所谓的利益冲突并损害被告的利益，而根据被告的规章制度，被告解除原告劳动合同也属处罚过当，故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构成违法解除。被告则认为，原告在被告对其违规向经销商借款进行调查时应将借款总额及还款情况一并进行如实申报，原告所谓的申报时间段(即指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是原告自己定的时间段，并非是被告要求其申报的时间段，被告是要求原告将其违规借款事实完整地进行申报，但被告在之后再次接到投诉启动调查时才发现原告仅向张树国的实际借款就与其申报的数额至少有20万元的差额，原告此举是属于故意瞒报，被告对原告故意隐瞒的违规借款和调查期间再次发生的违规借款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完全符合被告相应的规章制度，属于合法解除。对于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第3.3.6条规定“喜威中国的员工禁止利用职务之便为个人或第三方谋取利益”，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对原告作出的书面严重警告处分中也明确“季春美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关于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并在公司内部造成了不良影响”，原告对此明确表示“本人确认上述违规事实，对于公司给予的处罚无异议”，即其也确认其向被告经销商的借款行为“已严重违反《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关于利益冲突的相关规定，并在公司内部造成了不良影响”，而被告的《员工手册》规定被告对员工中“营私舞弊，挪用公款，收受贿赂或其它利用职权或公司资源获取不法利益者”“有其它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或形象，或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者)”“严重违反《喜威中国职业员工道德守则》(应为《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相关规定中禁止性条款者”，可以处以无经济补偿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故原告案涉借款行为严重违反了被告的规章制度，被告可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被告当时仅给予原告书面严重警告，属于降格的从宽处理，体现了治病救人的宽宥原则；其次，经审理查明，原告在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实际向张树国借款的数额高达73万元，之后又多次向张树国借款合计12万元。而被告在调查中要求原告申报涉嫌利益冲突的借款情况，显然是为了查清原告违纪的真实情况并据此判断该违纪行为的严重程度和对公司利益或形象造成损害的具体情况，且《喜威中国员工职业道德守则》中第3.1.3.2条也明确要求“喜威中国员工以诚信和忠诚的价值观作为基本指导原则”，故原告在被告调查时将已经发生的存在利益冲突的借款情况包括借款次数、借款总额、还款数额等事实不加隐瞒、完整地向被告进行申报，应为原告配合被告进行违纪调查时所负之当然义务，如果原告仅需申报其中一个时间段的借款余额即属如实申报的主张能够成立，则被告不仅无法全面查清原告的违纪事实，也无法对原告违纪行为的严重程度和对公司利益或形象造成损害的具体情况作出准确评估，甚至还可能因违纪员工在调查时已归还借款或虚构了还款假象而无需申报致使被告违纪调查丧失实际意义，被告订立规章制度强化企业内部管理维护企业合法权益的目的也必将落空，据此可见原告的该项主张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未如实申报违规借款，故意隐瞒了多笔大额违纪借款，被告经再次调查查实后再次给予处分，不构成重复评价和重复处罚；再者，在被告启动第一次调查后，原告不仅瞒报了部分违规借款，还于2019年10月23日及之后向仍与被告存在合作经营关系的张树国借取大额借款，其无视被告规章制度严肃性，不知悔过、拒不改正的主观恶意昭然若揭，故被告据此给予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不仅于法有据，也符合过罚相当原则。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为合法解除，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季春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肖伟法官助理 孙 成书 记 员 高逸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