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511号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琳莉，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文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菲凡，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KOYOCHEMICAL(GROUP)LIMITED]，注册地英属开曼群岛（CaymanIslands），主要营业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告士打道信和广场3102室（Room3102,SinoPlaza,255GloucesterRoad,CausewayBay,HongKong）。被告：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达州市天然气能源化工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温金富，执行董事。被告：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新桥园区。法定代表人：何文美，执行董事。被告：玖源香港新材料有限公司(KOYOHONGKONGNEWMATERIALCOMPANY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告士打道信和广场3102室（Suite3102,31/F,SinoPlaza,255GloucesterRoad,CausewayBay,HongKong）。被告：李洧若（LI,WeiRuo），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敏(YE,MIN)，女，1973年7月25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广东华商（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以下简称进出口银行）与被告公司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材料公司）、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玖源公司）、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特安公司）、玖源香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源香港公司）、李洧若、叶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进出口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琳莉，被告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薛菲凡，李洧若及其与叶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到庭参加诉讼，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及玖源香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进出口银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材料公司立即偿还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76919767．54元及利息、罚息；2．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及李洧若对新材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叶敏在与李洧若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与李洧若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4．玖源香港公司以其所有的100%新材料公司的股权为新材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进出口银行就该股权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5．新材料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及地上在建工程[房屋他项权证号：广安市房他证广安在建字第（2015）0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为新材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进出口银行就该土地及在建工程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6．新材料公司、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玖源香港公司、李洧若及叶敏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6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的《借款合同》，约定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提供人民币9000万元的贷款，用于3kt/a纤维级聚苯硫醚树脂生产项目；贷款期限66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算；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按季结息，结息日为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本金还款计划为自2017年3月10日起每半年偿还本金1000万元；进出口银行因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产生的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新材料公司承担。2015年7月31日，新材料公司与进出口银行分别签订编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DY05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编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DY06的《在建工程抵押合同》。新材料公司以其位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上的在建工程向进出口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新材料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进出口银行偿还和支付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融资款项或其他应付款项、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进出口银行为实现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2015年8月13日，该在建工程抵押办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广安市房他证广安在建字第（2015）02号。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分别与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签订编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1、2060099922015111557BZ02、2060099922015111557BZ03、2060099922015111557BZ04的《保证合同》。约定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为新材料公司的债务向进出口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上述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均为新材料公司的9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同日，李洧若配偶叶敏向进出口银行出具《承诺函》，明确知悉并同意李洧若就广安新材料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与玖源香港公司签订编号2060099922015111557ZY07的《股权质押合同》，玖源香港公司以其持有的100%的新材料公司股权向进出口银行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同上述抵押合同。于2015年8月13日，就该股权质押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外商投资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编号为（川工商安字）外资股权登记设字［2015］XXX号。2015年9月10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11月26日进出口银行分三次分别向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000万元、2300万元、2700万元，合计发放贷款人民币9000万元。《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新材料公司多次出现逾期：2016年6月第一次出现欠息，2017年3月10日第一次出现本金逾期。为支持企业生产经营，减少新材料公司的还款压力，进出口银行先后于2017年6月、2018年3月、2019年3月与新材料公司就降低贷款利率及调整还款计划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每次签订补充协议，进出口银行均向保证人玖源集团、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抵押人新材料公司，出质人玖源香港公司送达通知并取得各方同意对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提供担保的回执，唯一的例外情况是补充协议三的签订，进出口银行对李洧若送达通知时其拒绝出具回执。2017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6月21日起，贷款利率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即贷款利率取消上浮10%。截至起诉之日，新材料公司共偿还了本金13080232．46元。2019年12月21日，新材料公司按时偿还了当期利息，但未偿还当期应偿还的本金250万元。该期本金逾期次日进出口银行即向新材料公司及本案其他被告分别发出了催告函，督促其及时归还借款。2020年6月，因新材料公司存在《借款合同》第四十一条项下的违约情形，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同时，进出口银行也向其余被告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未果，故诉至法院。新材料公司辩称：不同意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案涉借款合同未到期，提前收回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进出口银行单方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主张收回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203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解除合同。即法律仅规定在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才可以提前收回借款。（二）进出口银行单方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主张收回借款没有事实依据1．新材料公司在进出口银行处签署的《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签订合同时，新材料公司处于急需资金的弱势地位，进出口银行处于强势地位，《借款合同》内容明显加重新材料公司的义务，排除新材料公司的权利，例如：《借款合同》第8条逾期利率、复利约定，第九章费用和补偿，第41条违约事件，第42条宣布提前到期等约定，并且许多条款都是一些选项，只需要打√或者打×，明显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39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对相关条款予以说明，但进出口银行并未这样做，合同中相关加重新材料公司义务的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相应加重新材料公司义务且排除新材料公司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当认定无效。2．根据进出口银行提供的《还款情况表》可以看出新材料公司从2015年9月21日至2019年12月25日都在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9年底，新材料公司归还本金已达13080232．46元，归还利息已达19025473．06元。3．《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进出口银行分别于2017年6月、2018年3月及2019年3月与新材料公司签订了三次《补充协议》，也是基于双方的信任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66个月，三次《补充协议》并未改变原《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仍是约定全部借款于2021年3月到期，因此对于66个月的借款期限从未改变，双方也应当依照这个期限履行，而不应宣布借款提前到期。4．根据2020年5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10条规定，对金融机构违反金融支持政策提出的借款提前到期、单方解除合同等诉讼主张，人民法院不支持。本案中，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于2019年3月才签订了补充协议三，新材料公司一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直至2019年底，进出口银行一反往常给予新材料公司一定宽限期的做法要求立即还款，2020年初就恰逢新冠肺炎疫情，在疫情影响下，人民政府鼓励各大银行对困难企业的贷款可以进行展期或续贷，进出口银行不但不予以宽限，还要求提前到期，要求立即还款，无疑使新材料公司雪上加霜。5．本案新材料公司提供了地块及地上在建工程的抵押担保，也有相关保证人提供保证和股权质押，因此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没有意义，反而影响新材料公司的经营和还款。二、不认可进出口银行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式原《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该利率已经不存在，而是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利息应当按照LPR计算。并且《借款合同》关于罚息的约定是加重新材料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不应当计算罚息。三、就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的《担保合同》中加重担保人义务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四、要求新材料公司承担进出口银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协议》中关于这部分的约定是加重答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特别是进出口银行未提交支出催收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的证据，该诉讼请求不明确。李洧若辩称：不同意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李洧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虽保证合同第19条约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条款的，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但变更主合同金额、期限、币种、利率等内容且加重担保人责任的情形除外”，中国进出口银行和新材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对还款期限进行调整，且李洧若于2018年8月离开公司后，再无任何收入来源，其内容就等同于加重了李洧若的责任。1．2017年1月24日，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洧若变更为李洲。2017年8月，辞任董事会主席职务，并于2018年离职，同年9月将离职事宜及玖源集团新管理层的变化情况告知中国进出口银行，同时特别告知如下重大事项：（1）新管理层决定，广安新材料公司不再生产原定产品而改为其他产品；（2）李洧若对原产品的信心和已完成的工作及未来计划，其目的就是告知若新材料公司能继续恢复原生产是能够偿还贷款的；（3）希望终止李洧若的担保责任。2019年3月，李洧若正式出具律师函通知中国进出口银行，告知其不再承担其贷款的担保义务和责任，理由是已不再担任玖源集团中的任何管理职位，也不是玖源集团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5月20日李洧若正式退出董事会成员。2．李洧若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属职位行为，其主要目的是确保贷款有效使用（不被挪用）。既然李洧若已离职，无法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也就无法监督和保证资金的安全。中国进出口银行应及时与公司的新管理层协调此事，确定新的担保人或其他替代方案，而不应继续要求承担担保责任。另，公司新管理层不负责的停产公司，使其彻底失去偿还能力，贷款无法偿还完全是由其自身造成，不应由李洧若承担责任。3．若中国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施加继续生产的压力，公司完全可以恢复偿还能力。因公司产品的生产成本当时是全行业最低，新开发的改性产品，不断被市场认同和接受。在停产前，其改性产品已获得日本客户的化验认可并定有来华洽谈合作计划，国内最大电动汽车生产厂商比亚迪也认同当时的产品并计划来公司进行业务洽谈。二、根据《担保法》规定，李洧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第三十四条约定，“补充协议三”签订前，中国进出口银行应以书面方式向李洧若送达“调整借款计划的通知”。事实上，李洧若从未收到“调整借款计划的通知”，中国进出口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洧若发出过书面通知，所以其并不持有李洧若的回执。2．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规定”之规定，“补充协议三”的签订变更了主合同的内容，并未取得李洧若的书面同意，所以李洧若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李洧若的担保行为本质上属职务行为，其工作职务变更或离职后，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1．李洧若担保的原因，是因中国进出口银行要求集团公司法人代表人签订担保合同，贷款规定要求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主要目的是从管理经营方面对贷款资金使用安全负责，是为保证银行资金完整地投入到项目中。在签订担保协议时，其他担保人都要出具财务报表和公司资产明细的报表，但并未要求李洧若填写个人财产清单，足以证明保证合同签订时，各方是明确知晓没有要求李洧若以个人财产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2．李洧若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的目的，完全是因集团公司发展的需要，是为了大多数职工的利益和当地经济的发展，而事实证明全部贷款均按贷款协议要求用于项目上，并为玖源集团公司产生效益。鉴于上列客观事实的存在，足以证明李洧若的担保最大责任是保证资金安全，即正确使用和及时还款，而在李洧若职位发生变化时也就失去保证资金安全的能力，李洧若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四、贷款主体具有偿还能力，且作为贷款担保人的其余三家公司资产近三十亿，年销售额达二十多亿，有足够的资产和资金偿还债权人。五、贷款主体及提供担保的其余三家子公司具有偿还能力，玖源集团现管理层为规避债务和法律责任，先后注册三家公司集中几个担保公司的销售资金。叶敏辩称：不同意进出口银行的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承诺函系被迫签订。李洧若担任玖源集团董事长期间，因其就职公司发展需要向进出口银行贷款用于新材料公司的项目。承诺函签署时，进出口银行仅告知其李洧若签订保证合同事宜，并未要求、也从未告知过叶敏需要承担责任。另，叶敏并未在李洧若任职公司就职，也并非公司股东。玖源集团工作人员告诉叶敏这是银行程序要求，若不签字，公司就无法获得这笔贷款，项目发展受到严重影响，许多调整下来的职工无法获得工作安排，在这种情况，叶敏无奈签署承诺函。二、承诺函并未让叶敏承担对贷款的担保责任。根据承诺函载明内容，并无要求叶敏承担担保责任的任何表述，同时叶敏也未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故不应向进出口银行承担责任。三、案涉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在认定夫妻共债时，要求存在共债共签、或事后追认、或夫妻双方均有明确的债务负担之意思表示、或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才作为夫妻共债。然而，叶敏从未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承诺仅限知道李洧若签订保证合同一事，并非作出担保的意思。另，主合同、贷款发放的真实情况足以证明贷款完全用于新材料公司项目建设，从未用于李洧若的家庭生活。进出口银行要求叶敏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四、进出口银行的行为足以证明叶敏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进出口银行从未向叶敏发出“调整借款计划的通知”、也从未向叶敏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行为，足以证明进出口银行从未视叶敏为担保人。综上所述，叶敏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及玖源香港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进出口银行提交的证据12玖源集团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证明玖源集团公司同意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新材料公司以该证据应当公证为由，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为李洧若向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李洧若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进出口银行提交的证据32、33、34中向新材料公司邮寄送达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快递单及快递查询单，证明进出口银行通知新材料公司本案债权提前到期。新材料公司以邮件地址未明确到门牌号，其未收到邮件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快递单显示地址为借款合同中新材料公司留存的联系地址，快递查询单显示快递妥投签收，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认定新材料公司收到通知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情况（一）借款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贷款人）与新材料公司（借款人）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的《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合同约定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9000万元的转型升级支持企业创新发展业务固定资产贷款。贷款人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负责合同项下贷款的发放、回收及与贷款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借款人对此完全知悉。具体内容如下：1．贷款期限为66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至最后还款日止；2．第四条约定利率：贷款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贷款利率每满一季度确定一次。利率浮动日从贷款发放日起计算，分笔拨付的以首笔贷款的发放日为准，对日浮动。浮动利率一经确定，浮动期内不得更改。浮动期满后，再按届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商业贷款利率确定贷款执行的下一浮动期利率；第六条约定，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付息日为结息日次日；3．第八条约定违约利率：贷款人对本合同项下所有逾期的贷款，从贷款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全额支付逾期贷款本息之日止；4．第九条约定复利：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第二十四条约定，借款人应在本合同规定的贷款期限内严格按还款计划以原币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还款计划为：2017年3月10日1000万；2017年9月10日1000万；2018年3月10日1000万；2018年9月10日1000万；2019年3月10日1000万；2019年9月10日1000万；2020年3月10日1000万；2020年9月10日1000万；2021年3月10日1000万；6．第四十一条第1项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按期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或支付其他应付款项，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第四十二条约定违约事件是否发生由进出口银行判断，该条第3项、第6项约定违约事件发生后，贷款人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宣布实施或实现有关贷款的任何担保项下的权利；7．第四十九条约定，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进出口银行在该合同上加盖业务合同专用章并签字，新材料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当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洧若签字。（二）补充协议签订情况2017年6月，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之补充协议》，对上述借款合同内容调整如下：一、第四条贷款利率调整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利率调整日为2017年6月21日；二、还款计划调整为2017年6月50万；2017年12月150万；2018年3月1000万；2018年9月1000万；2019年3月1000万；2019年9月1000万；2020年3月1000万；2020年9月1000万；2021年3月2800万。2018年3月，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之补充协议二》，将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2018年度之后的还款计划调整为2018年6月30日100万；2018年12月30日250万；2019年3月10日1000万；2019年9月10日1000万；2020年3月10日1000万；2020年9月10日1000万；2020年3月10日4450万。2019年3月，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之补充协议三》，将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的2019年之后的还款计划调整为2019年3月250万；2019年6月250万；2019年9月250万；2019年12月250万；2020年3月1000万；2020年9月1000万；2020年3月5450万。协议同时约定，若调整后新材料公司发生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进出口银行有权单方面终止补充协议及借款合同，并依法采取法律措施追究新材料公司的违约责任。上述三份补充协议均加盖新材料公司公章。进出口银行就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向新材料公司、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玖源香港公司、路特安公司发送《还款计划通知》，前述五公司收到通知后均出具回执称：收悉并已阅知通知全部内容，同意继续根据各自担保合同约定，就借款合同及各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责任。另，进出口银行就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向李洧若发送《还款计划通知》，李洧若均出具回执同意继续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承担借款合同及各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二、担保合同订立情况（一）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31日，新材料公司（抵押人）与进出口银行（抵押权人）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DY05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新材料公司以其依法享有建筑物所有权或使用权和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房地产，为案涉主合同项下的9000万元的贷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具体内容为：1．担保范围为新材料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进出口银行偿还和支付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融资款项或其他应付款项、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新材料公司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无论该项支付是在服务到期日应付或在其他情况成为应付)，以及进出口银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以及抵押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2．进出口银行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负责主合同项下服务的提供、与服务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以及本合同项下有关的一切事宜，抵押人对此完全知悉；3．本合同签订当日或者最晚不晚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后二十天内到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4．本合同项下抵押是一项持续的担保并且具有完全的效力，直至被担保债务得到全部清偿为止，本合同担保独立于进出口银行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抵押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5．只要被担保债务尚未全部清偿，除非经抵押权人书面同意，抵押人将不会就其已被抵押权人处置的任何抵押物，向债务人追偿或主张权利；6．进出口银行和新材料公司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内容，无需征得抵押人的同意，抵押人将在变更后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是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对主合同金额、期限、币种和利率等内容进行变更并且加重抵押人责任的情形除外；7．新材料公司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欠付进出口银行的任何款项或主合同项下发生任何其他违约事件或由于任何原因使被担保债务提前到期，则构成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违约事件一旦发生，进出口银行有权宣布主合同项下新材料公司欠付进出口银行的所有款项立即到期，要求新材料公司立即偿还主合同项下欠付的所有款项，并宣布实施或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8．本合同适用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合同尾部加盖新材料公司公章。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房地坐落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房地产权证号：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土地权属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工业，双方约定抵押物价值为8931万元。2015年7月31日，新材料公司（抵押人）与进出口银行（抵押权人）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DY06的《在建工程抵押合同》，约定新材料公司以其依法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其他建筑物（包括已完工部分及未完工部分）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全部，为案涉主合同项下的9000万元贷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具体内容同二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DY05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的前述条款内容一致。合同尾部加盖新材料公司公章。合同附件一抵押物清单载明：抵押物坐落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抵押物所在地土地使用权证号：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双方约定抵押物价值为8931万元。2015年8月13日，进出口银行就前述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取得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广安市房他证广安在建字第（2015）02号，该证书显示：他项权利种类为在建工程抵押，坐落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债权数额8913万元。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该宗地坐落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该证书记载：该宗地于2015年8月12日抵押给进出口银行备案登记。（二）四份保证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分别与玖源集团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1的《保证合同》，与达州玖源公司签定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2的《保证合同》，与路特安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3的《保证合同》，均约定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为新材料公司向进出口银行申请的提供本外币贷款业务，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内容为：1．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和支付的贷款本金9000万元人民币、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无论该项支付是在贷款到期日应付或在其他情况下成为应付）；2．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3．进出口银行授权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负责主合同项下服务的提供、与服务管理有关的一切事宜以及本合同项下有关的一切事宜，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为主合同项下服务的提供、监督、管理所作出的一切行为以及在本合同项下所作出的一切行为均视为债权人的行为，保证人对此知悉；4．合同项下的保证是连带责任保证，具有持续性和完全的效力。合同的效力不受“保证人”或其他任何人的清算、合并、分立、重组、破产或是其他形式的组织结构的改变或对“债务人”的债务所作的任何其他安排的影响；5．合同担保独立于进出口银行就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即使被担保债务之上存在其它物的担保，保证人仍应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保证责任。债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如果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为进出口银行的利益设定了抵押或质押，保证人在此同意和承诺，如果债权人同意放弃或变更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权、质权或抵押权顺位、质权顺位的，该等放弃或变更不影响和免除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和担保责任；6．保证人与债权人在此特别约定，如果债权人就被担保债务持有任何其他担保，保证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要求债权人首先行使其他担保。保证人不得以其与其他任何保证人之间的比例安排为由要求按比例承担债权人所要求的保证责任；7．债权人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内容，无需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将在变更后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是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对主合同金额、期限、币种和利率等内容进行变更并且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情形除外；8．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欠付进出口银行的任何款项或主合同项下发生任何其他违约事件或由于任何原因使被担保债务提前到期，则构成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债权人有权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欠付进出口银行的所有款项立即到期，并要求债务人立即偿还主合同项下欠付的所有款项，并宣布实施或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9．本合同适用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上述合同尾部分别加盖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公章。另，2015年7月30日，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分别形成董事会决议，均同意为新材料公司在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贷款9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两份决议尾部均由公司全部董事李洧若、袁柏、李圣堤、池川签字。2015年8月10日，李洧若作为玖源集团公司董事出具意见书，载明：新材料公司系玖源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确认：玖源集团公司系玖源香港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玖源香港公司系新材料公司持股100%的股东。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债权人）与李洧若（保证人）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4的《保证合同》，约定李洧若为新材料公司在案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体内容除约定合同的效力不因保证人健康状况、婚姻关系、工作职务、住所变更等个人情况的变动或对债务人的债务所做的任何其他安排而受到任何影响（个人担保适用），保证人应向债权人提交以下文件：证明其合法身份的文件、证明其资信情况的收入证明、主要财产明细清单、主要财产权属有效证明文件或其他有关财务资料，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同意保证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的书面同意函（个人担保适用）之外，其他内容与进出口银行与玖源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BZ01前述条款内容一致。合同尾部由李洧若签字。李洧若提供其与叶敏的结婚证，并与叶敏分别出具承诺函。叶敏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其明确知悉且同意其配偶李洧若对案涉债务为新材料公司提供担保，具体内容以李洧若与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李洧若出具的承诺函载明：其明确知悉且同意其配偶叶敏对案涉债务为新材料公司提供担保，具体内容以李洧若与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经查明，叶敏未与进出口银行就案涉债务签订《保证合同》。（三）股权质押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7月31日，进出口银行（质权人）与玖源香港公司（出质人）签订合同号为2060099922015111557ZY07号《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进出口银行依据主合同为债务人新材料公司办理本外币贷款业务，玖源香港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新材料公司（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6400万元）100%的股权质押给进出口银行，以担保债务人按时足额清偿其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具体内容如下：1．所担保的债权种类为转型升级支持企业创新发展、金额9000万元、期限66个月；2．担保范围包括下述两项：（1）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质权人偿还和支付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融资款项或其他应付款项、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及罚息)、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及其他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以及债务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无论该项支付是在服务到期日应付或在其它情况下成为应付）；（2）质权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益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以及出质人应支付的任何其他款项；3．本合同所设立的担保独立于质权人为被担保债务所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质权人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前无需首先执行其持有的任何其他担保，也无需首先采取其他救济措施。如果出质人与债务人不是同一人，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为质权人的利益设定了担保物权，出质人在此同意和承诺，如果质权人放弃债务人提供的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并不影响和免除出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和担保责任；4．质权人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内容，无需征得出质人的同意，出质人将在变更后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但是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对主合同金额、期限、币种和利率等内容进行变更并且加重出质人责任的情形除外；5．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清偿欠付进出口银行的任何款项或主合同项下发生任何其他违约事件或由于任何原因使被担保债务提前到期，则构成本合同约定的违约事件，债权人有权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欠付进出口银行的所有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债务人立即偿还主合同项下欠付的所有款项，并宣布实施或实现本合同项下的质权；6．本合同适用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释。合同尾部加盖玖源香港公司印章。2015年8月13日，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安字）外资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000001号《外商投资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对上述股权质押进行登记。该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登记编号为XXX，出质股权数额为6400万元。另，2015年7月11日，玖源香港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同意为新材料公司在进出口银行的9000万元贷款股权质押担保，授权公司董事李洧若或文欧任何一位董事签署股权质押合同及相关文件，并在需要时加盖公司胶印章或钢印章。决议尾部由董事李洧若及文欧签字确认。三、借款合同履行情况2015年9月10日，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入账通知书载明利率为5．665%。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起息日为2015年9月10日，还款计划为2017年3月10日、2017年9月10日、2018年3月10日、2018年9月10日各还款1000万元。2015年9月22日，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2300万元，入账通知书载明利率为5．665%。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2日至2020年3月10日，起息日为2015年9月22日，还款计划为2019年3月10日、2019年9月10日、2020年3月10日分别还款1000万元、1000万元、300万元。2015年11月26日，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入账通知书载明利率为5．665%。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6日至2021年3月10日，起息日为2015年11月26日，还款计划为2020年3月10日、2020年9月10日、2021年3月10日分别还款7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2019年12月，新材料公司未依调整后的还款计划足额归还本金。2019年12月25日后，新材料公司未还款。截至2020年6月12日，新材料公司尚欠本金76919767．54元、利息1596476．39元、罚息267736．39元、复利9746．94元未还。2019年12月25日，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发送《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向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及路特安公司发送《关于履行保证责任的通知书》，要求偿还到期欠款、履行担保责任，前述公司均出具回执，声明收悉并阅知通知书内容。2020年6月10日，进出口银行向新材料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邮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因贷款期内新材料公司多次出现拖欠本息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宣布剩余贷款本金7691．98万元均于2020年6月10日提前到期。2020年6月12日，新材料公司收到该邮件。另查，2020年5月22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与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委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代理进行本案诉讼活动，其中基本代理费为8万元。2020年5月27日，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向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开具金额为6万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5月28日，中国进出口银行四川省分行支付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费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玖源集团公司的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的适用，本案系进出口银行要求新材料公司等七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的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案涉合同均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创新业务固定资产类贷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进出口银行依约向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本金9000万元。新材料公司却未能按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按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材料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若调整后新材料公司发生违约，进出口银行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新材料公司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的贷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现新材料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收到进出口银行发送的《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故本院认定本案贷款于2020年6月12日提前到期。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进出口银行有权自贷款逾期之日起对合同项下的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新材料公司应当依约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关于贷款利率，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档次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商业贷款基准利率确定，新材料公司辩称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基准利率已经不存在，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应当按照后者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本院认定本案应当依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利息及借期内的复利，以该报价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逾期复利。2019年8月20日之后，新材料公司已经按贷款基准利率偿还的部分，因其偿还时未就利率提出异议，故本院该部分利息的收取不持异议。因此，对进出口银行要求新材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919767．54元，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利息1596476．39元、罚息267736．39元、复利9746．94元，以及贷款到期后依据本院认定的前述标准计算的罚息和复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进出口银行为主张权利，支出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费6万元，属于依约应由新材料公司承担的费用，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进出口银行与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签订的《保证合同》，经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故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进出口银行与玖源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因玖源香港公司为新材料公司的唯一股东、玖源集团公司为玖源香港公司的唯一股东，故玖源集团公司为新材料公司提供保证属于为其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提供担保，无需公司机关决议，因此该合同亦合法有效。现新材料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进出口银行依据《保证合同》，有权要求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对上述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洧若称其担保为职务行为，其不再担任公司董事职务且已离职，其未同意关于补充协议三的变更，故其不应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保证合同明确载明条款适用于个人担保，并约定合同的效力不因保证人工作职务等个人情况的变动而受到任何影响，且约定债权人和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内容，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除对主合同金额、期限、币种和利率等内容进行变更并且加重保证人责任的情形除外，保证人将在变更后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故李洧若提供案涉担保的行为为个人行为且不因工作职务的变化而产生影响，而补充协议三并未改变债权金额、期限，仅对分期还款数额进行调整，故本院认定该协议未加重李洧若负担，李洧若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玖源集团公司、达州玖源公司、路特安公司、李洧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新材料公司进行追偿。另，进出口银行要求叶敏承担保证责任，但叶敏仅作为李洧若的配偶出具承诺函，同意李洧若对前述债务为新材料公司提供担保，而无其个人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之意思表示，且案涉贷款为转型升级支持企业创新发展业务固定资产贷款，表明案涉借款并非李洧若家庭生活，故对进出口银行要求叶敏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与李洧若承担相同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出口银行与新材料公司分别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和《在建工程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案涉《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均已完成抵押登记，故进出口银行依法对案涉抵押的房地产均享有相应的抵押权。在新材料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进出口银行有权对其提供的抵押物在担保债权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故对进出口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进出口银行与玖源香港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因玖源香港公司为新材料公司的唯一股东无需提供公司决议，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述合同项下的股权质押已办理出质登记，相应的权利质权均已依法设立。在新材料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进出口银行有权对玖源香港公司提供的股权在担保债权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故对进出口银行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进出口银行借款本金76919767．54元、利息1596476．39元，并支付罚息、复利（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罚息267736．39元、复利9746．94元，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为以76919767．54元、复利为以1596476．39元为基数，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费60000元；二、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李洧若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对中国进出口银行所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李洧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追偿；三、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新桥工业园区GC2014-29地块的房地产及地上在建工程[房屋他项权证编号为：广安市房他证广安在建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新桥国用（2015）第XXX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中国进出口银行对玖源香港新材料有限公司持有且已经办理出质登记的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外商投资企业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编号为（川工商安字）外资股权登记设字［2015］第XXX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699元，由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李洧若、玖源香港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中国进出口银行、广安玖源新材料有限公司、达州玖源化工有限公司、广安路特安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玖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李洧若、叶敏、玖源香港新材料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黄 博人民陪审员  朱国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晓玲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