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初270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青塔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秀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薛玉贵，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辉、薛梅，被告（反诉原告）杨庄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薛玉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诚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庄村委会立即给付诚通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01190562元；2.判令杨庄村委会给付诚通公司利息22356183.34元（101190562元*1.6%*12个月*420/365）；上述两项合计123546745.34元；3.判令杨庄村委会给付诚通公司以10119056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4.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由杨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1月17日，诚通公司中标了杨庄村委会发包的“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工程施工项目（以下简称：4#、7#楼项目）。2007年2月6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4#、7#楼项目由诚通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46673334.43元，该价款为可调价，以最终结算价为准；施工范围为4#、7#楼项目图纸所示全部工程内容（明确约定不包括的项目除外）；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按双方每月己确认的工程款的75%支付，当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时暂停支付，余款待竣工结算时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保留工程结算价款3%的质量保证金，待质保到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诚通公司如约履行了全部的施工义务，4#、7#楼项目通过了竣工验收。但杨庄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项。2008年3月5日，诚通公司中标了杨庄村委会发包的“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工程施工项目（以下简称：5#楼项目）。2008年3月19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5#楼项目由诚通公司施工；合同价款为35655852.16元，该价款为可调价，以最终结算价为准；施工范围为5#楼项目招标文件所示内容；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按双方每月己确认的工程款的75%支付，当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时暂停支付余款；待竣工结算时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保留工程结算价款3%的质量保证金，待质保到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诚通公司如约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但杨庄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2017年11月6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就4#、5#、7#楼项目结算及款项支付达成了《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16日内，杨庄村委会应先付给诚通公司贰仟陆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捌拾元整（26184280元），下剩柒仟伍佰万零陆仟贰佰捌拾贰元整（75006282元）的款，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杨庄村委会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项及利息；杨庄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的，未足额付齐部分，每延一个月杨庄村委会按照未付部分2%滞纳金支付诚通公司，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该《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至诚通公司起诉之日止，杨庄村委会并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结算的工程款项及利息，诚通公司多次与其沟通要求支付《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款项，但杨庄村委会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支付。杨庄村委会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结算款项及利息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约定，损害了诚通公司的合法利益，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反诉被告）杨庄村委会辩称，首先，诚通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杨庄村委会已经按照施工合同支付了100%的工程款，工程增量及经杨庄村委会认可的变更部分等已经支付了90%以上，杨庄村委会还欠诚通公司款项889.3万元。第二项利息部分的请求不成立。该利息计算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第三项请求不成立，该计算基数没有合法依据。第四项请求不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随意改变，诚通公司通提交的未经杨庄村委会确认的《工程结算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其违法性在反诉中陈述。该结算协议没有任何法定的审计鉴定依据且无效，诚通公司依据该《工程结算协议》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被告（反诉原告）杨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诚通公司向杨庄村委会提供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工程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2.判令诚通公司因延迟交付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而赔偿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的损失42802550元整；3.判令诚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1月6日，杨庄村委会筹建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通广嘉园”项目，委托北京中海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阳光公司）进行全面建设管理。2007年2月6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通广嘉园”项目4#、7#住宅楼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8年3月19日，双方又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了“通广嘉园”项目5#住宅楼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17日，涉案4#、7#楼竣工后，诚通公司配合办理完毕上述4#、7#楼竣工验收手续，但一直未根据上述合同第33.1条约定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2013年8月22日，涉案5#楼竣工，杨庄村委会通过公证方式摇号安排村民入住。但由于诚通公司一直强占该楼拒不交付。此后因村民联名上访要求入住，杨庄村委会通过向政府汇报并在公安部门协助下于2018年10月14日才强行让村民安置入住涉案5#楼。由于诚通公司违约迟延交付行为，造成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损失共计42802550元。同时，诚通公司至今未根据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1条、33.1条约定提供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导致涉案5#楼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4年12月——2015年3月，“通广嘉园”项目托管单位中海阳光公司委托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达华集团）对涉案4#、5#、7#住宅楼和附属地下车库及锅炉房工程分别进行了结算审核，确认：1.诚通公司承包涉案4#、5#、7#住宅楼核定工程总造价10764.3万元。其中：①5#楼合同约定总价款3565.59万元，审核调整后工程造价4360.66万元；②4#、7#楼合同约定总价款4667.33万元，审核调整后工程造价6403.64万元（4#楼3261.85万元，7#楼3141.79万元）；2.案外人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简称日盛达集团）承包地下车库及锅炉房合同约定总价款3008.35万元，审核调整后工程造价3978.51万元。2008年3月——2015年6月期间，杨庄村委会实际支付诚通公司涉案4#、5#、7#住宅楼工程款合计9875万元，实欠诚通公司工程款889.3万元；支付日盛达集团地下车库及锅炉房工程款1975万元，实欠日盛达集团工程款2003.51万元。2015年8月1日，北京中天华茂会计师事务所就涉案项目整体工程出具《财务决算审核报告》，对上述达华集团造价审核报告及杨庄村委会实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即涉案4#、5#、7#住宅楼及其附属地下车库及锅炉房工程造价款总计14742.81万元（涉案4#、5#、7#住宅楼及其附属地下车库及锅炉房工程当时统一以诚通公司的名义进行合并审核），尚欠未结工程款2892.81万元（实欠诚通公司工程款889.3万元）。综上，诚通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提供4#、7#楼合同结算报告，且至今未根据5#楼合同第32.1条、33.1条约定提供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其无权要求结算剩余工程款，而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赔偿迟延交付涉案5#楼造成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损失计人民币42802550元。同时，诚通公司明知仅由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个人是无法使用集体财产来结算并支付其工程款，而提供未经杨庄村委会盖章确认而无效的《工程结算协议》来主张本案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涉嫌侵害集体财产合法权益。原告（反诉被告）诚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杨庄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及理由。1.杨庄村委会单方委托做出的审计报告未经过诚通公司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诚通公司与杨庄村委会之间达成了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该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该《工程结算协议》有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薛玉贵的签字，且杨庄村委会认可薛玉贵签字的真实性，薛玉贵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法人承担。从形式上看，《工程结算协议》第5.2条约定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薛玉贵代表杨庄村委会签字，具备了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从内容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可调价，该结算协议的内容经过双方确认，不违反施工合同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便假设薛玉贵不是杨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薛玉贵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诚通公司有理由相信薛玉贵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应当被认定为代表杨庄村委会作出的意思表示。薛玉贵作为杨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及案涉项目的牵头人和负责人，从工程的招投标、到施工合同的签署、到工程款的支付、再到村民的安置等过程中，其都全面进行了参与；不但如此，在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会议记录等多处也均有薛玉贵的人名章或者签字。因此，诚通公司有理由相信薛玉贵能够代表杨庄村委会办理工程款结算事项。2.关于迟延交付5#楼造成的损失问题。5#楼迟延交付原因是杨庄村委会拖欠工程款，因此迟延交付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诚通公司承担。导致部分村民未能入住拆迁安置房的原因很多，包括文件中陈述的受北京市城市副中心影响，建设审批手续暂停办理等因素。杨庄村委会拖欠工程款的行为给诚通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杨庄村委会反而让诚通公司承担租金补助款损失，既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又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由于杨庄村委会资金短缺，案涉项目大部分资金都是由诚通公司垫资施工，所以项目建设过程中因为工程款问题导致数次停工，双方在《工程结算协议》中对此也有所表述。诚通公司共建设了近5万平米的住宅楼，但至今才收到8800万的工程款，且拖欠时间长达十年之久，现杨庄村委会不但不支付工程款，还要诚通公司承担迟延交付5#楼导致的损失四千余万缺乏依据。3.关于交付5#楼工程资料的问题。鉴于双方对5#楼的交付达成了《工程结算协议》，交付条件为“本工程内的（5＃楼）到目前（2017年11月3日）暂不交给甲方”及“此26184280元整到乙方账户内，乙方就把本工程内的5#楼钥匙交给甲方”。诚通公司认为，此处约定的交付，不仅仅包括钥匙的交付，还包括工程资料的交付，是全面交付的概念。但因为杨庄村委会未履行付款义务，诚通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交付工程资料和钥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月17日，诚通公司中标杨庄村委会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以下简称4#楼、7#楼）工程，建筑面积：29423.36㎡；中标价格：46673334.43元；中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所示土建、装饰、水、暖、电；中标工期：668天；计划开工日期：2007年1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11月28日。2007年2月6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07年2月14日，竣工日期2008年12月13日，合同工期总668天。合同价款：46673334.43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2013年1月23日，4#楼、7#楼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四单位验收合格。2013年4月17日，4#楼、7#楼取得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竣工验收备案。2008年3月5日，诚通公司中标杨庄村委会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以下简称5#楼）工程，建筑面积：19701.33㎡，中标价格为35655852.16元；中标工程范围：施工图纸所示土建、装饰、水、暖、电；中标工期：488天；计划开工日期：2008年3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2009年7月15日。2008年3月19日，杨庄村委会与诚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资金来源：自筹。开工日期：2008年3月29日，竣工日期2009年7月30日，合同工期总488天。合同价款：35655852.16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款方式确定。2013年2月，5#楼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四单位验收合格，但未进行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竣工验收备案。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承包人同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5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未能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造成工程竣工结算不能正常进行或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不能及时支付，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承担保管责任。诚通公司称其于2008年8月22日、10月9日分别向杨庄村委会发送催款函敦促杨庄村委会解决工程款。杨庄村委会称均未收到上述催款函。诚通公司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6日的《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书》，证明诚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完工后向杨庄村委会提交了结算文件。该工程结算书载明4#、7#、5#工程造价14961.351269万元。杨庄村委会对该份结算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收到该结算书。同时杨庄村委会就该结算书提交了北京建标诚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异议函》，对结算书中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杨庄村委会主张其已向诚通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以及90%的工程增量部分的价款，实际欠付诚通公司工程款889.3万元，由于诚通公司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5#楼至今亦未能经北京市通州区建设委员会验收备案，诚通公司无权要求结算整个工程尾款。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2017年9月29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京0112民初25258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8月1日中海阳光公司委托北京中天华茂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财务决算审核报告》，2014年12月以及2015年3月中海阳光公司委托达华集团北京建标诚和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杨庄村村民自住楼4#、7#住宅楼结算审核报告》及《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结算审核报告》《杨庄村村民自住楼地下车库及锅炉房结算审核报告》《杨庄村委会已付诚通公司、日盛达集团工程款明细表》及付款凭证材料等予以佐证。杨庄村委会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4#、7#、5#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0764.3万元（4#3261.85万元、7#3141.79万元、5#4360.66万元）。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报告中已经载明审核结果未与施工方进行核对，仅作委托方参考和内部审查使用。经双方确认：杨庄村委会自工程开始至2011年11月10日，共计向诚通公司支付工程款8800万元。自2011年11月10日后，杨庄村委会未再向诚通公司支付款项。2017年11月6日，发包人杨庄村委会（甲方）与承包人诚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概况……本工程内的（4#、7#楼）结构封顶后，乙方有关负责人多次电话和函告催款并告知甲方如不按时付款，每天要赔偿给乙方约16万的停工损失（含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日历天数计算，而甲方老说无款支付并口头答应赔偿给乙方的停工损失和利息。在乙方的一再催促下，甲方过几个月或一个月就付一点款给乙方，甲方一直都没有按乙方的施工进度付款，造成乙方干干、停停，因甲方付款不及时造成本工程内的（4#、7#楼）间断性的停工计约3年。本工程内的（5#楼）付款也是如此。因甲方没有按《合同》和《合作协议》内的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乙方所有的停工损失和利息都由甲方负责赔偿，甲乙双方就本工程内的（4#、5#、7#楼）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赔偿与工程款支付事宜，经甲乙双方多次谈判都没有结果，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六〉1项约定，本工程内的（5#楼）到目前（2017年11月3日）暂不交给甲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工程内的（4#、5#、7#楼）2007年1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之间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补偿、结算与工程款支付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工程结算协议》。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以下条款：二、按建筑面积包干价给乙方结算，2.1、以乙方实际已施工的范围和完成的楼号（4#、5#、7#楼）：按建筑面积3800元/㎡包干价给乙方结算。（注：此包干价内已含乙方2007年1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之间的所有停工损失和利息的补偿与乙方已施工完的工程款都在内。）2.2、4#楼建筑面积15300.08㎡+5#楼建筑面积19900.53㎡+7#楼建筑面积14586.38㎡=49786.99㎡×3800元/㎡=189190562.00元（大写：壹亿捌仟玖佰壹拾玖万零伍佰陆拾贰元整）。2.3、从开工到2017年11月3日止甲方（阳光公司）共付给乙方的工程款计为：捌仟捌佰万元整（88000000.00元）。2.4、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189190562.00元-甲方（阳光公司）已付给乙方的工程款88000000.00元=甲方还欠乙方的工程款为101190562.00元（大写：壹亿零壹佰壹拾玖万零伍佰陆拾贰元整）。2.5、甲乙双方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对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提出异议，以本《工程结算协议》内的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款为准。三、付款方式。3.1、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16日内，甲方应先付给乙方贰仟陆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捌拾元整（26184280元）【注：此贰仟陆佰壹拾捌万肆仟贰佰捌拾元整款到乙方账户内，乙方就把本工程内的（5#楼）钥匙交给甲方。】下剩柒仟伍佰万零陆仟贰佰捌拾贰元整（75006282元）的款，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3.2、甲方应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把以上3.1内欠乙方的工程款和利息要全部付清给乙方。四、违约责任。4.1、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如甲方不按本《工程结算协议》3.2内约定的时间把乙方的款全部付清（含利息），未足额付齐部分的款、每延一个月罚甲方2%的滞纳金给乙方，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五、其他。5.2本《工程结算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地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甲方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薛玉贵在该协议上签字，未加盖杨庄村委会公章。乙方诚通公司盖有公章。杨庄村委会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1.《工程结算协议》仅有薛玉贵的个人签名，未经杨庄村委会盖章确认，属于无效合同。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02]40号文件《关于村级财务实施“双层审计、村账托管、电算管理”工作意见》、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02]41号文件《关于村级财务“双层审计、村账托管、电算管理”配套制度（办法）的通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永政发[2014]6号文件《永顺镇关于对村级组织印章进行统一管理的通知》、北京市通州区经管站通经管发[2014]7号文件《通州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资金、资产、资源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证明集体经济组织的重大经济支出需集体决策，并在镇政府审核下才能使用印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未经镇政府审核确认并加盖印章，系无效。诚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诚通公司认为上述文件系内部管理文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杨庄村委会主张《工程结算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杨庄村委会主张《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价结算方式改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中标价内容计算设计洽商变更调整工程造价的约定。3.杨庄村委会主张诚通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实行集体决策、印章托管，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处置集体财产，故意绕开造价鉴定及审计，签订上述协议，并非善意相对人。庭审中，薛玉贵称其自2004年至今一直为杨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薛玉贵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系其本人所签，称当时系朱先发带着未盖章的协议要求薛玉贵签字，协议签订时杨庄村委会还欠诚通公司不到3000万元工程款，之所以签字确认差距巨大的结算协议是因为朱先发答应交付5#楼钥匙且朱先发经常带工人闹事威胁他。薛玉贵称该《工程结算协议》还要经村“三资委员会”、镇里层层盖章审批，朱先发答应把《工程结算协议》加盖公司公章后返还给村委会走程序，后朱先发未交还协议。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工程结算协议》系朱先发带着诚通公司人员与杨庄村委会经过多次磋商形成，且该《工程结算协议》是先盖完诚通公司公章后交给薛玉贵签字。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提供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诚通公司认可上述材料由其持有，但因杨庄村委会未按《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及时付款，故未交付上述材料。杨庄村委会主张由于诚通公司未交付涉案5#楼，村民于2018年10月14日强行进入5#楼，诚通公司应当支付因迟延交付工程给杨庄村委会造成的增加支付村民周转租金补助款的相应损失（2013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4日）。杨庄村委会就此提交了2013年8月22日涉案5#楼竣工后安置村民入住事宜的公证书；《村民反映材料》；2019年1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关于提高村民拆迁周转房租金补助的请示的批复》（后附《关于提高村民拆迁周转房租金补助的请示》《村集体经济事项提出申请集体意见记录表》《关于原则同意永顺镇杨庄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的批复【通政函[2011]159号】》）；《通广嘉园5#楼（127号楼）应付租金统计表》及证人证言等予以佐证。杨庄村委会称租金损失尚未实际支付，但系必将产生的费用。诚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相关证据中已表明导致村民未能入住拆迁安置房系有其他政策原因，且杨庄村委会未按《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及时付款，亦未提交支出租金补偿款的凭证，无法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即使存在损失应由杨庄村委会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协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诚通公司与杨庄村委会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可以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2.诚通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竣工验收资料。3.诚通公司是否应当向杨庄村委会支付因迟延交付5#楼导致增加的村民周转租金损失。一、关于《工程结算协议》的效力。诚通公司本诉请求的依据系《工程结算协议》。杨庄村委会认可《工程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仅有薛玉贵的个人签名，未经杨庄村委会盖章确认，不对杨庄村委会发生法律效力；《工程结算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属非善意相对人，《工程结算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薛玉贵系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杨庄村委会签署《工程结算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杨庄村委会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要求招标人和中标人将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有关内容以合同的形式固定下来，双方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该条实质在于保护公平竞争，保证招投标活动的正当性。而案涉《工程结算协议》是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不仅包括通常意义上的工程款，也包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停工、窝工等损失。故该《工程结算协议》并非是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杨庄村委会主张诚通公司明知杨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个人无权签署《工程结算协议》，属非善意相对人，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诚通公司提交的2013年单方制作的《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自住楼项目工程结算书》中载明4#、7#、5#工程造价14961.351269万元，杨庄村委会提交的2015年单方委托制作的结算审核报告中载明4#、7#、5#核定工程总造价为10764.3万元，结合两份报告的工程造价金额及制作时间、实际建设工期、《工程结算协议》的内容以及薛玉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协议》中载明的结算金额具有合理性。综上，《工程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现诚通公司依据《工程结算协议》要求杨庄村委会支付欠付工程款10119056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诚通公司主张以101190562元为本金，月利率1.6%为标准，计算期间自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根据《工程结算协议》约定，自本《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16日内先给付26184280元，下剩75006282元，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利息、按实际延误的月数计算利息。可见26184280元在上述协议签订后16日内的相应利息不应支持；关于利息标准，杨庄村委会主张上述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关于滞纳金，系违约金性质，《工程结算协议》约定如未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欠诚通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未足额付齐部分的款项按实际延误的月数每延一个月罚2%的滞纳金。诚通公司据此要求以101190562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杨庄村委会主张上述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二、关于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一节。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案涉5#楼已经建设、施工、设计、监理四单位验收合格，且诚通公司认可上述竣工材料均为其持有，本院认为诚通公司应向杨庄村委会交付5#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诚通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赔偿因迟延交付5#楼导致杨庄村委会增加支付2013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村民周转租金补偿款42802550元的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以发包人拖延结算或欠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工程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施工合同另有明确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双方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约定，26184280元款项到诚通公司账户内，诚通公司就把5#楼钥匙交给杨庄村委会。即《工程结算协议》中对交付款项与交付工程约定了先后顺序，现诚通公司以杨庄村委会未按该协议约定交付工程款为由拒绝交付5#楼钥匙的抗辩理由成立，故杨庄村委会要求诚通公司承担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租金补偿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8月22日至2017年11月6日之间的租金补偿款损失问题，鉴于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六十条、六十七条、一百一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1190562元；二、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利息及违约金（以26184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50062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交付杨庄村村民自住楼5#住宅楼的4套竣工图纸、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四、驳回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346元，由北京诚通新新建设有限公司元负担89652（已交纳），由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5694元（已交纳255812元，剩余5698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