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唱凯镇。 法定代表人：彭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兵，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滨江路（原南充市嘉陵区都尉坝泥溪口）。 法定代表人：刘鸿，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友，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铃爽，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川公司）因与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污水处理公司应支付临川公司工程款1,751,613.4-480,000=1,271,613.4元，2.污水处理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支付临川公司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与鉴定费用均应该由污水处理公司承担；二、一审诉讼费与鉴定费用、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污水处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案诉讼费以及鉴定费承担责任，应该由污水处理公司全额承担。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使用长达五年，但至今未结算，是污水处理公司内部管理问题造成的，临川公司无任何过错。临川公司正常维权按司法判例应当由污水处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二、关于案涉工程造价问题，临川公司认为应当累进下浮6-12%作为最终的结算总价1,751,613.40元，《施工合同》明确了每个阶段下浮比例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直接进行整体下浮。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临川公司认为应当支付。临川公司提供了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关于价格有明确记载，污水处理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造成工程价款不明的责任是污水处理公司而非临川公司。财政拨款不是免责事由，故利息应当支持。 污水处理公司答辩称，临川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诉讼费和鉴定费依法确定，不属于上诉的范畴。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结算价为150-20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应下浮12%。临川公司一审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又对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和鉴定意见确定工程综合单间下浮标准有异议，前后矛盾。双方并未办理工程及财务结算，应付工程款金额不能确定，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鉴定意见对沥青混凝土SMA-13材料价格认定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偏离客观事实，不应采信。一审起诉案由为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开庭后临川公司既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在法定举证期间内申请工程鉴定，程序存在瑕疵。 污水处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临川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临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案涉工程尚未办理工程及财务结算，依法无支付工程款依据。案涉工程未办理工程及财务结算责任不在于污水处理工程，而是临川公司未向污水处理公司提供并完善相关资料。临川公司于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其主张给付的债权的有效证据，仅凭其单方面作出的工程结算和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网络询价价格，不足以采信。鉴定意见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且偏离客观事实，不应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中对沥青混凝土SMA-13材料价格认定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鉴定机构仅查询了绵阳的地方价格，未在当地市场进行调查取证，也未提供鉴定依据的相关材料，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予以采信。合同结算价为综合单价下浮，而非鉴定意见的总价下浮。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起诉案由为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开庭后临川公司既未变更诉讼请求，也未在法定举证期间内申请工程鉴定，程序存在瑕疵。 临川公司答辩称，案涉项目经过竣工验收5年，交由污水处理公司使用，基于污水处理公司原因至今未向临川公司结算，临川公司不得不起诉。临川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费用，应当由污水处理公司承担。竣工结算材料已交由污水处理公司签收，其内部问题与临川公司无关。鉴定意见中对沥青混凝土SMA-13材料价格认定的相关资料由污水处理公司自己提供，污水处理公司不认可有悖于合同原则。 临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污水处理公司向临川公司支付工程款1,363,512元及利息（该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污水处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1日，以污水处理公司作为甲方与临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污水厂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南充市污水厂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合同第二条工程服务形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第三条工程价款：“合同价款为1607645.72元，工程价款以甲、乙两方确认且经审计合格后的工程量作为计价基础，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计算，其结算时合同结算价为5-3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6%；合同结算价为30-8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8%；合同结算价为80-15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10%；合同结算价为150-20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12%，作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第七条工程款交付：“本合同签订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482,293.71元）作为本工程的预付款；乙方在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项目管理部门按程序邀相关部门、施工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结算书经甲方确认且经审计后28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5%的结算工程价款；剩余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以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2年满后，乙方向甲方提出退还申请，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退还乙方。”；第八条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工程价款的计算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5《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施工期间《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格（《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未发布的材料价格按发包人相关部门、监理工程师（若有）、承包人签认的市场价）计算后的综合单价为准；其它计费调整办法：安全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按照2015《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规定进行（未招投标的按基本费率计取）；规费按承包人持有的《四川省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中核定标准结算。”；第九条违约责任仅对乙方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情形进行了约定；第十一条其它：“本工程如涉及设计变更、经济技术签证、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等相关的确认需按《集团公司工程管理流程》办理确认并加盖公章后为有效，否则甲方均不予认可；甲、乙双方确定的结算书和甲、乙双方监理人员共同签字的工程量技术联系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壹式捌份，甲方执陆份，乙方执贰份，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或合同执行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了，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在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污水处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应强、乙方处临川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彭武均加盖印章并签字。 合同签订后，临川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涉及工程设计变更均由污水处理公司现场代表张鸿川、刘万章、刘鸿等人签字及污水处理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在相关工程《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均有作为建设单位污水处理公司加盖印章及现场代表张鸿川、刘鸿签字，监理方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管理部加盖印章及监理工程师范正兵签字予以确认。工程竣工后，2015年12月，临川公司向污水处理公司发出《关于污水厂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的验收申请》并提交相关工程的竣工图，在案涉工程《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有建设单位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部门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监理部、使用部门污水处理公司、招标合同部门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招标合同部、审计部门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部及纪检监察部门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纪检监察部均加盖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临川公司于2016年5月制作了《南充污水处理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壹本，污水处理公司经手人员刘鸿于2016年5月18日在该结算资料上签注：“同意送审”，并加盖污水处理公司公司的印章。因临川公司向污水处理公司主张给付所欠工程款未果，现诉讼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四川南充康源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招标合同部门向污水处理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编号：20150080）载明案涉工程的招标控制价为1,747,441元。当事人签订合同后，污水处理公司向临川公司支付了480,000元的工程预付款。案涉工程经双方竣工验收后被告一直使用至今，污水处理公司称因临川公司未能提供及完善有关的审计资料导致工程结算至今均无法办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临川公司制作的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载明工程结算价款为1,843,512元，污水处理公司称该工程结算价款系临川公司单方行为不予认可。诉讼中，因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存在较大分歧，临川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污水处理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20年9月11日，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川志咨询[2020]02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在申请人江西临川建筑公司与被申请人南充污水处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鉴定人按《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相关证据材料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依据鉴定时工程情况并结合现有资料，作出以下鉴定意见：由申请人江西临川建筑公司完成的南充污水处理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工程内容，鉴定供选择造价结论意见：1.下浮8%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为1,773,231.77元；2.下浮12%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为1,697,377.81元；3.累进下浮6-12%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为1,751,613.40元。临川公司为此用去鉴定费用40,000元。庭审中，污水处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因有双方加盖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针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本案应明确以下问题：1.临川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2.临川公司主张要求污水处理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问题；3.若污水处理公司应当给付所欠临川公司的工程款，临川公司主张该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当事人签订《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后，临川公司进场进行施工，从临川公司提供的涉及工程设计变更、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均有污水处理公司相关部门及人员的签字，工程竣工后临川公司制作了《竣工结算资料》壹本，其中《竣工结算总价》载明工程结算价为1,843,512元，该《竣工结算资料》临川公司已于2016年5月18日送达给污水处理公司。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18条第二款：“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予以答复，也未另行签订协议约定，承包人仅以原建设部《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或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通用条款约定为依据，诉请依照《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予以答复，也未签订协议进行约定，尽管污水处理公司至今未对临川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予以答复，一审法院无法对临川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载明工程结算价为1,843,512元予以认定。由于案涉工程价款系双方争议焦点，同时为查清案情，临川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了准许。经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四川志和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川志咨询[2020]025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由于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加之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说理较充分、结论较客观，尽管污水处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由于未能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三种供选择的鉴定意见认定问题，从当事人签订的《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中约定合同结算价为150-20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12%作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的约定内容来看，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应选择鉴定意见的第2种即下浮12%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为1,697,377.81元，且该最终结算总价也在工程招标控制价1,747,441元范围之内，而另二种鉴定意见的最终结算价款均超出了工程的招标控制价。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价款认定为1,697,377.81元。除去污水处理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已给付的480,000元预付款，污水处理公司至今尚欠临川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217,377.81元。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工程款支付：“乙方在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项目管理部门按程序邀相关部门施工单位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双方办理竣工结算，结算书经甲方确认且经审计后28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5%的结算工程价款，剩余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以签署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2年满后乙方向甲方提出退还申请，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退还乙方。”之约定，案涉工程竣工后，甲方项目管理部门及相关部门、污水处理公司均于2015年12月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章及相关人员予以签字确认，临川公司已于2016年5月18日向污水处理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现案涉工程价款经依法委托相应鉴定资质机构作出了鉴定意见，加之工程质保期均已届满且被告已使用案涉工程多年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当临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的施工义务后，污水处理公司应当向临川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含质保金），故对临川公司要求被告污水处理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含质保金）1,217,377.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污水处理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经其结算鉴字且未经审计为由无法向临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辩解，一是临川公司实际上已于2016年5月18日向污水处理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污水处理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二是污水处理公司辩称系临川公司未提交相关结算及审计资料导致工程未进行结算和审计，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是污水处理公司以此为由未向临川公司支付工程款至今已达多年时间，也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对污水处理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问题。一是因当事人双方未对污水处理公司迟延给付工程款约定违约责任；二是本案案涉工程价款系在诉讼过程中经委托相关鉴定机构才予以了明确；三是案涉工程作为国家财政拨款支付工程款的公共建设项目，在建设工程价款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导致污水处理公司未能向临川公司给付工程款，故对临川公司主张污水处理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因进行工程价款鉴定开支的鉴定费40,000元，由于系临川公司向污水处理公司主张工程款给付时应负举证义务所开支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临川公司自行承担。 临川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5）3号]第18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所欠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17,377.81元。二、驳回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072元及鉴定费40,000元，合计57,072元，由临川第一公司负担40,072元，污水处理公司负担1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出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污水处理公司、临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2015年7月21日，以污水处理公司作为甲方与临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污水厂厂区道路白改黑及路沿石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临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依法有权要求污水处理公司支付工程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以甲、乙两方确认且经审计合格后的工程量作为计价基础，按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计算，其结算时合同结算价为5-3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6%；合同结算价为30-8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8%；合同结算价为80-15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10%；合同结算价为150-200万元以内，综合单价下浮12%，作为本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按施工期间《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发布的材料价格（《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未发布的材料价格按发包人相关部门、监理工程师（若有）、承包人签认的市场价）计算后的综合单价为准。临川公司辩称案涉合同为累进下浮6-12%作为最终的结算总价计算，明显与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污水处理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当地价格计算材料混凝土SMA-13价格，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案涉鉴定意见因施工时《南充工程招标造价信息》未发布混凝土SMA-13价格，以污水处理公司盖章确认的1,392元/m3作为混凝土SMA-13价格评估，符合合同约定，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参考合同约定，确定下浮12%作为最终结算总价为1,697,377.81元亦无不当。2016年5月18日临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污水处理公司递交竣工结算资料，污水处理公司一直未完成审计。污水处理公司辩称是临川公司未提供完善的竣工资料，但未出示任何证据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故污水处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办理工程及财务结算责任不在于污水处理工程，而是临川公司未向污水处理公司提供并完善相关资料。鉴定意见中对沥青混凝土SMA-13材料价格认定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未在当地市场进行调查取证，不应予以采信。合同结算价为综合单价下浮，而非鉴定意见的总价下浮”以及临川公司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应当累进下浮6-12%作为最终的结算总价”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污水处理公司对于应当依照合同向临川公司支付工程款不持异议。但双方对于工程款具体数额不能达成一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之规定，工程款具体数额双方主张不同，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结合实际确定工程款数额后，污水处理公司与临川公司应当分担本案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临川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临川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属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217,377.81元”；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17,377.81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9日起始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1,217,377.81元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1,217,377.81元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072元，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000元，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元。鉴定费40,000元，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6.36元，由南充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808.7元江西临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7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