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詹店工贸区工业中路。法定代表人：孟庆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庆国，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詹店工贸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玉娇，女，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詹店工贸区。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武，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旦，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胜，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孟庆国、刘玉娇因与被申请人黄小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36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国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武、被申请人黄小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孟庆国、刘玉娇再审称，再审请求：1.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申请人黄小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二、申请再审具体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情形，具体表现为：1.原判决将2016年9月16日借款合同认定为单独借款合同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2016年9月16日借款合同出借人并未实际支付出借款；其次，由黄小旦出具该借款合同的附件亦证明2019年9月16日的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借款合同进行的单方结算；最后，黄小旦亦在庭审中自认“2013年6月6日借款合同和2013年5月14日借款合同未履行完毕，之后双方之间又就未履行部分重新确定的借款合同……”。故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数份前期借款进行结算而出具新的债权凭证，而原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9月16日，可以认定之前的还款与本案150万元借款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决将具有不真实借贷性质的2016年9月16日借款合同认定为真实、独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新的债权凭证和单独借款合同法律适用完全不同，对再审申请人权益影响巨大。而本案中，原审判决将2016年9月16日借款合同具有连续性结算性质新的债权凭证，认定为单独借款合同，显然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本案共涉及2013年3份借款合同，涉及实际出借金额286.7448万元，黄小旦在借款合同订立时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武陟县支行副行长，而原审法院未对出借款的来源性质、是否是出借人黄小旦自有资金、借款是否涉及高利转贷等，未按最高人民法院法[2018]215号《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通知》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9]59号《关于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二）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情形，具体表现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红线为年利率24%，但当事人明确按照超出年利率24%已实际支付利息情形外，均不得超24%利率红线。而原判决在本院认为第五条中将申请人每月应付利息利率均按照年利率36%计算，且将申请人转账给被申请人的每次支付的偿还金额未达到本金乘以年利36%的部分，即原判决将申请人未实际偿还的利息均按年利息36%计算入申请人应偿还利息数额中，超出利率红线，适用法律错误，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民间借贷纠纷中，对借款人向出借人每次偿还本息金额，在双方未约定抵充顺序的情形下，应当按照法定抵充顺序抵偿债务，应当逐笔计算每次偿还的利息和本金。而原判决违法、任意将申请人偿还数额人为的设为按“四个月”为一个阶段进行本息累计计算，例如原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第五条第1项中2017年7月18日-2017年11月18日申请人共还款10笔，共计金额43万元，应当分10次共10段逐笔分别计算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而原判决四个月中申请人10次偿还数额累计，将其中9次还款相加之和计算一次冲减，导致多次少计算抵充本金及利息，损害申请人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情形，具体表现为：被申请人黄小旦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本金130万元和利息265766元（自2016年9月16日-2019年2月18日），以及从2019年2月19日至被偿还完毕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2分/月计）。而原判决主文：1.原判决判项一：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黄小旦借款本金108.2万元，已经产生的利息390680元，显然判项中该利息部分明显超出诉讼请求明确的265766元，原判决超判。2.原判决判项二中：河南国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以本金108.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被告偿还完毕之日止。而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中请求的是自2019年2月19日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原判决判项第二项超判三个月利息，亦超出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望贵院依法予以支持，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之公平、正义。被申请人黄小旦辩称，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三笔借款，分别是2013年5月14日、2013年6月6日、2013年7月18日，截止2016年9月16日上述三笔借款均未履行完毕，2016年9月16日的借款合同是对上述三笔借款未履行完毕部分双方对账之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2.被申请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再审申请人支付1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3.原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已支付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三笔借款均存在逾期，存在交叉支付利息，以及一并支付利息的情况，在签订2016年9月16日借款合同时合同记载的总金额是双方调整过的金额，如果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的话合同本金金额是170多万元，也就是说9月16日的借款合同本金调低了，同时利息也从4分调整到2.5分。4.2013年被申请人已经从农行武陟支行退休七年，其出借的至今均是自有资金，包含自己的钱以及亲戚朋友的钱。5.对省院民事裁定书第三页记载的算法被申请人没有异议，被申请人认为原一审、二审生效判决虽然在计算方法上存在瑕疵，但结果正确，我方恳请法庭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三笔借款，第一笔：2013年5月14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实际转账96万元；第二笔：2013年6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0万元，实际转账675948元；第三笔：2013年7月18日，借款合同约定130万元，实际转账1221500元。2016年9月16日的150万元借款合同是借贷双方对上述三笔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结算借款合同。2013年7月18日的借款合同书中出借人处签名为谢荣贤，借款转账1221500元包含谢荣贤出借的60万元。由于本案借贷双方实际结算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在重新计算借款人应还本息数额时涉及案外人谢荣贤的利益，故应追加谢荣贤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2013年7月18日的借款1221500元中谢荣贤出借的6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尚未查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2013年2月26日至2019年2月24日申请人共计还款82笔，金额共计415.9196万元。截止到2016年9月16日结算借条出具之前共还款316.5196万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是2013年7月18日的1221500元借款中谢荣贤出借的60万元是否已偿还。申请人主张除了上述415.9196万元还款外，还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向案外人张小海银行账户还款81.8万元，该81.8万元系偿还谢荣贤出借的60万元借款。故，应进一步查清该笔81.8万元的款项是否为偿还2013年7月18日的借款。2016年9月16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结算时，对已偿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超出了年利率36%。原一、二审认为2016年9月16日之前的还款与结算后的借款合同无关联，并按照每四个月为一个节点计算本息，适用法律不当。故在计算借款人应偿还的数额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结算前偿还的部分一并计算，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逐笔计算当期利息，超出当期利息的部分应当冲抵本金。综上，原一审、二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当事人。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3民初8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同泰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