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5268号原告：王磊，女，194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梦，女，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霍静，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被告：霍姿颖，女，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霍立，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霍平，女，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王磊与被告霍静、霍姿颖、霍立、霍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小芹、董梦、被告霍静及其与被告霍姿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伟、被告霍立、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霍静、霍姿颖、霍立、霍平协助将霍宏亮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我名下。事实和理由:我与霍宏亮于1978年再婚,1998年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人婚内未生育子女。霍静、霍姿颖系霍宏亮亲生女,霍立、霍平系我亲子女,系霍宏亮继子女。1995年9月6日,我与霍宏亮共同向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七○一研究所（以下简称七○一研究所）购买涉案房屋。二人离婚时为解决双方实际居住问题,确定该房屋西侧十六平米房间由霍宏亮居住使用,东侧十六平米房间和九平米房间由我居住使用。二人离婚后,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研究院（以下简称第十一研究院）借给霍宏亮位于丰台区×号房屋（以下简称丰台区房屋）一套。2008年霍宏亮决定将其离婚时分得涉案房屋大间无条件地赠送给我,产权、居住权归我一人所有。我自愿接受该份赠与,并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今。2018年3月,霍宏亮去世,霍静、霍姿颖将涉案房屋产权证从第十一研究院领走,经单位多次要求均未返还,现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霍静、霍姿颖共同辩称，王磊起诉的事实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房屋是霍宏亮的产权。涉案房屋是在北京航天大学校区里，按照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有住房管理办法，房屋虽然登记在员工名下，但是产权不意味归个人所有，因为涉密，是不可上市交易，若有产权转移也是单位内部交易，现在霍宏亮已经过世，可能涉及房屋腾退事宜，王磊要求更名没有事实基础。涉案房屋也不存在霍宏亮要无偿赠与王磊的情况。霍宏亮在知道涉案房屋产权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根据调解书就其居住的涉案房屋大房间进行居住权处置，其无权处置所有权，王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磊的诉讼请求。霍立、霍平辩称，同意王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磊与霍宏亮于1978年9月4日再婚，婚内未生育子女。霍静、霍姿颖系霍宏亮亲生女，霍立、霍平系王磊亲生子女。霍宏亮的父母已去世。1995年9月6日，霍宏亮（买方，乙方）与七○一研究所（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房价款9603元；乙方享受以下优惠：1、一次性优惠10%；2、购买现住房优惠：22．5%；3、工龄优惠：35．5%；4、一次性付款优惠：20%；甲、乙双方议定乙方分一次付清房价款。最末一次付款在1993年4月30日付7680元整。涉案房屋的《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上载明购房人姓名为霍宏亮；使用工龄情况为：男方48年；女方0年；小计48年。1996年6月28日，霍宏亮与七○一研究所共同向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提交《购房前夫妇工龄和超过65年改办成本价变更产权申请》，载明霍宏亮于1992年按标准价优惠办法购买涉案房屋，并已进行产权登记。根据（95）京房改办字第056号《关于购房职工调整住房等有关问题的试行规定》第六条，“购房以前夫妇工龄和超过65年的职工，可不补交房价款，视同成本价购房。”现职工本人提出申请，我单位审核同意变更为成本价产权。双方同意共同遵守有关成本价产权的政策规定，请贵局给予办理成本价产权登记手续。（购房职工配偶工龄附后）。1998年9月21日，本院就霍宏亮诉王磊离婚纠纷一案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二项载明涉案房屋西侧十六平方米房间由霍宏亮居住使用，东侧十六平方米房间和九平方米房间由王磊居住使用，厨房、厕所、门厅共用，煤气、水电费均担。1999年7月22日，改为成本价产权的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霍宏亮名下。2008年6月29日，霍宏亮自书《赠送书》，载明：我与王磊感情不和，我再三主动要求离婚，于1998年9月经海淀区法院裁决离婚。离婚前共住北京×号（即涉案房屋），室内为大、中、小三间套，共69．6平方米，原属航天科技总公司11研究院职工住房，在房改中购买（注：房产证由单位控制未发给个人），因我当时别无住房，故经本人要求，法院裁决我住大间，厨房、厕所公用。现在我已另有住所，为了不给王磊制造麻烦，出自人道主义，我决定将离婚时分给我的住房无条件地赠送王磊。产权、居住权归王磊一人所有。特立此据，请求公证。立据人霍宏亮，2008年6月29日于×号。尾部有王磊手书“本人自愿接受该住房的赠送”。2008年7月1日，霍宏亮再次自书内容基本相同的《赠送书》，尾部载明“今后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誉向王磊发难。本人出于自愿，决不返悔！此件具有法律效用。”2014年2月24日，霍宏亮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至丰台区房屋。2018年3月17日，霍宏亮去世。2020年1月12日，霍静、霍姿颖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将王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人对涉案房屋拥有1/2继承份额。2020年10月15日，经王磊申请调查取证并由本院出具调查令后，中国航天空气动力技术研究院向本院出具《霍宏亮住房情况证明》，载明：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为我院按照相关政策出售给霍宏亮的成本价住宅。经查，霍宏亮已按我单位售房政策足额缴纳了该房购房款。该房位于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院内，依据国管房改[2003]165号文内容，该房不宜公开上市出售，该房可做内部交易、继承、离婚析产业务。该房屋产权证一直保存在院房产管理部门，2019年12月，霍宏亮之女霍静将产权证借走，并于2020年10月12日交还回院房产管理部门。霍宏亮去世前租住我单位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云岗南区20号院1号楼2单元1号房屋，其去世后该房已交回我单位房产管理部门。2020年11月18日本案庭审中，霍静、霍姿颖提交戴言生、李宝珍的证人证言，证明霍宏亮赠与的是涉案房屋居住权，并非所有权，并称两位证人因年岁已高，身体不便，无法出庭。王磊、霍立、霍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人需到庭接受质询后发表其证言和证明目的，证人均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和关联性。李宝珍签字处写字微颤，无法确认证言是其真实意思表达。戴言生证言是恶意诋毁王磊声誉，王磊保留追究其诋毁声誉的权利。王磊与霍宏亮的婚姻状况及家庭财产分配是个人事宜，两位证人无法了解详细情况，两份证言没有实际证明力，无法采信。霍静、霍姿颖称涉案房屋不完全是王磊与霍宏亮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有折算霍宏亮前妻边春燕的工龄优惠而购买，《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载明了没有折算王磊的工龄优惠。王磊称关于工龄问题，其提交的证据《购房前夫妇工龄和超过65年改办成本价变更产权申请》载明涉案房屋办理的是成本价产权登记，没有使用边春燕的工龄。霍静、霍姿颖称底档中没有体现使用了边春燕工龄，但其向单位问过，单位说使用了边春燕工龄，且王磊也不是单位职工，所以房价计算表也写明没有王磊的工龄。后双方发表法庭辩论意见，法庭辩论终结。2020年11月23日，霍静、霍姿颖代理律师贾思伟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和代理词。调查取证申请书载明申请本院核实涉案房屋是否可以向单位以外人员进行赠与等事实以及涉案房屋购买时是否含有二人生母边春燕的生前工龄折算。因二人逾期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本院电话联系王磊代理律师闫小芹，告知其调查取证申请书内容，询问其对此意见，其称中国航天空气动力技术研究院2020年10月15日出具的《霍宏亮住房情况说明》上载明涉案房屋可做离婚析产业务，而涉案房屋系王磊与霍宏亮离婚后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案由虽系赠与合同纠纷，实际属于离婚析产业务。关于涉案房屋购买时是否含有边春燕工龄折算问题，其此前提交的涉案房屋《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明确载明男方工龄48年，女方工龄为空白，故该证据已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购买时未使用边春燕的工龄优惠，且即使使用了边春燕工龄，也只产生相应的财产性利益，应在双方另外进行的继承纠纷案中处理，对涉案房屋产权份额没有影响，不影响本案审理；此外，对方庭后才提交申请，已过举证期，法院不应准许。代理词载明涉案房屋原属于政策性房屋，福利性优惠购房，原不可以向原产权单位以外的人员进行转售或者赠与，涉案《赠送书》属于无效合同。接受不动产赠与的受赠人物权期待权在权利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涉案《赠送书》签署于2008年7月1日，王磊从未积极主张确认合同效力并要求房屋产权变更，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因此其主张债权的请求权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20年11月25日法庭谈话时，本院向贾思伟告知王磊关于其庭后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的意见，向其作出决定如下：王磊不同意调查取证申请的理由成立，其逾期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存在重大过失，且需调查的证据或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原系王磊与霍宏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霍静、霍姿颖虽主张涉案房屋在购买时折算了其生母边春燕的工龄优惠，因而有边春燕的产权份额，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而王磊提交的涉案房屋《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明确载明涉案房屋在购买时仅折算了霍宏亮的48年工龄优惠，故二人的主张难以成立。退而言之，即便涉案房屋在购买时折算了其生母边春燕的工龄优惠，但也只是产生相应的财产性利益，并不影响房屋产权性质。霍宏亮自书的两份《赠送书》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其内容，霍宏亮是将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无偿给予王磊，王磊亦表示接受赠与，故霍宏亮将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王磊的赠与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霍静、霍姿颖虽主张涉案房屋因其性质不能进行赠与，且《赠送书》并非霍宏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中国航天空气动力技术研究院向本院出具的《霍宏亮住房情况证明》载明涉案房屋可做内部交易、继承、离婚析产业务，而涉案房屋原系王磊与霍宏亮离婚后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虽系赠与合同纠纷，但实质上仍可归于离婚析产业务项下，故本院对霍静、霍姿颖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霍静、霍姿颖的诉讼时效抗辩，王磊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主张，是为了使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状态得以圆满，其请求权具有物权属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霍宏亮生前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赠与王磊，该赠与合同在霍宏亮死亡时尚未履行，受赠人王磊有权请求霍宏亮的继承人霍静、霍姿颖、霍立、霍平履行赠与合同，协助其将霍宏亮名下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霍静、霍姿颖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霍静、霍姿颖、霍立、霍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王磊将霍宏亮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变更登记至王磊名下。案件受理费57930元，由霍静、霍姿颖各负担289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崔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