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0422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号。法定代表人：蔡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3号嘉盛奥美城1206房。法定代表人：刘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路，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霞，女，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九部落公司）、王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陈伟标、被告第九部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路、张俊、被告王霞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律师费900元；4.被告向原告赔偿公证费1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作为动漫内容开发为主业的创新型企业，是中国的十大动漫企业之一，获文化部国家重点动漫企业认证。原告创作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画、电影屡获“金鹰节”、“金猴奖”“五个一工程奖”等国家级奖项，受到社会各界的广泛认可。原告是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下称“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利人，依法对案涉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被告第九部落公司是网站“素材公社”的运营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向公众提供案涉作品，且被告在运营网站过程中存在利用案涉作品投放商业广告、吸引公众注册会员的情形。发现被告存在上述侵权行为后，原告积极联系被告协商解决纠纷。但被告不予理会、没有和解意向，致使原告经济损失扩大。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对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信息网络传播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原告现起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第九部落公司辩称，一、第九部落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创动力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过错，且在接到法院的相关诉讼材料后第一时间就对案涉图片进行了删除，网络用户已经无法在案涉网站上查看、下载案涉图片。第九部落公司是一家为网络用户提供网络服务的公司，是一资讯、作品与设计素材的分享平台，所有图片、文字内容都是由会员上传而来，素材公社网不具备此内容的版权。主要是对网站的运营进行技术上维护，主观上没有侵害原创动力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过错。二、案涉图片系由用户自行上传，第九部落公司无法对用户上传的每一张图片进行审核，无法知道上传的所有图片是否侵权。1、据第九部落公司查询案涉图片是由网络用户王霞于2014年7月2日上传。第九部落公司对网络用户上传图片的行为没有提供任何帮助。2.第九部落公司无法判断上传的图片是网络用户的侵权传播，还是图片权属人的主动传播。网络是目前公司、网红达人、明星个人宣传自身品牌和形象的主要渠道。许多公司或个人为达到宣传自身品牌和形象的目的，主动将自己的作品图片或肖像图片通过网络进行传播。因此，即使原创动力公司的作品图片有一定知名度，第九部落公司也无法判断上传的图片是网络用户的侵权传播还是图片权属人的主动传播，所以也难以判断是否应该阻止网络用户上传该图片。只有图片权属人向第九部落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供相关证据，第九部落公司才能对所投诉的图片进行锁定和删除处理，并对上传图片的网络用户进行警告、锁定帐号和限制上传等措施预防可能的再次侵权。第九部落公司从案涉图片上传至今，从未接到过原创动力公司发出的任何形式的告知或者通知，要求第九部落公司进行处理。因此，第九部落公司并非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在利用自身提供的网络服务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便认定第九部落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第九部落公司并未对原创动力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第九部落公司用户上传涉案图片几乎没有营利。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实际损失。而第九部落公司所获得的利益完全可以通过双方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赔偿金额应当根据第九部落公司获得的利益来确定赔偿数额。案涉图片仅被下载4次，每次50素材币共200币，和上传会员3：7分成，网站收益60币，按99元充值25000素材币换算，本案中网站共收益约0.24元。另外，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其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是由两家公司共同申请（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400多张图片进行的公证，不仅仅是对案涉图片的支出，用于本案的公证费可以忽略不计。其律师费也没有合理的票据。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赔偿10000元显然是没有依据也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第九部落公司认为自身既没有实施侵权的主观过错，也没有帮助网络用户侵权。无法审核每一张图片是否是侵权，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王霞辩称，其对侵权事实不知情，且已采取补救措施。在第九部落公司开办之初，平台实施奖励会员多上传多奖励，所以王霞收集了很多素材上传，且每张图片都是经过平台审核后才能发布到网上。当时王霞认为可能有风险，也多次联系平台客服要求删除素材，但均遭到拒绝。平台上的下载次数均是由第九部落公司设置的，现在因为已经删除了，所以不知道下载记录，大概是有3、4次下载。现在已认识到错误，但是经济条件很差。当事人围绕诉其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其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版权局于2008年8月29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喜羊羊，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8-F-1173号等。（附图如下）。2.涉案图片所获国内外荣誉证书。3.《版权转让说明》以及涉案作品授权使用合同。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第九部落公司侵权，并提交了公证书为证。载明2020年4月2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36991号《公证书》，显示原创动力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11月21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包括多个侵权网址。其中，该公证书显示第九部落公司运营的网站“素材公社”（网址××”）于发布了素材编号为643538的图片，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图中的喜羊羊使用的为本案被诉侵权图片（具体如下图）。经比对，权利图片与被诉侵权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其联系过第九部落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交了广东金桥百信律律师事务所的梁洁怡律师，于2020年3月6日向第九部落公司通过EMS专递发送的，标题为律师函的文件，查询记录显示该邮件已签收。原告提交的律师函显示其主张的权利作品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巴拉巴拉小魔仙图案。原告提交了本案公证费发票，显示金额1180元。原创动力公司还提交了第九部落公司的充值页面截图，显示99元充值25000币，以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证据和授权使用合同，均显示是的包括涉案权利图片在内的一系列动物形象。第九部落公司主张是王霞上传，提供了平台后台登记的上传者王霞的身份信息、会员信息、涉案被诉侵权图片截图，显示信息为：1.王霞的身份图片、姓名、邮箱等信息，显示的更新时间为2012年10月7日。2.王霞的昵称为“翌晗”，其注册时间为2012年7月27日，原创素材32，收集素材4652，收入币35854，收入1700，等级为8。3.被诉侵权图片的标题为卡通喜羊羊开关贴，类别为设计素材，矢量图，商业插画，版权为收集，关键词为卡通羊，基本信息为2014年7月2日9点33分，50币，4下载等。王霞确认其上传了涉案图片，但认为第九部落公司曾鼓励用户上传，且没有给会员删除素材的权限，并提交了两份截图，分别显示：1.在成功发布素材的栏目下方，有温馨提示，载明“发布中的素材不能修改或删除/可调整版权素材下载币以获得更好收入”。2.载明素材公社标识，其中图片正中有飘红特定的“公社大比武第一季（3月20日-6月20日），送现金50元赢大奖1000元”字样，该标题下方另有一行小字“传100素材即送50元+下载量第一奖1000元（二名奖500元，八-十名奖200元）+VIP认证”。在该截图右上角用户栏有“翌晗”字样及头像。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对第九部落公司的侵权行为已多次起诉，但仍不断发生，其侵权主观恶意较大，并提交了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6）粤73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原创动力公司曾于2015年起诉第九部落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法院查明：1.原创动力公司制作的电视动画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曾获得第二届中国创意策划节中国最佳动漫创意奖、CCGEXPO第六届中国动漫游戏博览会暨2010卡通总动员最佳收视表现大奖、OACC2008华语动漫盛典动漫榜中榜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第十四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国产动画片银奖等荣誉称号；2.涉案作品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中的灰太狼，但原创动力公司已保全了第九部落公司网站上涉嫌侵犯“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图片共计52张，该次提起诉讼11宗；3.涉案侵权网站为第九部落公司运营的“素材公社网”（网站首页网址为××）；4.网站介绍中载明素材公社网是专为设计人和爱好者提供作品与创意的展示分享平台，网站的少量收费一部分作为会员整理上传素材的补助，一部分作为网站运营费用；5.第九部落公司主张该案所涉被诉侵权图片系昵称为“旭日视界”上传，并提交了会员名称为张旭常以及相关身份证号、支付宝账号等信息。一审法院判决第九部落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九部落公司不服上诉，上诉理由主要为其没有义务、没有能力审查用户上传的图片是否侵权等为由主张不构成帮助侵权，即使应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亦过高。广州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认为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创动力公司同意应由两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原创动力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关于两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创动力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创动力公司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羊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版权转让说明》、涉案作品授权使用合同、另案生效判决等证据。原创动力公司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本院确认原创动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两被告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王霞在第九部落公司在其所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与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主张王霞与第九部落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霞是本案作品的上传者，其上传行为无法律依据，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授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第九部落公司，其辩称其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王霞已经提交证据显示第九部落公司发布了鼓励上传的广告，再结合原创动力公司涉案的作品美羊羊系知名作品，在第九部落公司的平台上已经明确标明是喜羊羊，以及第九部落公司对所涉作品亦收取费用等事实，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确认其应当与王霞一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对于损失数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第九部落公司、王霞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羊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原告提交“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图片相关授权合同拟说明“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图片作为整体形象的授权情况，但本案所涉的仅为一幅作品，故该证据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二）两被告的侵权情节。本案中王霞虽然是上传人，但是其通过涉案作品仅有3次下载，获得50币，按900元25000币计算，两被告的收益均较小。再结合原创动力公司已经于2015年起诉第九部落公司，并于2016年经生效判决确认侵权。根据常理，其应当尽快处理相应可能侵权事项，防止侵权行为再次发生。但是第九部落公司未予处理，且在本案中提出与生效判决记载的上诉理由相似的理由，实无必要。原创动力公司主张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本院予以支持。在涉案被诉侵权事实的发生时，第九部落公司有明显的鼓励行为。对于2016年生效判决发生之后，其行为也不当的扩大了侵权影响。故第九部落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而王霞仅承担次要的侵权责任。（三）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原创动力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公证费，公证费发票载明金额1180元，但是公证书记载了多个网址，故对该数额不能全额支持，而律师费亦未提交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第九部落公司、王霞应向原创动力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0元；二、被告王霞对被告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第一项判决中2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0元，由被告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5元，王霞承担5元。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第九部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霞向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