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2年12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70年9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1966年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75年8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王某1、王某3、王某4将被继承人王某5的存款人民币330000元（含王某5名下金额为160000元、100000元、70000元的存单各一张）赔还王某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5与宗某1（2002年11月29日去世）系夫妻，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王某1、次女王某3、长子王某2、次子王某4，除王某2外其余子女均已成家。2003年1月26日，王某5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在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共有4公3丫。小河桥的1公3丫由王某3去栽。南门处有田3公，其中有1公是农转非的，由王某2、王某4去栽并承担农转非的承包款及折征。二、经济：1、给王某413500元。2、给王某310000元。3、给王某217000元。4、给王某110000元（存款到期付给）。4、王某3欠父母的3000元，由王某3付给王某4。5、办丧事用的费用及剩余的存款和财产等物不准动用，由王某5使用处理。三、房子：1、老房子给王某4。2、新房子的一半给王某2。另一半王某5住，折价1.6万元，老人不在后，两人抚养两人继承，送上山后房子由王某2继承，但要付给王某48000元钱。3、猪市场后和大沟帮的自留田及下街的猪圈厕所由王某2管理。老房子旁的猪圈厕所及小坟地的自留田由王某4管理。4、如果王某4不履行关心照顾老人，无权享受遗产。”落款打印的王某2、王某1、王某4、王某3的名字上捺有手印，打印的王某5名字旁盖有“王某5”印章。2013年12月30日，王某5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找到工作人员马丽莎，由王某5口述，马丽莎代为手写了遗嘱，王某5将手写遗嘱带出盘溪镇法律服务所后，打印了《遗嘱》一份并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予以确认，《遗嘱》载明：“立遗嘱人：王某5，男，1934年11月19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华宁县，公民身份证号5324251934××××××××。立遗嘱人因年发已高，为了死后，子女不要为我的房屋等财产发生纠纷，现我清醒，行走方便，在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立个遗嘱。内容如下：1、坐落在盘溪镇江砖混结构水泥房，面积约108平方米，一层，是我和老伴建盖的，老伴已经死亡拾多年了，老伴的丧葬已是我承担，在2003年1月26日，经盘溪镇下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解决。我和老伴苦了积攒的存折，已分给四个子女，我们的房屋老房子分给小儿子，新房子我的一半，大儿子的一半，新房子补给小儿子的差价8000元我已全部给小儿子。从分家至今，小儿子什么都不管我，好像我不存在一样，我的生活起居样样是大儿子。待我百年死亡后，我的一半新房子份额及财产，全归大儿子王某2继承和所有，其他子女无权继承和享受。2、待我百年死亡时，我不火化，我的丧葬费用由大儿子王某2负责。以上遗嘱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强迫。望我死亡后，子女们按照此遗嘱执行。特立此遗嘱为据。”落款立遗嘱人处签有王某5的名字，并盖有“王某5”印章及手印，代书单位处盖有华宁县法律服务所的印章。2020年1月17日至2月7日期间，王某5因病到华宁瑞仁医院、昆明同仁医院、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医治疗，期间王某3于2020年1月18日从王某5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5×××89的账户取走15000元，该账号中尚有余额64068.7元被王某1于同月30日转入王某1的个人账户（账号62×××73）。王某5治疗期间，王某3为王某5支付医疗相关费用合计15114.81元，王某1为王某5支付了医疗相关费用合计17488.69元。2020年2月7日，王某5因病去世，王某1为王某5丧葬事宜支出17099.5元，王某5去世时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的就诊卡（健康号：10×××40）预存的医疗费余额为8053.65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账户余额为54.48元、账号为53×××92的整存整取一年期账户本息合计为105070.75元（本金102897.65元）；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账户余额为196.74元。另查明，2018年12月2日，王某5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整存整取存入一年定期存款162940元，该款于2018年12月15日被王某5取走。诉讼过程中，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一致要求王某5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健康号：10×××40）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五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第二十一条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没有正当理由不履行义务的，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取消他接受遗产的权利。”第二十二条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某5的配偶宗某1于2002年11月29日去世后，王某5与王某1、王某3、王某2、王某4于2003年1月26日协商一致，在华宁县下街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对宗某1的遗产及王某5的财产进行了分配，王某5以设定赡养义务的形式将其大部分财产处分由王某2、王某4继承，该协议为附义务的遗嘱，兼具分家析产的性质，现该《调解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应对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再作重新处理。2013年12月30日王某5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立下的《遗嘱》，系王某5本人口述后由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的工作人员代为书写，王某5带出打印后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落款处签有王某5的名字，并盖有印章及手印，该证据的形成虽有一定瑕疵，但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反映《遗嘱》内容系王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该份《遗嘱》为王某5所立最后一份遗嘱，当中明确将其享有的全部财产归由王某2继承，王某1、王某3、王某4主张王某5的遗产应由四兄妹共同继承的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故王某5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内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存款54.48元、账号为53×××92的存款本金102897.65元及利息，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存款196.74元，均系王某5遗产，依法应当由王某2继承；王某1从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65×××89的账户中转走的64068.70元扣除支付王某5医疗相关费用及办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后剩余的款项29480.51元（64068.7元-医疗费支出17488.69元-丧葬费支出17099.5元），亦属王某5的遗产，应当由王某2继承，王某2主张王某1返还王某5遗产中存款的诉请，法院支持合理部分；王某3所取王某5存款15000元已全部用于王某5的医疗费支出，不应作为王某5遗产认定，故王某2主张由王某3返还王某5存款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王某2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4保管过王某5的存款并进行支取，故王某2主张由王某4返还王某5存款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王某5于2018年12月2日存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162940元的定期存单中的款项，已于2018年12月15日被王某5全部取走，用途不明，故王某2主张该款项应认定为王某5遗产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王某1、王某3辩称其为王某5支出的因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从其转走的款项中扣减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并已做相应扣减；王某1、王某3作为王某5的子女，依法应对其履行赡养的义务，王某1、王某3对王某5在生活上的合理开支应视为其履行赡养义务的表现，其二人辩称为王某5支出的购买衣物、食品等生活开支的费用应在王某5遗产存款中进行扣减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王某2、王某1、王某4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5与王某3之间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故王某2、王某1、王某4主张王某5在世时出借给王某3160000元用于买房，该款项应作为王某5的遗产进行分割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某5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0×××95的存款人民币54.48元、账号为53×××92的存款本金102897.65元及利息，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溪支行账号为94×××82的存款196.74元，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卡（健康号：10×××40）内预存的医疗费余额8053.65元，合计111202.52元，归原告王某2所有；二、由被告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2被继承人王某5的存款29480.51元；三、驳回原告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2对王某1的诉讼请求。2.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系有效遗嘱的事实认定错误。王某1的父亲王某5于2013年12月30日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找到工作人员马丽莎，由王某5口述，马丽莎代为手写了遗嘱，王某5将手写遗嘱带出盘溪镇法律服务所后，打印了《遗嘱》一份并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予以确认。该《遗嘱》系代书遗嘱，代书遗嘱又称“代笔遗书”；因遗嘱人不能书写而口述内容，委托他人代为书写的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遗嘱》只有一个见证人，并且《遗嘱》上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故应当认定该《遗嘱》系无效遗嘱。《遗嘱》的实质内容存在疑点无法查证是否系王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有涂改痕迹，王某5去世后王某2均未提过遗嘱一事，《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在疑点。一审法院未查证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即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3向王某5所借的175000元属于赠与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该笔借款应作为王某5的遗产进行分割。三、王某2、王某3、王某4未尽到赡养王某5的义务。2003年1月26日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王某5由王某2、王某4赡养，并对当时的财产进行了分割。但是自2003年至王某5去世，王某2、王某4并未尽到赡养王某5的义务。王某5于2013年12月30日所立的《遗嘱》是建立在王某2赡养王某5的前提下，王某2退伍后又去开长途货车，经常在外无暇照顾王某5。2020年春节前后王某5病情加重，是王某3于2020年1月17日将王某5送至华宁县瑞仁医院就诊，后由王某1将王某5转至昆明同仁医院医治，又由王某3将王某5转至昆华医院抢救，王某5在昆明住院治疗都是王某1及家人负责照顾。由此可知王某2并未尽到赡养王某5的义务。事实证明：1.王某5生前借给王某3175000元。2.王某5生前在昆明昆华医院就诊卡号上剩余8000元。3.王某5生前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105000元。4.王某1垫付王某5生前在昆明昆华医院医疗费34000元。5.王某5于2020年2月7日病故后，王某1垫付丧葬费20000余元。王某5生前留有288000元，扣减王某1垫付医疗费及丧葬费54000元，剩下款项为王某5遗产，应由四兄妹分割。被上诉人王某2答辩称，王某1垫付父亲王某5在昆明的医疗费只是20000元左右，不是王某1陈述的34000元。其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3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处理结果。被上诉人王某4答辩称，王某1陈述父亲王某5借给王某3175000元属实。没有证人能证实王某5所立《遗嘱》的真实性，而且《遗嘱》中提到的给其8000元也不属实，其不认可该份《遗嘱》。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某5所立《遗嘱》是否有效。经审查，本案涉诉《遗嘱》系由王某5口述，马丽莎代为书写，在马丽莎与王某5进行内容核对并将书写不正确的地方进行修改后，由王某5将遗嘱手写稿带出打印后交回盘溪镇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该《遗嘱》落款处有王某5的签名，盖有王某5印章并捺了手印。马丽莎表示王某5在立遗嘱之前已经多次到盘溪镇法律服务所咨询，立遗嘱时王某5精神状态很好。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认识马丽莎，即与马丽莎不存在利害关系。结合王某5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内容分析，可以确认王某5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继承法之所以要为各类遗嘱的订立设定条件，目的是为了确保遗嘱人所立遗嘱是遗嘱人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涉诉《遗嘱》虽然是打印件，且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该《遗嘱》确系王某5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王某5所立《遗嘱》有效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王某1上诉认为王某5所立《遗嘱》无效，王某5遗产应由其兄妹四人共同继承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针对王某1上诉提到王某5生前借给王某3的175000元系王某5遗产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期间王某1、王某2、王某4主张王某5生前借给王某3160000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某5与王某3之间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二审期间，王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王某5生前借160000元给王某3。而175000元中的15000元，系王某5生病期间由王某3从王某5银行卡中取出，并已实际用于支付王某5医疗费用。综上，王某1要求认定王某5生前借款175000元给王某3，并要求将该款认定为王某5遗产没有事实依据，二审不予支持。针对王某1上诉提出其为王某5垫付医疗费34000元，垫付丧葬费20000余元应在王某5存款中予以扣减的问题。一审期间王某1提交了王某5的相关医疗费用票据及丧葬费用票据，其提交证据不能证实为王某5垫付医疗费34000元、垫付丧葬费20000余元。一审法院依据王某1提交证据认定其垫付王某5医疗费用17488.69元，垫付王某5丧葬费用17099.5元并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万江审判员  向 颖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师芹芳书记员梁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