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22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住所地：方城县城关镇凤瑞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刘中华，任队长。委托代理人：王爽，女，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方城县城关镇裕州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2X15324606D（1-1）。法定代表人：赵俊杰，任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申爱伦，男，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方城县外贸车队（以下简称外贸车队）与被申请人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豫132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外贸车队不服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7）豫13民终4869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豫13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外贸车队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以院长发现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豫1322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外贸车队法定代表人刘中华、委托代理人王爽，被申请人信用联社委托代理人申爱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贸车队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豫13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7）豫13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该判决认定“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在原告处借款240000元法律事实清楚……”与事实不符，因（1）申诉人早于1994年开始就无任何经营活动，系僵尸企业，营业执照也早已被吊销，（2）申诉人本身系国有企业，按照我国《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之规定，职工代表大会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权利机关，其借款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并且经国资委同意，但本案中，通过庭审可知，被申诉人未拿出一份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对该笔贷款尽审慎义务，被申诉人是在明知申诉人无任何经营活动，停产停业的情况下仍违法向申诉人发放贷款是与张文串通，利用手中职权，骗取国家贷款据为己有的犯罪行为。（3）即使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申诉人，且该笔借款除张文外，公司无第二人知晓。被申诉人称该笔借款以现金支付给了申诉人并还过利息，但申诉人至今也未收到过被申诉人的该笔借款，更未归还过分文利息，故申诉人不存在还款的义务。2、申诉人方城县外贸车队已注销，原法人张文已被免职，已不是方城县外贸车队的法定代表人，可原审法院却依据其在方城县工商局调取的内部资料认定方城县外贸车队系吊销状态，并认定张文系车队的法人明显错误。依据公示公信原则，国家工商总局官方网站对外公布的可查询的工商信息才是最具公信力的信息，该信息明确显示，方城县外贸车队早已注销，无组织机构代码，可法院却以其调取的方城县工商局的内部资料认定方城县外贸车队系吊销状态并判决申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3、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从被申诉人出示的证据来看，借款合同是在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借款期限两年。到期后，被申诉人应当在2012年12月26日之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但被申诉人到2016年4月25日才向方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但方城县人民法院却称被申诉人在2012年12月20日进行了立案预登记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因案件预登记只是立案前的调解程序，该程序需要遵循双方当事人的自愿调解的原则，在这四年当中，没有人通知过申诉人，本案的立案预登记不存在，被申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107、196、197、198、207条，应适用第199条之规定。作为申诉人，自1994年无任何经营状况，不可能去借款，可被申诉人不尽审查义务，仍与申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且申诉人未收到过方城县信用社的240000元借款，更未归还过利息，原审法院判决时认定借款成立并交付，判决申诉人还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望法院判如所请。外贸车队再审提交任免通知一份。信用联社辩称，一、原审已查明的在借款期限即2008年度外贸车队符合办理贷款的条件，且有权利申请贷款，张文是法人代表行为。二、原告所提交的相关手续已充分证明为外贸车队办理了贷款，外贸车队也收到了该笔贷款。三、诉讼时效问题已在前两次庭审中均已查明，且都经过认定，原告于2012年12月20日向法院申请了立案预登记，综上，原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信用联社再审提供证据材料和原一审证据材料一致：1、农户小额贷款合同；2、借款借据（代借方传票）；3、保证担保借款合同；4、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法庭调取的证据：2020年10月10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信用联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原告借款本金24万元及利息，期内利息按合同约定计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对农村信用社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款清。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26日，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在原告处借款24万元，月利率为1.01175%，借款期限24个月。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支付利息42522元，原告依据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外贸车队原审辩称，原告所诉借款不属实，被告单位自1994年开始就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公司系僵尸企业，且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不可能去借款，故借款不属实，如有借款也不是单位借款，是个人行为，按照我国全民所有制企业法的规定，外贸车队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该笔借款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同意，也没有经过国资委同意，故该笔借款不属实。借款属实的话，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借款的借款时间是2008年12月26日，借款期限为24个月，按照诉讼时效的约定2年，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根据本院向方城县工商局调取的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截止2018年5月22日，企业状态为“吊销”。2008年12月26日，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与原告信用联社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240000元，贷款使用期限为2008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12月26日止，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1.01175%。借款人方城县外贸车队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文在合同借款方栏内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张文同时加盖个人私章。同日，原告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发放借款本金240000元，被告在付款凭证即借款借据（代借方传票）加盖单位印章，张文同时加盖个人私章并签字。2009年1月12日，原告对该笔借款进行检查，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法定代表人张文在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签名。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共付息42522.93元，借款本金及下欠利息未付。依据原审卷宗材料显示，2012年12月2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立案预登记，本院于同日受理，并由承办人填写了《方城县人民法院立案预登记登记表》，同时由承办人签署意见并签名。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在原告处借款240000元的法律事实清楚，有农户小额贷款合同、借款借据和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单为凭，本院予以认定。依据工商登记资料，被告的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仍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因原告于2012年12月20日已向本院申请立案预登记，该事实有本院相关手续在卷为凭，故被告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4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即2008年12月26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向原告方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付息至款清之日止（利息已付42522.93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方城县外贸车队负担。本院除原审查明事实外，再审经审理查明：1、自2011年3月7日起，刘中华担任外贸车队队长，但未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法人。2、根据本院向方城县工商局调取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外贸车队于2013年10月19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截止2020年10月10日，外贸车队企业状态查询为“吊销”。3、原审法庭审理笔录中书记员与判决书中书记员记载不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被告外贸车队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本案中外贸车队被吊销营业执照至被注销登记前，该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具备相关的诉讼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判断企业法人资格存续与否，应当以工商行政登记机关是否注销其法人资格为标准，方城县工商局出具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企业状态为“吊销”，外贸车队称企业已经被注销不具有主体资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确认方城县外贸车队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借款是个人借款还是单位借款问题。外贸车队提出张文的签字盖章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信用联社辩称其有理由相信张文的签字盖章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成立于2008年12月26日，当时外贸车队尚未被吊销营业执照，仍处于经营状态，判断企业法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关键要看其是以个人名义还是单位名义从事该行为，张文当时系外贸车队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盖章的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均是以外贸车队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而非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张文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企业即外贸车队承担，法人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基本特征之一是以自己的财产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外贸车队企业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不得从事清算范围以外的活动,但并不影响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审认定原审被告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有相关立案预登记的书面手续，原审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原审担任庭审记录的书记员与判决书中载明的不一致，系原审程序瑕疵，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132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审被告外贸车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松玉审 判 员  杜 柯人民陪审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家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