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0226号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现黄埔区）宝石路24-36号2008房。法定代表人：刘建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丽，女，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告：刘志波，男，199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被告：刘志成，男，200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法定代理人：谢丽（系被告刘志成的母亲），住湖南省耒阳市白沙路2号2单元301室。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黄彬，均系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炀公司”）诉被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被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某生不属于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刘某生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拖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刘某生承包原告所有的粤Ａ×××××号、粤Ａ×××××挂车，且在合同开篇就已经明确约定原告与刘某生之间存在经济合同关系，非劳动雇佣关系，并由刘某生签名确认。2020年1月5日凌晨，刘某生驾驶二轮摩托车，车辆前、后轮与路面裂缝接触、刮擦后向左到底滑移，造成刘某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2日死亡。被告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刘某生与原告之间为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刘某生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完全明知与原告签署的合同非劳动合同，并且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将主要业务对外承包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刘某生的收入为承包营运收入，与其承包车辆的成本直接挂钩，而非劳动报酬。刘某生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刘某生与原告不具备完全的人身依赖关系。原告与刘某生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辩称，原告是从事物流运输的经营企业，车辆是其经营运输的必须的重要的生产工具，司机是运输企业必备的劳动人员，刘某生与原告符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虽然双方签订了拖车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的约定，刘某生受到原告的管理，需遵守原告的制度，接受原告的考核，同时刘某生运输过程中所驾驶的车辆属于原告所有，刘某生从事的运输业务由原告安排，且属于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然约定由刘某生负责车辆的一切费用、开支，但是这是物流运输行业的特殊性和常见特点，所以该约定是属于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特殊约定，刘某生与原告结算后领取的报酬实际已经扣除了运营成本，该款项实际为刘某生的劳动报酬，故应当认定刘某生与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5日，宏炀公司（车主、甲方）与刘某生（承包人、乙方）签订《拖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车牌号为粤×××××、挂车号为粤Ａ×××××挂的拖车承包给乙方承运集装箱货物，甲、乙双方只存在经济合同关系，非劳动雇佣关系，本着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承包人知晓与甲方为承包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并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一、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5日。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对乙方承包的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具有财产所有权及监督管理权，负责对乙方车辆进行月检、抽检，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年审等手续（所有手续费甲方全部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货源（甲方调度负责乙方提供次日的提柜、送货时间和送地址的义务）；甲方所需乙方车辆运输，乙方服从甲方安排，甲方结算承包单价按甲乙双方确定好（甲方自有车辆承包价格表）支付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在装、卸过程中遇到的意外情况；乙方需一次性交给甲方叁万，或分月扣，每月3000元，扣满30000元作为履约保保证金；乙方负责包括加油、过路费、轮胎、更换机油、车辆日常维护等费用在内的车辆一切费用开支；乙方拿到甲方次日运输单后未正常出车的，扣当次应付运费的80%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相关经济损失；乙方工作疏忽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作业完毕后须电话通知甲方指定负责人（调度），甲方指定负责人（调度）根据当天工作量可以安排二次作业；乙方接到甲方的运输任务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延误运输时间，否则，视乙方违约，拒绝运输任务的应向甲方支付2000/次的违约金，延误运输时间的扣除当次运输费用的80%，并赔偿甲方所得相关损失；乙方应遵守甲方规定的作业程序、保密规定等制度，如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作业程序、运输价款、及其他保密规定等泄密予第三方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在甲方的所有费用（含履约保证金）并终止本合同；承包经营期间发生意外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车辆自身保险外，其余部分由双方各承担50%，年终无交通事故的，甲方给予3000元安全奖励；甲方按“广州市宏炀物流有限公司自有车辆承包价格表”给乙方结算，当月运费次月10日前对账，双方确认后于下月30日前付清确认的费用；乙方如未违反本合同之相关约定，依法依规履行承包义务，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积极配合续约的，甲方给予乙方年度履约奖励：承包期满三年、四年、五年的，分别给予2万元、3万元、4万元履约奖金。谢丽、刘志波、刘志成主张刘某生与宏炀公司虽签订的是《拖车承包合同》，但刘某生需要接受宏炀公司的管理，故刘某生与宏炀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宏炀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及《司机工作表--对账》，拟证明宏炀公司向刘某生支付承包收入，承包收入主要是经营性收入，车辆的经营性支出由刘某生自行承担。上述对账单显示有运单号、柜量、柜号、费项、应收、应付等项目。宏炀公司主张对账单对账的是《拖车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刘某生承包的粤Ａ×××××及粤Ａ×××××挂两辆车辆的相应收入，每月对每辆车对账一次，当月对账上月收入，对账单显示的货物是宏炀公司安排刘某生运输的货物，对账单显示的“应收”是刘某生承包的车辆应当自行承担的费用成本包括燃油费、过路费、车辆维修费、保养费用等；对账单显示的“应付”是刘某生每次出车所获得的运费，应付的费用是货物的实际托运方支付给宏炀公司，由宏炀公司支付给刘某生，应付为宏炀公司应当向刘某生支付的费用，刘某生每月实际收到的款项=应付的款项-应收款项。《司机工作表--对账》显示有装卸点、柜号、柜量等项目，《司机工作表--对账》上方有“刘某生”字样的签名。谢丽、刘志波、刘志成庭审质证表示无法确认该签名为刘某生的签名并无法证明该签名并非刘某生的签名，确认刘某生每月收到的金额为对账单上显示的应付金额减去应收金额，但认为该款项是劳动报酬。庭审中，宏炀公司主张因货物运输车辆的司机流动性高，为保障司机承包工作的稳定性，其与刘某生约定若刘某生接到次日运输单后没有出车一律扣除应向刘某生支付的当次运费的80%，剩余20%正常支付给刘某生。双方确认宏炀公司扣除了刘某生18000元押金，剩余3000元未退还，宏炀公司尚未支付刘某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款项为9897元。2020年1月5日刘某生因驾驶摩托车与道路裂缝接触摩擦后倒地滑移，造成受伤于2020年1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5月19日，刘某生的配偶谢丽及刘某生的儿子刘志波、刘志成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刘某生与宏炀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宏炀公司退还押金15000元；3.要求宏炀公司支付刘某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工资20000元。2020年7月29日，广州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4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刘某生与宏炀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宏炀公司一次性退还谢丽、刘志波、刘志成押金3000元；3.宏炀公司一次性支付刘某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工资9897元。宏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谢丽、刘志波、刘志成均同意仲裁裁决，没有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宏炀公司与刘某生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接受用人单位的日常劳动管理，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的，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宏炀公司是从事货物运输业务经营的企业，车辆是其经营必须的、重要的生产工具，司机是运输企业必备的劳动人员，刘某生与宏炀公司符合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虽然双方签订了《拖车承包合同》，但该合同中的约定仍然体现出刘某生要接受宏炀公司的劳动管理，需遵守宏炀公司的制度。同时，刘某生运输过程中驾驶的车辆属于宏炀公司所有，刘某生从事的运输业务由宏炀公司安排且属于宏炀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至于双方约定由刘某生负责车辆的一切费用开支（包括加油、过路费、轮胎、更换机油、车辆日常维护等），结合物流运输行业的特点、刘某生的工作及岗位特殊性，本院确认该约定属于双方对劳动报酬的特殊约定，刘某生与宏炀公司对账后领取的报酬实际已经扣除了燃油、维修等运营成本，该款项实为刘某生的劳动报酬。综上分析，本院认定宏炀公司与刘某生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宏炀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炀公司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在仲裁裁决宏炀公司向谢丽、刘志波、刘志成退还押金3000元及支付刘某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9897元后，均未对该两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两项仲裁裁决，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某生于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退还押金3000元；四、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被告谢丽、刘志波、刘志成支付将刘某生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98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宝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