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24民初905号原告：邓以堂，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易国，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芳，湖南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卢峰镇金辉全球13栋13-108、109、120、121号门面。经营者：武志，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理逢，溆浦县低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闯，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以堂与被告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原告邓以堂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询、冻结被告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或者其经营者武志的银行存款240000元，本院依法作出（2020）湘1224民初905号财产保全裁定。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以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芳、舒易国、被告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的经营者武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理逢、武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以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因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致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法定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40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邓以堂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因原告向被告提供劳务致人身损害所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法定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221278.36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名长期在怀化市溆浦县××镇上从事劳务工作的人员。被告的经营场所为溆浦县卢峰镇金辉全球13栋13-108、109、120、121号门面，门面招牌显示为“正宗广西腻子粉”，经营者为武志，且系家庭经营。2019年12月20日上午，被告需要请人提供卸货劳务（卸腻子粉），原告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处提供搬运腻子粉劳务，与原告一起向被告提供劳务的工友还有毛某、单某、舒某、罗某14人。按照被告经营者武志的指示和安排，毛某负责在货车上卸腻子粉，原告及单某、舒某三人负责将车上的腻子粉搬运到门店内码放，罗某1则负责在门店内码放好腻子粉，同时经营者武志也在码放好的腻子粉堆上踩踏，意图将腻子粉包踩平便于叠放更多腻子粉。在卸货搬运的过程中，经营者武志还要求尽量将腻子粉码高以节省空间，为此，原告等人向经营者武志提出“腻子粉码太高怕倒”的意见，但经营者武志强令作业说：“码越高越好！”。当日上午9:30左右，原告按照正常操作，将货车上的腻子粉扛在肩上往门店内码放，突然武志大喊“（腻子粉）倒了、倒了！”，原告邓以堂正好被倒塌下来的腻子粉瞬间压倒埋住。过了一二十分钟，原告被一起做事的工友翻了出来，原告被翻出来、抬出来后，可以明显的看到其右腿已经明显变形，其中有工友提醒经营者武志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原告被送至医院救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入怀化济民医院救治，当天转入溆浦县中医医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1、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腰椎结核术后；3、眩晕。出院医嘱：加强饮食营养，暂勿下地活动……;3、术后前1个月每周复查一次，以后每2-3月复查一次……。截至目前为止，原告因此次事故已花费医疗费33085元，被告及经营者武志分文未向原告支付医疗费及其他法定赔偿费用。综上所述，原告受被告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的雇佣，到其经营场所提供劳务，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不但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反而还推卸责任。原告无奈，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辩称：该起纠纷不是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其理由如下：1.被告同原告在事发之前不认识，被告自2015年起一直电话联系经过经常活跃在溆浦县城装卸包工头郑某，由郑某安排人员卸货，2019年12月20日上午7时左右被告电话联系郑某要求安排人员卸货，议定下腻子粉包码好价格每吨15元，同日八时郑某安排了原告等5人前来卸货，在卸货前及卸货过程中被告曾多次提醒原告等注意安全，但事与愿违10时左右原告不注意安全导致腻子粉倒塌从而受伤，原告属自由散工，此次卸货工作是临时性的，工作时间是应急性的，与被告在工作中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被告只要原告交付劳动成果（卸货），没有具体限定工作时间。3.原告等卸货人按约卸完货后（交付工作成果）按市场价格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而不是有规律的定期支付劳动报酬。4.原告卸货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属一事一议，生意做一单算一单，不存在长期性和稳定性。5.原告等人所提供的劳动（卸货）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承揽此类业务是他们谋生的手段，他们能独立完成卸货工作，完成卸货工作后得到应有的报酬，两者互不亏欠，他们承揽卸货业务不构成被告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上，原告为被告卸货不是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关系，原告在卸货过程中不注意安全从而导致受伤，根据法律法规有关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证人郑某、毛某、单某、罗某1、舒某分别出庭作证，证明：2019年12月20日上午，被告经营者武志联系郑某，要求介绍搬运工人卸腻子粉；搬运报酬由武志与前来搬运的人员自行结算；搬运人员是否有时间或同意搬运均由搬运人员本人自行决定；腻子粉的堆放地点及高度听从被告经营者武志的安排；搬运报酬由武志直接支付给搬运人员；装卸腻子粉只需要有力气，不需要其他技术；郑某联系过的搬运人员每个月会自愿给付电话费50元到100元等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证人带有明显的偏向性，目的就是要被告赔钱。本院认为，证人分别系搬运劳务的联系人和提供搬运劳务的在场人，证人证言能互相印证，客观地反映了案涉事实经过，被告对证言的真实性未能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残疾辅助器具收据，用于证明其购买残疾用品支付165元。被告质证认为不属于发票，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书、租金收条、授权委托书、委托人、被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儿子邓中富户口信息、居住证明、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原告自2017年至今居住在其儿子邓中富所租住的溆浦县李家坡廉租房1栋4单元104号房，原告居住在城镇、收入也来源于城镇。被告质证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与本案无关联，居住证明无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名不能采信，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所出具的证明与证人单某在作证时所陈述的原告搬运货物才2个月相矛盾。且原告经常居住的情况应由经常居住地居委会或村委会出具证明，而非由其户籍所在地出具其在外居住的证明。本院认为，被告对“居住证明、原告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他人与邓中富签订，租金亦系邓中富支付，原告与邓中富系父子关系，虽存在共同居住的可能，但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其在主张的居住地有主要收入来源和消费的相关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本院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被告提供证人梁某、左某、唐某分别出庭作证，并提交对上述证人及罗某2、钟某的调查笔录，证人与郑某的通话记录单。用于证明自2015年起郑某所组织的搬运队在溆浦县××市场××市场××哑塘、长乐等地承揽上、下货业务，经电话联系由郑某安排人员装卸货物的事实，原、被告没有实际联系，被告也没有安排原告卸货工作。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罗某2、钟某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书面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受伤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内容无任何关联性，不应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调查笔录中，证人所讲的“由郑某安排人来卸货”“由郑某组织人员卸货”“包工头（郑某）”等内容，均是猜测性、推断性、评论性语言，这些证人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郑某与搬运工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出庭作证的证言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未出庭作证人员证言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已出庭作证的人员均证明“有货物装卸时会联系郑某进行搬运，郑某可以联系其他人一起搬运，搬运报酬当场支付给搬运人员”的事实，该事实可以佐证郑某对搬运工人仅起联系和介绍作用，是否雇佣由需要劳务的雇主自行决定，郑某不能控制和监督其所介绍人员的工作。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0日上午，被告因有1车腻子粉到货需要卸货，被告经营者武志遂电话联系案外人郑某，要求喊几个人帮助卸货。经郑某联系，原告及毛某、单某、罗某1、舒某赶到被告腻子粉车辆停放处，双方口头议定15元1吨计算卸货报酬，报酬由卸货人均分。此后，原告等人自行分工，原告、舒某、单某3人负责搬货，毛某负责卸货，罗某1负责堆码货物，将腻子粉卸往武志指定的门店内码放，堆放地点由武志指定。在搬运过程中，被告经营者武志一直在场查看。当天9时30分左右，原告在搬运过程中被倒塌的腻子粉压伤，于10时25分送至怀化济民医院住院治疗，经ＣＴ检查，诊断为右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并小转子骨折。下午，原告转院至溆浦县中医院进行手术并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20天。原告在怀化济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538.4元，在溆浦县中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1071.86元，共计32610.26元。2020年6月19日，本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受伤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诊疗项目、医疗费合理性予以审查评定。2020年7月13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后续建议继续康复治疗3个月和适时行内固定取出术；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溆浦县中医院住院费用清单31071.86元中48元与治疗损伤无明显关联，其余31023.86元与治疗损伤相关；溆浦县中医院门诊票据及怀化济民医院发票未提供治疗明细，无法审核关联性；后续治疗康复费用约需4500元，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需12000元。原告垫付鉴定费用共计3175元，到长沙进行鉴定支付车费424元，住宿费250元。另查明，原告居住地为湖南省溆浦县，户籍登记职业为种植业从业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损失的认定。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原告主张其是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则主张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等人系郑某联系并介绍为被告卸货，郑某仅系介绍人，卸货的具体事宜和报酬均系原告等卸货人自行与被告协议，原告等人的工作内容是从车上卸下货物并搬运到被告指定地点码放成堆。原告等人按被告经营者武志的安排和指示手工卸下并搬运腻子粉仅需人力提供劳务即可完成，属于临时提供简单劳务，双方并没有关于承揽工作的约定，也谈不上交付质量合格的劳动成果，仅卸货和搬运、堆放即可获得报酬，并非以完成某项工作成果为目的，不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而是属于提供劳务的性质，故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被告主张双方属于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系搬运人员，没有堆码货物，被告经营者武志在场未对腻子粉的安全堆码进行有效监督，存在过错。原告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慎安全注意义务，其被已堆放的腻子粉倒塌砸伤，自身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理应赔偿原告因劳务受到损害所遭受的损失。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确定如下：1.医疗费：案涉医疗费的合理性虽由鉴定机构进行了审查评定，但鉴定机构对未能审查关联性的医疗费发票进行了说明，即怀化济民医院的发票未提供治疗明细，无法审核关联性。因怀化济民医院系原告受伤后初始治疗的医院，对原告采取治疗和检查措施存在合理性，被告亦未对原告在怀化济民医院进行过检查治疗的事实及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受伤后在怀化济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538.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在溆浦县中医院的医疗费采纳鉴定机构评定的治疗损伤相关费金额“31023.86”元。医疗费共计为32562.26元。2.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因此认定其无固定收入，参照本院所在农、林、牧、渔职工年平均工资54272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4272元/年÷365天×300天=4460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人员本县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天数20天，共2000元。4.营养费：经司法鉴定原告营养期为60天，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3000元。5.护理费：原告伤情已经鉴定机构鉴定护理期为120天，但其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护理费按照本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即66816元/年÷365天×120天=21966.9元。6.交通及住宿费：原告实际已支付交通住宿费674元，予以确认。结合原告赴长沙鉴定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共计800元为合理范围。对原告超出该范围的交通住宿费用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十级伤残，湖南省2019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赔偿系数为10%，按20年计算，数额为：15395元×20年×10%=30790元。8.后续治疗及康复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为16500元。9.鉴定费：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发票金额为3100元，因鉴定需要的检查费用为75元，共计为3175元。10.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定为3000元。被告应对上述损失合计158401.16元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本院依照《诉讼费交纳办法》处理。原告为财产保全交纳案件申请费1720元，系因被告未赔偿原告损失致诉讼维权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理应承担未超额保全的保全费1311元。原告因超额保全多产生的保全费由原告自负。原告为实现财产保全目的而选择购买保险来提供担保，支付的保险费用，不属于被告所必然产生的损失，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经营者:武志）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邓以堂赔付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8401.16元；二、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经营者:武志）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邓以堂因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申请费的损失1311元；三、驳回邓以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邓以堂负担1151元，溆浦县广西腻子粉批发负担34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白玲人民陪审员  翟光元人民陪审员  戴小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卢玲洪书记员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