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文全，男，生于1982年9月1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7846326625。住所地：彝良县小草坝镇富民街1号。法定代表人：冯理春，镇长。委托代理人：白明义，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雷文全因与被上诉人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草坝镇政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8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雷文全系小草坝镇政府小草坝村建档立卡贫困户。2016年10月1日，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签订了《管护协议》，协议约定由小草坝镇政府将小草坝管护9区森林资源委托给雷文全管护。管护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终止。雷文全的职责为：对管护范围内的森林资源和设施进行日常巡护；将巡护结果记录在案，发现问题及时向被告报告；负责对管护范围内的车辆、行人进行安全防火宣传，及时发现和报告森林火情及林业有害生物发生情况……雷文全依据本协议获得管护费、小草坝镇政府依照有关规定支付雷文全管护经费为800元/月。签订协议后，雷文全主要工作系在小草坝镇小草坝村民委员会完善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一户一档资料。2017年9月25日10时许，雷文全下乡到大树组统计施工损坏的树木、竹子、天麻时，遭到社员王智才用匕首刺伤右侧大腿，经昭通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大腿刀刺伤、股深动脉贯通伤、股深静脉刺伤、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2018年4月10日雷文全与王智才达成《协议书》，就雷文全受伤一事赔偿雷文全95000.00元。同日，雷文全向王智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智才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所有费用共计95000.00元。之后雷文全领取了其作为护林员期间的全部管护费用。2019年1月2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雷文全下发昭工认中止〔2018〕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雷文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中止；二、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的劳动关系争议，请依法申请确认，提供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决定书或判决书或其他有效证明材料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2月18日，雷文全写出申诉书向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与小草坝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彝劳人仲案字〔2019〕29号裁决书，裁决：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驳回雷文全的仲裁请求。雷文全收到裁决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关于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之间基于《管护协议》形成的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雷文全管护的森林性质属于集体林，雷文全责任岗位为集体林护林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的《管护协议》虽然是与小草坝镇政府签订，但小草坝镇政府并非是雷文全所管护集体林的所有权人，即小草坝镇政府不是集体林护林员的实际用人单位。其次，从双方签订《管护协议》约定的护林员岗位职责内容看，作为集体林护林员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且在工作过程中系自担风险；雷文全作为集体林护林员并不受小草坝镇政府内部考勤、上下班纪律等规章制度的约束，与小草坝镇政府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再次，从集体林护林员的报酬来源上看，集体林护林员的报酬来源于国家下拨的集体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和森林管护资金，并非由小草坝镇政府的乡财政资金支付。第四，雷文全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小草坝村民委员会从事贫困户的档案资料整理工作，但本身不属于村委会或者小草坝镇政府工作人员，不享受作为小草坝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相关待遇，而是在脱贫攻坚过程中小草坝镇政府对作为贫困户的雷文全助力脱贫的政策照顾。综上所述，《管护协议》和集体林护林员是在国家所实施的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和脱贫攻坚时代背景下产生，《管护协议》的性质属于承包合同；集体林护林员岗位的出现具有执行国家政策性和公益性等特殊性，所以集体林护林员不是劳动法律法规中一般意义上的劳动者，雷文全、小草坝镇政府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雷文全主张与小草坝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雷文全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雷文全、小草坝镇政府协议终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根据该法规定，雷文全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仲裁委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而雷文全在2019年2月18日才写出申诉，仲裁委2019年9月3日才收到申诉，雷文全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小草坝镇政府的该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小草坝镇政府主张请求退还垫付雷文全因被王智才致伤右侧大腿花费医疗费70000.00元的主张，系另一个法律关系，小草坝镇政府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雷文全与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雷文全承担。一审宣判后，雷文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理由是：一、《管护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按照协议规定付出劳动，取得劳动报酬，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并生效；二、在合同期限内，其上班受伤，受伤后一直依法主张权利，因此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被上诉人小草坝镇政府作了服判的二审答辩意见，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雷文全对原判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作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因脱贫政策被聘为生态护林员而与小草坝镇人民政府签订《管护协议》，根据《建档立卡贫困人口生态护林员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生态护林员管护劳务协议应当明确劳务关系、管护范围、职责、期限和劳务报酬支付、考核等内容。由此，能够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应属劳务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关于仲裁时效，本案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协议终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雷文全在2019年2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继而驳回雷文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和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雷文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