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9195号原告：广州市汇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田路248号二层206铺自编B01。法定代表人：欧达安，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蓝晓佳，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赞兰，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王亦连，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芷诺，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广州市汇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黄赞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原告就与被告的劳动争议曾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退还原告基于劳动关系支付的劳动报酬67274.38元、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37438.04元，以及生育津贴13854.26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7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而支付给被告的工资报酬67274.38元、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而支付给被告的产假期间工资报酬13854.26元、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而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中单位应承担部分社保金额37438.04元，合计115866.6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对仲裁裁决没有异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双方在仲裁时确认如下事实：被告主张其通过在前程无忧网站投递应聘简历后，收到广州市大方泳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泳嘉公司”）发送的面试邀请。故其按要求前往大方泳嘉公司所在地番禺区进行面试，后于2015年8月17日正式与大方泳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经查，被告提供的邮件显示其于2015年7月24日收到“大方泳嘉-人力资源部”发送的面试邀请函，通知其在2015年7月27日前往番禺区面试。原告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主张其与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并将被告派驻至大方泳嘉公司工作。其与被告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其亦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及向其发放工资。对此，原告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和账户流水清单予以证明。上述《劳动合同》落款处载有被告的签名字样及加盖原告的印章，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则体现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账户流水清单显示原告向被告转账“工资”。被告主张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劳动合同并无注明用人单位的具体信息，且劳动合同原件存在起订后重新装订的情形，不排除劳动合同内容存在伪造的可能性。而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系原告自行制作，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至于账户流水清单显示原告存在向其转账的行为，系因自2016年1月起其每月工资通过大方泳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方东艳的个人账户及原告的公账共同发放。经查，被告提供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显示，方东艳在2015年12月后存在向其转账的事实。原告对此则辩称，其与大方泳嘉公司为相互独立的主体，其不清楚大方泳嘉法定代表人方东艳在其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期间有无向被告转账款项。仲裁庭审中，被告主张在职期间均系受大方泳嘉公司的管理，从未接受原告的工作安排和约束。被告对此提供钉钉系统个人主页、春节放假通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反驳称，被告在被派驻至大方泳嘉公司后进行产品研发工作，在此期间由大方泳嘉公司对其进行考勤，但其会告知大方泳嘉公司对原告进行工作安排。原告主张被告在2017年10月左右因在大方泳嘉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工作失误问题，故其要求被告进行反思检讨。事后被告亦向其提交了《LAS-600水膜力说明书问题与反思》，由此可证明其对被告进行工作管理。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辩称上述工作失误指向的产品系大方泳嘉公司的产品，反思对象亦系大方泳嘉公司。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大方泳嘉微信群中发布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该工作群系大方泳嘉公司用于业务往来的渠道。原告法定代表人亦在该微信群中，故被告的解除行为可视为系向原告提出。再查，原告主张被告在职期间向大方泳嘉公司业务主管窦燕梅提出请假申请，但由于窦燕梅出差频密，故未能及时将被告的请假事由向其报备。裁判理由与结果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系存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让渡劳动力使用权。用人单位通过对劳动力的使用和支配，实现对劳动者的管理和控制。同时在获得劳动力使用权的基础上，根据劳动者完成的劳动成果的数量和质量依约定支付相应对价为内容的特殊民事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以与劳动过程紧密相连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为主要要素，当中体现了劳动力与资本的结合，强调劳动主体的特定与亲为。因此，劳动关系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以及支付和领取劳动报酬的财产性特征。其中人身隶属性系劳动关系的根本属性。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被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大方泳嘉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向其发出面试邀请函，即该公司向被告表达了欲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观意愿。原告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加以反驳，故其无法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有效性。同时，结合被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可知，大方泳嘉公司在2015年9月即已存在向其转账款项之情形。由此表明，大方泳嘉公司与被告在2015年12月前已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了主观合意，并存在劳动关系项下的基本权利义务客观要件。其次，根据市场经济主体招录员工的行为模式和惯例可知，招录员工一般需经过应聘、筛选、面试和录用等环节。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招聘被告的具体过程，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向其递交求职简历、填写入职登记表等事实，故无法反映双方就达成劳动关系存在沟通直至达成合意的过程。加之本案查明的证据显示，大方泳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12月后依然存在向被告转账的情形。因此本案证据未能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时，已与大方泳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从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符合招录员工的习惯性做法，不足以体现双方确已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另，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虽显示双方在2015年12月1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仅系载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自权利义务的载体，在一定程度上虽可作为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然劳动合同仅属于劳动法律要求的用人单位在建立劳动关系时所必须完成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明劳动关系存在的当然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自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建立，故判定双方当事人系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双方有无存在实际的用工行为为标准。在本案中，原告虽提供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和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证据拟证明其存在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支付款项的事实，然现实中，不乏劳动者挂靠无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或用人单位通过非自身账户代为发放工资的情况，故在被告对此不予确认且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证明效力缺乏唯一性，无法得出双方必然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结论。最后，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后，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均无发生变化，仍在大方泳嘉公司提供劳动，即其在职期间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并无因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而发生实质性改变。同时，根据查明的证据显示，被告在职期间均系受大方泳嘉公司相关人员的管理，且亦系向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由此表明，被告并不存在接受原告安排和约束的情形。如前所述，劳动关系系具有人身依附性的法律关系，如若双方存在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被告则应向原告提出离职申请，并由原告对该申请作出同意与否的决定，但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申请离职时作出批准与否的回复，且亦未能证明其授权大方泳嘉公司代为处理被告劳动关系的解除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查明的现有证据和事实，不能体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具有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根本属性。综上，鉴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对被告存在实际用工行为，故缺乏反驳被告主张之证明力，不能当然证明与被告存在实际有效的劳动关系，遂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以及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社会保险费和生育津贴问题。如前所述，本院根据查明的证据和事实已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生育津贴请求，均不属于因履行劳动关系义务而产生的劳动争议范畴，因此，本院对此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黎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