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6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宾，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强（又名崔世锋），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杰，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临淇镇人民政府大院一楼。法定代表人：杨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增，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云，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被告：张磊，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李海宾、崔永强与被上诉人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华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崔永强向上诉人支付钢材款1022636元及利息(利息以10226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2、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尚欠货款1022636元,上诉人出具40万元收据在先,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在后,两者为对应关系,不应重复计算扣减。原判认定先写收据后转账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上诉人对此认可。同理,上诉人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40万元收据与此后被上诉人的40万元转账亦为同一笔款项(2014年1月28日10万元;1月29日10万元;2015年2月18日20万元),一审法院不应以第三笔20万元转账与出具收据的时间相隔较长为由,认定分三次转账的40万元全部与40万元收据无关,进而重复扣减。被上诉人2013年出具欠款167万余元证明后拖延付款,2014年收到上诉人先行出具的40万元收据后仍旧拖延付款。2、被上诉人辩称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40万元货款,不符交易惯例。先写收据、后转账付款在实践中较为普遍,这也是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双方间从未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崔永强提交2014年3月21日3万元转账记录及2014年4月18日2万元的转账凭证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小额交易都采用转账方式,40万元大额交易更不可能采用现金交易。3、欠款利息应从2013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之日开始计算。4、上诉人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24325.9元，原审仅认定上诉人缴纳14004元，24325.9元应由两被上诉人负担。崔永强辩称，李海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正确，望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李海宾的上诉请求。中城华安公司辩称，同意崔永强答辩意见。一审判决中城华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崔永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部分钢材款，改判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到条记载的20万元及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市场浮动价格定价，而按首批钢材款价格定价的差额86738元从应付钢材款扣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7日的20万元不应依据交易习惯进行推断就认定与2016年2月6日的为同一笔款项。双方签订的钢材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格钢材只为首批定价，其余随市场浮动价格而定，钢材款的差额应从应付钢材款中扣除。李海宾辩称，李海宾2016年2月6日向崔永强出具的20万元收据与2016年2月7日崔永强委托华安公司转账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刚好可以印证先出收据后转账是双方交易惯例。崔永强对李海宾欠款金额明确，由崔永强的妻子张云出具的欠条为证，不应以其陈述的浮动价格计算货款，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应驳回崔永强的上诉请求。中城华安公司述称，没有异议。张云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张磊未到庭，未陈述意见。李海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022636元，并以1022636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7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城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安阳市高新区郭吴村村民拆迁安置楼1#、4#、5#楼转包给被告崔永强。2013年3月30日原告李海宾与被告崔永强、中城华安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标的、付款方式、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二条约定：“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安阳市高新区郭吴村村民拆迁安置楼1#、4#、5#楼2、供货地点：黄河大道与中华路交汇处西南施工现场3、供货范围：1#、4#、5#楼施工范围内所有钢材用量，具体型号由甲方提供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品供货从基础开始至正负零封顶后付总实际供量价款，主体每四层封顶拨付一次实际供货量价款，如资金拨付按期超过十天，按月息2分计算，剩余款项供材全部结束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如资金到位，货到付款，该合同单价普下调元”。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结算价=实际数量×合同单价结算数量以实际交货数量为准，本合同价格钢材只为首批暂定价，其与随市场浮动价格而定，上下浮动每吨20元以内不在考虑”。原告李海宾在该合同上签名，被告崔永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河南泰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阳高新区郭吴村社区居民拆迁安置楼工程项目部章。庭审中原告李海宾与被告崔永强均对签订的该合同无异议。原告与被告崔永强均认可涉案钢材款总额为1672636元及被告崔永强已向原告支付共计65万元的事实。分别为2014年1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4年3月21日支付3万元；2014年4月18日支付2万元；2015年2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7日支付20万元，以上共计65万元。被告崔永强持2014年1月21日收到条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另外钢材款40万元，持2016年2月6日收到条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另外钢材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海宾与被告崔永强、中城华安公司签订《钢材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被告买卖合同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崔永强均认可涉案钢材款总额为1672636元及被告崔永强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65万元的事实。被告崔永强辩称2013年12月13日“今证明”条系其工作人员受胁迫向原告出具的，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崔永强持2014年1月21日收到条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另外40万元钢材款是否应当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原告称该收到条系其先给被告崔永强出具的，被告崔永强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2月18日陆续向原告转的账，该笔款项与上述五笔款项属于同一笔款项，被告系重复计算。原告出具收到条的日期是2014年1月21日，上述五笔转账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8日，时间跨度将近一年多，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40万元款项在应付钢材款中应予以扣除。关于被告崔永强持2016年2月6日收到条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另外20万元钢材款是否应当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原告称该收到条系其先给被告崔永强出具的，被告崔永强于2016年2月7日向其转的账，该笔款项与2016年2月7日转账的20万属于同一笔款项，被告系重复计算。原告出具收到条的日期是2016年2月6日，被告于第二日即2016年2月7日向原告转账，符合常理，也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故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20万元款项不应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涉案钢材款总额为1672636元，原告与被告崔永强均认可已支付65万元，扣除被告崔永强2014年1月21日另外支付的40万元，剩余622636元未支付。《钢材产品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品供货从基础开始至正负零封顶后付总实际供量价款，主体每四层封顶拨付一次实际供货量价款，如资金拨付按期超过十天，按月息2分计算，剩余款项供材全部结束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如资金到位，货到付款，该合同单价普下调元”，双方约定如资金拨付按期超过十天，按月息2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钢材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7日，故原告主张被告崔永强支付钢材款622636元及利息（利息以62263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崔永强辩称原告未按市场浮动价格定价，而是按首批钢材款价格定的价，主张在应付款中应扣除存在的差额。庭审中被告崔永强认可2013年12月13日“今证明”条上欠钢材款数额1672636元是实际欠付原告的钢材款，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城华安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崔永强，被告崔永强与原告签订《钢材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对钢材用量进行采购。该合同上加盖河南泰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阳高新区郭吴村社区居民拆迁安置楼工程项目部章，河南泰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变更名称后的中城华安公司。对被告崔永强欠付原告钢材款622636元及利息的事实，被告中城华安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城华安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货款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云、张磊作为被告崔永强雇佣的工作人员，对被告崔永强欠付的债务无义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云、张磊支付其钢材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崔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海宾钢材款622636元及利息（利息以62263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二、被告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海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4元，由原告李海宾负担4004元，被告崔永强、中城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宾提交张某与崔永强的合同、收据、转账记录，证明交易习惯，而且小额支付也不存在现金交易。崔永强质证意见称，第二份收到条记载明确是以银行到账有效，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收据明确不一样，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海宾证明目的，两张交易明细不显示谁转给谁，只有收到人名字，和李海宾提供的收到条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中城华安公司质证意见称，同崔永强质证意见一致。李海宾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与崔永强发生交易时，先打收到条之后转款，有时转有时不转。李海宾发表证人意见称，证人张某与李海宾就郭吴村同一工程项目同时供应钢材，崔永强向供货人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为先出收据后转账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现金交易。崔永强发表证人意见称，证人所陈述的交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中城华安公司发表证人意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同意崔永强证人意见。根据证人陈述，其和崔永强存在利害关系，无法保证其证言的真实性，即使其陈述属实，也仅仅证明的是证人和崔永强之间的交易模式，不能证明李海宾和崔永强之间的交易模式和习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海宾上诉主张2014年1月21日收到条与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2月18日陆续转账是同一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经审查，收到条的日期是2014年1月21日，上述五笔转账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2月18日，时间跨度将近一年多，不符合常理，李海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崔永强上诉主张2016年2月6日收到条与2016年2月7日转账的20万属于同一笔款项，不应重复计算，经审查，李海宾出具收到条的日期是2016年2月6日，于第二日即2016年2月7日转账，符合常理，也属于正常的交易习惯，崔永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钢材产品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本品供货从基础开始至正负零封顶后付总实际供量价款，主体每四层封顶拨付一次实际供货量价款，如资金拨付按期超过十天，按月息2分计算，剩余款项供材全部结束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如资金到位，货到付款，该合同单价普下调元”，双方约定如资金拨付按期超过十天，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崔永强最后一次向李海宾支付钢材款时间2016年2月7日，确定自2016年2月8日起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崔永强上诉主张未按市场浮动价格定价，而是按首批钢材款价格定的价，主张在应付款中应扣除存在的差额，经审查，崔永强认可2013年12月13日“今证明”条上欠钢材款数额1672636元是实际欠付钢材款，故对此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崔永强支付李海宾钢材款62263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海宾、崔永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1元，由李海宾负担7300元，由崔永强负担5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