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03民初2899号原告：辽宁绥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法定代表人：龙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钢，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法定代表人：刘某（已去世），该公司原经理。被告张某，女，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坤、涂鹏，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某1，男，住沈阳市皇姑区。第三人：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告辽宁绥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某、第三人张某1、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19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杨如钢、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坤、涂鹏、第三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11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葫芦岛依维柯家园1#、2#楼，并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的履行地点、履行期限和付款方式做了约定。2010年11月30日，原告方按要求如期将工程交付给被告方使用，但被告仅拨付工程款合计11488461.58元，尚欠3627701.63元，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不予结算。鸿大公司原股东为被告张某及丈夫刘某，所付工程款既有鸿大公司支付又有张某、刘某夫妇个人银行卡支付，其财产人格混同，依法张某、刘某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刘某已病逝，应以其遗产承担民事责任，张某为其继承人，故应以张某、刘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我公司原名称“辽宁绥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7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故起诉，要求：1、被告鸿大公司给付工程欠款3，627，701.63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2年5月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被告张某对上述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答辩人与原告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施工合同，合同工程于2010年6月30日交付鸿大公司。按双方履约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6月30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保护时效；原告诉讼请求的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利用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去世时机，不当提起民事诉讼，且其请求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理应不予支持；答辩人已经支付完毕相应的工程款，在涉诉工程完成后，答辩人已经按照相关合同，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不存在有债务纠纷的情形。综上，原告诉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且无事实依据，因此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某辩称，原告诉被告张某承担本案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属于主体不适格，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以其自有财产承担债务责任；原告与葫芦岛鸿大房地产签订施工合同与张某无关；张某不是鸿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在鸿大公司担任职务；张某自2018年1月4日起已经不是鸿大公司职工，因此原告所诉主体错误，因此不予支持；现原告没有提供张某对刘某可供继承的遗产，且不应当承担本案偿还责任。原告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11月30日实际交付，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此时其计算，按《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以答辩人为被告起诉系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诉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葫芦岛鸿大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宏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原告诉求答辩人就企业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再者，答辩人并不是鸿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再鸿大公司担任职务，亦不是鸿大公司股东，因此原告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综上，原告对答辩人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张某1、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张某1、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4日参股到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中张某1参股是250万元，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股20%为200万元，之前原告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知晓，也未参与。在参股之前，原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股东张某有明确约定，即第三人张某1、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参股之前的公司一切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此之前的对外、对内的全部法律责任均由刘松本人及原股东享有权利、承担义务。2017年末至2018年1月期间，参股人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向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入资本200万元，完成公司对股东的全部要求。第三人张某1是以其技术入股，承揽对外工程进行承包的名义，折抵入股费用250万元。第三人均已完成参股的全部义务及责任，因此，第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张某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2018年12月22日因病去世）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某、刘某（已去世）原系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2018年1月4日，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被告张某的股份2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冷强（后案外人冷强退出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是该公司股东），刘某将其公司股份25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张某1，现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为刘某（持有股份51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51%）、第三人张某1（持有股份25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25%）、第三人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有股份200万元，占公司总股份20%）。”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病世后，公司未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诉讼中，依法追加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张某1、辽宁机电设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09年11月28日，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绥中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葫芦岛依维柯家园1#楼2#楼，工程地点新区茨齐路电力设备厂东侧，工程内容土建、水暖、电气等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整体承包，开工日期2009年11月28日，竣工日期2010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工程质量标准市样板工程，金额壹仟壹佰万元正，1100万元等内容，发包人处盖有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张某个人签章，承包人处盖有绥中县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肖春芳个人签章。该工程竣工验收并已经交付使用。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支付过工程款项外，通过被告张某的个人账户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2011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工程决算问题达成协议，由原告提供预算书等材料，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后，对委托工程项目结算进行审核，但由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交付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费用未出具审核报告。2016年6月15日，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要求下，出具《关于南京依维柯家园1#楼、2#楼、水泵房及竖向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说明》一份，在说明中载明：“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我公司审核南京依维柯家园1#楼2#楼水泵房及竖向工程的结算，我们接受贵公司的委托，从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7日对依维柯家园1#楼2#楼水泵房及竖向工程项目结算全部审核完，但由于贵公司没有交工程项目结算审核费，当时就没有给施工单位出审核报告。2016年6月15日，在施工单位再三说服下我单位只给出了计算审核报告单，但报告单上没有我公司盖章及签字。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公章）2016年6月15日”。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依维柯家园1#楼、2#楼、水泵房及竖向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1月8日，葫芦岛建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维柯家园1#楼工程造价7，530，593.90元，依维柯家园2#楼工程造价5，294，906.07元，依维柯水泵房工程造价354，807.50元，依维柯竖向及零活工程造价931，433.11元，以上工程总造价合计为14，111，740.58元。庭审中，原告自认30万元工程款被告已经给付，应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3，627，701.63元中予以扣除，诉状中原告方自认已经给付工程款11，488，461.58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为2，326，900.00元（14，111，740.58元-11，488，461.58元-3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未给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张某对上述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定意见书、说明等证据载卷，经质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在履行完合同后，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将工程结算的审核委托给第三方，即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核，该行为属于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一种形式，该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在审核过程中，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绝履行交付审核费用，因此受托方也拒绝出具审核结果，在原告向受托方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后，受托方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至此，被告委托葫芦岛通达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的程序终结，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自《说明》载明的出具之日起重新开始计算，即自2016年6月15日起开始重新计算。原告于2019年2月18日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总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告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9年6月15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工程款的给付及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现该工程称已经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虽然病逝，但该公司应当以公司的财产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与义务。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建设工程早已经交付使用，按照上述规定，利息应当自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三，关于被告张某是否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被告张某作为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期间，通过其个人账户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致使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张某的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可以认定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绥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26，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张某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20.00元,由被告葫芦岛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伟波人民陪审员  崔 鑫人民陪审员  王大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小璇书记员陈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