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7173号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三条9号1幢2层6单元208。法定代表人：韩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英，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施晓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中国知网数据库中的侵权文章，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00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9元，以上共计3709元。事实与理由：作者侯惠欣与原告签订《个人作品授权书》，将其个人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再许可权以专有许可的方式授权原告。2017年，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中国知网提供侯惠欣所著《生脉饮改进方的质量考察》一文的在线阅读服务，将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数字化并进行传播获取利益，严重损害了原告对于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辩称：涉案文章于1997年被期刊《江苏药学与临床研究》收录，期刊通过公开投稿须知获得作者授权，享有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并与被告签约授权使用，故被告主办的中国知网收录涉案文章，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不构成侵权。原告系在事后取得作者授权，约定内容不对第三方产生效力，不能否定之前作者投稿时授权行为的效力。被告取得期刊出版许可证，中国知网为其电子期刊平台，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可以转载其他期刊内容的条件和范围。原告使用免费资源置换的方式获得授权，没有实际支出和损失，其主张的赔偿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为二十年多前的旧文，检索频次低，作者知名度不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侯惠欣为南京市鼓楼医院图书馆主任，任中国医院协会情报图书专业委员会常委等职，曾在2011年获得全国医院情报图书管理先进工作者称号。2014年2月16日，其与原告签订《个人作品授权书》，约定将其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再许可授权以专有许可方式授权给原告，包括本协议有效期之内以及之前发表或出版的全部作品，无特别声明不授权作品；原告有权自行制止盗版侵权行为；被告向作者赠送其运营的大医医学搜索网站账号十年的免费使用权；双方协议有效期为十年，期满后三个月内双方无异议则自行互相延续，异议须以书面形式提出。协议所附部分授权作品明细中，包含其发表在期刊《江苏药学与临床研究》1997年第5卷第2期中的《生脉饮改进方的质量考察》一文。中国知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cnki.net,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备11019815号-4，主办单位为被告。2017年9月11日，原告申请公证，输入网址www.cnki.net登录进入中国知网，在作者项下按钮分组为”南京市鼓楼医院“的作者“侯惠欣”进行检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生脉饮改进方的质量考察》一文标题，进行了下载和浏览。该篇文章显示作者为侯惠欣，来源为《江苏药学与临床研究》1997年第5卷第2期，字数3.3千字。该次公证费为1000元，涉及多篇文章的公证情况，原告针对本案的公证费诉请为9元。原告提交了多起案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协议及收费凭证，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个人作品授权书》、侯惠欣获奖报道、（2017）京国信内经字第06933号公证书、委托律师代理协议、知网数据费票据、公证费和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授权文件的形式真实性，但认为只附有作者的身份证号，没有身份证复印件，没有作者的进一步身份信息，不能确认授权是否为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同时认为授权书的期限约定不明确,“有效期内及之前发表的作品”是不确定的范围；作者一稿多次授权，有对期刊社的在先授权，之后的授权应属无效。被告表示文章发表于1997年，历史性文章检索和使用都很少，下载无需付费。同时，其认为原告针对授权向作者支付相应的报酬，使用了免费资源置换，现在要求按照文字报酬索赔没有依据。原告表示授权文件有作者签字并载明身份证号，根据作品介绍，可以识别涉案作品和作者的关系，并与作者工作单位和工作经历相匹配，并无瑕疵。涉案文章于1997年初发表，当时并无明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规定，作者不可能给期刊社授予该项权利，因此，期刊社给被告的授权不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与否是作者的权利，被告不能对此进行约束。原告授权的对价可以体现为多种方式，作者可以使用原告运营的大医网中的全部资源，内容具有很高价值。原告提交了中国知网多年来取得的年度最有价值网站等荣誉证书及网站介绍，证实该网站的经营规模和影响在数字内容及出版领域名列前茅，其创新技术在业内有较大影响，收录自1994年以来的多种期刊和文献，拥有的读者数量及相应的访问量和下载量巨大，因此针对涉案文章获得收益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较大。原告提交中国知网部分数据库的学校等单位用户的中标信息及购买用户信息，证实被告市场占有率和份额较大，单位用户付费后，其人员可免费进行文章检索、查阅和下载数字内容，也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表示原告提供的中标信息不完整，部分涉及其他关联公司。被告提交了收录协议书、期刊许可使用协议、涉案期刊官网截图，证实其于2002年11月27日与《江苏药学与临床研究》编辑部签订收录协议书，授权被告将该期刊每期全文资料编入被告数据库，由期刊社取得作者授权，被告将期刊社和作者的著作权使用费统一交给期刊社；协议有效期三年，期满无异议自动顺延。2007年该期刊更名为《药学与临床研究》。2008年4月，该期刊社编辑部与被告签订《期刊许可使用协议》，顺延了前述协议的约定内容，并约定被告对授权内容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项权利。被告提交了涉案期刊2015年投稿要求，载明期刊编入被告学术期刊等数据库，一经录用，将同时被数据库收录，使用费与稿酬一次性给付，如不在投稿时声明，视为同意。被告表示其对涉案期刊享有数据库的权利，并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利以整刊或文章为单位进行汇编，以证实中国知网收录期刊文献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告认为涉案文章于1997年发表，2002年的《收录协议书》确认被告将期刊文献数字化，不涉及涉案文章的授权，也与信息网络传播权无关。2008年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亦不能确认文章作者授权的存在，只有作者向期刊社授权后，期刊社才能向被告授权。被告与期刊社的协议中约定由期刊社负责作者授权的条款对作者没有约束力，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2015年期刊告知与本案文章无关。被告还提交了《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的期刊出版许可证、被告的互联网出版许可证、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2003年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同意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设立互联网出版社机构的批复》，证实被告为出版单位，拥有出版资质，并有国内统一连续出版物号；中国知网作为出版平台，具有网络期刊的属性，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33条规定，其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不需要取得作者许可，可以在转载后向作者支付报酬，其使用行为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被告还提交了1999年《关于清华大学申请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2006年《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项目验收意见，证实总库是国家级出版规划工程。原告表示上述网络版或总库是一个数据库集合，不是期刊，著作权法第33条规定的纸质期刊转载行为不同于网络转载，国家版权局的相关通知对此有明确限制。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以上事实，还有本案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与作者签订《个人作品授权书》，取得涉案文章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再许可权及维权权利。被告所称不能确认授权为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有作者签字并附有身份证号码的信息，被告并未提出明确疑点以否认该授权系作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授权内容予以确认。该授权书中对授权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被告所称约定不明的情形。现该协议仍在有效期内，原告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其取得了期刊社的授权，其提交与期刊社签订的2002年《收录协议书》的内容不涉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008年签订的《期刊许可使用协议》约定被告享有该期刊内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项权利，但本案中被告仅在辩称中表示期刊社取得了作者的授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期刊社就涉案文章已经取得作者侯惠欣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被告提交的期刊社的投稿要求页面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涉案文章发表于1997年，作者投稿并不意味着其同意期刊社有权处置该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期刊社取得了作者针对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可以授权被告将涉案文章收录进入其经营的中国知网学术期刊数据库用于网络传播。故被告称其涉案使用行为系基于合法授权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告和期刊社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期刊社确认取得文献作者的授权，但该条款系其双方自行约定，不能约束权利人。现原告取得作者授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认定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开发和运营的中国知网登载涉案文章内容，针对登录该网站的网络用户的下载行为收费，获取利益，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此外，被告称其对涉案文章的使用行为属于期刊转载行为，符合期刊转载的法定许可，无需取得作者的授权，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33条规定的期刊之间的转载或摘编行为主要针对纸质载体，并不针对网络传播，被告将涉案文章录入其数据库，在中国知网可浏览及下载的行为，不属于期刊转载法定许可制度调整的范围，其行为应当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鉴于涉案文章已经从中国知网删除，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本院不再针对此项诉请进行判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仅提交了证明中国知网及数据库知名度和影响力的相关证据，证实其受众广泛，影响较大，侵权收益较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发表时间、字数、独创性程度及中国知网的影响力和受众数量，被告侵权使用的方式、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主张的公证费为其实际支出，属于本案合理开支；原告有律师代理诉讼并出庭，其在本案中其提出的1000元律师费具有合理性和相关性，本院对上述费用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5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赔偿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09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宏丞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武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