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8985号原告：姚爱华，女，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张六弟，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蕴春，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周萍，女，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国勤，男。原告姚爱华、张六弟诉被告王蕴春、第三人周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爱华、张六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臻，被告王蕴春，第三人周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国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爱华、张六弟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3条、第7条；2、判令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车牌号为沪BKXXXX号车辆确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3、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两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13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6月起，两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借款。2019年3月4日，经两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未偿还借款，两原告向被告和第三人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被告与第三人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经两原告审查该证据发现：2017年4月27日，被告和第三人明知尚欠两原告借款未偿还，离婚时，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婚内共同财产，包括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车牌号为沪BKXXXX号车辆、两人名下所有存款(包含婚内他处房屋出卖款)全部归第三人所有。2020年1月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向两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562,288.79元及相应利息，本息合计约263万元。两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向两原告举债，债权已到期未归还，在离婚时仍无偿转让财产，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可以要求法院撤销被告和第三人的财产分割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蕴春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在一审和二审中法院已经认定；离婚是因为被告在外举债太多，被告和第三人从2012年开始分居，夫妻感情不好，第三人知道被告欠债太多，被告同意将房屋、车辆、存款等所有财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被告没有得到任何财产。要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周萍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系撤销权纠纷，两原告在借款前经法院调解离婚，故对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应分别起诉；离婚协议已就被告和第三人的夫妻财产作出了约定，原告无权撤销；一、二审判决也提到过第三人对涉案债权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告一直在外举债，原告张六弟到第三人家里都从未提及涉案债权，因此第三人在本案中对两原告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的责任；原告要求撤销的2、3、7条协议系被告和第三人处理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车辆产权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被告和第三人有两个孩子，正在读书，离婚是因为被告对外债务太多，考虑到孩子的生活和学习需要，故约定涉案房屋归属于第三人，两原告称被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无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两原告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5175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汇款单、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经质证，被告王蕴春表示，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法院判决书无异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汇款单不予认可，律师费和本案无关；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异议，被告对第三人出售涉案房屋不知情。第三人周萍表示，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两原告在借款前经法院调解离婚，两原告应分别起诉，因此对本案主体资格有异议，(2019)沪0115民初15126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也明确涉案借款不是共同借款；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律师费汇款单不予认可，律师费收费13万元无法律依据，且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和本案无关；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异议，涉案房屋已经出售，不在第三人名下了。经审查，两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被告王蕴春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交易对手信息查询、个人业务凭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书。两原告表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本案原告请求权基础系合同法第74条，但被告提出的证据是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不是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而是要求重新确认在涉案财产中原属于被告的财产。第三人周萍表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第三人对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行驶证。两原告表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表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经审查，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本院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两原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两原告与被告王蕴春系朋友关系，被告王蕴春与第三人周萍原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6月至2017年9月，被告多次向两原告借款。2019年3月4日，两原告至本院起诉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孙玉娣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共同偿还两原告借款等，被告和第三人在该次诉讼中提供了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等辩称被告已经和第三人离婚，被告所欠两原告的钱款应当由被告偿还，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15126号判决：一、被告王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姚爱华、张六弟借款1,562,288.79元；二、被告王蕴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爱华、张六弟截止2016年2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22,130.60元，并应支付以1,261,788.79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止、以1,559,288.7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3日止、以1,562,288.7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三、孙玉娣对被告王蕴春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玉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蕴春追偿；四、驳回原告姚爱华、张六弟的其他诉讼请求。王蕴春、孙玉娣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沪01民终517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目前已生效。2017年4月27日，被告王蕴春与第三人周萍协议离婚，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2、夫妻婚后购有坐落在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楼房一套，登记在女方名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该房的权利(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由于男方在这几年不停地借入高利贷及民间借贷，女方与儿子出于对男方最后的亲情……在2017年2月将该套房屋以女方及儿子名义向宁波通商银行借贷180万元人民币本金，借于男方200万元……用于男方还于他人及私自抵押的贷款……男方承诺此笔款项及利息每月还给女方2万，在2030年10月前还清该笔款项；3、存款、名下所有银行存款，汽车及汽车牌照均归女方所有。若发现男方隐藏及欺骗隐报婚内所有产生的财产，汽车，汽车牌照，不动产，女方有权将所有权转为女方本人，并追究刑事责任;7、女方在2016年10月购入一辆东风牌的汽车，车辆型号：LZ6460MQ16V，牌照为沪BKXXXX，此车为女方个人用车，归女方所有，登记在女方个人名下，离婚后男方自愿放弃该车的权利等。另查明，2019年5月18日，第三人周萍将其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蒋某1等，该房屋权利人于2019年10月10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案外人蒋某1、蒋某2、韩某某。再查明，2019年2月18日，两原告(合同甲方)和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合同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王蕴春等民间借贷诉讼纠纷及与王蕴春、周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本案代理费共计30万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其中民间借贷案件代理费17万元，债权人撤销权案件代理费13万元等。当日，原告姚爱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涉案律师费13万元。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依法进行。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就本案而言，被告与第三人在离婚协议第2、3、7条约定夫妻婚后购置的房屋、车辆及双方名下的所有银行存款等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均归第三人所有。上述条款约定的实质就是被告放弃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将其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享有的份额无偿赠与第三人，被告在庭审中亦自述在离婚财产分割中被告没有得到任何财产。原告方的债权已经相关判决确认并形成于被告和第三人离婚前，被告在对原告方负有高额债务的情况下，仍与第三人作出上述放弃财产的约定，其行为明显阻碍了原告方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原告方利益，现原告方要求撤销上述条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法》第74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相关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在前案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且和本案并无关联，故被告及第三人意见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人还称对两原告主体资格有异议，且第三人对涉案债权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前案生效判决，两原告系作为共同借款人主张权利，故本案两原告主体适格，至于第三人称对涉案债权不知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主张行使对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撤销权并不以受让人是否知情之情形为前提，故第三人的述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方还主张将涉案房屋及车辆确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本院认为，该主张系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确认，已超越原告方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方还要求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行使撤销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方支出的律师费系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金额尚属合理，但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对原告方债权损害存有过错，故涉案律师费应由被告一人承担。另，经查，目前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已经由第三人出售并变更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因本案系撤销权纠纷，且第三人的转让行为涉及案外人，故本案不予处理，原告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王蕴春与第三人周萍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2条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女方所有、第3条关于存款和汽车(含牌照)归女方所有及第7条关于牌号为沪BKXXXX东风牌汽车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被告王蕴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爱华、张六弟律师费13万元；三、驳回原告姚爱华、张六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计23,400元(原告姚爱华、张六弟已共同预交)，由被告王蕴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婧书 记 员 冯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