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68004920。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外西街98号。法定代表人：代勇，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孝东，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兴，男，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省水电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赵宇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宇兴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宇兴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赵宇兴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完工结算材料，因此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的完工结算，被上诉人不具备向上诉人要求支付款项的基本条件，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被上诉人质保金金额75,322.19元明显违背了合同条款的约定及双方暂结算签字认可的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16.2.2工程结算时段为每月26日至次月5日，过期不予办理。乙方（赵宇兴）凭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从每月结算款中扣除5%为质量保证金、3%为施工进度保证金、2%为安全生产保证金、2%为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一审法院所计算的保证金金额是以未结工程款为基数计算所得的结果即1506443.8×5%=75,322.19元，且一审法院所计算的金额仅为5%的质量保证金，漏算了3%的施工进度保证金、2%的安全生产保证金以及2%的承包方雇佣人员的工资保证金。而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金额，应当以该分包工程的总金额为基数，即6,737,634元×（5%+3%+2%+2%）=808,516元，且在庭审中双方均对结算表签字认可，因此，应扣除质量保证金金额为808,516元，原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赵宇兴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2年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答辩人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所有的遗留及所欠劳务款均已结算，且工程2019年6月19日已交付使用至今，未有任何质量问题，且监理是业主指派、技术人员是被答辩人指派，所谓的质保金答辩人没有义务承担，请求维持原判。赵宇兴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清工程款1,636,443.79元；2、判令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清损失赔偿款64,789.12元；3、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08年12月22日，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横江发电有限公司拟修建燕子坡水电站土建工程，接受了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于2020年9月16日变更登记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投标，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2012年10月13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燕子坡电站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赵宇兴（乙方）签订了《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编号：川水电-燕子坡项目部-【2012】-04号）。合同约定：“2、合同范围2.1主要合同内容：横江燕子坡电站泄洪冲砂闸、厂房混凝土工程及其它工程的工序劳务分包施工，主要施工部位包括泄洪冲砂闸、拦砂坎、厂房进水室、主厂房、厂房尾水、河道整治的混凝土、模板工程。具体施工部位以甲方确定的施工部位（桩号）和下发施工图（含业主同意变更的部分）为准。提供的劳务内容：除混凝土原材料生产加工、混凝土拌和、混凝土机械的水平运输、垂直运输及仓外排水以外的其他任何内蓉。2.2主要施工工序：2.2.1混凝土工程：清理基础、仓内排水、冲洗、仓内施工照明；溜槽、脚手架及跳板的搭拆，混凝土入仓的人工辅助；浇筑、平仓、捣固、安装插筋；混凝土的防雨防晒、浇筑工器具的清扫、混凝土的养生、凿毛、修补；止水制作安装以及其他辅助工作。2.2.2模板工程：模板及其他材料的场内转移、堆码；模板的制作及安装、加固、拆除；浇筑维护、搭拆安全脚手架、铺设安全网、隔离防护网；模板修理，模板及架管的除垢、清洗、涂脱模剂、按要求切割拉筋；材料的清理、维修、退库；材料的看守等。2.3合同工期：2.3.1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之日起；完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之日止。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业主向甲方提出的要求及甲方制定的进度计划执行。16、结算与支付：16.1结算方式：本合同执行按月结算。16.2支付方式：16.2.2工程结算时段为每月26日至次月5日，过期不予办理。乙方凭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从每月结算款中扣除5%为质量保证金、3%为施工进度保证金、2%为安全生产保证金、2%为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17、竣工验收与完工结算：17.1.1乙方施工完毕，应向甲方提出验收申请，由甲方在14日内组织验收。若由于业主、监理原因不能及时验收，乙方应予充分理解，不能以此要求增加任何费用，但甲方应该积极协调，尽快组织验收。17.1.2如乙方所完成工程质量，经验收不符合本合同约定，乙方应负责无偿返工或修复。乙方如未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返工或修复时，由甲方组织人员返工或修复，由此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质量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直至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否则，甲方组织人员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17.2.1完工结算时，乙方须递交证明不拖欠雇佣人员工资的文件、已完成与工程有关债务的清算文件、与项目部各部门手续清理文件、质量证明文件、完工工程量统计表、完工结算统计表等其他甲方认为应该递交的相关文件。18、质保期：本合同质保期与甲方与业主签定的主合同质保期相同，时间与甲方业主与甲方签定的主合同相同，时间从完工验收办理移交证书之日算起。”《合同》签订后，原告赵宇兴便于2012年11月13日起组织人员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20年7月12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与原告赵宇兴就赵宇兴配属队承担燕子坡电站施工期间窝停工及洪损补偿达成协议：1、赵宇兴配属队从2012年进场至从燕子坡电站退场期间的洪灾受损、当地村民阻工或因业主资金问题引起材料供应不及时造成窝停工损失等所有遗留问题一次性补偿58,000.00元；2、工伤医药费补偿6789.12元；3、赵宇兴配属队所有遗留问题全部处理完成，今后不能再以任何理由申请补偿。2020年7月13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作出赵宇兴作业队结算，劳务费为6,851,826.12元（含一次性补偿58,000.00元、工伤医药费补偿6789.12元），已付4,800,000.00元，扣除材料款475,193.21元、罚款5400.00元，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尚应付给原告赵宇兴劳务费1,571,232.91元。2020年8月11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作出《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一、合同工程完工验收情况：经2020年8月11日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小组验收，承包人已经完成了燕子坡水电站合同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历次验收提出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成，完工结算已进行完毕，资料已按要求移交，质量评定工作已经完成，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质量等级：合格。二、质量保修的范围和内容：承包人承包的燕子坡水电站工程施工的全部主体结构。质保期内发生的全部质量缺陷及未满足设计要求的部位。三、质量保修期：自2020年8月7日开始至2021年8月6日结束（质保期1年）。四、质量保修责任：质保期发生的主体工程施工质量缺陷，非人为因素及不可抗力损坏除外的损坏的保修，责任由承包人承担。五、质量保修费用：若质保期发生质量缺陷，承包人应主动、及时、按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处理，其费用自理。若质保期发生的质量缺陷，承包人不予处理，发包人将自行安排处理，其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六、其他：有其他约定的，按约定执行。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赵宇兴与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燕子坡电站项目经理部自愿订立的《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原告赵宇兴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变更登记为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故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原告赵宇兴与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20年7月12日达成的协议，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予以履行。2020年7月13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对原告赵宇兴作业队的结算，尚欠劳务费应为1,506,443.79元。因承包人（原告赵宇兴）已经完成了燕子坡水电站合同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历次验收提出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成，完工结算已进行完毕，资料已按要求移交，质量评定工作已经完成，施工质量满足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故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95%（减去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应按照《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予以执行。原告赵宇兴提出的按《混凝土施工工序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少算了劳务费130,000.00元。因在庭审中，原告赵宇兴认可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结算，故原告赵宇兴的劳务费以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燕子坡电站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结算为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赵宇兴劳务费1,431,121.60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赵宇兴一次性补偿费58,000.00元、工伤医药费补偿6789.12元，合计64,789.12元；以上一、二项合计1,495,910.72元。三、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扣除原告赵宇兴的质量保证金75,322.19元按照《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予以执行；四、驳回原告赵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12.00元，减半收取计10,056.00元，由原告赵宇兴负担924.00元，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9132.00元。在二审诉讼中，除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提出原审计算扣除质保金金额75,322.19元错误，应扣除保证金金额为808,516.00元及本案支付款项的条件不具备，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赵宇兴是否正确；（二）原审计算扣除保证金75,322.19元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给被上诉人赵宇兴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上诉认为赵宇兴未按合同约定向其提供完工结算材料，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完工结算，其不具备向赵宇兴支付款项的基本条件，其不应向赵宇兴支付款项，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宇兴一审提交的2020年7月12日《会议纪要》（燕子坡（2020）纪要06号）中明确记载赵宇兴配属队已从燕子坡电站退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燕子坡项目部的相关领导对赵宇兴配属队所有遗留问题通过与赵宇兴协商达成协议，全部处理完成，该《会议纪要》上有四川省水电工程局燕子坡项目部的相关领导的签字及赵宇兴的签字认可，同日，双方对工程结算形成了《2020年7月劳务分包队伍价款结算书》各方均在结算书上签字盖章，根据赵宇兴提交的以上证据能证明案涉工程已完工并进行了结算，且四川省水电工程局提交的2020年8月11日《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也记载经2020年8月11日合同工程完工验收小组验收，承包人已经完成了燕子坡水电站合同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历次验收提出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完工结算已进行完毕，资料已按要求移交，质量评定工作已经完成，质量等级：合格。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工程已进行了完工结算，已具备支付条件，原审判决四川省水电工程局向赵宇兴支付劳务费正确。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上诉认为案涉工程尚未进行最终完工结算，不具备支付款项的基本条件，其不应向赵宇兴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计算扣除保证金75,322.19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扣除质保金75,322.19元违背合同约定俗成及双方结算认可的金额，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应扣除质量保证金、施工进度保证金、安全生产保证金共计808,516元，原审判决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16.2.2约定：“……乙方（赵宇兴）凭甲乙双方确认的工程量结算，从每月结算款中扣除5%为质量保证金、3%为施工进度保证金、2%为安全生产保证金、2%为乙方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又据该合同第18约定：“本合同质保期与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质保期相同，时间从完工验收办理移交证书之日算起。”而上诉人与业主四川宜宾伊力集团横江发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燕子坡水电站土建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其中主、副厂房等建筑的屋面保修期为五年。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2020年7月劳务分包队伍价款结算书》、《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等证据反映的内容看，案涉工程已完工结算，施工工作已完成，故对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主张的应扣除3%施工进度保证金及2%安全生产保证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主张的乙方（赵宇兴）雇佣人员工资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工程已施工并结算完毕，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宇兴欠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向其讨要工资的情况出现，故对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主张应按分包工程的总金额为基数计算应扣除的质量保证金问题。由于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混凝土工程施工工序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及质量保修书的记载，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自2020年8月7日开始，至2021年8月6日结束（质保期1年），故本案尚未过质保期，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要求按合同约定扣留质保金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赵宇兴提交的《2020年7月劳务分包队伍价款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应付金额6,737,634元及应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为5%即336,882元，各方当事人均在该结算表中签字认可的事实看，上诉人四川省水电工程局主张按总金额6,737,63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5%计算扣留质量保证金有合同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按未付劳务费1,506,443.79元计算应扣留的质保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质保期内，扣留的质保金按照《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予以执行；质保期届满，案涉工程未出现质量缺陷，赵宇兴可对扣留的质保金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赵宇兴一次性补偿费58,000.00元、工伤医药费补偿6789.12元，合计64,789.12元）；二、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3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付给原告赵宇兴劳务费1,431,121.60元；三、被告四川省水利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扣除原告赵宇兴的质量保证金75,322.19元按照《燕子坡水电站工程质量保修书》的规定予以执行；四、驳回原告赵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赵宇兴劳务费1,169,561.79元；四、驳回赵宇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及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12元，减半收取10,056元，由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7296.3元，由赵宇兴承担2759.7元；二审诉讼费20,112元由四川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14,592.5元，由赵宇兴承担55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正云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文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