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6542号原告：邓颂华，女，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国华，男，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庆珠，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灵，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颂华与被告袁国华、陈庆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独任审判员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被告袁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被告陈庆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两被告在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内容；2.被告陈庆珠退还袁国华离婚时应得财产200万元（以实际数额为准）给原告，以抵偿袁国华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开始两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2016年6月3日被告袁国华确认向原告借款410万元。两被告无力还款，于2016年6月29日将广州市文明路171号之一704房抵押给原告的配偶王敏超。2017年3月6日两被告隐瞒离婚情况以出售房屋偿还借款为由办理了涂销抵押登记。原告于2017年提起民事诉讼，经终审裁决，被告袁国华应向原告偿还410万元及利息，陈庆珠对8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得知两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离婚。被告袁国华明知拖欠原告高额债务，离婚时故意将共同财产两间房屋、汽车和银行存款全部无偿转让给了被告陈庆珠，陈庆珠随即将房屋和车辆变卖转移，致使原告无法追偿。被告袁国华答辩称，一、袁国华与原告邓颂华纠纷来由。2014年底邓颂华了解到袁国华从事融资担保工作，通过朋友认识后达成了一起投资放贷的共识。袁国华近期找到了2015年使用的旧手机，从旧手机中找回了与邓颂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到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很多时候都是原告主动投入资金，在袁国华考量投资风险过高的时候，原告依然不停要求增加投资资金。出于维护合作关系的考虑，袁国华一直尽力满足原告对投资收益的要求，但既是投资，原告应理解共同投资所共同承担的风险。二、在2016年5月出现了投资本息无法回收的情况，原告就翻脸并要求袁国华负担起所有的投资损失。袁国华在此期间被迫签订不合理的借据，同时多方筹措资金归还原告的本金。可原告依然不依不挠，逼迫袁国华变卖房产还款。为控制卖房过程，原告还要求袁国华拿其中一套房产做了一个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抵押登记手续（30万元）。原告的态度一直蛮横，甚至骚扰袁国华的家人，直接导致袁国华离婚、家破。原告实际上就是职业放贷人的角色，据了解她不止一次因为这样合作投资放贷与朋友引起刀兵相见。她曾经三番五次找黑社会威胁袁国华，还带了黑社会上门家闹事。在事情发生后，袁国华努力归还原告的投资款，在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中可以体现，无奈因为投资失败欠债太多（但别人也欠袁国华很多），能力有限，因而多次受到原告的威胁。袁国华愿意协商解决还款问题，即使当时一审越秀法院判决承担由本金及利息加起来的410万元的借条，袁国华也是认了，但原告一直要求超出能力范围去还款，因此产生了很多冲突。三、关于两间房屋及车辆卖出后余款的去向说明：1、润田街9号2503房产卖出总价227万元，还抵押贷款129.1万元，还借款25万元，剩余72.9万元。陈庆珠共转来103万元，袁国华支出了约112万元（部分是账户原有的）；2、文明路171号之一704房产卖出148万元，还抵押贷款58.52万元，剩余89.48万元。陈庆珠共转来86万元，袁国华支出了约89万元（部分是账户原有的）；3、粤Ａ×××**雪铁龙C5小汽车卖给瓜子二手车网共91728元，袁国华支出了约8.8万元。卖房前后袁国华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就有847000元，大部分是向其他人借来给原告的，卖房的款项又还给其他人，实则卖房的款项大部分支付给了原告。四、关于当时离婚协议的说明。当时离婚协议是因为不懂法律而写，实际上并没有按离婚协议执行财产分配，而袁国华分配到的钱都用于还债并没有任何转移财产的行为，这个可以在证据中完整的体现。离婚时的房产和车辆是共有财产，民政局里的离婚协议说是大部分财产留给女方，实际上是财产变卖后双方平均分配，并且因处于被多方追债的困境，袁国华还向前妻多要了钱用于偿还债务以及解决因为举债还原告产生的二次债务问题。袁国华一直在积极想办法履行还款义务，还款给原告的同时也在解决其他债务问题。但是原告一直不愿意接受本金已损失的事实，一直要求袁国华短期内归还她的全部款项并且还要求计算利息，根本就不接受在袁国华能力范围内慢慢还款的方案。袁国华一直都在努力去想办法还款，奈何欠袁国华钱的人却也是失踪的失踪，赖账的赖账，失信的失信。被告陈庆珠答辩称，一、案涉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且有高额房贷，变现后个人所得资金金额较少。原告就袁国华欠款事宜逼迫陈庆珠配合出售案涉房屋变现以偿还债务，广州市文明路171号之一704房2016年11月12日作价148万元，2017年2月17日提前偿还按揭贷款本息585168.83元，余款894831.17元；广州市海珠区润田街9号2503房2016年11月3日作价227万元，中介费8000元，2016年11月17日提前偿还按揭贷款1290965.69元，余款971034.31元。粤Ａ×××**雪铁龙C5小汽车作价93600元，保卖服务费1872元，余款91728元。陈庆珠与袁国华双方银行存款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经执行程序查明双方实际上均无存款。夫妻共同财产变现后共得款项1957593.48元，按个人份额计算陈庆珠和袁国华各占978796.74元。二、生效判决认定本金80万元及高额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无需重复处理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广州市中院（2019）粤01民终175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庆珠对袁国华个人欠款410万元中的80万元本金及月利率2%利息（本息暂计至2020年11月已约为164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论夫妻共同财产在陈庆珠和袁国华之间如何流转，该财产仍需用以清偿前述高额本息。陈庆珠虽不服该判决结果，但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重复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无必要性。为免重复处理，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请。三、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区别于普通的财产处分行为，不能随意撤销。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作为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并非一个单独的合同，其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问题等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不能随意撤销。该财产分割以离婚为附条件，以双方协议、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为原则，还需考虑一方因抚养子女等付出较多义务、独自抚养子女的经济帮助、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方补偿义务、道义等综合因素，并没有所谓绝对化的“离婚时应得财产”，故不能如同其他民事合同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衡量标准。离婚协议应当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不能随意撤销。另外，如前所述，因袁国华隐瞒高额债务、赌博等原因导致感情破裂，作为导致家庭破裂的过错方、婚生女儿须由陈庆珠独自抚养等方面的补偿，该财产份额的转让并非无偿。四、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和抚养费、债务处理部分并无实际履行，且陈庆珠已将个人财产及袁国华所占财产份额均转交袁国华用以清偿其个人债务。签订离婚协议后，袁国华并无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实际转移共有财产，而是要求陈庆珠配合将共有财产转卖给他人变现，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的法律原则和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离婚协议的财产赠与部分实际已被撤销，陈庆珠实质并无获得赠与财产，无可返还财产。离婚前后，陈庆珠家里不断有催债人员上门索款，陈庆珠母女终日惶惶，家无宁日，最终致离婚收场。同时期原告一直在催逼陈庆珠夫妻变卖房产还债，顾及过去恩义，陈庆珠配合袁国华将案涉两处房产放盘出售。所得房款253万元由陈庆珠收取，122万元由袁国华自行收取。陈庆珠所得房款中103万元转账给袁国华清偿银行贷款，96万元转账给袁国华偿还债务，代袁国华还款25万元（转账给陈庆钰25万元）。粤Ａ×××**雪铁龙C5小汽车登记在袁国华个人名下，袁国华自行出售，所得价款91728元全由袁国华自行收取。另外，离婚后袁国华从未支付过女儿抚养费，暂计至2020年11月止为147000元，应从袁国华个人财产中扣减。五、陈庆珠取得房款253万元后，已转账199万元给袁国华，直接代袁国华还款25万元，余款282000元尚无法保障陈庆珠个人所有部分的应得利益。陈庆珠不仅没有实际取得袁国华个人所占的财产份额，而且用自己的个人财产偿还了袁国华的个人债务。故离婚协议无实际履行，无可供返还的财产，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离婚协议无造成财产的不当减少和债权损害。离婚协议无实际履行，且袁国华有未实现债权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归袁国华个人所有，故离婚协议并不导致袁国华无还款资力。另外财产变现后，陈庆珠和袁国华均将所得款项积极用于还款给包括原告在内（已向原告还款96万元）的债权人，表明陈庆珠和袁国华均无恶意损害债权的行为和主观意思。六、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一审庭审时已明确知悉案涉离婚协议的内容，两年后才提起本诉，依据合同法和民法总则的规定，该撤销权已消灭，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形式和实质要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于2008年登记结婚，2016年10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两被告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记载，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州市文明路171号之一704房（以下简称文明路704房）和广州市海珠区润田街9号2503房（以下简称润田街2503房）两处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车辆，夫妻共同所有的东风雪铁龙小汽车（车牌号粤Ａ×××**）所有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由女方负责；存款，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由男女双方各自持有；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车辆、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等。经（2017）粤0104民初23777号和（2019）粤01民终17587号民事判决裁决，被告袁国华应向原告邓颂华偿还4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陈庆珠对其中的8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等。原告以两被告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处理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6年11月3日两被告作为卖方与买方饶某纬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将润田街2503房出售给买方，总金额227万元，其中定金5万元，共同赎契127万元，剩余100万元在交易过户完成并办妥他项权利登记后由贷款银行直接支付等。2016年11月12日两被告作为卖方与买方陈某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将文明路704房出售给买方，总金额148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7万元，首期款61万元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剩余80万元在2017年6月1日前办理银行按揭，等。2016年11月3日陈庆珠收到润田街2503房的定金5万元。2016年11月17日陈庆珠转账向袁国华支付了8万元，同日袁国华的银行账户收到润田街2503房的房款122万元，同日袁国华向中信银行广州越秀支行清偿了全部贷款本息1290965.69元。2017年1月1日陈庆珠收到润田街2503房的房款100万元，代袁国华偿还了2016年5月通过陈庆珠亲属的借款25万元，于2017年1月11日、16日和2月8日分别向袁国华支付了50万元、3万元和42万元，袁国华于2017年2月1日支付了中信银行广州越秀支行的月供款5448.23元，于2017年2月17日偿还了中信银行广州越秀支行的贷款本息579720.6元。陈庆珠于2016年11月12日和12月3日收到文明路房款2万元和5万元，于2017年3月6日和5月2日分别收到文明路房款61万元和80万元。陈庆珠于2017年4月17日至30日期间向袁国华转账支付了10万元、19.5万元和7.5万元（小计37万元），于2017年5月8日至9月5日期间向袁国华支付了6万元、25万元、15万元、3万元、10万元（小计59万元）。2017年10月19日被告袁国华通过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保卖协议》将粤Ａ×××**车辆出售，约定合同总金额93600元，先付74880元等。同日袁国华的银行账户收到车款74880元。2017年11月4日袁国华的银行账户收到剩余车款16848元。诉讼中被告袁国华表示，收到售房款和售车款之后，除了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之外，其他款项主要用于偿还了其他债权人如许某、张某某等等。袁国华提供了款项去向的银行或支付宝的支付凭证。根据原告提供的案件执行银行账户信息显示，两被告名下均无大额银行存款。本院认为，两被告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和车辆全部归女方所有，确实损害了男方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不过，根据两被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和银行流水记录可以看出，离婚之后两被告及时出售了房屋，售房款共计375元，扣减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约187万元，余额约188万元，按夫妻财产平均分配，袁国华应分得售房款余额远大于根据陈庆珠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袁国华收取的售房款。车辆的出售价款已全部由袁国华收取。可见，两被告离婚之后并未履行《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和车辆的归属处理，而是将房屋、车辆作价出售，且袁国华收取的售房款、售车款已经超过了夫妻财产平均分配的数额——两被告关于房屋、车辆的处理并未对债权人造成不当的损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离婚时两被告尚有大量存款在女方名下没有分配。因此，原告诉请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处理以及被告陈庆珠退还袁国华离婚时应得财产200万元给原告，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邓颂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许丽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程琛琦周彦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