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1036号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灵，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青云航空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时骏街5号院(科技创新功能区)。法定代表人：于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爽，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盛公司）与被告北京青云航空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航空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文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被告青云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陈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文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云航空公司就中国航空机载设备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机载公司）欠上海文盛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期内利息262057.93元（以30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2月3日起计算至2000年2月3日，按照月利率千分之5.325的标准计算），及逾期罚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为基数，自第一个结息日次日199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青云航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2月3日，中航机载公司与中国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北分)签订了编号为99分业字(RL-001)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9年2月3日到2000年2月3日，借款利率按月利率5.325‰按季结息，对于逾期贷款，按照日万分之三的利率计收利息，对于未付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中行北分于1999年2月3日将该笔贷款发放给了中航机载公司。为担保上述贷款的履行，1999年2月3日，青云航空公司与中行北分签订了编号为99分业字第RL-001号保证合同，约定由青云航空公司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逾期罚息等基于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向中行北分出具分期还款计划，按照该还款计划，中航机载公司应分别于2001年3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01年9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02年3月1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2002年9月1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同时保证人青云航空公司继续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延长至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起两年。其后，中航机载公司未依约还款，青云航空公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中行北分对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进行了催收。2004年6月25日，中行北分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原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于2010年7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了编号为批字第038号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及其相关权益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双方于2005年1月20日在《金融时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履行了债权转让暨催收的义务。信达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05年1月20日、2007年1月18日在《法制日报》上对上述债权做了报纸公告催收，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做了报纸公告催收，信达北京分公司于2011年1月8日和2012年12月27日在《金融时报》上对上述债权做了报纸公告催收。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签订BF20130178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笔债权转让至中经信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债权催收公告》，履行了债权转让暨催收的义务。2016年1月20日，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对上述债权做了报纸公告催收，同时于2016年1月20日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并办理了公证。上海文盛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中润-ZC-2018-008-001-1457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述债权及其从权利，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国际商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暨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履行了债权转让暨催收的义务。至此，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上海文盛公司已成为上述债权及相关权益的合法权利人。上述借款到期后至今，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青云航空公司诉至本院。被告青云航空公司答辩称：其一，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1、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公司不属于《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因此中经信公司和上海文盛公司不能直接通过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来履行合同法第八十条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也不能通过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以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公司只有在当事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才可以通过刊登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而青云航空公司并没有下落不明，所以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公司不能通过刊登公告的方式主张权利。3、上海文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经信公司向青云航空公司通过EMS邮寄《债权转让暨接收通知》，并进行邮寄送达公证保全，但公证书记载的邮寄日期为2016年1月22日，青云航空公司认为邮寄单上盖了多个邮戳，无法辨别真实的寄出时间，且青云航空公司并未收到相关邮件，而上海文盛公司也未能提供邮件已经签收的证据，故中经信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邮寄催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青云航空公司系国有企业，上海文盛公司无权主张2013年12月3日之后的利息。其三，涉案债权属于“国防军工等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的债权”，根据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的相关规定，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2月3日，中行北分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中航机载公司签订了编号为99分业字(RL-001)号《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不超过400万元，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为十二月；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5.325‰，利息从借款人第一次提款日起按实际提款额和实际用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每季度支付利息一次，每年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和12月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借款人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常日付清全部应付利息；借款人须于每一付息日当日付息，贷款人也可以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中存款余额直接扣收；如借款人未按时足额付息，且借款人存款账户中余额不足以支付应付未付利息时，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额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率计收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还款计划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即构成贷款逾期，贷款人有权就按人民币逾期贷款部分按日息万分之三的比率计收利息；本合同生效后，借款人按如下提款计划提款，第1次，1999年2月3日提款400万元，对应的还款日期为2000年2月3日。1999年2月3日，中行北分根据中航机载公司的提款申请，向中航机载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1999年，青云航空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债权人中行北分签订编号为99分业字第RL-001号《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借款为1999年2月3日签订的99分业字第RL-001号借款合同，本金不超过400万元；保证范围为基于上述借款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担保期间自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包括展期后）届满之日起均为两年。中航机载公司作为借款人、青云航空公司作为担保人曾向中行北分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鉴于中航机载公司不能按时偿还贷款本金，愿按下列计划偿还欠款，于2001年3月15日、2001年9月15日、2002年3月15日、2002年9月15日分别偿还本金100万元；保证人保证期间为还款计划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到期日起两年；贷款还清之前，贷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将按季偿还。2001年3月15日，中行北分分别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发出《关于催收贷款本息的函》、《关于履行担保责任的函》，要求债务人、保证人履行《还款计划》约定的第一笔100万元的还款义务。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分别在上述函件上加盖了印章。2003年12月12日，中行北分向青云航空公司邮寄了《贷款催付通知》，要求青云航空公司履行责任。收件地址为北京市北三环西路43号。中行北分就该邮寄行为过程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号为（2003）京证经字第17667号。2004年6月25日，中行北分作为甲方与乙方信达北京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中航机载公司共计2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债权划转时点为2003年12月31日，从2003年12月31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乙方所有；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合同附件《分户债权转让清单》载明：1、借款合同编号99分业字（RL-001号），截至债权划转时点（2003年12月31日）本金余额300万元，利息822517.31元；2、借款合同编号99分业字（RL-007号），截至债权划转时点（2003年12月31日）本金余额9198329.73元，利息2316405.34元。双方于2005年1月20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公告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公告催收。2007年1月18日、2009年1月13日、2011年1月8日、2012年12月27日，信达北京分公司均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就涉案债权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进行公告催收。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经信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F20130178的《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及全部从权利转让给中经信公司。合同所附《债权转让清单》，载明转让债权包括99分业字（RL-001号）借款合同，99分业字（RL-001号）担保合同，99分业字（RL-007号）借款合同，99分业字（RL-007号）担保合同。双方于2014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公告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公告催收。2016年1月20日，中经信公司在《金融时报》上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就涉案债权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进行公告催收。2016年1月22日，中经信公司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暨催收通知》，并就邮寄行为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公证书编号分别为（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2171号、（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2172号。邮单所载的青云航空公司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3号3区。青云航空公司认为邮寄凭证上加盖了多个邮戳，且所盖邮戳无法看清邮寄日期，而公证书涉及的公证员冯跃曾因为不真实事项出具公证书于2017年4月25日被北京市司法局吊销公证员职业证书，且青云航空公司也未实际收到该邮件，故不认可中经信公司存在真实的邮寄行为，也不认可该邮单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上海文盛公司签订编号为中润-ZC-2018-008-001-1457的《分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债务人中航机载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自2018年6月25日，与标的债权有关的主债权、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等附属权利）及其他相关权益由甲方转移至乙方。合同附件《转让债权清单》载明：99分业字（RL-001号）借款合同，99分业字第RL-001号担保合同，99分业字RL字（007号）借款合同，99分业字第RL-007号担保合同。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在《国际商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公告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进行公告催收。另查一，青云航空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中航航空电子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中航航空电子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国有控股公司）。另查二，中经信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投资人为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中润公司的股东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0%）和信达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其中信达投资有限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另查三，2019年2月1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破申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青云航空公司对被申请人中航机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认为，中行北分与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行北分已依约履行放款义务，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亦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担保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上海文盛公司受让涉案债权的效力。二、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三、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青云航空公司辩称涉案债权属于“国防军工等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的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但青云航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权属于“国防军工等涉及国家安全和敏感信息的债权”，故本院对于青云航空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关于诉讼时效的主要争议在于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在《金融时报》上刊登的公告，中经信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2018年10月30日在《国际商报》上刊登的公告能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相关规定，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中行北分属于国有独资商业银行，信达北京分公司、中经信公司属于上述资产管理公司及资产处置联合体，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适用金融不良资产处置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故上述三个公告均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海文盛公司从中经信公司处受让债权后，于2019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青云航空公司作为法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中航航空电子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而中航航空电子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为国有控股的上市公司，故青云航空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海文盛公司作为受让人，仅有权主张其受让涉案债权之前的利息、逾期利息，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再支持。上海文盛公司主张对逾期利息计收违约金，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并未对逾期利息计收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相应主张缺乏合同依据，难以支持。上海文盛公司关于对利息计收违约金的主张，虽有合同依据，但考虑到本院已支持了其逾期罚息，二者在功能性质上一致，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对于该项主张不再支持。综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分户债权转让协议》，上海文盛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借款合同》项下对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的债权，且该债权已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和保证人并进行了催收，依法对中航机载公司、青云航空公司发生效力。中航机载公司作为债务人，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上海文盛公司有权主张保证人青云航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青云航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以其对中航机载公司的求偿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青云航空仪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北京青云航空仪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截至2003年12月31日的利息、逾期利息822517.31元以及自200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的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96元，由被告北京青云航空仪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开力审判员  李巧霞审判员  宋学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