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03民初1482号 原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大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709128095X。 法定代表人：杨达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乔，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蒲运琦，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鑫鸿路5号，实际经营场所四川省广安前锋区八一桥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3555752652N。 法定代表人：梁春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闫蕾，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弋肖，该公司职工。 原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岳池电力公司）与被告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池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乔、蒲运琦，被告鑫鸿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蕾、弋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岳池电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37,745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64,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差旅费、交通费等追款费用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前锋区西部牛仔城10号、11号宿舍楼配电安装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费以前锋区财政局财评总金额下浮5%为准。后该工程经原告6个月的施工，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4年。现该工程财评金额2,776,574.13元下浮5%后实为2,637,745.42元，而被告实际只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0元，尚欠付1,137,745.42元，已然构成违约，被告依约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且四年来原告方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追款，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追款费用。 被告鑫鸿投资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合同关系，但因该工程属于政府投资性项目，应进行招投标，而原、被告之间未经该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2.他公司已支付原告150万工程款，对于原告诉请的欠付工程款余额存有异议，因被告属于国有控股企业，故应执行前府办法（2017）58号、前府纪（2018）15号会议精神，该工程总价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余款亦应以审计结果为准；3.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通过《承诺函》协商将结算依据变更为以审计为准，现原告未提供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导致审计无法进行，应认定为原告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辩论、陈述意见，本院对于本案事实综合认定如下： 2016年4月18日，鑫鸿投资公司为甲方、岳池电力公司为乙方，签订了《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前锋西部牛仔城10#、11#宿舍楼配电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费用为以前锋区财评中心评审价格下浮5%为结算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前锋区财评中心评审价格下浮5%支付；甲方负责所有设备、材料的现场检验和竣工验收；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和施工进度按时支付工程款，并转入乙方开设的基本账户内（5100***2845）。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工程款或未将资金转入乙方的基本账户，视为甲方违约，经乙方发出通知3天后停工，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工期延期和费用赔偿；乙方有权根据工程进度，要求甲方拨付资金；乙方负责工程施工建设和缺陷整改，确保安全施工；工程完工后，乙方负责组织验收，工程质量应达到供电部门验收合格要求，包验收合格并正式通电后移交甲方，由甲方负责运行维护管理；违约责任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一方若不履行合同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10%。双方还约定了工程内容、工程期限、工程质保、安全责任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于工程完工后进行了5次整改，同时向被告提交了施工图纸、预算书等验收资料。2017年11月28日，被告对案涉配电工程进行收方计量，合计清算49项内容。2019年1月4日，受广安市前锋区财政局委托，四川中恒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审计并出具了《预算价审核书》，审核金额为2,776,574.13元。同月17日，广安市前锋区财政局对案涉工程进行预算造价评审并作出前区财评函[2019]16号函件，审后预算造价为2,776,574.13元。 庭审中，鑫鸿投资公司举示了《承诺函》复印件1份，内容为“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建的前锋区西部牛仔城，10#、11#宿舍楼配电工程承诺在2019年10月15日前，将审计资料全部交完。此次付款后，我公司承诺在审计完前不再要求被告付款。特此承诺。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2019年9月16日”，并加盖有“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样印章。岳池电力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案涉工程资金来源为广安市前锋区区级财政，且鑫鸿投资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岳池电力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该工程至今也未经审计。另鑫鸿投资公司实际已支付岳池电力公司案涉工程款15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2.工程总价款、尚欠金额是多少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3.被告是否违约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的问题。案涉配电安装工程项目资金来源系前锋区级财政，即其资金直接来源于政府资金投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本案中，原、被告未经招投标程序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显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关于工程总价款、尚欠金额是多少以及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履行完施工合同义务，其投入的人工和材料已经物化在案涉工程中，且该工程至迟于2017年11月28日已由被告转移占有并使用至今。另原告也向被告提交了施工图纸、预算书等工程验收资料，被告作为发包人理应在合理时间内进行验收。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向其转移占有案涉工程后已实际使用超过三年，其在庭审中也未对案涉工程提出质量问题抗辩，在此前提下不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不能再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况且，如若案涉工程确实未竣工或存质量问题，被告在此前提下仍然提交财政部门评审，进而得出财政评审结论，显然不合一般性常理与逻辑。据此，本院推定原告所承建工程为合格工程，但该推定不免除原告根据法律规定或在合理期限内的质量保修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计算工程款。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承包费用为以前锋区财评中心评审价格下浮5%为结算价”“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以前锋区财评中心评审价格下浮5%支付”，则案涉工程总价应为评审价格2,776,574.13元下浮5%即为2,637,745.42元，扣减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则被告实际欠付原告工程款1,137,745.42元。被告辩称双方通过《承诺函》已将结算依据变更为以审计结果为准，但其提供的该证据为复印件，并非有效证据，且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针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关于被告是否违约以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导致违约条款亦无效，原告不得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向被告主张违约金。但被告迟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确实存在过错，应赔偿原告损失，即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定以欠付工程款1,137,745.42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交通费等追款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原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137,745.42元; 二、被告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原告四川省岳池电力建设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5,039元，由被告广安鑫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预交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  升  超 人民陪审员  李  世  蓉 人民陪审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高盼书记员杨琴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 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 （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 （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 （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 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 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