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胜，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八五三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宝清县八五三农场学府区2委01幢01号。法定代表人：车国强，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强，该农场法律顾问。上诉人李丕胜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八五三农场（以下简称八五三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20）黑8109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丕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八五三农场按国家征地补偿标准补偿李丕胜各项费用2,470,3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八五三农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丕胜与八五三农场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依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八五三农场不得随意收回土地使用权。如收回，应按国家征地补偿标准对李丕胜进行经济补偿；二、雁窝岛自然保护区于1997年11月27日经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黑龙江挠力河于2002年7月2日经国务院批准于晋升为国家自然保护区，均晚于李丕胜与八五三农场签订《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的时间。即该合同成立在先，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且八五三农场从未通知李丕胜保护区成立的情况，更未阻止李丕胜继续履行合同，投入生产成本。故八五三农场对该合同的签订、履行均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法律责任；三、根据法律规定，八五三农场收回土地，应对李丕胜进行经济补偿。庭审中补充事实及理由：案涉土地不在雁窝岛湿地范围内，但在挠力河国家自然保护区内，案涉合同不应按照（2018）80号文件解除及赔偿。八五三农场辩称，一、双方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的《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27日批准建立雁窝岛，由于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即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5月9日，黑龙江省林业厅依据黑林发（2018）80号文件，规定在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实验区内违法开垦的土地、依法立即停止耕种，限期退耕还湿，实施生态恢复。经卫星监测，李丕胜土地在退耕还湿范围内，2019年12月23日八五三农场向李丕胜下发《合同终止告知书》。因政府政策调整，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即使合同有效，八五三农场提前终止合同亦非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案涉合同涉及的自然保护区属于国家所有的湿地管理范畴，不适用李丕胜主张的《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一百三十二条、一百三十四条或《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八五三农场将已收取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返还，即是恢复原状。补充答辩：八五三农场收到上级卫星图片证明李丕胜的耕地在挠力河湿地缓冲区，八五三农场通知李丕胜解除合同。李丕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八五三农场赔偿因单方终止合同给李丕胜造成的直接损失154,800.00元及可得利益损失2,315,570.00元，共计2,470,37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八五三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0日，李丕胜与八五三农场土地分局签订《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约定：李丕胜取得位于八五三农场一分场十三队西部坝外128.50亩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四十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土地拍卖金23,130.00元。合同签订后，李丕胜于1999年5月14日向八五三农场交纳拍卖金23,130.00元，并从事农业生产经营。2018年5月，黑龙江省林业厅出台《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内毁湿（林、草）开垦问题整改工作方案》规定：自然保护区成立后违法开垦的耕地，无条件退出，不予补偿。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前核心区、缓冲区内已存在耕地，进行同等条件的耕地置换；不能置换的，按照国家征地补偿标准予以补偿或按照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剩余年限的土地承包费。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前实验区内已存在耕地，不得扩大耕种范围，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收回土地。2019年12月23日，八五三农场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和黑龙江省林业厅通知精神，向李丕胜送达《合同终止告知书》，要求李丕胜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整改还湿，从2020年春季起停止耕种。李丕胜按照通知要求，2020年未在案涉土地从事水稻种植。同时查明，黑龙江挠力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由长林岛、雁窝岛、挠力河三个省级自然保护区和七星河一个总局级（地市级）自然保护区合并而成，2002年7月2日经国务院批准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雁窝岛自然保护区是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27日批准建立的省级自然保护区。案涉土地在雁窝岛缓冲区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八五三农场提出终止履行合同是否应予支持；二、李丕胜主张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八五三农场提出终止履行合同问题。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的缓冲区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1997年11月20日李丕胜与八五三农场土地局签订《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土地使用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止，1997年11月27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雁窝岛省级自然保护区，由于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导致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履行，以致李丕胜缔约目的不能实现，如李丕胜在自然保护区进行开垦，即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自然环境和生态造成严重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八五三农场通知李丕胜终止合同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损失如何确定问题。雁窝岛省级自然保护区于1997年11月成立，李丕胜自1999年至2019年期间仍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开垦，是自然保护区条例明令禁止的行为，其主张在此期间开垦土地的费用154,800.00元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合同自始不能履行，是由于案涉土地在自然保护区内，并非八五三农场违约行为所致，李丕胜主张2020年至2037年期间可得利益损失2,315,57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据此，八五三农场应返还李丕胜已经支付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及占用资金期间的法定孳息，鉴于李丕胜于1999年5月14日交纳案涉土地拍卖金23,130.00元，扣除使用年限，故八五三农场应向李丕胜返还土地使用权拍卖金9,830.25元（578.25元／年×17年）并支付自1999年5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判决：一、黑龙江省八五三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丕胜土地拍卖金9,830.25元，支付自1999年5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丕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1.00元，由李丕胜负担13,231.00元，黑龙江省八五三农场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八五三农场是否应补偿李丕胜各项费用2,470,370.00元。李丕胜与八五三农场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国有五荒土地使用权拍卖合同》，约定土地使用年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止。因案涉土地在挠力河范围内，依据《黑龙江省地方林业自然保护区内毁湿（林、草）开垦问题整改工作方案》，八五三农场向李丕胜送达《合同终止告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退耕还湿，自2020年春季起停止耕种。即案涉合同因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已不具备履行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缔约目的不能实现，并非八五三农场违约所致，八五三农场通知李丕胜终止合同履行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案涉土地应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八五三农场扣除使用年限，返还李丕胜剩余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丕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2.00元，由上诉人李丕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单丹审判员  周志强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