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7337号 原告：朱金元，男，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达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太平村2组。 法定代表人：张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天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智勇，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军，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金元与被告四川达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峰公司）、第三人张智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金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被告达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巧、舒天翊，第三人张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金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达峰公司向朱金元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朱金元支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102万元（2018年12月至2020年4月共17个月按年利率6%计）。事实与理由：朱金元与张智勇于2016年5月28日、2018年4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享有对张智勇1200万元债权，朱金元系朱智勇的债权人。张智勇享有对达峰公司1200万元债权，朱金元对张智勇的债权合法有据，张智勇怠于行使对达峰公司的债权，对朱金元造成了损害，故依法提出代位权诉讼。 达峰公司辩称，张智勇不享有对达峰公司的合法到期债权。朱金元主张达峰公司欠张智勇1200万元到期债权，系基于张智勇与达峰公司以及张兵、百庆公司五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该合同未解除，仍处于履行状态，张智勇应向达峰公司支付1200万元，因此达峰公司对张智勇不负有到期债务。张智勇曾向《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中达峰公司之外的当事人发出了解除函，但该解除函不具有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依法应继续履行，因此达峰公司不负有该1200万元债权的返还义务。同时，朱金元与张智勇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朱金元与张智勇的借贷多处不具有合理性，如朱金元诉称的借款金额与转账凭证中的金额不能对应；借款合同借款期限有改动，原来记载还款时间为5月27日，现为6月8日；根据借款合同，张智勇应按约向张金元支付利息，但朱金元未要求张智勇偿还本息，在此情况下朱金元仍向张智勇再次提供借款不具合理性。综上，达峰公司认为朱金元与张智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债权金额不确定，有虚假诉讼之嫌。 张智勇述称，确认朱金元对张智勇享有1200万元债权。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1200万元是将来可能产生的土地出让金，是为了整合土地提前交给达峰公司的，但是土地未整合成功，出让金债务还未产生，且出让金应是达峰公司缴纳而不是张智勇缴纳，达峰公司也出具了借款收据。因达峰公司只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目标公司，其自身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因此当初未向达峰公司发出解除函。 经审理查明， 一、达峰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勇，股东为百庆公司持股50%、张兵持股30%、张智勇持股20%。 二、2016年5月28日，甲方朱金元与乙方张智勇签订《借款合同（一）》。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专项用于达峰公司的经营活动；借款金额为甲方借给乙方10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2.5%，利息在每月的借款之日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6月8日起至2017年6月7日止，到期即还，不得延期；还款方式为转账；乙方自愿以其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1000万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用自己实际控制的达峰公司全部股权为乙方借款1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若乙方未按约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借款总额的1.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朱金元于2016年6月8日向张智勇转款400万元、475万元，于2016月6月30日向张智勇转款101.8万元，上述转款均备注为借款，合计转款金额为976.8万元。庭审中，朱金元陈述其余借款以现金向张智勇提供，借款金额共计1000万元，对此张智勇无异议。 2018年4月13日，甲方朱金元与乙方张智勇，丙方罗红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专项用于达峰公司的经营活动；借款金额为甲方借给乙方的金额200万元，以实际到账为准；借款利率为每月2.5%，利息在每月的借款之日支付，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到期即还，不得延期；还款方式为转账。乙方自愿以其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200万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用自己实际控制的达峰公司全部股权为乙方借款2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丙方以其具有实际控制权的全部资产为乙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乙方未按约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借款总额的1.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当日，张金元向张智勇转账支付195万元。庭审中，朱金元陈述其余借款以现金向张智勇提供，借款金额共计200万元，对此张智勇无异议。 三、2013年9月27日，甲方成都市武侯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与乙方达峰公司签订《佳灵路12号危旧房改造项目一级土地整理投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合作佳灵路12号危旧房改造项目，乙方以投资方式参与项目，承担项目投入的全部费用，项目投入由土地整理费用和项目工作经费构成，约4000万元，土地整理成本以审计结果为准。 2017年2月6日，甲方成都市武侯区危旧房改造中心与乙方达峰公司签订《土地整合协议》，就上述佳灵路12号地块整合事宜达成协议：甲方旧城改造整理出的土地面积为2.9322亩（最终面积以地籍调查为准），用地性质为零售商业用地，鉴于该地块不具备独立建设条件，甲方同意将上述地块整合给相邻的达峰公司［国土证号：成国用（2009）第××号］进行整体开发建设，土地整合费用以审计结果双方据实结算，被整合的土地由乙方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转让手续，并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土地整合后，乙方应按规划要求及时展开建设工作。 四、2018年5月9日，转让方四川百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庆公司）和张兵作为甲方，受让方张智勇和罗红梅作为乙方，目标公司达峰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协议约定，各方确认丙方已取得成都市红牌楼佳灵路12号项目地块使用权约4.5亩，近期将整合相邻建设用地约3亩，该建设用地除出让金外，拆迁补偿费已由丙方支付完毕；各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8日，丙方应付甲方借款总额为8479.4万元；乙方拟以承债方式收购甲方所持有的丙方80%的股权。为此，各方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及目标公司前期债务处理事宜达成协议，相关协议约定如下： 1.百庆公司将其持有的丙方50%股权转让给张智勇，张兵将其持有的丙方30%股权转让给罗红梅。 2.各方确认：截至2018年5月8日，丙方应付百庆公司借款合计5299.625万元，丙方应付张兵借款合计3179.775万元。 3.关于待整合地块应该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张智勇向丙方支付1200万元专用于缴纳该出让金。若应缴纳的出让金低于1200万元，余款由丙方向张智勇返还；若应缴纳的出让金高于1200万元，亦由张智勇先行补足。该出让金由丙方原始股东即百庆公司、张兵、张智勇按股权转让前各方所持丙方股权比例即5:3:2承担。 4.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处理： 丙方对甲方的借款由乙方负责偿还，须于2018年8月15日前分别向甲方支付；丙方完成股权工商登记之日起，丙方所有税费、债务、经济及法律责任随之转移为均由乙方承担。 5.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 基于乙方对丙方所有债务承担之约定，协议各方同意丙方100%股权实际价值为4400.75万元，上述价值包丙方尚未支付的关于待整合地块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 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应向甲方百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375万元、支付张兵股权转让款1320.255万元（实际金额均应减去甲方应承担的关于待整合地块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 6.张智勇承诺于2018年7月15日前办理完毕待整合地块国土出让金补缴手续，由丙方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 五、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智勇于2018年5月10日向达峰公司支付1040万元，用途备注为往来，当日张智勇委托案外人内江市赛峨山万福陵园有限公司向达峰公司支付160万元，用途备注为借款，共计支付1200万元。当日，达峰公司向张智勇出具1200万元收据，摘要备注为借款。庭审中，达峰公司称该笔资金收据虽备注为借款，但实际是张智勇基于《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向达峰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 六、2018年8月30日，张智勇、罗红梅向百庆公司和张兵发出《解除通知书》，其通知称：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智勇作为公司经办人员已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和承诺，因政府原因导致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取得拟整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补缴土地出让金，也导致我方最终应付的股权转让款无法确定，合同履行的条件尚不具备，且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基于政策和不可归责于我方的原因，土地整合事宜是否能够完成，以及何时能完成无法确定，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致函贵两方，对2018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予以解除。 2018年9月11日，百庆公司向张智勇、罗红梅发出《催告函》，其催告称：我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贵方发出《催告函》，要求贵方按照协议继续履行相关义务，然而贵方收到上述《催告函》后至今仍未履行，近日贵方向我方发出通知书欲单方面解除协议，我方不同意解除，我方认为并不存在贵方所称的股权转让价款无法确定、合同履行条件不具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我方要求贵方积极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尽快补缴土地出让金及以目标公司名义取得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 七、根据打印时间为2019年3月的1份合同文稿，合同名称为《成国用（2009）第××号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条件变更协议（一）》，甲方为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乙方为达峰公司，该变更协议甲方双方尚未盖章。该合同文稿内容载明：因前述土地整理地块使用条件和土地整合新增地块，乙方合计应补缴土地出让收入为77531132.03元，且同意于2019年3月26日之前签订本变更协议，逾期未签订的，本次审批结果和本变更协议自动失效。 庭审中，达峰公司称，在2019年3月，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要求达峰公司尽快签订协议补缴土地出让金，而向达峰公司提供的双方拟签订的合同文稿。为此，达峰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张智勇发出《告知函》，告知已经接到成都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通知签订上述变更协议，补缴土地出让金77531132.03元，要求张智勇确认是否签署变更协议，并确认是否按期缴纳应补费用。对此，张智勇在《告知函》上签署意见“本人去年8月31日通知解除协议，本人不承担支付义务”。 当日，达峰公司召开股东会，张智勇、百庆公司、张兵全体参加会议，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如下内容： 1.百庆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张智勇应按照协议约定负责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 2.张智勇认为，本人已经通知解除协议，本人不应缴纳土地出让金，建议达峰公司应按时与政府签订变更协议，股东应配合寻求解决公司资金问题。 3、张兵认为，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本人已明确表示不继续参与本项目，坚持出让股权。 上述股东会最终决议达峰公司不与政府签订变更协议。在2019年4月25日，达峰公司全体股东张智勇、百庆公司、张兵再次召开股东会，讨论上述争议事项，各方仍未达成与政府签订变更协议的一致意见。2020年1月2日，张智勇又向百庆公司、张兵发出《关于尽快解决公司目前困境的函》，其提出决议方案为：本人愿意考虑在公司及时偿付2120万元借款本金和退还放在公司账上1200万元专项款后，将20%股份过户给两位股东，退出公司。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明细、收款收据、一级土地整理投资合同、土地整合协议、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土地使用条件变更协议、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解除通知书、催告函、告知函、股东会决议、关于尽快解决公司目前困境的函，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债权人提出代位权诉讼，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其前提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二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结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债权人朱金元是否对债务人张智勇享有到期债权，债务人张智勇是否对达峰公司享有债权且该债权是否到期。 一、关于债权人朱金元对债务人张智勇享有到期债权的争议。 本案中，朱金元主张张智勇欠其借款1200万元未归还，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明细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虽然有关借款资金转账明细载明的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之间存在差异，但二者差异的金额不大，仅在30万元的范围之内，且朱金元、张智勇作为借贷双方均认可差额部分系以现金方式补足，借款人张智勇对该借款事实予以承认，因此在达峰公司抗辩该借贷关系虚假，而不能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债权人朱金元主张的其与债务人张智勇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予以采信，并确认债权人朱金元对债务人张智勇享有1200万元到期借款债权。 二、债务人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到期借款债权的争议。 本案中，达峰公司收到张智勇1200万元属实，朱金元据此依据达峰公司向张智勇出具的收款收据，主张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1200万元到期债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达峰公司向张智勇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摘要备注为借款，但是该1200万元实际系张智勇按照《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向达峰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系张智勇按照协议约定向达峰公司履行的土地出让金预付义务，该资金性质是专项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而非张智勇作为公司股东对达峰公司提供的借款资金，对此张智勇并无异议，故朱金元关于该1200万元系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的到期借款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张智勇基于协议履行及后续解除协议的事实，对达峰公司享有1200万元到期债权的争议。 本案中，已经明确1200万元系张智勇按照《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向达峰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而朱金元及张智勇主张基于协议履行及后续解除协议的事实，张智勇应当对达峰公司享有1200万元到期债权，对此达峰公司抗辩予以否认。本院认为： 首先，从《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而言，有关达峰公司待整合地块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各方明确由张智勇缴纳，由其先行向达峰公司预付1200万元专项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达峰公司基于约定与张智勇之间就该笔资金产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即达峰公司依约定有权向张智勇收取该1200万元，但是基于协议履行过程中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的矛盾纷争，达峰公司是否应向张智勇返还该1200万元，则并不必然。因为，根据协议约定，若应该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低于1200万元时，由达峰公司向张智勇返还余款，若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高于1200万元时，仍然由张智勇先行补足，显然只有出现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低于1200万元之时，达峰公司才应当向张智勇承担差额部分资金的返还义务。从上述可以看出，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债权的情形具有不确定性，一是债权产生的时间不确定，二是产生的债权金额不确定，只有当达峰公司按照土地管理部门要求并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条件成就之后，才能确定张智勇与达峰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至本案审理之时，尚未实际发生达峰公司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因而张智勇是否对达峰公司享有土地出让金差额返还所形成的债权，尚处于不能确定的事实状态，何况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情况，达峰公司应向土地管理部门缴纳的出让金远远超过了1200万元，那么依协议的约定，应当是由张智勇继续承担先行补足出让金的义务，何来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到期的返还土地出让金的债权。故，基于《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约定，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 其次，《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的甲方为案外人百庆公司与张兵，张智勇与案外人罗红梅为乙方，达峰公司为丙方，该协议由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共同签订，该协议不仅涉及公司股东之间有关股权转让关系的处理，同时也涉及公司股东与达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处理，显然该协议涉及了甲乙丙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本案中，张智勇按照协议向达峰公司履行了1200万元土地出让金预付义务，朱金元及张智勇对此主张该协议已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达峰公司应向张智勇承担该1200万元返还义务，对此达峰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虽然协议乙方张智勇、罗红梅向协议甲方百庆公司、张兵发出了协议解除的通知，但是不能产生通知到达甲方之日协议即行解除的法律后果。因为，第一，张智勇主张是基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协议，其依据的不可抗力事由则是认为因政府土地管理政策方面的原因。就该主张而言，土地管理部门与达峰公司之间有关土地整合的协议，已经明确了案涉土地符合整合和具备合法取证的条件，仅仅是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达峰公司依规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远远超出了甲乙丙三方协议之时预估的金额而已，其本身并不构成不可抗力的原因事实，因此张智勇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不当。第二，依法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权人必须对合同相对人进行通知，该通知是必须的事实行为，是其应当履行的通知义务。即使张智勇有权行使协议解除权，其当然应向协议相对人履行通知义务。但是，张智勇仅是向协议甲方履行了通知义务，而未向协议丙方达峰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应属其履行通知义务存在程序上的瑕疵。虽然达峰公司系股权转让对应的目标公司，但是达峰公司作为协议丙方基于公司股东股权的变化，涉及到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事宜将直接关系公司自身的利益，而且更为直接的利益来自于依据协议享有预收股东张智勇1200万元土地出让金的权利，显然张智勇行使协议解除权对达峰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张智勇在事实行为上并未对达峰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对达峰公司而言系存在重大的通知程序瑕疵，当然不能产生解除通知到达甲方之日，甲乙丙三方协议即行解除的法律后果。基于上述，本院认为，张智勇不当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本身，实质是其依法不享有对协议的法定解除权，其实际向协议甲方发出解除通知的行为，不发生甲乙丙三方《股权转让及债务处理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因而不存在张智勇依据协议解除的法律事实对达峰公司享有1200万元到期债权。 综上所述，虽然债权人朱金元对债务人张智勇享有1200万元借款的到期债权，但是因债务人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享有1200万元到期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朱金元基于债权人主体身份代位债务人张智勇对达峰公司主张权利，请求达峰公司向其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其支付借款1200万元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金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920元，由原告朱金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成春 人民陪审员  张 翔 人民陪审员  许凤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