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上关镇江尾街新区1号。负责人：尹志雄；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曙，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霏，云南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辉，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昌，云南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芳，云南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万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李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和《云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实施细则》均明确规定，补偿基金是指由中央和省财政预算安排，专项用于国家级和省级重点公益林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等支出补偿的资金。市、县级财政部门对管护支出实行专项管理，分账核算。各级林业主管部门要在当地金融机构建卡，由同级财政部门将专职管护人员劳务费直接发放到个人手中。特别是《云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第六条明确规定，“补偿性支出包括管护费、补植和抚育补助。管护费是指重点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的劳务费或林农的补偿费。”所以李岗获取的“工资”应为财政专项管理基金列支的林业管护人员劳务费。上述行政规章已经直接将管护费认定为劳务费，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云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第十八条规定：林业主管部门要与国有林场、自然保护区、村集体和集体林场等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自然保护区内的林农，与自然保护区签订管护合同；村集体与林农个人签订管护合同；地方管理的国有林由县级林业主管部门与护林员签订管护合同；其他行业和个人与所在行政区域的县级林业主管部门签订。管护人员必须按照管护合同规定履行管护义务，承担管护责任，管护责任落实后即可拨付和兑现70%的补偿基金。该处所指的管护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2.一审未理清李岗与其管护林地的所有权人（海潮河村委会）以及上关镇人民政府的关系。本案上诉人与李岗虽符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根据《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和《云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上诉人与李岗之间形成管护合同关系，该合同不具备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李岗依据管护合同取得的报酬系补偿基金而非工资，且报酬并非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作为乡镇护林防火指挥部的执行机关，代表政府行使检查、考核、验收、拨付劳务费的行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李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万辉辩称，1.一审认为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正确；2.上诉人认为与李岗之间是管护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关系，指的是双方之间平等、自愿订立的权利义务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岗之间不是一种平等的关系，而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所以本案不属于上诉人所谓的管护合同关系；3.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给李岗发放的工资属于“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和《云南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实施细则》规定，李岗获取的“工资”应为财政专项管理基金列支的林业管护人员劳务费，但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给李岗发放的工资来源是大理市财政部门专项管理和分账核算的基金，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承认给李岗拨付费用的事实。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与护林防火队员工资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向公益林管护人员发放，后者是向防火队员发放，前者只是补偿金，后者是工资。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本案原告与李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万辉系本案劳动争议当事人李岗之子，李岗系大理市上关镇海潮河村委会居民。2016年1月起被告李万辉之父李岗在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森林防火指挥部管辖的海潮河村委会护林防火检查站（点）工作，该护林区域属于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森林防火指挥部管辖。李岗的工作职责分别为公益林管护员、天保员及扑火队员。自2016年2月起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按照李岗在不同时间和岗位从事的工作情况按月造册发放工资。2019年12月27日11时40分许，李岗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上关镇海潮河村委会护林防火卡点前往巡查时，因疾病昏倒，后经上关镇卫生院进行抢救无效，宣布其为心肌梗塞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李万辉之父李岗虽然未与原告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劳动合同，但在护林防火期李岗每天到指定的护林防护卡点上班，原告按规定为李岗配发了森林防火执勤标志，对外是以上关镇森林防火卡点工作人员名义进行工作，按原告制定的森林防火护林员管理规定接受原告工作安排和监督检查，而且报酬亦由原告按月发放，就原告认为其与李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诉请主张不予支持。故，原告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与李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定被告李万辉之父李岗与原告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元，由原告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案证据《2016年2月至2018年6月大理市上关镇公益林管护人员、天保员工资花名册》复印件、《2019年1月至6月天保员、扑火队工资花名册》复印件、《2019年12月扑火队工资花名册》复印件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向李岗按月发放工资。工资的款项来源不影响上诉人向李岗发放工资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向李岗发放的系补偿基金而非工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岗从2016年2月起在上诉人防火指挥部管辖的海潮河村委会护林防火检查站从事管护员、天保员、扑火员的工作，上诉人向李岗发放执勤标志，李岗工作期间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上诉人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李岗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一审结合本案事实认定李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与李岗之间形成管护合同关系，不具备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大理市上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