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8138号原告：涂福灵，男，汉族，1980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杰，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学坚[LIMSHYUEJIAN（LINXUEJIAN）]，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新加坡国籍。被告：陈镇培，男，汉族，1964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奇，广州市荔湾区华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银笑，系陈镇培配偶。第三人：陈伟权，男，汉族，1981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谢召迅，男，汉族，1986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蕉岭县。原告涂福灵与被告林学坚、陈镇培及第三人陈伟权、谢召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福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杰，被告陈镇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传奇、周银笑，第三人陈伟权、谢召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学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按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向原告支付所欠债务，即由其承担在股权转让前所欠税款、滞纳金、罚款（具体数额以相关税务部门核查确定为准，截至起诉日应付税款、滞纳金、罚款约694140.23元）；2.两被告对上述全部款项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确认被告陈镇培持有广州市晶碧酒店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晶碧酒店）100%的股权，林学坚为晶碧酒店实际投资人。协议约定两被告自2017年10月1日起把晶碧酒店股权转让给原告，2017年10月2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转让费19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付870000元，工商变更登记后三个工作日内付720000元，尾款360000元在办理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晶碧酒店交接前，因经营酒店及酒店名下债务由两被告承担。2017年10月16日，晶碧酒店变更工商登记，股东为原告和两第三人。原告接管酒店后发现，两被告隐瞒应缴税款，便与其协商。2018年5月1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在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晶碧酒店欠税815882.05元，截止至2018年3月21日的欠滞纳金211155.83元。双方同意原告未付尾款360000元抵扣税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林学坚向晶碧酒店支付了税款24180元。两被告在经营酒店期间尚欠税款564869.30元、滞纳金129270.93元，共计694140.23元。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林学坚未应诉答辩。被告陈镇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在本案中不适格。如果原告没有代为补缴税款，其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2.林学坚是外国人，不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由我方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报酬2000元。我方与林学坚签订了一协议，基于该协议，我方不承担公司经营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所有的责任应当由林学坚承担。3.晶碧酒店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不承担无限责任，我方作为法定代表人也不需要承担无限责任。第三人陈伟权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第三人谢召迅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酒店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转账单、完税证、欠款事项告知书、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关于晶碧酒店股权转让问题回函、中国工商银行证书更换凭证、完税证明、手机短信等证据，被告陈镇培提交了委托协议、股东会决议、合同书等证据。本院予以审查并在卷佐证。对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陈镇培（作为甲方）、林学坚（作为丙方）共同签订《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持有晶碧酒店100%股权，丙方是晶碧酒店实际投资人，甲方、丙方有意出让晶碧酒店股权，乙方有意受让晶碧酒店的股权；转让费用1950000元，在签订合同后的3个工作日内支付720000元作为定金及预付款，在酒店设施设备清点交接完毕并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720000元，尾款360000元在办理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相关证件过户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并完成酒店交接前，因经营酒店及酒店名下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享有或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房租、员工工资、供应商价款、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还包括员工的经济赔偿金。甲丙方应该在酒店交接前，解决所有的债权债务和费用负担问题，如乙方或者晶碧公司因此承担责任，乙方有权向甲丙方追偿。2017年9月18日、9月20日、10月16日、10月26日，陈香平向晶碧酒店公司账户转入200000元、670000元、360000元、360000元，共计1590000元。2019年6月26日，陈香平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前述付款，是受原告委托的代付款，为原告履行《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2017年10月16日，晶碧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发生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镇培，变更为涂福灵；股东由陈镇培变更为陈伟权、涂福灵、谢召迅。2018年1月19日，两被告委托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原告及两第三人发出《关于晶碧酒店股权转让问题回函》，其中就《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争议问题作出回复：“1.你方向我方提出的税款及债务问题已经经过双方多次沟通，由你方负责人与我方委托人的微信沟通记录为证，并非你方所称的置之不理、寻理推诿；2.你方依据合同约定需要在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尾款360000元，请积极履行，否则因此造成的违约责任由贵司予以承担。3.我方为以示诚意提出2018年3月6日于广州市会面商讨解决方案，希望你方积极配合，并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沟通解决上述问题。”2018年1月26日，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发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其中载明晶碧酒店在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欠税815882.05元，截止到2018年1月26日滞纳金为199591.51元。2018年5月12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甲乙丙三方就《酒店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遗留的欠税、滞纳金及股权转让尾款支付事宜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三方确认晶碧公司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欠税金额为815882.05元，截止至2018年3月21日的滞纳金为211155.83元；2.三方确认并同意，受让方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尾款360000元直接抵扣前述欠税中的部分税款。具体抵扣部分为2011年5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的营业税合计251012.75元及截至2018年3月21日的滞纳金123749.28元。同时甲丙方需在2018年5月8日前支付给乙方前述金额的差额部分，即14762.03元；本协议未涉及的事项仍按原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处理。”2018年5月17日，被告林学坚向晶碧酒店账户汇款20000元，之后，被告林学坚又向晶碧酒店账户汇款2418元。原告表示，该22418元，是被告林学坚在签订前述《补充协议》后支付的税款。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税收完税证明》显示，晶碧酒店于2018年5月22日缴纳税款367408.19元、缴纳滞纳金15135.24元，于2019年12月30日缴纳税款11004.13元、缴纳滞纳金8995.87元。所缴纳的税款、滞纳金均对应税款所属日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此外，原告提交的银行短信显示，晶碧酒店支出了欠缴税款罚金400元。另查明，晶碧酒店与被告陈镇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法人委托协议书》，委托被告陈镇培担任晶碧酒店法定代表人，双方约定晶碧酒店的风险收益与被告陈镇培无关，陈镇培不参加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不承担任何经济、刑事等一切法律责任。被告陈镇培为证明其并非晶碧酒店股东，提交了晶碧酒店2013年4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这些文件上均无被告陈镇培的签名。2020年3月20日，晶碧酒店、原告及两第三人共同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是：“陈镇培、LIMSHYUEJIAN（林学坚）：你方欠广州市晶碧酒店有限公司所有债务，本公司全部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涂福灵。”本院认为，被告林学坚是新加坡国籍人，本案是涉外合同纠纷，应适用涉外民商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广东省广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酒店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涉案酒店股权于2017年10月16日发生变更，而据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于2018年1月26日发出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显示，晶碧酒店在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欠缴税款815882.05元，欠缴截至到2018年1月26日滞纳金199591.51元。显然，两被告在晶碧酒店股权发生变更前，未清理晶碧酒店所欠缴的税款及滞纳金。按照协议约定，两被告应该在酒店交接前，清理所有的债权债务和费用负担问题，如晶碧酒店或原告因此承担责任，原告有权向两被告追偿。另外，晶碧酒店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明确其对两被告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据此，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欠缴的税款、滞纳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3月21日，晶碧酒店欠缴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税款815882.05元，滞纳金211155.83元，合计1027037.88元。各方同意原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尾款360000元抵扣晶碧酒店欠缴的税款与滞纳金。被告林学坚还向晶碧酒店支付了税款22418元。前述两项款项合计382418元，用于抵扣截至到2018年3月21日未缴的税款及滞纳金，余下尚未支付的税款、滞纳金644619.88元（1027037.88-382418=644619.88），两被告仍负有清偿义务。两被告未按《酒店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缴税款、滞纳金，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成为晶碧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晶碧酒店的投资者和管理人员，其于2018年1月26日收到广州市白云区地方税务局《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后，已完全知晓晶碧酒店的欠缴税款、滞纳金之情况。此后，原告与两被告又通过《补充协议》明确了截止至2018年3月21日晶碧酒店应当补缴税款、滞纳金的金额。对于两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作为晶碧酒店的投资者和管理人员，有责任采取措施防止滞纳金、罚金不断增加，由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采取止损措施，故对于扩大的损失，即2018年3月21日之后产生的欠缴税款滞纳金、罚金，其不得要求两被告承担。若原告为止损而支出合理费用，可以另案向两被告提出赔偿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晶碧酒店欠缴税款的本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欠缴税款滞纳金部分，本院仅支持原告提出的2018年3月21日之前产生滞纳金由两被告承担的主张。对于被告陈镇培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陈镇培与晶碧酒店签订的《法人委托协议书》是双方内部约定，对原告、两第三人无约束力，不能因此免除被告陈镇培履行《酒店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学坚[LIMSHYUEJIAN（LINXUEJIAN）]、陈镇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涂福灵支付广州市晶碧酒店有限公司欠缴的税款、滞纳金644619.88元；二、驳回原告涂福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90.7元，合计14731.7元，由原告涂福灵负担1050.7元，由被告林学坚[LIMSHYUEJIAN（LINXUEJIAN）]、陈镇培负担1368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涂福灵、被告陈镇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学坚[LIMSHYUEJIAN（LINXUEJIA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欧阳福生人民陪审员 朱 少 梅人民陪审员 曲 怡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陈 敏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