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8512号原告：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127-1号505室。法定代表人：张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峰，北京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乾旭，北京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河东路182号5楼。法定代表人：黎觉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晓，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海，男，该单位职员。原告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人公司）与被告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三亚住建局）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峰、王乾旭，被告三亚住建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晓、陈文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亚住建局支付设计费164．941万元；2．判令三亚住建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32．2419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1月23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2．0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自2016年3月起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三亚住建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我公司与三亚市园林环卫管理局（以下简称三亚园林局）签订《景观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我公司负责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设计，设计费单价7元/平方米，计费面积33．495公顷，设计服务费为234．465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及其他内容。在合同履行中，由于设计面积增加、设计变更等原因，我公司与三亚园林局签署了三份补充合同。其中补充合同一，就新增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设计，增加设计费86．135万元；补充合同二，就新增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二期）设计，约定增加设计费206．5万元，后因三亚园林局要求完成方案设计后暂停后续设计，导致实际增加设计费为合同约定第一笔设计费61．95万元；补充合同三，就新增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补充设计），增加设计费6．391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积极履行设计义务，提交了全部设计成果。按合同约定三亚园林局应支付全部设计费，但至今仅支付224万元，尚欠设计费164．941万元。2019年初，三亚市机构改革，三亚园林局划入三亚住建局，三亚住建局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经我公司多次催款，三亚园林局、三亚住建局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除支付欠款外，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我公司诉至法院。三亚住建局辩称，我方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已经支付相应比例价款，根据项目评审报告，涉案项目经过我市财政局的财评审核，我方已经支付超过80%的设计费，设计人在设计方案中设计的糖棕树种，支付价格过高，要核减，减多少财政局没有给出意见，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第一份补充合同后，合并为一期项目，后续还有二期项目，我们实际只履行了一期的项目，也就是主合同与补充合同一，后续二期项目只是一个概念，没有实际做这个项目，我们已经积极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欠付土人公司任何款项，而且其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三亚园林局（发包人）与土人公司（设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A2015050006-01的《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设计，用地规模33．495公顷，设计、服务费234．465万元。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出现由于审计等其它原因，需要对本合同修改完善的情况，在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共识的前提下，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对合同进行修改完善。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方案成果提交：8份文本及成果电子文件光盘2份，方案确定并收到确认函后15日内；2、初步设计成果提交：8份初步设计成果文件及光盘2份，收到第一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5个工作日；3、施工图成果提交：8份施工图成果文件及光盘2份，收到第二笔设计费，和地勘资料后20个工作日。以上具体进度计划应根据项目的具体特点及双方对方案的沟通情况，允许作适当调整，具体时间应结合项目推进过程由双方协商确定。本合同设计费为234．465万元，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70．3385万元，付费时间合同签署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70．3385万元，初步设计成果提交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70．3385万元，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三日内；第四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0%，付费额23．4465万元，审计完毕后三日内。合同6．1．6条：发包人对设计人提供的阶段性成果必须以盖有公章的书面意见或确认函的形式回复设计人，若在提交阶段性成果后10日内发包人不给设计人意见，将被视为确认。合同6．2．1条：设计人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合同7．1条：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的实际设计量计算。合同7．2条：发包人应按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以上时，设计人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发包人。2015年9月，三亚园林局（发包人）与土人公司（设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A2015050006-01-01的《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合同一），工程名称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双方约定根据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实际情况需要，设计面积增加，经双方最终确认：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主合同中设计面积为33．495公顷，补充合同中增加设计面积为12．305公顷，合并为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总设计面积45．8公顷，取费标准为7元每平方米，总设计费为320．6万元，其中主合同为234．465万元，补充合同为86．135万元。依据总设计费的变动和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设计费支付调整为按如下进度执行：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96．18万元，付费时间合同签署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96．18万元，初步设计成果提交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96．18万元，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三日内；第四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0%，付费额32．06万元。主合同中的内容，未在本补充合同中改变的，仍按主合同规定执行。2015年9月，三亚园林局（发包人）与土人公司（设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A2015050006-01-02的《景观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合同二），工程名称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双方根据东岸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实际情况需要，设计面积增加，经双方最终确认：增加区域为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二期），总设计面积为29．5公顷，取费标准为7元每平方米，总设计费为206．5万元。依据主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二期）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61．95万元，付费时间合同签署后三日内；第二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61．95万元，初步设计成果提交后三日内；第三次付费，占总设计费30%，付费额61．95万元，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三日内；第四次付费，占总设计费10%，付费额20．65万元。主合同中的内容，未在本补充合同中改变的，仍按主合同规定执行。三亚园林局（发包人）与土人公司（设计人）签订合同，约定根据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实际请款需要，设计面积增加，经双方最终确认：增加区域为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补充设计），总设计面积为0．913公顷，取费标准为7元每平方米，总设计费为6．391万元。依据主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补充设计）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90%，付费额5．7519万元，景观施工图成果提交前三日内；第二次付费，10%，付费额0．6391万元，审计完毕后三日内。主合同中的内容，未在本补充合同中改变的，仍按主合同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土人公司进行了工程设计，三亚园林局向土人公司支付设计费224万元。2019年2月，三亚市进行机构改革，三亚园林局并入三亚住建局，2019年3月20日，土人公司向三亚住建局致函，要求三亚住建局出具同意履行涉案合同的说明，三亚住建局于2019年4月24日向土人公司出具复函，同意继续履行相关合同事宜。诉讼中，三亚住建局同意承担三亚园林局相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土人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撤回对三亚园林局的起诉。诉讼中，双方对于施工图交付时间，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二期）的设计费金额等存有争议，具体如下：关于施工图交付时间，土人公司称2015年11月23日已交付全部施工图纸，并提交技术资料输出经过卡如下：1、编号0004412的输出卡显示三亚园林局于2015年7月签收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概念方案PDT电子文件1套；2、编号0004435的输出卡显示三亚园林局于2015年11月23日签收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施工图设计景观施工图，数量2，套数8；3、编号1001320的输出卡显示三亚园林局于2018年12月10日签收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一期、二期方案设计）”第一阶段方案成果，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一期、二期方案设计），数量2；4、编号1001320的输出卡显示三亚园林局于2018年7月签收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一期、二期）”第一阶段方案成本8份，光盘2份；5、编号1000636的输出卡显示三亚园林局签收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项目（补充设计）”施工图阶段蓝图4份。三亚住建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收到的大部分图纸都是电子版，不是最后的施工蓝图，最后两份没有签收日期，没法显示是哪天签收的。本院对上述输出卡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定三亚园林局已经收到输出卡中所载资料，证据的证明效力另行论述。关于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的设计费，三亚住建局称一期工程经审计结算整体造价核减20%，支付款项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费比例，土人公司设计使用的糖棕价格过高，导致工程整体造价超过预算数额，为此，三亚住建局提交了三亚市财政局出具的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审核结论书、三亚市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一期）建设项目投资评审报告、项目基本情况表、预算评审报告、建设项目评审情况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及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亚市政府基本建设投资重点项目建设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等，土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有关核减20%设计费违反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土人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符合法律规定，树种的选择都是经过双方同意由发包人购买的，设计费是固定的，不管用什么树种对设计费没有影响。本院对三亚住建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另行论述。关于二期设计费，双方均认可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二期）没有实际进行施工，土人公司做了方案后，二期工程暂停，合同并未继续履行。关于二期设计应支付的设计费数额，双方均认可按照第一阶段设计费的一半计算，但是土人公司称第一阶段设计费应指第一次及第二次付费之和123．9万元，而三亚住建局认为的第一阶段系指单次付费61．95万元。诉讼过程中，土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2019）京0108民初585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亚住建局、三亚园林局名下价值219．8956万元财产。三亚住建局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交其局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三亚建行海港支行账户内219．8956万元存款作为等值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本院于2020年11月29日出具（2019）京0108民初585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三亚住建局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三亚建行海港支行账户内219．8956万元存款，并解除对三亚住建局、三亚园林局名下价值219．8956万元财产的冻结。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三份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上述合同系土人公司与三亚园林局签署，但由于三亚市机构改革，三亚园林局已经并入三亚住建局，上述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三亚住建局承继，且土人公司与三亚住建局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三亚住建局抗辩称按照三亚市人民政府的通知规定拨付款项已经达到总价款的80%以上，剩余费用应当按工程决算审计结论拨付，而根据财政评审，一期工程预算整体核减20%，土人公司的设计费亦应当核减20%，但是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系设计费，而非上述通知中规定的建安费，双方合同中已约定了设计费数额及付款时间，并未约定要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上述通知作为地方性规范性文件不能对抗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设计费，本院对三亚住建局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三亚住建局称土人公司设计的糖棕树种预算超标，导致整体造价超过预算数额，但是根据合同约定设计人系按照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最终采用何种树种系由发包人决定及购买的，三亚住建局并未举证证明工程造价超预算系由土人公司设计所致，且工程造价是否超预算并非不付款或少付款的合理抗辩事由。土人公司已经按照《景观工程设计合同》及补充合同一约定完成设计并交付了施工图，三亚住建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时间支付设计费。关于补充合同二的应付费标准，根据土人公司提交的输出卡显示，其已向三亚园林局交付了第一阶段的方案成果，双方均认可该阶段的实际工作量按照一半计算，但对该阶段设计费的解释有异议，根据合同文义及整体解释，合同7．1条的定金应系第一次付费，本案中的该阶段应该解释为从合同签订至初步设计提交的阶段，该阶段设计费应为第一次与第二次付费之和，故本院认为补充合同二的应付费应按照61．95万元计算。关于补充合同三，土人公司提交的输出卡显示已经交付了补充设计施工图，三亚住建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时间支付设计费。虽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剩余10%的设计费均是在审计完毕后三日内支付，但是双方未就审计期限进行约定，本院认为即便如三亚住建局所称的审计系指决算审计，也不能无限期审计，而根据三亚住建局自述目前审计因为其他原因处于停滞状态，无法预估完成时间，显然涉案工程的审计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期限，三亚住建局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支付10%的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判定三亚住建局应当支付主合同及补充合同项下所欠的全部设计费关于违约金，虽然土人公司称2015年11月23日交付了“三亚市凤凰路景观提升工程”施工图，但是由于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一对主合同中的图纸交付、付款时间、付款金额等进行了变更，同时将主合同与补充合同一合并为一期工程，土人公司并未就一期工程完整施工图的交付时间进行举证，此外，三亚住建局已经向土人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设计费，而其未支付剩余设计费系因图纸交付、二期工程费用争议、机构改革及财政审计等客观事由，并非恶意拖欠，故本院对土人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设计费164．941万元；二、驳回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北京土人城市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00元，已交纳；由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6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静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人民陪审员 王小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刘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