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91民初1557号原告:李先贵，男，196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继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鑫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久路469号院1号楼139号。法定代表人:刘为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刘为金，男，1971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告：赵玉升，男，1957年2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李先贵与被告北京东方鑫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刘为金、赵玉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先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继锋、董钰，被告刘为金、赵玉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先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公司应支付李先贵工程款529525.38元及逾期利息暂计49815.83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实际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2．刘为金、赵玉升应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多事实和理由：李先贵经由刘为金安排，与东方公司就居然之家长春店内外装修空调工程项目（工程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仙台大街1228号）和居然之家长春店内外装修机电工程项目（工程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仙台大街1228号）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结算工程价款的方式方法。现李先贵承担的全部项目分包工作已经完工，并且居然之家长春店内外装修空调工程项目和居然之家长春店内外装修机电工程项目已经经过了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及被告一签字确认，总结算金额为7677075.38元。现东方公司已支付7147550.00元，但仍欠付李先贵工程款529525.38元，拒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至实际支付日支付利息因刘为金、赵玉升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安排赵玉升以自己个人账户名义向李先贵多次支付货款，其行为性质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这正是导致被告不具备清偿能力的主要原因，李先贵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方公司、刘为金辩称，本案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恳请法官查明事实，驳回李先贵针对被告的起诉。理由:1.李先贵起诉被告的基础是分包了被告承接的“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部分机电施工项目。被告明确向法庭申明:被告没有承接过李先贵所说的这个项目。事实是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与“长春居然之家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了合同，由弘高公司承接了“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弘高公司委派了以第三工程分公司经理刘为金为首，组建项目管理团队具体实施了“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2.被告进一步阐明，被告不存在从弘高公司分包“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项目的行为。《建筑法》明确装饰企业之间整体分包项目是属于违法行为;分包机电专业就更不可能存在了，在2016年7月“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施工时，被告还没有机电资质。3.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是刘为金，与弘高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经理是同一人。《公司法》没有法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在其他公司任职的限制，李先贵如果因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弘高公司第三工程分公司经理是同一人，就以本不属于被告的项目为基础，将被告诉讼法庭缺乏法律依据。以上事实清晰的表明:被告与“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联。另外被告也注意到了，李先贵向法庭出示了两份李先贵、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分包合同,加盖被告专用章。被告承认由于公司成立时间很短，管理上出现漏洞，人员素质参差不齐,使得李先贵得以机会串通作弊，形成被告处于被动的局面。被告要郑重向法庭报告:上溯被告没有任何承接项目的源头,下索被告自然不存在与李先贵有任何分包项目的可能性，过程之中被告与李先贵之间又没有发生任何经济往来:所以被告认为这是两份没有事实依据，没有实质内容的无效合同。以上函，表明被告的立场。请求法官查明事实真相，驳回李先贵的诉讼。赵玉升辩称，东方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东方公司没有向李先贵支付认可款项，是弘高公司支付李先贵各项款项，本案与东方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长春居然之家家居市场有限公司与弘高公司签订《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包含案涉《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项目。2016年7月26日，东方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李先贵（乙方、承包方）签订《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JR-20160726-005）约定，工程名称：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空调工程。工程地点：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228号赛德广场。工程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项目部安排的空调管道制作安装、阀门安装、风口安装等清单内容；通风检测、调试配合费用。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要求：2016年7月23日进场至2016年9月20日。所有工程工序从项目部安排，但不能影响其他工序施工。工程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详细内容见后附清单。(包含图纸会审、材料计划、材料装卸、测量放线、排版、现场经费、企业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工具、机具费用及易耗品如钻头、砂轮片、锯片、锯条等、利润、调遣费、生活费、二次搬运费、现场清理、现场资料配合、系统调试、专业施工管理等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结算时根据工程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价款总计壹佰捌拾万。按合同价款的5%作为工程预付款，于合同签定后3日内甲方予以支付。工程进度款按完成空调管道每3000平米作为支付进度款节点,甲乙双方共同核定现场完成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进行支付,于核对后3日予以支付。甲方支付工程款之前乙方须提供等值发票，工程款的50%提供材料增值税税率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工程款的50%提供税率为3%的劳务发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完成后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扣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后结清。尾部甲方一栏有东方公司盖章，乔红涛签名。乙方一栏有李先贵签名。2016年7月26日，东方公司（发包方）与李先贵（承包方）签订《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JR-20160726-004）约定，工程名称:居然之家长春店室内外装修工程一机电工程(含临时水临时电)，工程地点: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228号赛德广场。工程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项且部安排的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弱电工程的布管:临时水、临时电施工。承包方式：清工(含工具),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装修面积:暂估15000平方米,按实际装修区域的建筑面积结算。工期:2016年7月28日进场,至2016年9月20日。所有工程工序从项目部安排,但不能影响其他工序施工(实际施工进度将根据甲方要求进行调整）。工程价款:采用平米单价包干，单价为64元/平米(含票，如不开票62元/平米)。(包含图纸会审、材料计划、材料装卸、测量放线、排版、现场经费、企业管理费、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工具、机具费用及易耗品如钻头、砂轮片、锯片、锯条等、利润、调遣费、生活费、二次搬运费、现场清理、现场资料配合、系统调试、专业施工管理等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结算时根据工程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本工程价款总计暂定人民币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整。工程进度款:按每月25日双方共同确认本月完成的工程价款额度的80%,于次月5日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合同单价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完成支付剩余合同款97%，扣留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完工两年后结算支付。尾部甲方一栏有东方公司盖章，齐红涛签名。乙方一栏有李先贵签名。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李先贵进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12月底案涉空调工程和机电工程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1月30日，李先贵与乔红涛签定了《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内容如下：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序号工程项目二次审核金额三次审核金额通风空调3656726.173628890.31水电1996150.751914744.154消防水785861.25781270.4414消防电750429.20741914.78餐费补助626248.70610255.7合计7815416.077677075.38注：此结算不含防火卷帘部分结算此结算中不包括防火卷帘部分的结算，其余通风空调，给排水机电、消防水、消防电、餐费临设等所有内容工程项目均双方协商一致。有乔红涛、李先贵签名确认。另查明：李先贵于2019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2019）吉0191民初336号民事诉讼，诉请与本案的诉请一致，李先贵于2019年11月15日撤诉。东方公司在（2019）吉0191民初336号民事案件中对其主体资格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对于工程价格不予认可，乔红涛仅具有初步审核工程价款的职能，《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表》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以上事实有《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赵玉升账户明细表、（2019）吉0191民初336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原被告当庭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否为东方公司。尽管东方公司抗辩称，弘高公司承接居然之家家居市场有限公司案涉空调和机电工程项目，李先贵与弘高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否认东方公司承接上述项目，东方公司之所以在案涉两份合同上盖章，系因为乔红涛与李先贵恶意串通私盖公章所致，但东方公司对于上述陈述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同时在李先贵第一次起诉时（2019）吉0191民初336号民事诉讼，东方公司在庭审中从未否认其主体资格，但在本次诉讼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故本院对于东方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弘高公司与东方公司的关系，本院不予理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东方公司与李先贵签订《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性质为违法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尽管案涉《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因此李先贵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乔红涛作为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具有负责结算工程价款的职能。首先案涉《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乔红涛代表东方公司签订；其次刘为金亦认可乔红涛职务为预算员；再次在（2019）吉0191民初336号民事诉讼中，东方公司也承认乔红涛具有初步审核工程价款的职能。综上，本院认定乔红涛具有结算工程价款的职能，据此依据李先贵和乔红涛签署的《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7677705.38元。而李先贵自认收到工程款7147550元（其中赵玉升转款的30万元的性质问题。根据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进场前需支付5％预付款，结合进场时间、转款时间及转款的连续性，且第一笔转款还备注了“空调”两字。故本院确定为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工程款），属于对己不利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东方公司尚欠李先贵工程款529525.38元。三、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案涉《空调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后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扣留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后结清。案涉空调工程于2016年12月末竣工验收，东方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完成结算，95％的空调工程款402188.7元应在2018年2月9日前支付，5％的空调工程款211957.3元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空调工程款为《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中通风空调3628890.31元和餐费补助610255.7元之和)。案涉《机电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完成支付剩余合同款的97%,扣留工程结算总价的3%作为工程质保金，工程完工两年后结算支付。因案涉机电工程于2016年12月末竣工验收，东方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完成结算，97％的机电工程款3334791.49元应在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3％的机电工程款103137.88元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机电工程款为《长春项目李先贵结算汇总》中水电1914744.154元、消防水781270.4414元、消防电741914.78三项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空调工程款214430.2元应自2018年2月10日起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质保金315095.18元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赵玉升、刘为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务征收管理办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东方公司的账户与股东赵玉升的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故股东赵玉升财产与东方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赵玉升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先贵仅通过赵玉升向刘为金的转款记录来证明刘为金与东方公司财产混同，并未达到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应由李先贵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其要求刘为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被告北京东方鑫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先贵李先贵给付工程款529525.38元及利息（其中，以214430.2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315095.1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被告赵玉升在判决第一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先贵李先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8元，由被告北京东方鑫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赵玉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天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迟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