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7185号原告：李如兰，女，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佛子庄乡陈家台村西南区27号，身份证号110111197001256123。法定代理人：刘秀琴（系李如兰之母），女，住北京市房山区佛子庄乡陈家台村西南区2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增（系李如兰之弟），男，住北京市房山区佛子庄乡陈家台村西南区27号。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金保，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如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刘秀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增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400元、误工费304797元、护理费82125元、交通费16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在2000年11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入住被告处治疗至2002年10月，期间由于被告的医务人员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为此构成医疗事故，并给原告造成身体的损害，使原告生活不能自理，呼之不应言语不能，对此被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案经朝阳区人民法院数次审理，分别于2006年7月20日出具判决书(2003)朝民初字第2323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1年6月7日经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2006年7月20日生效的(2003)朝民初字第23236号民事判决符合再审条件；2012年12月20日出具判决书(2011)朝民再初字第20313号判决，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以上诉讼仅处理了原告在2012年12月20日之前产生的各项损失，原告至今未痊愈，仍需治疗。被告应支付2012年12月20日之后的各项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相关费用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于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依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再按照民法总则主张三年的诉讼时效。本案属于人身损害案件，根据《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诉讼时效为一年，故对于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一年前即2016年9月30日之前发生的相关费用属于民法总则施行前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况，因此本案发生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相关费用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其次，本案我院的诊疗行为与被答辩人的癔症性精神障碍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被答辩人主张的费用计算错误，也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案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以及北京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认为“患者目前状态为多种因素所致的精神障碍，与住院期间治疗无因果关系”，而且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也认为“李如兰所患癔症性精神障碍与我院的诊疗活动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因此本案我院的诊疗行为与被答辩人的癔症性精神障碍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我方均不同意支付，与我院无关且计算标准过高。而且，被答辩人主张的费用明显过高，计算错误，也不合理，其中对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发生的各项费用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再说此前判决的责任比例仅为“李如兰自己交通肇事中承担的30%责任中的40%”，被答辩人的主张显然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00年11月l2日，原告驾驶机动车行至北京市朝阳区机场辅路大山子路口东50米处，与在此路段逆行的大货车相撞，原告头部、右手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驾驶大货车的司机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2001年7月23日，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对原告作出伤残等级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后，原告以大货车司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诉讼，该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北京市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认定原告不构成伤残。本院经审理认定该案中大货车司机承担事故责任70%，原告承担责任30%，并判决大货车司机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费、交通费等交通事故损失费22265元，该判决已生效。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酒仙桥医院救治。同月16日，原告入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为原告记载病例至2002年10月16日。此后，原告及其母刘秀琴仍住在被告七棵树住院部。后被告与原告发生腾退床位的诉讼。2007年6月，原告及刘秀琴离开被告七棵树住院部。2002年，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主张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事故损害。诉讼中，原告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但鉴定中因不按规定提供鉴定材料，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终止了鉴定。2003年5月19日，本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10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二中民终字第56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3年，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主张被告对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给其造成身体损害，使之生活不能自理，呼之不应言语不能，故要求被告1.赔偿其误工费252万元、陪护费108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4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万元；2.退还住院押金1万元；3.为原告提供带卫生间的病房一套、卧床一张、带轮子的软床一张和今后医药费，按每月一次提供120、999交通费。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鉴定情况如下：1.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卫生研究所对原告进行了民事行为能力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认定原告属于无民事诉讼行为能力人，原告之母刘秀琴作为其法定代理人进行本案诉讼。2.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对本案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04年8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医学会作出医鉴字2004[002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断治疗原则基本合理，无明显过失和不当，与患者的精神障碍无因果关系。故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3.原告收到该鉴定书后，再次向本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医学会再次进行鉴定。2004年12月10日，北京医学会作出京医会医鉴字[2004-094-27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06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03）朝民初字第23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未上诉。2011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1）朝民监字第189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该案再审中，本院依法委托中国法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1.原告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2.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所述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3.原告是否构成伤残，如构成伤残，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2年11月8日，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认定1.原告患有癔症性精神病障碍，属轻性精神病。2.医方在医疗行为中存在注意义务不够，以及与车祸伤产生的心理社会因素是原告所患癔症性精神病的诱因，系间接因果关系。3.损害后果如癔症性精神障碍主要是由其他因素即自身心理素质造成，医疗过失行为产生的心理社会因素起次要作用，评定医疗过失参与度为C级（20%-40%）。4.癔症性精神障碍属于功能性精神病，因国家无相关伤残等级评定标准，不评定伤残等级。本院根据该鉴定结论，结合原告诊疗情况，确定被告的过错责任比例为40%。并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1）朝民再初字第20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本院于2003年7月20日作出的（2003）朝民初字第23236号民事判决书；2.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5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17.5万元、护理费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88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本院认为”处载：“对于李如兰要求退还29564.4元医疗费的问题，该诉讼请求已经在交通事故纠纷诉讼中提出……该请求中的70%由肇事方承担，故李如兰无权再对该请求中的70%向朝阳医院主张权利。该请求中的30%应由李如兰自行承担，但上述三七开责任比例，系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没有考虑到诊疗行为给李如兰造成的损失，故李如兰自行承担的30%部分，也应由朝阳医院按照医疗损害赔偿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关于李如兰误工费问题，李如兰入院治疗前为个体运输户，其因交通事故和事故后的诊疗过失，确实存在误工损失。但本案中只能处理已经发生的损失，对于未发生部分，李如兰可以另行主张。对于误工费标准，李如兰主张过高，本院将结合同行业的平均数以及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等予以酌定。另外，在酌定误工费时，也要考虑肇事方已赔偿的部分。对于护理费问题，李如兰虽未提交需要护理的诊断证明，但考虑其目前的精神现状，尚需要一定的护理辅助，但其要求的未发生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3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4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按照40%的比例赔偿其2012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以及交通费。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原告的癔症性精神障碍是否构成伤残，如构成伤残，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关于李如兰鉴定的退案函》，以“目前医学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且伤残鉴定无相关鉴定标准。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将本案退回本院。另，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为2020年11月27日。另查一，原告现系精神残疾一级。另查二，（2013）二中民再终字第0408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至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前，其未向被告主张过相关费用的赔偿。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1.2013年7月3日北京天坛医院门诊收费专用收据（票面金额60元）；2.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发票，分别为2016年12月12日（票面金额685.39元）、2017年4月17日（票面金额30.7元）、2017年4月24日（票面金额107.88元）、2017年5月16日2张（票面金额分别为36元、40元），主张其支付医疗费1000元，被告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仅认可2016年12月12日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医疗费发票685.39元的关联性，主张其他医疗费均为治疗原告原发疾病支出，被告不申请医疗费关联性鉴定。被告虽不认可上述医疗费的关联性，但不申请医疗费关联性鉴定，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自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总数按照304797元主张。原告提交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缴税凭证原件，用以证明原告事发前的收入情况。被告主张无法核实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缴税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提交本组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自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日，计算标准说不清，按照82125元主张。被告不同意赔偿此项费用。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系其估算。被告不同意赔偿交通费。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与原告癔症性精神障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告应予赔偿。关于被告的责任比例问题，因生效判决已判决被告按照4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人身损害案件，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原告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一年前即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费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医疗机构出具收费凭证时，应为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医疗费损失之日，故对于原告主张的2016年9月30日之前的医疗费，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本院不再支持。故，本院结合原告提交证据、被告责任比例等情况确定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60元（899.97元*40%）。关于误工费及护理费损失，由于上述费用计算标准均系原告自行主张，而被告亦不认可上述标准，故上述费用具体数额尚需法院在审理中确认。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在起诉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具体数额，对于被告关于原告上述费用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的数额，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原告入院治疗前为个体运输户，其因被告诊疗过失，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故被告应结合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误工损失。但本案中只能处理已经发生的损失，对于未发生部分，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对于误工费标准，原告主张过高，本院结合同行业的平均数、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被告的责任比例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2012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的误工费二十万元。对于护理费数额，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李如兰虽未提交需要护理的诊断证明，但考虑其目前的精神现状，尚需要一定的护理辅助，故被告应结合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护理费。但本案中只能处理已经发生的损失，对于未发生部分，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并确定被告赔偿原告2012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3日期间护理费82125元。关于交通费，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原告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如兰医疗费三百六十元、误工费二十万元、护理费八万二千一百二十五元；二、驳回原告李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4元，由原告李如兰负担18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52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