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5059号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泉河路5号。法定代表人：贺金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亚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朝阳禅寺，地址北京市怀柔区。负责人：道然（俗名：黄巍），朝阳禅寺住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朝阳禅寺法务专员。被告：丁一兵，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回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楠，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鑫建筑公司）与被告朝阳禅寺、丁一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亚南、被告朝阳禅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被告丁一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00万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利息336万元（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1.25%标准计算，36个月利息总计540万元，扣除被告支付的利息204万元为336万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20年8月6日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1.25%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朝阳禅寺于2012年7月7日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朝阳禅寺将位于怀柔区怀柔镇×村朝阳禅寺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所含全部内容（大雄宝殿、天王殿、山门殿、配殿、四合院、斋堂以及室外水、电、暖、路等配套工程）。原告按约施工，但被告却拖欠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2017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朝阳禅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尾款共计1200万元，两年内付清，并约定被告朝阳禅寺每月按所欠工程款总额的1.25%支付原告利息（还款不足600万元期间，被告朝阳禅寺每月支付原告利息15万元）。2017年8月10日，被告丁一兵作为《还款协议书》的担保方向原告出具保函，承诺作为被告朝阳禅寺的担保人，担保朝阳禅寺正常履行还款义务。但至今，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04万元外，被告朝阳禅寺尚欠原告120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朝阳禅寺辩称，第一，不同意支付原告请求的工程款1200万元，原告起诉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不同意支付原告请求的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的利息336万元，被告朝阳禅寺认为本金1200万元的形成存在问题，基于存在问题的本金而计算出的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没有按照事实进行陈述，原告诉称的施工合同实际上在合同签订以前就已经进行施工，并不是2012年7月1日签订合同时开施工，之前已经形成了工程量所以才会有付款的安排。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时原告方应当提供工程预算，但是原告一直也没有提供，实际上是原告一边施工被告一边付款。施工合同提到由原告提交预算后要经过审计，审计后预计工程结算价格，但到现在也没有进行审计，因此造价到现在也没有做，原告所要求的数额都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因此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都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丁一兵辩称，第一，丁一兵承担的是保证责任，不是工程款履行的直接对象，所以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向丁一兵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不恰当的。第二，丁一兵出具的保函是针对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与被告朝阳禅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这个保证书没有约定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在债务届满6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是2019年8月8日，因此保证期间应当自2019年8月8日起6个月内，如果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他在这个期间内向被告丁一兵主张过保证责任，则丁一兵应当免除保证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朝阳禅寺于2010年1月18日经怀柔区民族宗教侨务办公室颁发《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其位于怀柔区怀柔镇×村北侧，前身为一历史遗留寺庙地址，于2011年3月经修、改、扩建后形成朝阳禅寺现状。朝阳禅寺的修、改、扩建工程由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施工，后朝阳禅寺（甲方）与顺天鑫建筑公司（乙方）于2012年7月7日补签书面《施工合同》约定，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内容为图纸所含全部内容（大雄宝殿、天王殿、山门殿、配殿、四合院、斋堂以及室外水、暖、电、路等配套工程），工期为2012年9月15日具备开光条件。合同中关于工程造价约定：工程竣工时由顺天鑫建筑公司提供工程预算，工程预算执行北京市预算定额及造价信息，顺天鑫建筑公司提交工程预算后由北京市怀柔区民政局指定审计公司对工程预算进行审计，审计后的预算作为本工程的结算价。合同第八条约定：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前，朝阳禅寺已向顺天鑫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00万元，朝阳禅寺承诺在工程竣工前再向顺天鑫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00万元，至2012年6月10日已拨付其中的500万元，剩余500万元拨付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前拨付100万元、2012年7月30日前拨付200万元、2012年8月30日前拨付20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并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工程造价后，被告尚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在2013年9月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的50%，2014年9月1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的50%。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朝阳禅寺对合同中约定的未付工程进度款500万元进行支付，原告继续完成后续工程并在工程完工后交付给被告朝阳禅寺使用。后被告于2013年10月向原告支付25万元，于2014年9月向原告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9日，朝阳禅寺（甲方）与顺天鑫建筑公司（乙方）对朝阳禅寺工程尾款进行确认，经确认工程尾款为1200万元，双方就1200万元的尾款清偿问题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本协议签署生效日2年内还清所欠乙方工程尾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200万元。甲方未还清乙方工程款前，甲方每月愿承担所欠工程款总额的1.25%作为利息补偿给乙方：即还款不足600万元期间，甲方向乙方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还款超过600万元至还清工程款期间，甲方向乙方每日支付利息7.5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自2017年8月开始付利息，每月15日付息补偿乙方。甲方在2年内可以一次性还清乙方工程款，待所欠款项还清时，甲方不再支付该款利息，甲乙双方对朝阳禅寺工程欠款事宜全部结清的同时本协议自行终止。2017年8月10日，被告丁一兵出具担保书，内容为：“同意就朝阳禅寺与顺天鑫公司于2017年8月9日所签《还款协议书》作为担保方，促使合同正常履行，特此担保。”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丁一兵自2017年9月15日起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支付数额不等的钱款，截至2018年9月共支付给原告公司204万元。此后，原告未再收到被告付款，故原告于2020年10月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朝阳禅寺认为案涉工程未按《施工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算审计，故向本院提出反诉，反诉请求顺天鑫建筑公司返还朝阳禅寺工程款1104万元。后，被告朝阳禅寺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反诉费且向法院明确表示不再反诉。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对其主张出示：1.2012年7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朝阳禅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欠付尾款数额为1200万元及付款期限，协议约定被告自2017年8月开始每月按照1200万元的1.25%给付利息；3.被告丁一兵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担保书，证明被告丁一兵对原被告所签还款协议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付款证据一组。（1）2010年10月12日至2014年9月26日，原告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1861万元。（2）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被告丁一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公司支付欠款利息175万元。（3）原告公司给被告朝阳禅寺出具的收据共计204万元，除被告丁一兵转账175万元外，另有29万元是丁一兵以现金方式支付。（4）被告丁一兵与原告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的短信截屏记录，证明原告公司向被告丁一兵催款的事实以及被告丁一兵要求原告出具收据的事实，被告丁一兵不间断履行其连带保证责任。经质证：被告朝阳禅寺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案涉工程属于文物修复工程，而原告公司不具有相关资质，故合同为无效合同。不认可《还款协议书》的合法性，认为基于未经审计的工程款本身存在问题，故还款协议书也存在问题。对被告丁一兵出具的担保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对工程尾款金额不认可导致对担保书的合法性也有异议。对原告出示的银行流水单，被告朝阳禅寺认为如果该款系被告丁一兵在还款协议书之后支付给原告，则不能免除被告丁一兵的担保责任。对原告出示的所有付款明细清单，被告朝阳禅寺认为有付款记录的可以认可，但没有付款记录的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原告顺天鑫公司与被告丁一兵之间的短信来往记录，被告朝阳禅寺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且通过内容无法确定被告丁一兵支付的204万元是利息性质；被告丁一兵对《施工合同》《还款协议书》、手写担保书和银行转账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丁一兵认为其保证责任因保证期间已经届满而免除，被告丁一兵虽从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公司，但原告公司开具的收据均是开具给被告朝阳禅寺，被告丁一兵与被告朝阳禅寺是借款关系，即使204万元是从被告丁一兵账户支付，但因保证期间是不变期间，期限应自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内行使，该付款不能证明是向丁一兵主张过担保责任。对被告丁一兵与原告公司之间的短信往来，丁一兵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认为该款是对工程尾款的支付而非利息支付。被告朝阳禅寺、被告丁一兵均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关于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是否具备古建筑修复或仿古建筑的建筑资质问题，原告经法庭要求后提供了公司的建筑资质等级证，该证显示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其注册资金为600万元，可承担单项建安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的下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一是14层及以下、单跨度24米及以下的房屋建筑工程；二是高度为70米及以下的构筑物；三是建筑面积6万平方米及以下的住宅小区或建筑群体。经质证，被告朝阳禅寺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合同均无效，被告丁一兵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的资质等级及承建工程范围，其不具有承包古建筑修缮或仿古建筑的资质，故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与被告朝阳禅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施工合同》虽属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9月完工并交付给被告朝阳禅寺占有使用，故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与被告朝阳禅寺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欠付数额进行确认，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及欠付工程款的还款期限进行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被告朝阳禅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即在2019年8月9日前将欠付的工程款1200万元还清，且应按照协议约定在还款不足600万元时每月向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支付利息15万元，还款超过600万元时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7.5万元。《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丁一兵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每月向原告公司支付款额累计为204万元，二被告虽否认该204万元系工程欠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院对二被告关于204万元给付性质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204万元应认定系被告对《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的给付。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要求被告给付其2017年8月6日至2020年8月5日期间的利息336万元，同时又要求自2020年8月6日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25%的标准计息至该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的请求，存在计息时间段及计息基数与还款协议约定不符之情形。即：该诉讼请求336万元的计息时间段应为2017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利息，此后利息应以被告朝阳禅寺还款总额是否达到600万元为标准，当还款总额不足600万元时应按每月15万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利息，当被告朝阳禅寺还款总额超过600万元时应按每月7.5万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利息至其工程欠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丁一兵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丁一兵于2017年8月10日对原被告所签《还款协议书》出具的担保书可以证明丁一兵对未付工程款1200万元及未付款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且因该担保书对丁一兵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均未进行约定，故应按照我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丁一兵对案涉工程款1200万元及利息承担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需要指出的是，我国民法典对此虽规定为一般保证责任，但鉴于民法典在本院审理期间尚未施行，故本院仍应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此间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原被告所签《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款1200万元应在2019年8月9日前付清。据此，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向被告丁一兵主张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2月9日。此间，原告公司是否向被告丁一兵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应当由原告顺天鑫建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就此提供的证据是被告丁一兵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原告公司会计与丁一兵之间的短信记录，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告丁一兵在2019年8月9日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的付款事实，该付款事实不能被认定为系被告丁一兵在承担其保证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丁一兵关于保证期间届满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朝阳禅寺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朝阳禅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00万元；三、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04万元外，被告朝阳禅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给付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利息损失共计336万元；四、被告朝阳禅寺自2020年8月起，按照每月15万元的标准向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其还款总额达到600万元之日止，且自该日起按照每月7.5万元的标准向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1200万元工程款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五、驳回原告北京顺天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80元，由被告朝阳禅寺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 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武 慧书记员 彭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