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713号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先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红，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凡，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被告：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法定代表人：梁某1。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谦公司）、茂名市富达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红参加了庭审、被告中谦公司、富达公司经本院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谦公司支付原告运费254,088.71元、滞期费33万元及利息（以584,088.7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富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确认放弃被告未予支付的滞期费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中谦公司支付原告运费254,088.71元及利息（以254,088.7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3日，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中谦公司委托原告运输一批3号喷气燃料，合同约定了承运船舶、运货量、装、卸货港、运费、滞期费等。5月10日，“鸿庆8”轮在惠州大港码头装载油品2671.618吨；2020年5月21日，该轮在茂名港富源油库卸货。5月12日，原告与被告进行结算，两被告确认运费为254,088.71元，并要求将发票开给富达公司，原告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5月22日，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被告要求“鸿庆8”轮继续在茂名锚地等待指令，双方确认5月22日之前滞期费为10.50万元，并约定5月23日至27日滞期费为3万元/天，5月28日开始滞期费为4万元/天。截至6月8日“鸿庆8”轮离开锚地，共产生滞期费73.50万元，两被告已支付40.50万元，尚欠33万元。中谦公司要求原告向富达公司开具运费发票，而且富达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滞期费，富达公司有自愿加入债务的情形。另外两被告属于同一控制人名下的关联企业，且在人员、业务、财务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富达公司对中谦公司应支付的运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中谦公司、富达公司没有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航次租船合同及补充协议，拟证明原告与中谦公司签署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承运船舶、装卸港、运费等；2.计量报告，拟证明原告已完成涉案航次的运输任务；3.运费结算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确认运费为254,088.71元；4.发票，拟证明原告向富达公司开具254,088.71元运费发票；5.补充协议，拟证明原告与中谦公司确认5月22日之前滞期费为10.5万元，5月23-27日滞期费标准为3万元/天、5月28日之后为4万元/天；6.航海日志，拟证明至2020年6月8日前，“鸿庆8”轮依约在茂名锚地等待被告指令，被告应当支付滞期费；7至9.均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订立合同、安排运输、对账等；10.付款回单，拟证明被告已支付40.50万元滞期费；1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拟证明涉案船舶权属，涉案船舶由原告运营；12.航次租船合同（吉顺358）、13.计量单、14.运费确认函、15.发票、16.银行回单、17.聊天记录，拟证明本案所涉运输与“吉顺358”轮航次的业务模式完全一致，原、被告合作期间，均是由相同的员工通过微信代表不同公司沟通合同、安排运输和付款等，两被告之间存在业务、人员、财务上的混同；18.航次租船合同（兴海储运201）、19.计量报告、干仓单、20.结算函、21.沟通函、22.收款回单、23.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原、被告合作的其他航次中，中谦公司安排富达公司与原告订立合同、支付款项，两被告之间存在业务、人员、财务上的混同；24.富达集团网站截图，拟证明两被告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即广东钻达石油化工集团（以下简称钻达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25.邮单及查询结果，拟证明原告将发票寄给被告，收件人是与原告进行沟通的被告员工；26.通知函及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追索滞期费和运费，此时船舶仍在锚地等待被告指令；27.计量单翻译，为证据2的翻译件。本院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了中谦公司和富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中谦公司、富达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核，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第二页、证据4、6至10、证据15、证据19中的计量报告、证据23与原件或原告展示的手机聊天记录核对一致，证据24可在网站查询，证据1、证据2的第一页、证据3虽然没有原件，但其内容与证据7、8、9聊天记录附件内容一致，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余证据需结合庭审情况以及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3日，原告作为承运人与作为托运人的中谦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DZQ20200413-×××的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承运船舶“祥顺油9”轮，货物为3号喷气燃料，货量3000吨±5%（保底数量2900吨）。装货港惠州，2020年4月15日±1天抵达，卸货港茂名，2020年4月18日±1天抵达。原告在装卸货港必须得到中谦公司的书面或信息、电话通知才能靠泊与装卸货，在装货港，装好货后，没有得到中谦公司的书面或信息、电话通知，原告也不得擅自离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赔偿给中谦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运费率95元/吨（含港建费、货物港务费等与船舶有关的费用，按卸船岸罐计量或码头内地磅数计量结算船运费）。支付方式：原告装完货后，按装港船板量开具运输发票给中谦公司，中谦公司在卸货前将90%的船运费支付到原告账号，否则原告有权拒绝卸货。货物卸完原告与中谦公司核对数量无误本航次完成，结算运费时经过双方财务对船运费核对无误后，中谦公司在卸货后20个工作日内，将剩余10%运费支付到原告账号上，当原告收到全部船运费后，合同履行完毕，双方将不再追究合同的所有义务与责任。滞期费：原告应计算并提供滞期相关证明文件，中谦公司收到原告的滞期相关证明文件，并书面确认属实后20个工作日内将滞期费和运费支付到原告账号。除不可抗力原因外，船舶装/卸两港的总时间为96小时，装/卸两港可以调节使用。装货时间计算从船到锚地时起，至装完货离开码头为止；卸货时间计算从船到锚地时起，至船卸完货离开码头为止。船舶在装卸两港如超过96小时则产生滞期，超过96小时部分原告将根据船舶装卸时间事实记录向中谦公司收取滞期费15,000元/天。原告保证原装原卸，装货港以商检的装货船板计量数为准，卸货港以商检的入库岸罐计量数为准，全程的运输损耗在1.8‰以内。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编号为GDZQ20200413-×××的航次租船运输合同的条款进行变更补充，承运船舶由“祥顺油9”轮变更为“鸿庆8”轮，船到装货期由“2020年4月15日”变更为“2020年5月06日±1日”。原合同未变更事项，仍按原合同条款执行。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SGS）出具的装船后船舶油舱空距报告显示，“鸿庆8”轮所载货物为3#喷气燃料，重量2674.618吨，卸货前船舶油舱空距报告显示货物重量为2674.457吨。5月12日，原告向中谦公司发出运费结算函，载明“鸿庆8”轮已装货完毕，装货港船板数2674.618吨，运价95元/吨，合计运费为2674.618吨×95元/吨=254,088.71元。并要求中谦公司将上述运费汇入原告账户。原告员工陈培杨、何东东与自称为钻达船务杨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4月14日下午14：06时，杨磊将案涉航次租船合同发送给陈培杨；5月12日16：58时，何东东将中谦公司新的运费结算函发送给杨磊；5月13日09：42时，何东东要求杨磊确认“鸿庆8”轮的费用，杨磊回复“财务还在确认”，10：06时，杨磊将运费结算函发送给何东东。运费结算函载明：刘东青于5月12日注明“已核对，按合同协定，应付运费：2674.618×95=254,088.71”；郑瑞琼于5月13日注明开票安排：富达、运费金额、备注：3号喷气燃料、鸿庆8。原告于5月17日开具254,088.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注明购买方为富达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运输服务、运费。5月28日，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GDZQ20200413-×××-002，约定“鸿庆8”轮在5月22日前（含5月22日）按照原合同的滞期费1.5万元计算滞期。到5月22日为止，扣除装卸货时间96小时，中谦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滞期费：7天×1.50万元/天=10.50万，双方确认中谦公司于5月22日付清。5月23日（含5月23日）开始，如还需继续在锚地等待，滞期费按照3万元整/天计算。在5月28日（含5月28日）开始，如还需继续在锚地等待，滞期费按照4万元整/天计算。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记载：5月22日，富达公司向原告付款10.50万元；5月26日，富达公司向原告付款10万元；6月1日分别向原告付款5万元和15万元；上述款项用途为运费。6月5日，原告向富达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鸿庆8”轮5月22日卸货完毕后，应富达公司的要求，于卸货港锚地锚泊等待通知开航，至6月5日仍未通知开航，已产生滞期费615,000元，而富达公司仅支付了405,000元，尚欠滞期费21万元及运费254,088.71元。原告在通知函要求富达公司于6月5日12时前将欠款金额支付到原告账户，否则“鸿庆8”轮将最晚于今日12时离泊开航。另查明，钻达集团网站首页记载，中谦公司、富达公司、广东钻达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达化工公司）均为其旗下公司。中谦公司的股东为刘某1、吴宇鹏。富达公司的股东为梁某1，监事为李杏。陈培杨、何东东与杨磊及钻达船务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3月份起，杨磊及另一陈姓钻达船务员工一直在与原告员工就不同船舶的航次租船合同签订、付款、开具发票等问题进行沟通，其中包括案涉“鸿庆8”轮。何东东向杨磊邮寄文件及发票的顺丰速运客户存根载明，杨磊为钻达化工公司员工。原告于诉讼中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两被告名下584,088.71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本院作出（2020）粤72民初713号民事裁定，准许了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原告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344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货物安全运抵目的地，已履行合同义务。在中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中谦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运费。关于运费数额问题。原告与中谦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约定：运费率95元/吨，原告装完货后，按装港船板量开具运输发票给中谦公司。装船后船舶油舱空距报告显示“鸿庆8”轮所载货物重量2674.618吨。据此，本案合同项下应付运费为254,088.71元。杨磊与原告联系合同的签订事宜并回传加盖中谦公司公章的合同、跟进该合同的履行并与原告确认最终的运费，因此，杨磊向原告回传的结算函上手写核对的内容视为中谦公司对运费的核算。该结算函及原告开具的发票印证了本案运费金额为254,088.71元。因被告未就其已付运费进行举证，本院确认中谦公司拖欠原告运费254,088.71元。关于富达公司是否应对中谦公司应支付的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两被告属于同一控制人名下的关联企业，且在人员、业务、财务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主张富达公司对中谦公司应支付的运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并不当然构成人格混同，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需要结合公司与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如财产、人员、业务范围、意思表示等是否混同等诸多因素综合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是指股东如符合下列情形，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二是公司股东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本案中，两被告的股东各不相同，经本院释明，原告未能提交两被告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表征人格因素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的证据。此外，原告主张富达公司有自愿加入债务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依中谦公司指示向富达公司开具了运费发票，且富达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滞期费，但运费发票仅是税务征收或财务结算的凭证，富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费用，并不能证明其自愿承担中谦公司案涉全部债务，故原告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富达公司自愿加入债务。由此，本院对原告以上述两个理由要求富达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020年5月13日，原告按中谦公司的指示向富达公司开具了运费发票，中谦公司仍未支付相应运费。原告主张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运费利息损失合理，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向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254,088.71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日起，以254,088.7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1元，因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5111元，由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3440元，由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926元，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514元；原告深圳市祥顺海运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合计13,081元，被告广东中谦石化有限公司将其上述应负担的6625元，径付原告，本院向原告清退45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 静审 判 员  陈振檠审 判 员  邓非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权 晓书 记 员  郑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