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1民再4号 原审原告：李义，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巴彦县，现住霸州市。 原审原告：王晓宇，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现住霸州市。 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子顺，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强，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与原审被告张子顺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立案，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冀108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冀10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义及其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原审被告张子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称，原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予撤销，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重新作出判决。1、该案的诉讼主体存在错误。2、施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其中主要有电梯、地暖、消防立管、上下水、电线五项工程。3、原审判决认定该项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这一认定是错误的。4、霸州鑫利小额贷款公司替申诉人原审被告垫付工人工资400万元，认为应该从相应的工程款项中进行扣减。5、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 原审原告补充称，1、原审原被告主体不存在错误。2、未完成工程的造价应该是1,069,060.8元，并且该部分工程款早已抵消，双方均明确表示放弃该部分权利。3、未完成工程系双方签订折抵工程款协议时已经发生的事实，原审被告当时已经认可并同意在此情况下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4、原审判决认定工程交付符合事实，因被告已经办理房产证，并且大部分工程确实交付使用。5、关于原审被告提出的391万元人工工资，认为被告没有提出的主体资格，被告并没有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鑫利公司，而该款项已经包含在原告的工程款中，同时原告也同意在执行到工程款后，将此款支付给鑫利公司。6、关于月息2分系双方自愿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 二原审原告再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6年6月9日原审原告李义及案外人杨增元与原审被告张子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三页，证明：原审被告将其位于胜芳镇芳清道百川家园西侧的院内商住楼工程发包给原审原告及杨增元，并约定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530元，完工按实际平方米结算，同时详细约定了工程内容、付款方式、工期等。 2、原审原告李义与案外人杨增元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页，证明：由原审原告李义负责商住楼的施工，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归李义所有，与杨增元无关。证明原审原告李义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与杨增元无关。 3、2016年7月14日原审原告李义、案外人杨增元与原审被告张子顺签字的《图纸变更》一页，证明：经双方协商本案工程在原有图纸上增加一层，原审原告在原合同垫资金额的基础上又增加400余万元垫资款。 4、2016年12月30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及监理薛文杰签字的《河北顺鑫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实际面积》一页，证明：当时双方统计的施工面积是18622.56平方米，根据该统计原审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28,492,516.8元。 5、2017年1月5日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与原审被告张子顺签订的《以房折抵工程款协议书》二页，证明：（1）截止到2017年1月5日张子顺共计下欠李义27,982,516.80元，并详细约定了张子顺用房屋折抵工程款的方式，张子顺承诺如李义不能取得折抵的房产和土地，张子顺继续偿还所欠的27,982,516.80元及月息2分，欠款27,982,516.80元中已经扣除了支付的51万元；（2）剩余未完成工程价款为1,069,060.8元，否则被告不可能在完工后仅支付1,069,060.8元；（3）李义、王晓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6、2016年10月20日颁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三份，编号分别为廊房权证霸字第××号、69××73号、69××74号，证明：根据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原审原告所施工的本案项目实际面积应为19782.16平方米。减去双方统计的错误面积18622.56平方米为1159.6平米，故尚有1159.6平米尚未结算。按照合同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530元，即少计算了工程款1774188元。 7、2017年4月16日原审被告张子顺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审被告张子顺同意李义、王晓宇按照以房折抵工程款协议卖房，并称“此证明不影响法院的正常执行判决”。证明原审原告有权出售房屋。同时能够证明张子顺认可欠李义、王晓宇工程款，并且在明知尚有未完成工程及工人工资已经由鑫利贷款公司垫付的情况下仍明确认可原审判决书的内容，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 8、2018年5月28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在霸州法院执行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按照协议第七条，“如因其他原因致使该协议折抵财产无效，申请执行人申请按原判决执行”，证明：张子顺在明确知道尚有未完成工程的情况下认可执行原审判决书内容，并没有对未完成工程部分及工人工资部分提出任何异议。 9、2019年6月3日原审原、被告双方在文安法院执行局签订的“执行和解笔录”，证明：张子顺明确认可原审判决书内容，并没有对未完成工程部分及工人工资部分提出任何异议。 上述6、7、8、9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上述债权、债务已经抵销，双方已经各自放弃自己的权利。 10、照片（18张）及办公楼暖通专业施工图纸（一册8张），证明：剩余未完成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069,060.8元，与折抵工程协议中的未完成工程价款一致，互相印证。同时证明原审被告主张的不符合事实，存在虚假陈述：（1）电梯已经安装完一部，并非6部全部未安装；（2）承包合同约定系地暖，后来被告要求设计院改为中央空调（有图纸为证）中央空调价格高于地暖价格，还应对超出的部分工程予以增加；（3）消防及上下水、电线原告均已施工完成4693.68平米，剩余15088.48平米。 11、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再申字第16号判决书，证明：工程款利息享有优先工程款受偿权。 12、广东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其中第十五条工程款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被告张子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通过该合同能够证明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9日签订合同时承包方主体包括杨增元，这也是原审被告认为原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遗漏了原审原告的理由。对证据2，真实性原审被告方持疑，此前原审被告从未看到过该份协议，而且从该份协议签署的时间看也要晚于证据1的时间，所以原审被告认为，该份证据对原审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确实为双方所签订，但相关的内容因违反我国有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且其中部分内容不属实，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比如欠款工程总额及下欠余款数额，房产证记载面积数额。对证据6，对于房产证的编号等无异议，该证确实为相关部门所核发，但证载面积与实际建筑有出入，应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对证据7，2017年4月16日证明确实为原审被告所书写，但该行为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因为该房屋已经为法院所查封，查封期间任何个人不得进行买卖转移行为。对证据8，确实为双方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但该协议第九条中明确约定该协议的有效期限为两个月，该协议因超过约定期限而无效，同时该协议中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如：欠款数额、证载面积。同时该执行和解协议还可以反映出原审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尚未完工，如：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对证据9，确实为三方所签署执行和解笔录，但与本案无实际意义。对证据10，只能证明部分施工项目尚未施工完毕，对于未施工完毕的数量及金额应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对证据11、证据12，不属于证据，属于法律依据，认为证据12仅是广东省高院出台的，对于其他法院没有约束力，只能参考。 原审被告张子顺再审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工程承包合同3页原件（与原审原告提供一致），证明：原审原、被告及杨增元三方于2016年6月9日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就施工内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工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可以证明本项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施工方为杨增元、李义。 2、付款凭证6页原件，证明：原审被告于2016年11月5日分两次向原审原告转款50万元，原审原告于当日出具收条一份。原审被告于2016年12月8日向原审原告转款1万元，原审原告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收据编号：8020471）。原审原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达成顶账协议一份，原审被告将张鑫鑫名下奥迪牌汽车一辆以50万元的价格抵顶工程款给原告。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101万元。 3、施工面积统计表1页原件（与原审原告提供一致），证明：2016年12月30日原被告及监理薛文杰、宝福（姓孙）就原告施工的办公楼面积进行了统计，施工面积18622.56平方米。但原告有部分项目未施工完毕，该统计表仅为施工的建筑面积。 4、照片16张原件，证明：证实原审原告尚未施工完毕部分，其中：（1）电梯：6部×18万/部=108万；（2）电线：18622㎡×80元/㎡=1,489,760元；（3）地暖：12600㎡×50元/㎡=63万；（4）消防立管：18622㎡×20元/㎡=372,440元；（5）上下水：18622㎡×60元/㎡=1,117,320元。以上共计4,689,520元，此款应在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减。 5、2019年12月4日霸州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证实在杭月东、刘玉方等189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的被告霸州市顺鑫金属有限公司、张子顺资金缺乏，无法支付工程款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经霸州市政法委、胜芳镇人民政府等部门协调由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付农民工工资用于解决张子顺拖欠杭月东等189人工资问题。2017年1月25日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替张子顺垫付工人工资用途将4,000,000元汇至霸州市人民法院账户，霸州市人民法院共计发放工人工资3,919,699元。上述款项应从原审被告应付给原审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 6、原审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证明：2018年11月6日原审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到原审原告69××74号房本。可以证明原审被告名下的编号为：廊坊权证霸字第××号房产证由原审原告拿走，以此证实在此前开庭过程中原审原告否认其持有上述房产证的相关事实。 7、房屋买卖合同6页复印件，证明：2018年9月19日（2018年9月29日）原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审原告施工的房屋（产权属于被告）出售给第三人。原告的上述出售行为无效，且损害了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审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由原审原告承担。 8、照片14张原件，证明：原审原告施工房屋现状的部分照片，该照片可以反映出原审原告所施工的房屋中的一部分由原审原告实际控制，其中部分出租、部分已出售。原审原告的上述出租、出售行为无效，且损害了原审被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审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由原审原告承担。经原审被告统计，上述房屋共计5617.92平方米，价值3,800,000元。 二原审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对工程承包合同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杨增元仅是名义上的合同签订人，并不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也没有履行合同，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杨增元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对证据2，以房折抵工程款协议书中的工程款及原审原告起诉的工程款27,982,516.8元已经扣减原审被告已经支付的510,000元，原审被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500,000元抵车款系原审判决生效后才予以支付，根据法律规定该500,000元付款应优先折抵利息，并不能算是对工程款本金的付款。对证据3，对施工面积统计表真实性认可，但统计表中面积存在错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应按照实际面积即被告房本面积（19782.16平方米）结算。另外，认可原审被告所说的“但原告有部分项目未施工完毕，该统计表仅为施工的建筑面积”，原审被告该主张能够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是未完工部分未纳入双方结算范围。也就是说双方的总结算面积中不包含未完工面积。能够证明原审原告诉状中主张的工程款未包含未施工部分的面积。对证据4，16张照片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原审被告提供照片仅是片面的不完整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并且原审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未完成工程并非如被告主张。其次，原审被告计算存在严重错误：（1）电梯已经安完一部还有五部未安，按市场价每台14万元，合计70万元；（2）根据承包合同应采用地暖，后来原审被告要求设计院改为中央空调（有图纸为证），中央空调所有管道都是加厚的镀锌管已经预埋完成此单项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35元，地暖当地市场造价为23元每平方米，故此项以超出甲方要求地暖的造价每平方米12元，房产证建筑面积为19782.16平米乘以12元为237,385.92元。故应扣减237,385.92元。（3）消防已完成4693.68平米，剩余15088.48平米，剩下32个消防箱没有按照市场价每个加消防主管为800元乘以32个为25,600元。（4）上下水管道已经做完4693.68平米，剩余15088.48平米。因为设计是办公楼只有12个卫生间，每个卫生间4,000元乘以12个为48,000元。（5）电线和人工费每平方米造价35元，已经做完4693.68平米剩余15088.48平米乘以35元为528,096.8元。故此，最终未完成工程造价为700000-237385.92＋25600＋48000＋528,096.8元＋未完成工程造价为1,064,310.88元。（6）该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被告证据三的主张，原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不包含该部分未完工面积。对证据5，对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原审被告无关。3919699元的人工工资并不是原审被告支付的，原审被告至今也未向霸州鑫利小贷公司支付，原审被告不具备主张的主体资格。另外原审原告同意该部分工人工资从原审原告的工程款中支付，与原审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6，对房本收条没有意见，因为原审被告同意让原审原告卖房，才拿来的房本。对证据7，房屋买卖合同是复印件，没有对方的具体信息，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本案系原审原告起诉被告工程款纠纷，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也非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与本案无关联性，如被告认为合同无效侵害到自己权益可另行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证据8，房屋买卖合同主体也非本案原审原被告双方，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对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提供证据确认如下：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缺乏与本案原审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1、证据12，不属于证据。 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收据、证据3、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2017年8月18日协议、证据4、证据6、证据7、证据8，缺乏与本案原审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李义、王晓宇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子顺支付工程款27,982,516.8元，并按月息2%计算利息，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李义、王晓宇对胜芳镇芳清道百川家园西侧河北顺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商住楼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张子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义、王晓宇共同与张子顺于2016年6月9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张子顺将胜芳镇芳清道百川家园西侧河北顺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院内商住楼发包给李义、王晓宇承建。后李义、王晓宇共同出资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经张子顺验收合格，2016年12月30日经双方核对，施工总面积18622.56平方米，单价1,530元/平方米，工程款共计为28,492,516.8元，至今张子顺支付工程款510,000元，下欠27,982,516.8元未付。 张子顺在原审中未答辩。 原审查明，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与原审被告张子顺于2016年6月9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河北顺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为河北万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均未加盖公司公章，二原审原告在甲方签字，原审被告在乙方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霸州市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工程造价1530元／平方米。约定付款方式为：该工程属垫资施工，完工2016年12月30日前付款至97%，剩余3%为质保金一年付清。施工期间可以卖1-2层门店，卖楼款归施工单位所有，直至卖够施工费为止，价格按市场价低10%出售，如以上付款方式均不能实施，完工时甲方按工程总款的2%月息向乙方付息。工程期限：2016年6月10日开工至2016年11月30日竣工。合同签订后，二原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至竣工，2016年12月30日经原审原、被告核对，原审原告施工总面积18622.56平方米，按合同约定单价153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共计28492516.8元，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下欠27982516.8元未付。 原审被告张子顺于2016年10月20日就该工程所建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为张子顺单独所有。 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廊房权证霸字第××号的楼房一套折抵工程款19713456元，房产建筑面积4693.68平方米，按单价4200元／平方米计算；以廊房权证霸字第××号的楼房大门以西第二处、第三处底商折抵工程款7200000元，面积为800平方米，按单价9000元计算；剩余1069060.80元，于原告方完成余下建筑工程后以现金方式结清。于2017年1月15日前由原告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如因权属问题导致不能过户，房产所有权还属被告所有，被告继续偿还原告工程款27982516.8元及月息2%。该折抵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本案二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虽以河北万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未取得该公司认可及授权，该公司亦未组织工程施工，故依法应认定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原审原告就约定工程已经进行了施工，且已交付使用，双方确认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原审被告就该工程已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对二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二原审原告主张该工程所建房屋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1、原审被告张子顺一次性向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支付工程款27,982,516.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7,982,516.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上述工程价款27,982,516.8元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 经再审查明：2016年6月9日原审原告李义、案外人杨增元与原审被告张子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河北顺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为河北万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均未加盖公司公章，原审原告李义、案外人杨增元在甲方签字，原审被告在乙方签字。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霸州市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建，工程造价1530元／平方米。约定付款方式为：该工程属垫资施工，完工2016年12月30日前付款至97%，剩余3%为质保金一年付清。施工期间可以卖1-2层门店，卖楼款归施工单位所有，直至卖够施工费为止，价格按市场价低10%出售，如以上付款方式均不能实施，完工时甲方按工程总款的2%月息向乙方付息。工程期限：2016年6月10日开工至2016年11月30日竣工。2016年6月11日，原审原告李义与案外人杨增元于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审原告李义负责商住楼的施工，承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归李义所有，与杨增元无关。《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李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2016年7月14日，原审被告张子顺与原审原告李义、案外人杨增元协商，双方同意对图纸进行了变更，增加一层标准层，工程价款按1530元／㎡计算。2016年12月30日经原审原告李义、原审被告张子顺、监理薛文杰、宝福核对，原审原告实际施工总面积为18622.56平方米，2016年11月5日原审被告张子顺分两次向原审原告李义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6年12月8日原审被告张子顺支付工程款10000元。 原审被告张子顺于2016年10月20日就该工程所建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为张子顺单独所有，编号分别为廊房权证霸字第××号、69××73号、69××74号。 2017年1月5日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与原审被告张子顺在案外人柏连波见证下签订了《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张子顺以廊房权证霸字第××号的楼房一套折抵工程款19713456元，房产建筑面积4693.68平方米，按单价4200元／平方米计算；以廊房权证霸字第××号的楼房大门以西第二处、第三处底商折抵工程款7200000元，面积为800平方米，按单价9000元计算；剩余1069060.80元，于原审原告方完成余下建筑工程后以现金方式结清。于2017年1月15日前由原审原告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如因权属问题导致不能过户，房产所有权还属原审被告所有，原审被告继续偿还原审原告工程款27982516.8元及月息2%。该折抵房产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 另查明：本案原审起诉前，因案外人杭月东、刘玉方等189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的河北顺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张子顺资金缺乏，无法支付工程款致工人工资无法发放。经霸州市政法委、胜芳镇人民政府等部门协调由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付农民工工资用于解决张子顺拖欠杭月东等189人工资问题。2017年1月25日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替张子顺垫付工人工资用途将4,000,000元汇至本法院账户，本院共计发放工人工资3,919,699元。原一审未涉及此款。 另查明：2020年12月18日，本院受理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张子顺（垫付工资）追偿权纠纷一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认定无效。本案原审原告李义不具备施工资质，虽以河北万富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未取得该公司认可及授权，该公司亦未组织工程施工，故依法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原审原告就约定工程已经进行了施工，双方确认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原审被告就该工程已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故对二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二原审原告主张该工程所建房屋有优先受偿权。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双方争议为：1、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原审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和未完成工程价款；3、3,919,699元应否扣除；4、月息2%的违约损失约定是否过高。 一、本案中二原审原告提供2016年9月6日原审原告李义、案外人杨增元、原审被告张子顺签字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2016年12月30日原审被告张子顺、原审原告李义、监理薛文杰等人签字的河北顺鑫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实际施工面积确定总施工面积确认单一份，2017年1月5日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与原审被告张子顺、案外人柏连波签订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一份，同时原审原告李义与案外人杨增元签订《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相关债权债务由李义享有，故二原审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被告提出的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6年12月30日原审被告张子顺，原审原告李义，监理薛文杰等人签字的河北顺鑫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实际施工面积确定总施工面积为18622.56㎡，按合同约定单价1,53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共计28,492,516.8元，扣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510,000元，下欠27,982,516.8元。2017年1月5日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甲方），原审被告张子顺（乙方）、案外人柏连波（丙方）签订的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确认：1、截止到2017年1月5日，乙方共计下欠甲方建筑工程款人民币27,982,516.80元整……剩余1,069,060.80元于甲方完成余下建筑工程后以现金方式结清。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审原告实际完成工程总价款为27,982,516.80元，即便存在未完成工程部分，应该以房抵债协议未履行，1,069,060.80元也不应扣除，未完成工程部分亦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三、2017年1月25日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替张子顺垫付工人工资用途将4,000,000元汇至本院账户，本院共计发放工人工资3,919,699元，上述款项用途明显，即垫付工人工资，对该3,919,699元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此款应从原审被告应付给原审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由原审被告张子顺负责偿还，霸州市鑫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可以该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截至2017年1月25日下欠原审原告工程款24,062,817.80元。 四、《以房屋折抵工程款协议书》中月息2%的约定性质为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审被告欠付工程价款，对于原审原告来说，其实际损失为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故该约定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确定利息损失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108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子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支付工程款24,062,817.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27,982,516.8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24,062,817.80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 三、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就下欠工程价款24,062,817.80元对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原审原告李义、王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81,71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子顺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仰光 审 判 员  朱卫强 人民陪审员  李宇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