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英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熙炜，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11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令王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王华与荣创公司签订了两份《服务协议书》，荣创公司就同一“小确茶”项目分别授权王华在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及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的代理商权限。荣创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王华提供产品技术培训、门店管理资料、产品宣传方案等针对“小确茶”项目的经营资源，王华可根据该经营资源在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及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分别开设“小确茶”餐饮项目。然而王华因个人原因，在已取得“小确茶”项目核心资源的情况下未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实际开店经营。根据涉案《服务协议书》第1.2条约定，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包含在总合同费用中，荣创公司已为王华提供“小确茶”项目的培训服务，王华是否实际开店经营并非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标准。因此，荣创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即使王华未在合同约定的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实际开店经营，荣创公司付出的服务成本也无法收回，一审判决返还全部费用，忽视荣创公司已付出的服务成本，应当对荣创公司已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所占的费用予以扣除。综上，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荣创公司已付出的服务成本，判决返还金额过高，应予以改判。王华答辩称：荣创公司上诉无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本案商标授权使用转让虽不合法，但双方对于涉案合同有实际履行的情况，因此对王华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王华接受一审判决结果，但王华于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的“小确茶”项目并无开展，荣创公司没有履行任何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荣创公司返还王华商标使用费正确，请求驳回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王华于2018年2月24日与荣创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志使用协议》各两份，约定荣创公司许可王华使用荣创公司的“小确茶”标志，并由荣创公司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和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两个地方开办“小确茶”门店，荣创公司每个店面收取服务费人民币188000元，两个店面荣创公司共计收取王华服务费人民币376000元。荣创公司名为特许服务实为加盟连锁经营。由于荣创公司收取高额服务费后并未提供承诺的相应服务，导致王华开办店面严重亏损难以为继而倒闭，为此，王华多次与荣创公司商议解决，要求荣创公司全额退款，但是荣创公司置之不理。王华委托律师发律师函荣创公司也拒收。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荣创公司返还王华特许经营费人民币376000元，支付从缴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人民币24000元，合计人民币400000元；2.荣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4日，荣创公司（甲方）与王华（乙方）签订了内容相同的两份《服务协议书》，《服务协议书》均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实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指导培训服务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8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完毕。1.3为了确保乙方的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乙方采购成本，根据实际情况，如乙方需要提供物料配送、技术带店指导等服务，则甲方应本着乙方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向其推荐。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4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等内容。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4.3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3.1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六条违约责任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价款之80%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日，荣创公司（甲方）与王华（乙方）签订了除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不同外，其余内容均相同的两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2018年2月24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小确茶。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下述使用方式：2.代理：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以及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代理餐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2月23日。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4.2甲方对乙方的项目标识许可使用，仅为提高知名度、扩大市场占有率所进行的企业形象和产品形象的策划和包装，系在法律许可下的合法授权并受到法律保护。第五条违约责任5.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五万元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5.2由于一方的过错对第三方造成侵权或其他经济损失，由责任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等等。合同签订当天，王华向荣创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188000元，2018年8月26日，王华向荣创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188000元。一审庭审中，荣创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授权协议，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非特许经营关系，王华主张合同无效，称其从荣创公司共取得两个特许经营授权，分别为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及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其中仅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进行了部分培训和提供服务，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未开店，荣创公司未对此提供培训及物料，仅收到荣创公司提供的《开店培训指导手册》。荣创公司称两个地区的服务是合并提供的，但未对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提供实际的店铺设计及带店指导。荣创公司确认王华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未实际开店。王华为证明荣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提供了以下证据：1.《开店培训指导手册》，首页显示荣创餐饮字样；2.《项目可行性报告》其中首页显示小确茶，内页有品牌篇、市场篇、产品篇等字样；3.《代理须知》，显示：1、单店返款：按《合作服务协议书》-2.2-对于甲方向客户所收取的相应费用，甲方按照收取费用总额的30%扣除其他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向乙方支付奖励。2、区代自主招商：区代需按照公司统一招商价格进行招商：如不需要公司提供任何服务自行收取费用，如果区代委托公司为其单店提供服务，收费标准是签约金额的30%，公司提供培训、设计、带店服务。4.《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显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LUCKYTEA”等商标，类别分别为第30、32、35、43类；5.《授权书》，显示2017年5月24日，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荣创公司使用登记的第30类（注册号24344271）、第32类（注册号24314625）、第35类（注册号24314767）、第43类（注册号24314829）“小确茶”注册商标，期限自2017年5月24日至2027年5月23日止，类型为普通授权；6.《授权书》，显示荣创公司授权王华在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使用小确茶相关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2019年7月5日，王华向荣创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荣创公司收取服务费376000元后未提供相应服务，希望荣创公司全额退款。荣创公司认为王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律师函已经送达荣创公司，其次涉案的合同均已到期终结，双方权利义务均已终结，王华无权要求退款。荣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享有相关知识产权并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1.商标注册证，显示第24314829号“小确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3类：快餐馆、餐厅、茶馆、咖啡馆等，注册人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8年5月28日，有效期至2028年5月27日；第24314271号“小确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茶、冰茶、茶饮料等，注册人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8年8月21日，有效期至2028年8月20日；第24314625号“小确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奶茶（非奶为主）等，注册入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8年8月21日，有效期至2028年8月20日；第24314767号“小确茶”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和组织咨询、饭店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等，注册人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日期2018年5月21日，有效期至2028年5月20日。2.《授权书》，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荣创公司使用上述商标，期限自2017年5月24日至2027年5月23日止。3.《后期会产生的费用申明及标准》《客户资料收阅证明》《理论课延时上课申请书》，均显示王华签名及日期2018年3月1日。4.教课一卡通、培训学院须知、教学培训表、技术老师教学评价表，均显示王华签名，培训天数5天，培训项目小确茶。5.小确茶（旗舰店）设备配置清单、小确茶物料清单，均显示王华签名。6.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想问下小确茶代理可以转到公司其他茶品牌代理区域吗”等字样。7.返款表格、电子回单，显示孙常超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5月20日，6月26日，7月4日，7月26日向王华转款8600元、13800元、14600元、16600元、16600元。王华对上述证据1-5予以确认，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确认收到返利70200元。另查，合肥庐阳区小确查饮品店（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冯铭军，注册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经营范围为自制饮品制售、自制糕点制售、小吃服务等，冯铭军受王华委托经营店铺。荣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4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商标代理等服务。以上事实，有《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授权书》、收据、商标注册证、物料清单、开店培训指导手册、项目可行性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商事主体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王华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服务协议书》，但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荣创公司发送给王华的《开店培训指导手册》《项目可行性报告》、材料清单可以认定荣创公司授权王华使用的品牌为“小确茶”，合同约定荣创公司为王华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王华签约时需缴纳服务费用，该合同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荣创公司抗辩《服务协议书》只是授权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及王华主张返还特许经营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了特许人应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指导被特许人开展经营活动的能力，特许人是否符合“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及是否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是属于管理性效力性规定，荣创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其次，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荣创公司使用“小确茶”注册商标，荣创公司许可王华使用“小确茶”项目标识，王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因使用“小确茶”标识受到影响，故王华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王华与荣创公司共签订了两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分别约定在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以及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开店，王华、荣创公司均确认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的店铺已经选址、发货并已实际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华从未提出异议，现合同期限已满，王华以荣创公司未提供相应服务为由，要求返还特许经营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的店铺，由于王华并未实际使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现王华主张荣创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华主张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荣创公司返还王华特许经营费188000元；二、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300元，由荣创公司负担3431元，王华负担3869元（上述费用王华已预交，其中荣创公司负担部分由荣创公司在履行判决时直接向王华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信息。荣创公司与王华签订《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以下统称涉案合同），书面授权王华在约定范围内使用“小确茶”商业标识，为王华开设店铺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双方就“小确茶”品牌项目开展店铺合作，其形式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商业特许经营所规定的基本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根据荣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判令荣创公司退回王华在宁波市北仑区未实际开设店铺的全部费用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认为，王华实际未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开设店铺，并未使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荣创公司亦未对王华在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开设店铺提供培训、设备配置及物料配送等服务，故王华请求荣创公司退回特许经营费用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汤家丽法官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