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9025号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2031。法定代表人：王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敬德，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宁，北京市中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长丽，女，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县。被告：张清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被告：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A座13层1708。法定代表人：金一宇。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军公司）与被告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世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齐庆楠，被告康敬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张婉宁到庭参加诉讼，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赔偿新军公司损失740万元；2.判令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向新军公司支付违约金222000元；3.判令德成世界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8日新军公司与案外人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联合拍摄电影（暂名）合同》，2018年5月8日，新军公司与德成环球（北京）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环球公司）签订《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德成环球公司口头告知新军公司将其关联公司德成世界公司作为署名单位，就此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品厂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联合拍摄电影补充协议》，增加德成世界公司为联合出品、联合拍摄单位，享有该影片的署名权。《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2018年5月11日前，德成环球公司向新军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2018年6月8日前，德成环球公司向新军公司支付后期制作费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德成环球公司向新军公司支付后期制作费用40万元；影片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德成公司承诺在3个工作日内向新军公司支付全部后期制作费用尾款100万元；德成环球公司应于新军公司取得该影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并交与德成环球公司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影片全部投资首款100万元；该影片计划于2018年8月1日上映，德成环球公司同意无论该片票房收益是否达到500万元，均应在上映之日起90天内支付新军公司全部投资余款500万元。协议签订后，新军公司已经履行了基本义务，将影片制作完成，并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而德成环球公司在支付了60万元后，至今未按照《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付款期限进行付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为德成环球公司的股东，在《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履行期间，三人成立清算组，于2018年9月3日将德成环球公司注销。新军公司是德成环球公司已知的债权人，在清算期间德成环球公司明知与新军公司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却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新军公司，导致新军公司无法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德成环球公司这一行为系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新军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德成环球公司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承担赔偿责任。德成环球公司指定德成世界公司对影片享有联合出品和联合拍摄单位署名权，德成世界公司是相关权利的受益人，故要求德成世界公司与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康敬德答辩称，第一，不认可新军公司的第1、2项诉讼请求，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的主体进行了变更，在德成环球公司支付了60万元以后，新军公司的关联公司负责人周某民已经开始催促我方将新公司的手续尽快办理完毕，用新成立的公司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与八一制片厂及新军公司联合出品摄制电影。第二，从新军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新军公司已经将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列为了联合出品人，充分论证了新军公司认可原协议中德成环球公司已经不再是合同主体的事实，并且新军公司对该事实是明知的，新军公司起诉德成环球公司的股东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李长丽未作答辩。张清文未作答辩。德成世界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8日，新军公司作为甲方、八一电影制片厂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拍摄电影（暂名）合同》（以下简称《联合拍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摄制的电影名称是：《阿尔山》（暂名）；该剧使用乙方电影拍摄资质，正式列入乙方年度生产计划；甲方负责与编剧签订合同，并享有该剧文学剧本版权；甲方负责该剧投资250万元，并承担与该剧相关的债权债务；该剧总投资控制在250万元以内。2018年5月8日，德成环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军公司签订《电影（暂定名）联合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已拍摄完成该影片，预计2018年6-7月完成全部制作，拟定于2018年8月1日上映。具体上映日期以双方协商确定为准。本项目全部制作费用即总投资额为800万元；其中甲方投资该影片全部后期制作费用为200万元；甲方确认乙方投入该影片全部投资费用（该费用包括：前期项目策划费用、剧本创作费用、剧本有偿转让费用以及拍摄期间费用）总额为600万元。甲方实行分期付款方式保障乙方后期制作：1、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该影片后期制作费用定金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定金10万元。2018年6月8日前甲方支付后期制作费用5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后期制作费用40万元。2、该影片在取得《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后，甲方承诺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全部后期制作费用尾款100万元。甲方权利义务：甲方出资全部用于该影片后期制作费用；享有署名权，单位具体署名为，联合出品和联合摄制单位。署名位置为八一电影制片厂第一位，德成影业集团第二位，乙方第三位，江苏宝树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第四位；甲方支付完成该影片全部费用后，乙方须移交该影片全部拍摄素材及相关合同、电影公映许可证等资料原件。乙方权利义务：乙方负责该影片全部制作及拍摄，电影项目制片人、编剧、导演、摄影、美术、录音等主创人员由乙方负责制定；乙方负责向相关电影部门及军队的立项申报、军事预算、部队协拍、完成片的审查、修改及获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与此相关的费用列入成本；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署名权；依据本合同约定获得投资款并享有收益权。乙方同意在甲方支付全部投资成本费用600万元后，该影片全部著作权、改编权、产权及其他权利归给甲方所有。甲方应于乙方取得该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并交与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该影片乙方全部投资首款100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该影片计划于2018年8月1日上映，甲方同意无论该片票房收益是否达到500万元，甲方应于该影片上映之日起90日内支付乙方全部投资余款500万元。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条款下所承担的各项义务以及本方在合同中所做的承诺和保证。双方均不得从事违反对方权益的行为，如一方有实质性违反，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损失、预期收益损失、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费等）。甲方未能于合同规定付款到乙方指定账户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应支付而未支付金额的3%。除有德成环球公司、新军公司盖章，亦有康敬德作为甲方授权代表、王军作为乙方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8年5月15日，德成环球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古某代表德成环球公司，全权负责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对接关于电影《阿尔山》（暂定名）的一切事务（授权内容），授权期限6个月。2018年6月28日，新军公司作为甲方、八一电影制片厂作为乙方签订《联合拍摄电影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负责该影片追加投资200万元，乙方确认该部分费用用于前期拍摄、全部后期制作及审查修改并领取该影片的公映许可证等。增加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江苏宝树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为联合出品、联合拍摄单位，享有该影片的署名权。新军公司提交周某民与康敬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双方就德成世界公司署名问题进行了协商，该记录载明：2018年6月13日9时41分，周某民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上午好！为完善报批手续，请您公司尽快发个函过来，具体内容为：八一电影制片厂：我公司同意与贵厂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暂定名）。然后落款单位、时间，盖章。谢谢”，6月19日8时11分，周某民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早上好！您公司新营业执照何时能办好？为抓紧时间完善报审手续，请您尽快把合作函件和新营业执照复印件盖好章后给我们，谢谢”，8月15日15时43分，周某民向康敬德发送消息“康总您好！你们公司在片中全称是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吗？请确认后回复”，9月13日19时30分，周某民向康敬德发送网盘链接及密码，康敬德回复“辛苦了”，庭审中，康敬德称该网盘文件为电影成片，新军公司认可。康敬德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可以印证康敬德的答辩意见，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的主体。新军公司主张德成世界公司同意与新军公司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即电影《边疆军魂》，并提交《证明》《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证明其主张。《证明》载明：北京德成世界影业有限公司为电影《边疆军魂》出品公司，张力昇为运营总裁，古某为策划负责人，李丽丽为经济总裁。特此证明。康敬德在负责人签名处签字并加盖人名章，德成世界公司未加盖公章。2018年6月19日德成世界公司向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载明：我公司同意与贵厂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联合摄制电影《阿尔山》（暂定名）。康敬德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从《证明》《关于联合摄制电影公函》的内容及出具主体来看，可以说明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关于《合作协议》主体是否变更的问题，新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主体没有变更过，合同相对方始终是德成环球公司。新军公司认为，《合作协议》签订时德成世界公司尚未成立，德成环球公司的企业信息状态是正常营业；《合作协议》中约定德成影业集团署名权排第二位，但并不存在名称为德成影业集团的公司；2018年6月28日，新军公司与八一电影制片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德成世界公司、江苏宝树影视文化公司作为电影的出品单位，享有署名权，《补充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让德成世界公司成为署名单位。庭审中，康敬德称德成影业集团指的是德成环球公司。康敬德认为，《合作协议》的主体由德成环球公司变更为德成世界公司，但没有正式签署协议进行变更。康敬德称，其一直与八一电影制片厂制片主任周某民联系，周某民及新军公司知晓德成环球公司注销、由德成世界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情况。新军公司不同意康敬德的说法，称没有人告知过新军公司上述情况，认为《补充协议》仅是确认署名权人，付款义务人仍为德成环球公司没有变更。且《补充协议》签订时，德成环球公司处于存续状态。经询，电影《边疆军魂》即为《阿尔山》，新军文化公司称于2019年1月9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但至今仍未上映，《电影公映许可证》未交付给德成环球公司，因德成环球公司款项没有支付完毕，因此署名权的问题没有解决，故未上映。康敬德称新军公司未向其告知过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的情况，电影早就制作完成了，随时可以上映，是新军公司自己不想上映，想把电影卖给德成环球公司。德成环球公司已向新军公司支付60万元，康敬德对此没有异议。康敬德称未向新军公司支付后续40万元系公司已无履行能力，新军公司未告知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情况，也未交付，电影至今未上映，后续700万元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查，2018年9月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核准德成环球公司注销。公司清算组成员为李长丽、康敬德、张清文，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2018年8月28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德成世界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1日，康敬德为持股比例79.99%的股东。康敬德自认其为德成环球公司、德成世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表示将不会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作协议》系新军公司、德成环球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康敬德主张德成世界公司已经代替德成环球公司成为《合作协议》主体，新军公司认为合同主体并未变更。本院认为，确认德成世界公司享有电影署名权并非变更合同主体，新军公司与德成环球公司未就合同变更事宜进行协商或达成一致，故德成环球公司仍为《合作协议》的履行主体，负有履行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负责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本案中，清算组成员康敬德在《合作协议》《证明》上签字，与周某民就本案电影项目进行沟通，清算组知晓《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新军公司为已知债权人，但在清算过程中，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新军公司，导致新军公司无法申报债权。在此过程中，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存在过错，应当就因此给新军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新军公司主张损失为740万元，该金额为《合作协议》中德成环球公司尚未支付的投资金额，新军公司认为该部分是期待利益，如若德成环球公司按约履行，该金额为新军公司的收益。本院认为，新军公司主张的740万元，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德成环球公司对新军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基础。第一，德成环球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支付40万元，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本案电影已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按照《合作协议》德成环球公司应当向新军文化公司支付100万元，尽管付款条件成就时德成环球公司已经注销，但清算组成员明知存在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未妥善了结即注销公司，清算组成员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目前付款条件成就的金额为140万元，德成环球公司其应履行而未履行部分，应由清算组成员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负责赔偿。关于新军公司要求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支付违约金222000元的诉讼请求，新军公司与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之间就本案无合同关系，但德成环球公司对新军公司负有违约责任，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德成环球公司应向新军公司支付其应支付未支付金额3%的违约金，应付未付金额为140万元，则德成环球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42000元。现德成环球公司已注销，其应履行而未履行产生的违约责任，由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承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予以调整。关于新军公司要求德成世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长丽、张清文、德成世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同款1400000元；二、被告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4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54元，由原告北京新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7376元（已交纳），由被告康敬德、李长丽、张清文负担177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林强人民陪审员  王凤山人民陪审员  苏武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