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谷二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毅，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玲，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中国，男，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中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利公司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秦中国向万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方法：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9%的标准给付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9年6月2日起给付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5.秦中国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万利公司依借款合同约定向秦中国交付了借款本金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介人员从中收取手续费44400元应从万利公司的借款本金中扣除，进而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305600元错误。1.万利公司将35万元借款交付给秦中国后，秦中国将款项转账给谁、万利公司不清楚，也无法干预，万利公司没有收取秦中国手续费。经向居间人中山市万利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担保公司）了解，万利担保公司也没有收取秦中国手续费。2.秦中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中介人员收取了其手续费44400元，也不能推断中介人员收取的手续费与万利公司或万利担保公司有关，更不能将该手续费从万利公司出借本金中扣除。秦中国提及的刘某1、刘某2、高振轩，万利公司不认识，也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经向万利担保公司了解，上述人员与万利担保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二、万利担保公司收取居间服务报酬并委托万利公司代为收取居间服务报酬均有明确约定，且万利公司已将代收的居间服务报酬支付给万利担保公司，一审法院将万利公司代收的居间服务报酬抵扣借款利息及本金缺乏依据。1.万利公司没有且完全无必要通过万利担保公司收取居间服务报酬的形式收取额外利息。本案借款的年利率为19％，万利担保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年化约为2％，两者合计为21％。如万利公司要收取年利率21％的利息，完全可以直接与秦中国在借款合同中协商确定，没有必要另行通过万利担保公司收取居间服务报酬的方式，因为这并未超过民间借贷24％年利率上限。2.万利担保公司为秦中国提供了居间服务，介绍促成了万利公司向秦中国出借35万元，秦中国与万利担保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报酬，同意向万利担保公司支付居间服务报酬，并实际支付了6期居间服务报酬。3.万利担保公司委托万利公司在每月收取借款利息的同时代收居间服务报酬，万利公司已经将代收的居间服务报酬支付给了万利担保公司。秦中国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秦中国偿还万利公司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9%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秦中国承担本案律师费18743元。3.秦中国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700元。4.万利公司对处置秦中国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中山市××的房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秦中国向万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合同主要约定：秦中国向万利公司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利息为年利率19%，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每月21日为付息日。借款合同还约定：秦中国未按期足额支付借款利息的，万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秦中国逾期归还的，从逾期之日起，除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支付利息外，还应以逾期还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向万利公司支付逾期归还的违约金；因秦中国违约致使万利公司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秦中国应承担万利公司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万利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以支票方式向秦中国支付了借款35万元；同日，秦中国向万利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借款35万元。借款后，秦中国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向万利公司支付了1633.33元，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了12460元，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了6329.17元，于2018年12月27日支付了6129.17元，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了6329.17元。之后，秦中国未偿还其他款项。另查明，2018年8月8日，秦中国与万利担保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1份，主要约定，万利担保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居间人，秦中国应以35万元为基数，按每月利率0.1667%的标准向万利担保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秦中国还与万利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收款协议1份，约定由万利公司代收居间服务费。再查明，庭审中，秦中国向一审法院陈述，其通过案外人刘某1、刘某2等放贷人员介绍认识万利担保公司的业务员，通过万利担保公司介绍向万利公司借款。根据秦中国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7月31日，高振轩向秦中国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5000元；2018年8月13日，35万元借款到账当日，即通过网银转账向案外人高振轩转账支付了259500元，转账备注为“货款”。秦中国向法院陈述称，借款时其银行卡及密码被中介人员控制，转账由中介人员操作完成，所转账的259500元中，有11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交通银行的信用卡债务，205000元系用于偿还其农商银行的贷款债务，余款44400元（259500元-11000元-205000元），被中介人员作为手续费收取。又查明，秦中国提供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第易×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作为本案借款抵押担保，双方已于2018年8月8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还查明，万利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出律师费18743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万利公司主张秦中国向其借款35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关于借款实际交付的本金问题。根据秦中国提供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由万利担保公司介绍万利公司向秦中国出借，而万利担保公司又是通过放贷中介人员获得该项借贷业务，证据显示，中介人员从中收取了手续费44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万利担保公司主张该44400元手续费不是预扣利息且与其无关，但一审法院认为，万利公司、万利担保公司的关联人员存在利用借款人的优势地位预先扣除相关服务费的可能性，故中介人员收取相关服务费（无论是利息或其他名义的费用）的行为也同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立法精神禁止的范围，中介人员收取的相关费用不能计算入本金之中，故万利公司出借款项的数额应当按照秦中国扣除手续费后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计算，即万利公司实际向秦中国出借款项305600元（350000元-444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056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秦中国借款后，向万利公司支付利息及中介费至2018年2月28日，其中，万利担保公司代为收取的中介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抵扣借款利息；上述已偿还款项，抵扣借款利息后，多余部分应逐笔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2月28日秦中国尚欠借款本金300560.8元，详见下表：交易时间借款偿还金额计息天数年利标准应还息实还利息偿还本金尚欠本金支付方式1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305600305600.0022018年8月21日1633.3380.191272.641272.64360.69305239.3132018年10月30日12460.00700.1911122.4211122.421337.58303901.7242018年11月20日6329.17210.193322.103322.103007.07300894.6652018年12月27日6129.17370.195795.315795.31333.86300560.8062019年2月28日6329.17630.199856.756329.170.00300560.80合计30560032880.8427841.645039.20300560.80综上，万利公司诉请判令秦中国偿还借款本金300560.8元及利息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9%，秦中国于2019年2月28日偿还的6329.17元，可以抵扣利息40天（6329.17元÷300506.8元×19%÷365天），即至2019年2月5日。又因为万利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起诉，请求判令偿还全部借款，故此，从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起的利息仍应按年利率19%计算，从2019年6月18日起，应按逾期利率计收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折合年利率7.56%，上述利息及违约金之和未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现万利公司诉请判令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6月18日起以30050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问题。万利公司主张因追偿案涉借款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8743元、诉讼保全担保费700元的事实，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诉讼保全担保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因合同约定，如秦中国违约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秦中国承担，现万利公司诉请判令秦中国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8743元、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700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担保的问题。秦中国以其名下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第易×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作为本案借款抵押担保，双方已于2018年8月8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并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抵押权人为万利公司。抵押生效条件已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万利公司诉请判令对秦中国提供抵押的上述房地产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秦中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万利公司清偿借款本金30056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0560.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按年利率19%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秦中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万利公司律师费损失18743元、诉讼保全担保费700元。三、万利公司对秦中国名下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第易×号，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号]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万利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4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8234元（万利公司已预交），由万利公司负担1102元，秦中国负担7132元（秦中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万利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万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秦中国提交了其与“刘某1”“刘某2”“丁某风险评估”“何小姐放款”的聊天记录。万利公司不确认“刘某1”“刘某2”“丁某风险评估”为其公司员工，认可“何某”为其员工。针对秦中国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本院认证如下，秦中国与“刘某1”“刘某2”“丁某风险评估”的聊天内容中没有反映出与万利公司相关，且万利公司也不予确认，也没有反映收取中介费的情况，该聊天内容与秦中国的抗辩无关，不予评述。与“何小姐”的聊天记录，反映了何小姐向其催收贷款利息，且万利公司确认其公司员工叫“何某”，本院确认该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秦中国所述“刘某1”“刘某2”收取中介费与何小姐有关，也不能证明秦中国所述收取中介费与万利公司有关的抗辩主张。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万利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秦中国发出解除借款合同通知书，通知书称因秦中国未按期足额支付借款利息，万利公司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本息。该通知书于当日送达给秦中国。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万利公司的出借金额；二是万利公司代万利担保公司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是否合法；三是秦中国应偿还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万利公司的出借金额问题。万利公司已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将35万元打入秦中国指定的银行卡，因此，万利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义务。对于秦中国称该银行卡被“刘某1”“刘某2”控制，并由“刘某1”“刘某2”转部分款项给高振轩，除了代偿还了秦中国欠银行的贷款外，还扣除了44400元的手续费问题，首先，秦中国所述的该行为均是万利公司已经履行出具款项义务后，秦中国与案外人的行为。其次，秦中国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刘某1”“刘某2”是万利公司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刘某1”“刘某2”是万利担保公司的员工，即秦中国没有证据证明“刘某1”“刘某2”是代万利公司收取了出借款项的手续费。第三，基于前述，即便秦中国所述属实，也不能证明“刘某1”“刘某2”收取的44400元与万利公司有关，不能证明是万利公司在出借当日预先扣除了44400元而该款额应当从本金中扣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万利公司实际借款数额为305600元（350000元-444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万利公司代万利担保公司向秦中国收取居间服务报酬是否合法的问题。万利公司代为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有秦中国与万利担保公司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以及秦中国与万利担保公司、万利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收款协议》证明，且约定的居间服务报酬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万利公司的代收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认定该费用收取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抵扣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秦中国应偿还金额的问题。万利公司实际出借给秦中国的本金是35万元，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9％，万利公司要求秦中国从2019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同时，万利公司因秦中国未能依约足额支付借款利息而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该解除合同通知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之日即发生解除的效力。依据约定，合同解除，秦中国除应当偿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因此，万利公司主张从2019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给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且与前述利息之和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万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2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秦中国向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方法：以3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19%的标准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9年6月2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20元，共计8234元（已由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交）由秦中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14元(已由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交)，由秦中国负担。（秦中国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秦中国直接向中山市三角万利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本院及一审法院不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徐红妮审判员焦凤迎审判员谢劲东二○二○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