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孙靖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东，该镇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刚，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聪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军稳，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俊，甘肃卓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航天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弘家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航天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东、崔刚，被上诉人康弘家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军稳、朱兴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认定了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以及投标文件载明的施工项目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中的沙岩浮雕由第三人制作并安装，相关费用已经由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该部分报价应从被上诉人工程总价中扣除，一审未予以扣除而是计算在应付款之中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举证，应对被上诉人未能完成以及由他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减，以核减后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2.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定案表上上诉人签章为真实，但是应作为该定案表附件的分部分项清单对比表等文件，上诉人并未签章确认，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供定案表的全部附件，双方并未形成最终的工程量结算，定案表上载明的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一审将定案表作为定案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3.因审计工作尚未结束，双方对工程价款支付的数额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交结算报告，不存在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康弘家具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中标上诉人的工程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依约施工，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将工程交付上诉人，后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诉人在该表上签字盖章，完成了工程的结算，上诉人应按结算确定的数额支付工程款。2.一审判决依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工程款数额，证据确实，数额正确。虽然沙岩浮雕不是被上诉人所做，但另有增加项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是在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审计确定了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数量后签订的。上诉人以合同价款扣减未施工项目计算应付价款，完全不符合装饰装修合同施工的实际。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附件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在该表上签字盖章，且并未将被上诉人未完成工程和他人完成的工程计入，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所确定的工程价款属实，应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不能以政府部门的审计否定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拒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弘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65231.79元；2.判令被告支付垫付利息24162元，并按照同业拆借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8078.6元（计算至2020年8月1日直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200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被告航天镇政府委托酒泉国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进行“金塔县航天镇多功能文体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公开招标事宜，原告康弘家具公司中标“金塔县航天镇多功能文体活动中心装修工程”（A）包部分。2018年1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项目、工期、各方权责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工程总价款为825681.79元，支付方式为合同乙方即原告康弘家具公司垫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合同甲方即航天镇政府分年度付款，直至付清，其中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航天镇政府支付乙方康弘家具公司合同价款的60%，剩余40%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至2019年12月31日前，若甲方航天镇政府不能按约付款，则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双方还对司法鉴定、资产评估、律师代理、财产保全、违约诉讼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康弘家具公司将装修工程完工后交付航天镇政府投入使用。2019年8月10日左右，康弘家具公司与航天镇政府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核装修款总计765231.79元。一审法院认为，康弘家具公司与航天镇政府签订的《金塔县航天镇多功能文体活动中心装修工程（A包）施工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康弘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航天镇政府投入使用，航天镇政府应当履行给付装修工程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定的工程决算价格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格不一致时如何适用电话答复意见》载明：“经研究认为，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城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被告航天镇政府认为应以第三方审计价格作为结算合同工程的价款依据，且该审计报告尚未形成，待形成之后再与付款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签章签字确认，双方对该工程结算价已经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故可以认定该工程结算价格应为765231.79元。对原告主张的垫付资金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应付清工程款的全部价款，而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并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且此之前，工程已经交被告投入使用，同时合同也约定，从此之后应该按同业拆借利率承担相应的利息，故该段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经计算，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利率按4.05%计算，即765231.79元×4.05%÷365天×254天=21567元。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2000元，原告提供相应的发票，且原、被告在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该项主张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照施工图纸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部分约定，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使用的材料和设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该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款765231.79元；二、被告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1567元；三、被告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给付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52000元；四、驳回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239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198元，由原告酒泉市康弘家具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8元，被告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负担6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航天镇政府提交了金塔县航天镇多功能文体活动中心装修工程备案资料一套、投标文件一套，拟证明在招标时就有260390.7元的浮雕（投标文件的55页和备案资料招标代理机构的表-08），而被上诉人并未按照招标文件履行合同，该浮雕款应从中标总价中予以核减。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浮雕康弘家具公司未制作的原因是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私自把该部分转给了其关系人，最终结算时该部分已经扣减并未计算在内。被上诉人康弘家具公司提交了二审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份，拟证明根据协议约定，二审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经质证，上诉人航天镇政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律师费是否已经支付还需要提供相应的凭证证明。经审查，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待证事实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后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和律师费用。关于双方签订的定案表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以及装修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施工合同约定的沙岩浮雕未制作，应以投标文件中沙岩浮雕的报价260390.7元从审定金额中扣除，并对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价款核减后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工程沙岩浮雕未作，认为在定案表审定金额部分不包括该项费用，案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将工程交付于上诉人，已完成结算。经查，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有双方盖章及签字，在定案表中已对送审金额进行了费用审减，确认了审定金额。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审定金额所涉工程量清单和具体费用明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未完成的工程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定案表上载明的数额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并未约定以审计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系对被上诉人完成的装饰装修工程款的结算，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本案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上诉人应依据结算确认的审定金额765231.79元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关于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和律师费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和律师费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上诉人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的利息和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交二审律师代理费发票，主张产生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对被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作审查，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9元，由上诉人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毛伟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