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2民初74号   原告：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   法定代表人：岳贵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来云，山西雅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4号。   负责人：王宝林，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平，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梅，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   原告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来云，被告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平、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腾退占用原告马家小村的60亩土地及该地上被告占用的属原告所有的大小不一、用途不一的38处房屋,包括车间、库房、伙房、泵房、办公用房等；2、判令被告拆除搬迁在其占据的原告土地上自建自购的建筑物及相关的设施设备；3、判令将被告从法院受理其强制清算申请之日2016年12月16日起至其完全腾退占用原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之日止的厂地占用费作为清算费用或共益债务予以清偿,暂记至2019年12月16日的厂地占用费为90万元；4、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04年、2005年相继租赁了原告两处相邻的院落办厂,占地总面积60亩、地上建筑物38处,2016年7月27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民终220号判决被告解散,2016年10月10日原被告解除了租赁合同,2016年10月15日双方又订立了《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2016年12月16日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晋02民清算字第1-1号裁定受理对被告的强制清算申请,但时至今日,虽经原告反复催促,被告一直不按协议移交房屋场地,该土地和房屋是原告村民生存发展的最基本资源,被告先因股东纠纷、后以清算为由长期占而不用、闲置原告的土地房产,不仅造成了社会资源的浪费,且其从2015年6月至今一直不向原告支付土地房屋租、占用费,持续不断地加重原告的损失,众所周知,多年来随着房地产价格的不断上涨,土地租赁、占用的市场价格也水涨船高一路上涨,到2016年类似被告占用的土地的市场租赁占用价已达到5000元/亩/年,按此计算被告占用原告60亩土地、每年的占用费应为30万元,仅从2016年12月16日法院受理被告强制清算之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暂计三年,被告应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9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清算企业占有的他人财产,权利人在清算期间可以随时取回,而且清算企业在清算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因清算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权利人应申报的不得个别清偿的普通债权,而应作为清算费用或共益债务,由清算企业随时清偿,原告多次以口头和书面方式向被告及其清算组提出收回房屋场地并支付清算期间房屋场地占用费的请求,被告及其清算组一直置之不理,故此提起本案诉讼。   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本案的诉讼主体，被答辩人列清算组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企业进入清算程序，企业主体并未消亡，工商登记信息并未注销，虽然清算组只是目前管理清算企业的财产，但清算组自己并无独立的财产，而且也不能称为严格的其他组织，按照民事主体资格要求，其无独立的财产又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的要素，清算组只是代表清算企业对外行使职权，管理财产，最终承受还是由答辩人承担，所以只有答辩人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腾退60亩土地的诉求于法无据，答辩人在2016年己将案涉土地移交了被答辩人。在2016年10月15日，答辩人就向被答辩人移交案涉土地，且被答辩人接收了该土地，双方签定了《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且经双方盖章，之后该土地一直由被答辩人所控制和使用，大门一直由被答辩人把守，钥匙一直在被答辩人掌握中。答辩人因清算工作未完成，只是暂时占用了一小部分。三、因被答辩人阻碍清算工作，故被答辩人无权主张阻碍清算工作期间的占用费。答辩人进入强制清算阶段时，从2017年10月29日起被答辩人就无故封堵院门，阻碍清算组及审计、评估人员进入答辩人厂区内。清算组为此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均被拒绝，更为过分的是，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份起，被答辩人就将大门用铁链锁死、小门用砖头封闭，钥匙由被告人员掌握，并派专人阻拦清算组人员进入厂区，致使答辩人无法向清算组移交供应账册和销售账册，无法现场清点、核实固定资产。至此，清算组工作彻底无法进行，答辩人的破产清算工作因此而停滞。就被答辩人阻碍清算组工作的事，清算组因多次与被答辩人协商无果后，分别于2019年2月18日、2019年11月26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呈报请示报告，请求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解决，并于2019年11月向被答辩人发函件阐述我方观点和态度。在尝试各种方式均不能解决后，答辩人迫于无奈，于2019年12月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以被答辩人为被告的请求排除妨害的诉讼，案号为（2019）晋02民初147号。在开庭审理后法庭进行了协调，被答辩人于2020年4月16-18号允许了清算组人员调取了供应、销售、及生产账册，并实地清点了部分资产。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如主张占用费，2017年10月29日之前，及排除妨碍之后至清算终结期间的，其如有未申报债权，应依法向清算组申报，结果由清算组确认后作出。阻碍清算工作期间的应自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所主张费用的期间，一直在管理和使用该土地，在利用该土地且产生利益由被答辩人享有。案涉土地从2017年10月29日起就一直由被答辩人管理和使用，由于大门的钥匙一直由被答辩人掌握，被答辩人一直可以自由进出该土地，所以在此期间，被答辩人在该土地上打井并享有使用其产生的利益，还存放了被答辩人的多种物品，在充分使用该土地。被答辩人的主张，构不成清算费用或共益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规定，破产费用是指人民法院受理费用以及债务人破产后，管理人为管理债务人以为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以及对破产财产管理、估价、变卖、处分、分配等事宜而产生的各项支付费用。共益费用是指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后，管理人从有益于债务人破产财产，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发生的债务。而被答辩人的行为恰恰是阻碍清算，所以被答辩人的主张不应该被支持，更不可能是清算费用或共益债务。被答辩人所谓的5000元／亩／年，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答辩人之前租赁价是正常的市场价，虽然经过多年价格会有所变化，但目前也没有达到被答辩人所谓的价格，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有关目前该位置土地价格的证据，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谓的5000元／亩／年，只是其主观愿望中的价格。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与大同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两份租赁合同，欲证明被告租占原告房屋场地的事实；   证据二、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欲证明通知过被告解除合同。   证据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初2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四、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2018）晋民终599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有效；   证据五、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欲证明双方约定了房屋场地腾退事宜；   证据六、（2019）晋同御证民字第1122号公证书，证据七、（2019）晋同御证民字第17251号公证书，欲证明原告向被告清算组公证送达清费腾租通知；   证据八、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2民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2016年12月16日起大同市中级法院受理藏梅对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   证据九、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给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的函告，欲证明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对清费腾租通知的回复。   证据十、大同市国有土地地价文件，欲证明原告土地基准价为1.6万元/亩/年。   证据十一、企业信息，欲证明大同市新界线测绘公司营业信息；   证据十二、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地块勘测图，欲证明被告租占原告场地59.05亩；   证据十三、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与大同市新英明驾驶技能培训中心签订的联营合同及测绘图，欲证明原告地产租占费用为5000元/亩/年；   证据十四、大同市文瀛湖-御河水源置换工程建设管理处文件，欲证明水泊寺乡工程占地费为1.5万元/亩/年。   经本庭组织质证，被告对证据一至五及证据八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六、七，被告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九予以认可，因两份公证书对清费腾租通知的送达过程进行了公证，且被告认可的证据九（函告），系对于原告清费腾租通知内容的回复，可以证实被告收到清费腾租通知，且进行了回复。证据十--十三，原告欲证明被告租赁土地实际面积经测绘为59.05亩，目前水泊寺乡工程占用费1.5万元/亩/年，原告土地基准地价1.6万元/亩/年。原告根据被告目前财产状况主张5000元/亩/年。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认可一致的租赁合同已经对租赁地上建筑及大院四至有明确约定，故应当以租赁合同约定为准。至于土地占用费，因土地用途不同，位置不同，原告所举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十、十一、十二、十三不予采信。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向大同市中级法院的两次请示报告，证明清算组两次请求法院协调原告阻碍清算工作情况。   证据二、快递面单、函告，证明清算组书面协调原告阻碍清算工作情况；   证据三、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证明原告已向被告移交了土地。   证据四、撤诉裁定，证明被告曾因原告阻碍清算工作向法庭诉讼。   证据五、大门照片，证明原告封锁大门，阻碍清算组工作。   对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被告所列证据，均欲证明原告封堵院门对清算工作造成妨碍，因该纠纷在另一诉讼中已协调解决，被告已撤诉。故以上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18日,原告大同市南郊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原金属镁厂院内房屋三十间、伙房一间、水泵房一间含大院出租给被告,租赁期从2004年1月16日至2043年1月15日共计40年,租金为每年4万元。2004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该租赁合同到大同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5年8月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御丰铁合金厂院内房屋含大院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从2005年8月8日至2044年8月7日共计40年,租金为每年2万元。2016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下发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原、被告双方在该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有效，双方解除租赁合同。2016年10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就房屋场地移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因清算工作需要，被告至今仍然占用原告房屋及场地未进行移交。   另查明，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晋民终220号生效民事判决,解散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藏梅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清算,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晋02民清算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藏梅对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腾退占用原告房屋及土地并拆除搬迁地上自建自购的建筑物及相关的设施设备；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从法院受理其强制清算申请之日（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的厂地占用费及其金额。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腾退占用原告房屋及土地并拆除搬迁地上自建自购的建筑物及相关的设施设备一节,本院认为,（2018）晋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有效，原、被告双方亦签订房屋场地接收移交书，就房屋场地移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处理本节事项，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从法院受理其强制清算申请之日（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的厂地占用费及其金额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同时满足如下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利无法律依据；三、一方获利致使另外一方损失，即获利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本案中，第一，被告自2016年12月16日起占用原告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但并未给付占用费，构成获利；第二、2016年10月10日，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就已解除，被告继续占用原告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并无法律依据；第三，因被告的占用行为，被告无法行使对相关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行使权利，对原告造成损失。本案事实符合以上不当得利要件，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非一般取回权纠纷，被告因占用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因被告正在进行强制清算，故不能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场地使用费，否则无异于个别清偿。关于场地占用费的数额,原告请求支持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的场地占用费90万元，本院综合考虑租赁合同对于租金的约定及场地使用管理情况，酌定场地占用费8万元/年，三年共计24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共益债务是指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后，管理人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及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包括：（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本案场地占用费应当属于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属于共益债务。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的，先行清偿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破产费用或者共益债务的，按照比例清偿。   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的，管理人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并予以公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部分关于强制清算程序中对破产清算程序的准用规定。本案关于清算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据上述规定视为共益债务。债权人可依据上述四十三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的24万元债务为共益债务；   二、驳回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800.0元，由大同市北方铸石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13元，大同市平城区水泊寺乡马家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3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柴 涛   审判员 石俊丰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