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女，汉族，1975年7月18日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徐明均，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曾用名：罗某2），男，汉族，1975年7月12日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赵婉丽，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某与上诉人罗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某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阆中市保宁办事处关王庙街登记在罗某1名下的房产两套系双方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按平均分配原则判令严某分得该财产现金49.34万元；2、依法确认《债务清偿协议书》中记载的双方共同债权38万元，严某分得19万元。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认定系案外人罗碧元的赠与，系认定错误。案涉房产是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有双方的婚姻关系书证、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为证，怎么就认定不是双方购买的房屋呢？2、一审仅依据案外人罗碧元在2004年2月17日收取的银行存款20万云，就认定这是开发商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的20万元，该认定理由不充分，证据不确实可信；3、退一万步讲，如果一审认定案涉房产不适用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该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一审又不依法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赠与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凭什么判决被上诉人分得赠与财产的60%，而上诉人只有40%？4、关于38万元债权，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没有争议。一审又凭什么判决上诉人分得10万元，被上诉人分得28万元？ 罗某1辩称：1、案涉房屋是罗某1之父独自购买，独自出资，登记在罗某1名下，应属于罗某1个人所有；2、案涉债权尚不能实现，如果能实现，我们同意女方分得19万元，但现在债权没有实现，一审判决罗某1向女方支付款项是不合理的。 罗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严某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购买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之父一手操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参与，更无出资，甚至该房屋的天然气开户户头至今仍是上诉人之父罗碧元的名字。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应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一审仅凭上诉人提供的取款及付款凭证，简单的认定为上诉人之父仅支付全部房款的84%，以未达到100%为由认为系上诉人之父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既然一审法院通过证人杨某的佐证，认定上诉人之父取款20万元是用来支付购房款，又对证人证言中上诉人之父交款37000元现金的证言不予采信，实属一份证据两个认定标准；2、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在张兴全处享有的38万元债权，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该债权仅仅固定在《债务清偿协议书》上，且该《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能够实现都属于未知数。如该债权可以实现，抵偿的房屋能够交付过户，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获得50%的份额。 严某辩称：一审认定的赠与是错误的，购买案涉房屋是严某将其在外打工挣的钱交给罗某1的父亲购买，案涉房屋是双方共有的。 严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阆中市关王庙街登记在罗某1名下的房产两套系双方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平均分割；2.确认《债务清偿协议书》中记载的罗某138万元系双方的共同债权，依法平均分割；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罗某1承担。 一审查明：××××年××月××日，严某与罗某1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罗某3。2004年2月16日，由罗某1父亲罗碧元经办，罗某1作为购买人，在开发商处购买了本案争议房产：阆中市关王庙4幢2楼住房一套，面积163.09平方米（合同价14万元）、4幢1楼商业房，面积51.74平方米（合同价9.8万元），当天预交现金5000元。2004年2月17日，罗碧元支取了自己银行存款20万元，并当日预交购房款20万元。2004年11月20日交房款3.2万元结清房款。上述三张票据上均注明户名为罗某1。后该两处房产登记在罗某1名下并分别办理了产权证200827605号、200827604号。因罗某1及其亲属在案外人张兴全处有债权，为此2018年10月17日，债务人张兴全与罗某1及其亲属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书”，按当时价值债务人以“彭乡名都”3栋2楼北3号房屋抵偿给罗某1等债权人以清偿债务60万元，协议中明确了各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其中罗某1的债权为38万元。2019年11月7日，阆中市人民法院以（2019）川1381民初4957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的夫妻关系，但对上述财产未作出处理。 一审诉讼中，严某申请对上述房产进行了保全，并经四川精通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住房价值为60.59万元、商业房价值38.09万元，合计98.68万元。严某支付评估费10850元。 一审庭审中，罗某1陈述争议房产系其父亲出资给其本人购买，同时还给罗某1姐姐购买有房屋，并提供其父当时有购买能力的证据佐证，主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罗某1父亲出资购买登记在罗某1名下，应视为夫妻一方即男方的个人财产；债权虽以建筑物抵偿，但是抵的房屋是烂尾楼工程，故不同意分割。严某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共同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争议房产是否是双方婚后共同财产。2004年购房时，严某、罗某1已成为夫妻，当时与开发商约定房屋总价款系23.8万元，最终开发商同意以23.7万元结清房款，开发商给罗某1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条中，其中20万元系罗某1父亲当天支取的自己存款，另5000元、3.2万元罗某1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款项来源于其父亲的出资。从房产形成的贡献来看，罗某1父亲出资已占84％，但并未达到100％，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罗某1父亲出资系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在具体分割时，应考虑该赠与部分因素，故一审酌定由严某分得40％份额，罗某1分得60％份额。鉴于离婚时严某已搬出，房产归罗某1所有，罗某1支付严某39.47万元。至于债权38万元，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双方共同享有，罗某1通过建筑物抵偿方式实现，鉴于资产实际状况，酌定由罗某1给严某分得10万元，抵偿的资产严某不再享有。据此，一审判决：一、位于阆中市住房（产权证200827605号）及4幢1楼商业房（产权证200827604号）归罗某1所有；二、罗某1支付严某49.47万元；三、罗某1给付严某评估费5425元。限罗某1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0元（已减半），保全费4109元，合计12619元，由严某负担5019元，罗某1负担7600元（严某已预交，罗某1直接给付严某）。 二审中，罗某1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 证人杨某证实罗某1之父罗碧元到阆中市（现关王庙街）商住楼购买房屋，证人当时负责全程接待。罗碧元当时选了一套四号楼2层的楼中楼房子和该楼一层的门面一间，罗碧元到银行取了5000元，作为定金交给证人。几天后，罗碧元到现场找证人签合同，罗碧元说这次买的房子是送给儿子的，今后房子要办在儿子名下。合同签好后，罗碧元在中行门柜上取了20万元交给证人一方，剩余的房款证人记得是在向罗碧元交房时由罗碧元一次性付清的。全部房款都是以罗碧元儿子的名字开的票，在整个购房和交款的过程中证人都没见过罗碧元的儿子或其他家人。 严某对杨某出庭提供的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是被要求回忆的，在16年前的回忆是不具有真实性的。证人提供的证言可信度差，希望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案涉房屋的购买事宜，本院询问严某是否交过购房款？严某回答其当时在深圳，没有交过购房款，也不知道罗某1是否交过购房款。此外，严某陈述其在外务工的存款都存在罗某1父亲处，罗某1父亲购买案涉房屋时的购房款，来源于严某的存款。 对于案涉38万元债权是否已经实际清偿的问题。罗某1陈述债务清偿协议中用于抵偿该债权的房屋，因烂尾并未实际交付。严某陈述抵偿的是门面，已经完工，但不清楚是否交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上诉的主要焦点，即为案涉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案涉住房及门面均由罗某1之父罗碧元出面购买，根据罗某1在一审提交其父亲20万元的取款凭证，及杨某二审出庭提供的证言，再结合罗某1之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严某并未在当地，未支付过购房款项，亦不知道罗某1是否支付过购房款项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住房、门面系罗某1之父出资购买，购买后亦登记在罗某1个人名下。严某陈述罗某1之父购买房屋支付的购房款项，系来源于其存放在罗某1父亲处的存款，但严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案涉住房、门面应系罗某1父亲对罗某1一方的赠与，属罗某1个人所有。一审判决案涉住房、门面属双方共同所有，属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双方在案外人张兴全处享有的38万元债权。鉴于该笔债权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是罗某1及其亲属共同与案外人张兴全签订，从债权实现的角度，罗某1比严某更具有优势。且本案所涉及的住房及门面本院均确定归罗某1个人所有，在此情况下，本着保护、照顾妇女的原则，本院确认由罗某1直接向严某支付分割款19万元。罗某1向严某支付38万元债权分割款后，可自行向债务人张兴全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2020）川13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阆中市住房（产权证200827605号）及4幢1楼商业房（产权证200827604号）归罗某1所有； 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2020）川13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罗某1支付严某49.47万元； 三、撤销四川省阆中市（2020）川13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罗某1给付严某评估费5425元； 四、罗某1向严某支付共同债权分割款19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五、驳回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7元、保全申请费4109元、评估费10850元，合计17876元，由严某负担12876元，罗某1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8元，由严某负担9008元，罗某1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戴首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