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067号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南里4号院[8-3]16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高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黑龙江商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传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碧云路5号。法定代表人：牛先德。被告：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沙路西段正诚丰科技园1栋四楼A。法定代表人：梁艳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鼎公司）、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羌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东恒环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张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梁艳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攀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古羌公司为共同原告，并向古羌公司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古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6050元(每千字10元)及公证费700元，合计167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案外人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权利期间为2017年6月14日至2037年6月14日。就涉案作品维权事宜，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案外人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涉案作品名称：《河妻》，作者：杨秋菊；笔名：张雨兮。该作品在看书网地址http://www.kanshu.com/artinfo/2027347.html，有VIP收费阅读章节。未经原告许可，被告通过涉案网站“东恒HK小说”向公众免费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浏览服务，地址为https://www.dongheng-hk.com/9_9333/，计1605千字。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贵院裁判。被告深圳东恒环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被告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和所有者，也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的获利或原告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和后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事实古羌公司系域名“kanshu.com看书网”的主办单位。看书网中发布作品《河妻》信息，其中记载：张雨兮著，共160.97万字。最近更新于2018年1月30日。2017年6月14日，杨秋菊（笔名张雨兮，甲方）与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其中记载：甲方将其以笔名张雨兮创作的《河妻》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等）独家授权给乙方使用。乙方有权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乙方将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有效期限为20年，协议有效期满后，如双方未署名终止协议，协议视为自动续约5年。该合同附有杨秋菊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月1日，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协议书》，其中记载：甲方是看书网www.kanshu.com的所有者和运营者，对本协议附后作品享有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再许可第三方使用；乙方是甲方的控股子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甲乙双方共同享有并行使本协议附后作品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与甲方共同享有的权利、期限、地域范围等，按作者与甲方的协议执行；就他人侵害本协议附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甲方对乙方的维权行为予以认可，并表示不参与诉讼；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该协议所附的作品目录中有《河妻》，作者杨秋菊（笔名张雨兮），授权期限2017年6月14日至2037年6月14日。二、涉案域名的流转情况被告深圳东恒环保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一般经营项目是：纸卡板的生产（不含印刷）、销售及技术开发；包装材料的销售及技术开发；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以上均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禁止及规定需前置审批项目），登记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被告深圳东恒环保公司与服务商上海快网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快网公司）就域名“dongheng-hk.com”续费事宜进行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涉案域名“dongheng-hk.com”到期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11:00:36，被告在网站到期前，向上海快网公司申请续费，充值成功后，服务商将域名转到被告名下，到期时间更新为2019年7月25日11:00:36。之后，被告向上海快网公司反馈“网站打不开”，上海快网公司回复“这个域名没有问题，可以正常解析，空间不在我公司，您请联系空间商客服。”被告询问上海快网公司“我们现在域名已经续费了，但是空间不在你们公司，那么我公司是否可以安排人员重新做一个新的网站，就可以使用呢？”，上海快网公司回复“如果是重新做的话就要全部重新做。”被告询问“你们这边可以做得到吗？如果不是托管在你们这边的话”，上海快网公司回复“那请您联系我公司的技术QQ×××”。2019年8月20日，上海快网公司向被告发送域名到期提醒“您在我司注册的域名dongheng-hk.com在2019年7月25日11:00:36到期，域名到期30天会进入高价赎回期，如需继续使用，请登录www.kwww.cn尽快续费。”2020年5月18日，被告询问上海快网公司“2019年7月我公司的域名过期，现在有其他人在使用我们原来的域名，请问还能找回吗？”，上海快网公司回复“如果域名过期您没有续费的话可能这个域名就被别人注册了”。随后发送了涉案域名的查询截图，其中显示：涉案域名“dongheng-hk.com”，UpdatedON：2019-10-18，ExpiresOn：2021-07-25，RegistrantContact：Statehubei，Countrycn。原告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网站的实际注册人。被告与涉案域名注册代理商佛山亿动网络联系，申请注销网站的备案信息，并于2020年5月28日委托代理商提交《ICP注销网站备案申请表》，申请注销涉案网站的备案信息。2020年6月28日，发件人“beian@mail1.beian.miit.gov.cn”向被告发送邮件内容为：“尊敬的用户伍毅漳，您的备案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已被注销。特此通知！”落款为工业和信息化网站备案系统。之后，被告询问佛山亿动网络“我们公司申请注销的备案号已成功了，但是看到网站还打着我公司的名，需要怎么处理？”，佛山亿动网络反馈“找域名服务商问问，我司已经帮您注销备案了。网站为什么还能打开，肯定是中间运营商给他提供的技术支持”、“我司也没办法帮您，抱歉”。庭审中，被告陈述于2019年1月使用新域名“dhhkgroup.com”。提交了ICP备案查询显示：“dhhkgroup.com”，主办单位为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审核时间为2019-5-7。被告提交了域名dongheng-hk.com的whois查询信息，显示UpdatedOn2019-10-18；RegistrantContact显示为Statehubei；Countrycn；Reseller：http://Juming.com聚名网。本院依据被告申请向域名注册商合肥寻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聚名网由合肥寻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发送协查函，查询涉案域名的账号信息及持有人信息。2020年9月4日，合肥寻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有关域名dongheng-hk.com的情况说明》，其中记载：一、域名dongheng-hk.com现在本站ID：293683账户内进行管理，ID：293683作为域名注册人、持有人、所有权人，由其对该域名进行日常的管理维护；二、域名dongheng-hk.com于2019-10-14由ID293683通过竞价得标的方式拿到该域名，并一直持有该域名至今，中间无域名流转的情况；域名注册人绑定主体信息包括，邮箱×××@qq.com、联系QQ×××、手机号码132XXXXXXXX、姓名陈名华，并附有其身份证照片。后方附有域名日志及域名支付情况，其中支付宝账号为×××。本院依法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协查支付宝账号×××的具体信息。2020年10月14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处于《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记载：登录手机×××，绑定手机×××，账户注册时间2011-9-26，注册人姓名肖豪，并附有对应的身份证号码。另查，在我院受理的多起案件中，多个域名（1358.tv、gammar.cc、qdtoyota.com、orientpaperinc.com、ourpart.net等）的注册人均指向陈明华。经询问，各案被告均否认知悉陈明华，亦未通过陈明华直接或间接取得域名使用权并搭建网站。三、关于侵权行为的有关事实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943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9年11月21日，在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www.beian.miit.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入公共查询页面，输入“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出现网站www.dhhkgroup.com、www.dongheng-hk.com。查询www.dhhkgroup.com，显示网站负责人姓名为梁艳红，审核通过时间2019年5月7日，进入该网站显示为东恒环保官网，点击联系我们出现公司信息“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查询www.dongheng-hk.com，显示网站负责人为伍毅漳，审核通过时间2018年1月10日，进入该网站显示“东恒HK小说”。北京市国泰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泰内民证字第1950号公证书，其中记载：2019年11月21日，使用公证处电脑，点击进入www.dongheng-hk.com，在搜索框输入“河妻”后出现搜索结果“河妻张雨兮更新时间2019-11-4阅读量17931”，从“第1章秘密”顶部开始阅读至尾部，点击下一章，进入逐章阅读模式，依次阅读至“第781章：美好的结局”结尾。该公证书对两部作品进行了公证，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载有7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公证书、被告提交的邮件截图、聊天记录截图、查询网页截图、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涉案作品在看书网上发表时的署名情况和丹鼎四海公司提供的《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及其附件、作者的身份证等证明材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古羌公司与丹鼎四海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认为涉案取证网站备案主体为被告，该网站中未经原告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观看服务，侵害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其确实曾经经营该网站，但在原告取证前已经不再使用该网站，域名亦已经被案外人注册，故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焦点为：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是否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如下：其一、网站的经营者可以通过网站发布信息，或者利用网站提供相关的网络服务。为了规范互联网信息服务活动，促进互联网信息服务健康有序发展，我国将互联网信息服务分为经营性和非经营性两类。其中，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是指通过互联网向上网用户无偿提供具有公开性、共享性信息的服务活动，其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从事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电信管理机构或者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即工业和信息化部（简称工信部）办理备案手续，对于主办单位和网站负责人等基本信息进行登记。实践中，大量的网站的ICP备案主体、域名注册主体、网站的实际经营者可能是不同主体。因此，在工信部ICP登记备案中记载的信息，可以作为证明网站经营者的初步证据，但有相反的证据除外。其二、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持有涉案域名于2019年7月25日到期，之后，被告使用新域名dhhkgroup.com建立了网站www.dhhkgroup.com，网站名称为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5月7日在工信部备案。其三、要在互联网上开办一个网站，首先需要向域名注册服务商申请注册一个域名，或者获得相关域名持有人的许可，然后通过域名解析服务商将域名解析到相应的服务器中，网络用户才可以通过互联网搜索到这个网站，故搭建网站的前提是获得域名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具体到本案，域名注册服务商合肥寻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给我院出具的回函显示：2019年10月14日，陈名华通过竞价购买涉案域名，持续持有该域名至今，并支付相应的费用，2019年3月28日通过支付宝账号（×××）充值支付，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向我院出具的回执显示，该支付宝账号的注册人姓名为肖豪。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域名的注册主体系陈名华，而非本案被告。陈名华持有该域名，或自行搭建网站，或许可他人使用该域名建立网站。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其与陈名华、肖豪没有任何关联。根据本院同期审理的多起相关案件，通过公开查询及依法调取的证据显示，多个域名都在（1358.tv、gammar.cc、qdtoyota.com、orientpaperinc.com、ourpart.net等）被告不再续费之后短期内被陈名华获得注册，且陈名华个人名下持有大量的域名，经询问，各案被告均否认知悉陈名华，亦未通过陈名华直接或间接取得域名使用权并搭建网站。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处于不同地域、不同经营行业的各被告都在域名不再续费的情况下，短期内向陈名华获得关于涉案域名的许可并搭建网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负有证明涉案网站系被告经营的举证责任，但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并结合全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在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网站是否系本案被告所经营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并非被告所为。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中，古羌公司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亦未参加诉讼陈述意见，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鉴于古羌公司未提出单独的诉请，本院对丹鼎公司的诉请作出裁判后，其效力亦及于古羌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元（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丹鼎四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成都古羌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市东恒环保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