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东，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文静，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华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月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文银，男，1980年9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峰，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永东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华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裕房地产公司）、陈文银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永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文银的情形。陈文银无证据证实合伙分红的情况，无任何作为合伙人或清算协议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重点陈述了合伙清算的问题，如果陈文银要分得几十万元的分红，起码得有上百万元的盈利，但陈文银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陈文银陈述其是华泰测绘公司的大股东，但该公司股东名册上却没有陈文银的名字。因此，对该房屋涉及合伙关系和合伙分红的问题，在缺乏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伙关系认定为房屋的转让，是错误的。二、不存在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同意变更在陈文银名下的情形。在没有房屋转让的前提下，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将案涉房屋变更至陈文银名下。如果存在变更，二被上诉人就不会为了一审应诉，刻意制作漏洞百出的虚假证据，企图证实当时存在变更登记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这一做法，恰巧能证明上诉人从没有同意将案涉房屋变更在陈文银名下，在没有任何授权委托书同意变更证明的前提下，华裕房地产公司就将房屋变更登记在陈文银名下，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88条作为认定本案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上诉人有同意转让的意思表示，同时上诉人与陈文银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转让协议，不能适用该条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裕房地产公司辩称，陈文银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与被上诉人华裕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上诉人带着陈文银到被上诉人处办的房屋转移手续，被上诉人和陈文银不认识，被上诉人的公司经理与上诉人是堂兄弟，没有理由将已经优惠给堂兄弟的房屋转移给他人。陈文银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是事实，被上诉人除收取差价以外并未向陈文银直接收取房款，如果被上诉人又向陈文银收取了房款才是一房两卖。房屋转移的时间由来已久，在上诉人起诉之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也未在交房之前提出任何异议，如果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将拒绝向陈文银交房。基于上诉人和陈文银之间的关系，可以推定上诉人和陈文银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房屋转移手续，在合伙关系出现裂痕以后产生了本案，请求人民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公正判决本案。陈文银辩称，上诉人和华裕房地产公司经理有亲属关系，如上诉人不同意，房屋不可能办在被上诉人陈文银名下。上诉人起诉的事实不存在，本案应驳回起诉。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交费收据被盗，报案后经查不存在任何盗窃行为，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华裕房地产公司证实收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提交给华裕房地产公司的，房屋权属转移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起诉。于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酒泉市肃州区神舟明珠小区6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或者返还购房款4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6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付购房款一倍损失40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永东与被告华裕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月英丈夫于永刚系亲戚，原告与第三人陈文银曾有过合伙关系。2015年经原、被告口头协商，原告购买被告开发建设的位于酒泉市肃州区神舟明珠小区6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约定房屋总价为41万元。后原告于2015年6月16日通过其经营的酒泉市华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告支付预付房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苏月英转款30万元用于支付预付房款。被告向原告分别出具了收据及收款收据各一张，收据上载明购买的房屋位于神舟明珠小区。后原告将上述两张收据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到被告处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因原告购房时即向被告口头说明该房屋实际是为第三人所购买，被告遂将房屋登记的购买人变更为第三人陈文银，并于2016年5月20日与第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第三人购买被告开发建设的酒泉市肃州区神舟明珠小区6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建筑面积134.3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051.28元，总价为41万元。2017年4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尾款1万元。后被告向第三人交付了房屋，现第三人已装修并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是否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3.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于永东与被告华裕房地产公司达成房屋买卖口头协议，并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中亦载明了房屋的具体位置。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合同内容明确，且原告已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故原、被告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告是否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将其支付房款的收据交付第三人，由第三人在被告处办理房屋变更手续，将购买人变更登记至第三人陈文银名下，并由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购房尾款，被告向第三人交付了所购房屋。原告与被告公司主要负责人于永刚系亲戚，原告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了被告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且原告在购买时已告知被告系为其合伙人即第三人陈文银购买，后第三人持交付购房款收据原件办理变更购房手续，故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将购买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原告与第三人原为合伙关系，后将购房款收据原件交付第三人。基于与被告公司的特殊关系，在第三人办理后续房屋购买手续时，原告应当知道房屋交易的真实情况，但其未提出异议，故第三人提出原告已将购买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的主张具有较高可信度，应当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后，其与被告之间不再具有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或者返还购房款、支付已付房款利息及赔偿一倍购房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永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于永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于永东提交下列证据：1.酒泉市华泰测绘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的工资表、加班补助发放表以及任聘书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陈文银属于华泰公司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2.酒泉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及网上银行交易截图，拟证明2014年8月8日上诉人名下的华泰测绘公司向被上诉人陈文银返还投资款6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华裕房地产公司对证据1的工资表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陈文银是否为合伙人不是通过工资表证明的，法律并不禁止员工成为合伙人。本案纠纷形成于2016年，用2014年的证据证明2016年的事情不合理，陈文银2014年不是股东不代表2016年时不是股东。证据2转账记录没有备注，无法得知是何款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应结合双方的陈述进行确认。被上诉人陈文银对证据1工资表无异议，认为其既是股东也是员工，即便是股东，发工资也是正常的。任聘书上只有公司印章，是虚假的，其在华泰公司担任的是经理一职，不是测量员。证据2的转账记录，上诉人只提交了2014年8月8日的一笔，这是其给业务公司垫付了一笔款，之后公司给其的还款，该笔款与股金没有关系。经审查，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存在上诉人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文银的事实及上诉人要求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于永东主张其从未授权任何人将案涉房屋变更至陈文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错误；被上诉人华裕房地产公司、陈文银均认为是在上诉人的同意下才进行的变更。首先，就上诉人支付40万元的房款收据问题，上诉人于永东一审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载：于永东自称其一年前置于办公桌内的两张购房预付款收据原件不见了，怀疑被盗。民警现场未发现明显的盗窃痕迹，遂登记后返回。针对该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收据在办公室的保险柜中放着，只有办公室的管理人员小马能打开，有一次陈文银向小马要收据，小马就把保险柜打开将收据给了陈文银。上诉人的两次陈述对收据放置地点及收据如何到陈文银手中的陈述均不一致，按照常理，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私自将收款收据自保险柜中取出交给陈文银的可能性并不大，结合被上诉人华裕房地产公司所述上诉人于永东之前就说过房子是给陈文银购买的陈述以及上诉人于永东认可给华裕房地产公司说过给陈文银订一套房的事实，在被上诉人陈文银持收款收据原件的情况下，华裕房地产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将案涉房屋变更至陈文银名下上诉人是知晓且同意的。其次，从上诉人于永东和被上诉人华裕房地产公司的特殊关系分析，若房产变更未经于永东同意，华裕房地产公司在于永东已经支付40万元预付款的情况下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房屋另行出售给陈文银有悖常理。再次，自陈文银与华裕房地产公司签订售房合同至华裕房地产公司向陈文银交付房屋期间，上诉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其陈述不知情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不能成立。综合以上情况分析，上诉人将购买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陈文银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因上诉人已将购买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文银，其要求华裕房地产公司返还房款、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永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由上诉人于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审判员 郑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