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7401号原告：张炳章，男，196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4359808-2。负责人：张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负责人：黄仲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欧索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欧索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炳章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九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经联社）及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炳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被告鸭湖九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陈艳伶，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鸭湖经联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炳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张炳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309022.2元及利息（利息以309022.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6月14日起计至全部款支付完毕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黄增佃于2007年12月26日与被告鸭湖九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由黄曾佃承包土名“古圳”的鱼塘，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后经鸭湖九社同意，涉案鱼塘于2009年12月3日由黄增佃转给张炳章耕作，原《鱼塘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由张炳章继受。张炳章承包上述鱼塘后从事鱼的养殖，并根据养殖需要搭建棚房、竹棚以及钻挖深水井等，同时在鱼塘范围种植有青苗。在承包期间，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拟对张炳章所承包鱼塘所在地块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相关的征地公告文件，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所有权人，青苗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土地经营权人。作为该鱼塘的承包者，张炳章积极配合相关征地工作，如配合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点确认、加急干塘（加急干塘费已收取）及自行处理青苗及附着物。然在相关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已经发放至被告的情况下（发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被告至今仍未向张炳章发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张炳章作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依法享有全部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的权利。被告鸭湖九社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及测量表中1.754亩土地的青苗补偿款64022.2元应归我方集体所有。1.1.754亩土地没有发包出去，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和用益权人均是鸭湖九社，我方是该土地的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2.1.754亩土地并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范围内，是没有承包合同且鸭湖九社没有收到过租金的，如该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判归原告，有违公平，并造成集体资产的流失。3.涉案合同因黄增佃逾期交租而提前终止，我方在征收前收回涉案土地。二、原告不是合法、适格的承包人，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涉案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获益。三、涉案青苗补偿款是补偿土地经营者一次性耕作补助的款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照法律规定属于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鸭湖九社在发包前就挖了土地，对土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了管理经营投入，土地承包出去的收益属于鸭湖九社的经营性收入。因此，一次性耕作补助也是对土地用益物权人的补偿即属于鸭湖九社集体。被告鸭湖经联社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鸭湖经联社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争议的补偿款亦不归其所有。张炳章与鸭湖九社因合同效力及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炭步镇政府职能部门为不影响征地工作的推进，要求征地单位将补偿款先行支付到我方账户上暂时保管。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我方将按照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款项。鸭湖经联社仅系政府部门要求代为保管相关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即使法院认定补偿款归属原告，鸭湖经联社也不应承担利息及诉讼费用。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述称，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6日由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预公告予征收，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共计5787.6735亩，其中2016年11月25日的预公告是2016年11月28日张贴的，2016年12月22日由广州花都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我方在其辖区范围内代为征收约3896.27亩，我方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月15日与鸭湖九社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收其位于禅炭大道以西，沿江大道以北的土地，《征地补偿协议》签订后由各个土地权属人向我方提供地上所属合同，并三方到场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核算。此后由于三方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没有异议，我方于2018年2月6日（886433.5元）、2019年3月11日（232047.35元）、2019年3月31日（2071048元）、2019年5月22日（7178722.5元）、2019年5月24日（277736.57元）、2019年7月10日（464533.2元）将全部款项划拨至鸭湖经联社账户。补偿款最终归属由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6日，鸭湖九社（甲方）与黄增佃（乙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古圳鱼塘一口，共七亩用于养鱼、堆放杂物、储蓄污水或场地；承包期20年，由200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三、乙方向甲方缴交租金为10年递增一次，2008年至2017年每年5600元（每亩800元），2018年至2027年每年8400元（每亩1200元）。四、乙方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必须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逾期不交，甲方按欠租金额每天加收千分之一滞纳金；最迟不得拖欠三个月，如超过不交租金，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乙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六、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鱼塘时，由甲乙双方共同与征地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生产损失补偿款归乙方所有……。2009年12月3日，张炳章（乙方）与黄增佃（甲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约定，张炳章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补偿黄增佃2万元，黄增佃把向鸭湖九社承租的鱼塘转租给张炳章，自转租之日起，张炳章承担起黄增佃对鸭湖九社的权利与义务，以后的一切债权与债务及影响与黄增佃无关。张炳章陈述，经鸭湖九社同意，黄增佃于2009年将黄增佃与鸭湖九社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张炳章，张炳章以现金方式向鸭湖九社支付租金至2017年，并提交2017年、2010年及2016年的租金收据予以证明。其中鸭湖九社于2017年2月23日开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人）：张炳章（由黄增佃转），缴费方式为现金，2016年地租金5600元；于2018年2月1日开具两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人）：张炳章（由黄增佃转），缴费方式为现金，2017年及补交2010年地租金各5600元。上述收据均加盖由鸭湖九社的财务专用章。结合涉案土地所在地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系列案件，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6年12月11日，广州花都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征地拆迁指挥部发布《土地及青苗补偿实施细则》，明确青苗补偿对象为本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合法经营权的单位和个人；承包权和经营权分开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按合同约定分配给村社集体组织、土地承包者和经营者；水产品搬迁损失补偿35000元/亩（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费、推塘费、干塘费及迁移费），红线外干塘费按5000元/亩补偿；一般青苗35000元/亩（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费），红砖墙石棉瓦顶：平均高度2.5米以上的100元/平方米。2017年1月17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九社、鸭湖经联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9年5月22日，张炳章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浊水塘（古圳）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两份：第一份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偿）规格7亩，合计245000元。第二份的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偿）规格1.727亩，小计60455元；红砖墙石棉瓦顶房12.81平方米，小计2562元；水塔5.64平方米，小计1015.2元，合计64022.2元。另查明，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显示，上述两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所登记的YH-09-H21，YH-09-H22地块均由张炳章使用。2019年4月25日，张炳章（乙方、承包者）与鸭湖九社（甲方）、见证方（鸭湖经联社）签订两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约定，鸭湖九社的土地（地名：古圳），地块编号18部分（青苗测量图地块号YH-09-H22），由张炳章于2007年12月26日与鸭湖九社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就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款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地块（YH-09-H22）内合同租赁面积7亩，青苗补偿款为245000元，双方同意将该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联社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书进行该补偿款的分配。二、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乙方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乙方如在上述期限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甲方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同日，张炳章（乙方、承包者）与鸭湖九社（甲方）、见证方（鸭湖经联社）签订第二份《协议书》，约定，鸭湖九社的土地（地名：古圳），地块编号18部分（青苗测量图地块号YH-09-H21，YH-09-H22），根据了解该地块一直由张炳章耕作使用，同时结合征地青苗清点工作时社长和社委的指认，青苗业主暂登记为张炳章并公示，但因部分村民对青苗补偿归属存有异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地块（YH-09-H21，YH-09-H22）面积共1.754亩，青苗补偿款为64022.2元，双方同意将该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联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书进行该补偿款的分配。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的内容一致。诉讼中，鸭湖九社、鸭湖经联社、炭步镇政府均确认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9022.2元（245000元+64022.2元）现仍暂存在鸭湖经联社处。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核心争议焦点系征收时承包地上的青苗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青苗补偿款的补偿对象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根据张炳章及鸭湖九社的主张及证据，黄增佃于2007年12月26日与鸭湖九社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涉案鱼塘，张炳章于2009年12月3日与黄增佃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受让黄增佃承租涉案土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鸭湖九社也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收取张炳章的承包款且注明“由黄增佃转”，可见鸭湖九社对上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实已知悉且同意。在涉案土地未被征收时，鸭湖九社从未对张炳章的承包提出异议。根据《协议书》内容，青苗测量土块地号YH-09-H21、YH-09-H22地块一直由张炳章耕作使用。至政府职能部门发布征收预公告时，张炳章仍在承包涉案土地的过程中，系涉案土地的承包者，故该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依法应当归张炳章所有。关于鸭湖九社认为其未将其中的1.754亩土地发包出去，该部分的青苗补偿款64022.2元应归其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反映的地块测量情况，张炳章承包的“古圳”鱼塘由YH-09-H21地块及YH-09-H22地块构成，包括上述1.754亩的部分，根据一般农村鱼塘耕作习惯，耕作时会使用鱼塘塘边的实地地面作为塘基，该部分实地地面通常包含在承包范围内。故该部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仍应归张炳章所有。二、青苗补偿款的数额确定及支付问题。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协议书》显示，张炳章所承包的涉案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309022.2元。张炳章请求持有该款的鸭湖经联社支付该部分款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并未支付给鸭湖九社，张炳章要求鸭湖九社支付该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利息，张炳章、鸭湖九社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鸭湖经联社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炳章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承包合同效力问题。鸭湖九社以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及张炳章无权获得相应补偿款。本院认为，民主议定程序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程序，是否已依法进行，应结合村务档案、当时的会议记录及相关的集体村务公开、财务审计等原始证据予以认定。现有证据显示在征地预公告发布之前，鸭湖九社从未就张炳章的承包使用涉案土地问题提出过异议。征地开始后，双方产生利益纷争的情况下，鸭湖九社才就合同效力等提出异议。鸭湖九社上述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鸭湖经联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炳章支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第九经济合作社，土名“古圳”（地块编号18，青苗测量图地号YH-09-H21，YH-09-H22）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309022.2元；二、驳回原告张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耿俊人民陪审员  朱小玲人民陪审员  任识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呈陈少颖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