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2921民初3053号   原告：杨琳，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被告：阿拉善盟图腾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香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丹，内蒙古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琳诉被告阿拉善盟图腾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盟图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琳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71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为给腾格里工业园区图腾化工厂筹集资金，指派图腾公司原执行董事、总经理叶某某和业务经理赵某某（已判刑），于2014年7月30日向原告借款180000元，约定年利率16%，为期一年，利息28800元。在2015年7月30日到期时，原告要求退还本金加利息208800元，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退还，商量延期一年至2016年7月30日，当时付了2014年到2015年利息8000元现金，20000元利息加到本金180000元自2015年起息200000元，年利率14%，到期利息28000元，期限一年现已逾期，共计本利2280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原告凭借借据向被告索要借款，赵某某推脱公司不还，被告托词拒付，致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经借款借据加盖的图腾公司公章以及叶某某个人印章证实，被告及赵某某为共同借款人，均应承担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定义务。原告多次向被告索款无望，只能诉讼法院，请求贵院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偿还原告借款的经济赔偿的连带责任，尽快偿付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阿盟图腾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要求答辩人承担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将借款出借给赵某某个人，因为赵某某构成刑事犯罪还被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存在损失，应向赵某某个人主张；2、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从未因化工厂筹措资金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答辩人从未和原告有过直接接触，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原告之所以将借款交付给赵某某，是因为受俞某某介绍，其认为赵某某开办了一个公司，可以给付高额的利息，在赵某某案发之前，原告均是通过俞某某和赵某某之间进行交易。原告对答辩人的公司情况及赵某某的职务从来没有进行了解，因此，原告在赵某某被追究刑事责任后，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3、赵某某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借据约定了借款期限，在借款到期后，赵某某经过与原告协商，已经将借款转至赵某某自行设立的鼎弘公司，由鼎弘公司向原告重新交付了借款借据，原告对此也予以承认，并接受了鼎弘公司的借款借据，因此，即便赵某某的个人行为可以归结于答辩人，那么当借款到期后，也已经由双方协商一致，将该笔借款转为给鼎弘公司。因此，原告此时向答辩人主张损失的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其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30日，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2日，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阿盟图腾公司于2011年5月5日登记成立，许可经营项目为：一般经营项目，代理其他创业投资企业等机构或个人的创业投资业务；参与企业投资融资义务；参与设立创业投资企业与创业投资管理顾问机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1年4月10日，赵某某被阿盟图腾公司聘任为业务经理，全面负责该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工作，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的个人名章及赵某某个人名章均由赵某某保管使用。2015年3月6日，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某某,赵某某持有的上述印章转交吴某某管理使用。2020年9月14日，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香光。   2014年7月30日，被告阿盟图腾公司向原告借款180000元，被告阿盟图腾公司业务经理赵某某与原告办理了借款手续，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一份，载明“阿盟图腾创业投资公司向杨琳借款人民币￥180000.00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30日止。年利率16%，到期利息￥28800.00元，大写贰万捌仟捌佰元。提前支取，按银行活期利息。借款人（公章）（阿拉善盟图腾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叶某某名章）（赵某某名章）签署日：2014年7月30日”。同日，原告以转账的方式向赵某某账户转入18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赵某某向原告支付利息8800元，将未付利息20000元计入本金后在借条上备注“延期从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起息20万元×14%，到期利息28000元。经办人：赵某某签署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7月30日，就该笔款项阿拉善左旗鼎弘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弘公司）另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阿拉善盟左旗鼎弘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向杨琳借款人民币￥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期限为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止。年利率14%，到期利息￥28000.00元，大写贰万捌仟元。提前支取，按银行活期利息。借款人（公章）（阿拉善左旗鼎弘财务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负责人（签字或盖章）（赵某某名章）（马正和名章）签署日：2015年7月30日”。   2016年10月19日，赵某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5日经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阿拉善左旗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10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责令赵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包括原告在内的137名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赵某某不服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6日，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认为借款借据中加盖被告阿盟图腾公司以及叶某某的印章，其与赵某某系共同借款人，现赵某某被判刑，被告图腾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712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庭审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款借据二份、银行流水明细表、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以及刑事裁定书在卷资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原、被告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性质；被告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及数额。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查，2016年8月22日，阿盟图腾公司向阿拉善盟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报案；2016年9月1日，阿盟图腾公司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反映涉及还有未起诉或者准备起诉的当事人有80余人，涉及金额达2000万元左右；2016年10月18日，阿左旗公安局以赵某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罪立案侦查。原告作为受害人亦向公安机关报案，但该案的犯罪主体尚不明确。2018年1月12日，本院依法对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刑事判决，赵某某不服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6日，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审理程序终结，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且案涉借款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6年7月30日，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诉至本院，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未逾诉讼时效。   二、关于原、被告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案中，赵某某虽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赵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基于民事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可认定原告系与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首先，本案被告阿盟图腾公司业务经理赵某某虽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赵某某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时的身份是被告阿盟图腾公司的业务经理，其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足以使原告相信赵某某的行为非属个人行为而属被告公司的行为。第二，被告阿盟图腾公司设立后，赵某某将被告阿盟图腾公司的公章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叶某某的个人名章用于借款使用，本案所涉借条均以被告阿盟图腾公司名义出具。第三，根据刑事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及其他债权人向被告公司提供借款系由被告阿盟图腾公司的业务经理赵某某以现金方式或指令债权人转入银行账户方式收取，但案涉借款根据业务经理赵某某的指令进入其个人账户或赵某某个人收取现金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款即属赵某某个人借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赵某某的案涉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基于民事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可认定原告系与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虽然案涉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赵某某针对案涉借款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系集资参与人，但在民事法律关系上，赵某某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属于被告公司的行为，对于相对方的原告而言，仍应依据民事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赵某某的行为在本案中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承担。   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及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根据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第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第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第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第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第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据此，首先，民间借贷合同涉及犯罪的，其效力并不当然属于无效，对该合同效力的判断，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判断。本案中，赵某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而原告系集资参与人，对赵某某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并不属于原告与赵某某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同时，原告依据本案借款合同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其次，根据本案事实，本案借款合同亦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任一情形。因此，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   关于阿盟图腾公司、鼎弘公司就同一笔款项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的性质。债务承担包括债务移转和债的加入两种类型。债务移转发生债务人替换的法律效果，而债的加入中并不免除原债务人所负债务，承担人被追加为新的债务人，承担人与原债务人同为连带债务人。《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虽未明确规定债的加入，但不影响当事人依其意思自治、合法创设债务承担类型。本案中，合同外的第三人即鼎弘公司向合同中的债权人即原告承诺承担债务人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原债务人即阿盟图腾公司退出合同关系，该行为不构成债务移转，而应认定为债的加入。案涉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数额与阿盟图腾公司欠原告债务数额一致，原告可以选择债的承担主体。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四、关于被告阿盟图腾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及数额问题。基于前述分析，原告与被告阿盟图腾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被告公司应当承担直接向原告还款的责任。关于还款的数额，原告提交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阿盟图腾公司偿还1712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刑事判决确定的退赔款如果发生实际退赔，在本案民事判决执行程序中应予以抵扣。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阿拉善盟图腾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琳借款1712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被告阿拉善盟图腾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塔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