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7146号原告：李少平，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承祖，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全忠，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德斌，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星，女，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少平与被告张星、张德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承祖、韦全忠，张德斌、张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波、陈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德斌、张星偿还借款本金352.446万元；2.张德斌、张星支付借款利息（以352.44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德斌与张星系父女关系。2014年9月起，李少平分27次出借给张星383.446万元。该笔借款用于了张德斌与张星投资酒店。后，二人投资亏损，但均同意偿还借款。张星在于李少平的聊天中多次承诺偿还借款。张德斌于2016年6月26日偿还10万元，2017年1月19日向偿还10万元。2018年2月5日偿还1万元。张星在2018年6月8日还款8万元，共计偿还10万元。张德斌与张星承诺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张星、张德斌辩称，张德斌与李少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少平通过张星支付给张德斌的款项，都是张德斌与李少平一起投资的投资款。张德斌与李少平商定，双方各占一半出资份额，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由张德斌负责日常经营。在投资中，李少平所投资份额较多，于是李少平提出其中100万元算是给张德斌的借款，也不要利息。后，李少平提出后续资金没有到位，于是要求不再投资。但张德斌拒绝了。后续酒店继续经营。2015年，按照双方商定，为了避免李少平身份导致不能担任股东的问题，由李少平父亲代其持股，张星代张德斌持股。因李少平提出其父亲也不适合作为股东。因此，由张星和张德斌作为股东注册公司。由于李少平提出不再继续投资。双方商定，以张德斌欠李少平100万元作为了结。张星与本案争议债权债务无关。张星是张德斌的女儿，李少平与张德斌决定合作后。张星受托代收投资款。后续张星虽然因需要李少平帮忙找工作支付了10万元，但不构成张星加入债务。且在聊天记录中，张星也明确提出，欠款的是张德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德斌、张星之证据签订《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新世贸大酒店交接协议》，李少平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在张德斌与李少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新世贸大酒店经营事项的安排以及《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新世贸大酒店交接协议》合同相对方法定代表人吴某辉协商缓交费用的对话。现无相反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5日，北京新世贸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管理公司）与北京金华伟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伟业公司）签订《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新世贸酒店公司将新世贸大酒店委托给金华伟业公司管理。期限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27年12月31日。落款处委托方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签字，经营方有金华伟业公司公章以及刘某华签字。2014年9月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0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9月11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我将合作协议做了调整，现发给你，请再阅。几乎各条款均有调整。阅后有意见我们可以尽管商量”。2014年9月1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315万元。2014年9月28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8.446万元。2014年10月9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2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我们目前总共投资455万：其中您这边100万，我这边355万”“我这边有100万算是借给您的，也不要利息好了”。张德斌回复称“嗯”。2014年11月14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这几天酒店怎么样？”张德斌回复称“8楼和1楼现在还没租出去”“这样压力挺大的”。李少平回复称“租不出去就不租了吧”“1-4做汉庭”“5-8做新世贸”。2014年11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转账支付15万元。2015年1月10日，新世贸酒店公司与张德斌签订《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北京新世贸大酒店，新世贸酒店公司委托张德斌进行经营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期间，前三年每年张德斌应向新世贸酒店公司支付900万元固定收益。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固定收益为8778082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张德斌支付450万元，第一年剩余固定收益4278082元由张德斌在2015年6月1日之前付清。甲方落款处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的签字。2015年1月15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吴某辉的钱能不能和他商量下，延期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们承担利息”。张德斌回复称“我试试”。2015年1月18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由于我后续资金没有到位，造成您临时想办法寻找资金，给您添麻烦了！我表示非常抱歉！”“另外，关于酒店这一块业务，我也决定不会再后续投资了。因此，我们的合作事宜如何结束，我完全可以听从您的意见。”张德斌回复称“那怎么办啊，你是有什么顾虑吧，现在刚好又是淡季。”“好，如果以后赚到钱了，你亏的钱慢慢补上，不能让你赔钱”。李少平回复称“老张，您不用这样说的。”2015年1月19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以下是我打到张星账户的明细。供您备忘。”“9月9号：10万”“9月10号：10万”“9月19号：315万”“9月28号：8.446万”“10月9号：15万”“11月8号：15万”“总共373.446万”。张德斌回复称“好，知道了”。2015年1月20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老张：张星提出来余款4年期间还完，0利率。您看合适不合适？”张德斌回复称“不行，该怎么算的，还得算，我跟她说”。2015年3月19日，张德斌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把您也拖累了，我都不好意思跟您打电话，不过您放心，差您的钱我会慢慢还给您的”。2015年12月8日，张德斌与新世贸酒店公司签订《新世贸大酒店交接协议》，约定因张德斌未足额缴纳下年度固定收益，按照双方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新世贸酒店公司收回酒店。甲方落款处有新世贸酒店公司公章以及吴某辉的签字。2016年6月26日，张德斌通过银行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备注张德斌还款李少平。2017年1月19日，张德斌通过银行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21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你们真的想过还我钱吗”。张星回复称“一定会还的，只要我还活着”“但凡我们家的日子缓和了，钱大家一起还”。2018年1月3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尽快还钱，才是正道”。张星回复称“期待今年发大财，能把钱都给你”“还差你多少呀”。李少平回复称“差380万”。张星回复称“[晕]”。2018年2月5日，新增还款1万元。2018年2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都超过400万咯”。张星回复称“呵呵呵”。2018年5月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这样吧，你欠我的400万怎么还，大概说个还款计划吧”。张星回复称“你要不嫌弃，我可以先给你一万”“有了稳定的工作，工资还不是你说了算”“给我留一部分生活费，其他的你拿走”。李少平回复称“剩余三百万准备多长时间内还完？”张星回复称“我爸也在筹钱”“我也在想办法”“那我的工作啥时候能落实”。李少平回复称“这是几是两码事。只不过你还点钱，说明你们是在想办法还钱，不是想当老赖”。2018年5月17日，张星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什么时候能安排我的工作呢”。李少平回复称“先还个400万之10万吧”。张星回复称“40万目前一次还真拿不出来”“10万倒是可以凑齐”。李少平回复称“先还10万即可”。张星回复称“什么时候能把工作定下来”。李少平回复称“从收到400万欠款里的10万之日起，预计两个月”“你先把400万欠款中的10万还了，其他的我来安排。你同意吗？”。张星回复称“如果是柜员就算了”。李少平回复称“如果你同意先把400万欠款中的10万还了，我会安排一个办公室的岗位，没有压力”。张星回复称“你问清楚了，我好开始凑钱”。2015年5月18日，李少平向张星发送微信称“首先我要和你说清楚，还钱和帮忙找工作是两件事情”“工作肯定有，工资也不会少。还钱也是你们的义务。”张星回复语音称“我知道还钱是一码事，找工作是一码事，现在是我单独找你帮忙，跟我爸没关系。”2018年6月8日，张星向李少平发送微信称“8万，可能会有手续费”“不介意吧”。李少平回复称“收到还款8万。”张星回复称“好”。此前，张星已向李少平支付2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少平主张其与张德斌、张星之间为借款关系，应举证予以证明。诉争款项转账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合计383.446万元。结合李少平发送给张德斌关于磋商合作协议、确认投资款金额、商讨经营事项、决定结束合作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虽然李少平与张德斌并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二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以下简称事实合同）。李少平向张星账户付款的行为，是支付事实合同项下投资款，而非支付借款。仅以张星账户收款的事实不能推定张星是事实合同的合同主体。在此基础上，针对其中100万元，2014年11月2日李少平向张德斌发送微信称“我这边有100万算是借给您的，也不要利息好了”。张德斌回复称“嗯”。张德斌认可双方就该笔100万元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人系张德斌，张星不是借款人。本院认为，张德斌与李少平通过2014年11月2日的微信对话就该笔100万元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李少平虽未向张德斌支付款项，但款项已经以双方认可的方式支付完毕。因此，张德斌与李少平就该100万元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但在该借款合意达成之时，并未提及张星，张星也非对话主体，因此张星并非该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针对剩余283.446万元，李少平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德斌或张星在2015年1月18日前达成过借款合意。2015年1月18日，李少平向张德斌提出不再继续投资。在此基础上，李少平与张德斌、张星之间就该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是张德斌同意返还李少平283.446万元投资款并同意将其转化为借款。且张星同意加入该债务。对此，李少平应举证予以证明。但现有证据虽然显示张德斌多次承诺偿还款项，但不足以证明张德斌承诺还款的范围除100万元借款外还覆盖了剩余的283.446万元投资款。李少平与张星的微信对话记录中，李少平多次提及欠款400余万元。但除已确认为借款的100万元外，剩余部分应否返还属于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针对投资事宜的事实合同项下的纠纷。张星虽与张德斌系父女关系，但系不同法律主体。在无授权情况下，张星无权代张德斌确认欠款金额。因此，李少平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德斌之间就事实合同项下283.446万元投资款的返还问题达成合意并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张星同意加入该债务。结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李少平与张德斌之间并未就283.446万元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针对张德斌向李少平所借的100万元，张德斌陈述称张星知道张德斌欠李少平100万元。在此基础上，张星明确表示同意偿还欠款，属于债的加入。2018年6月8日起，张星分两笔向李少平支付10万元。庭审中，张星称该款项系委托李少平帮忙找工作的钱。李少平称该款项系张星的还款。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款项系张星针对张德斌100万元借款的偿还。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少平同意将包括该笔还款在内的31万元还款均作为本金予以抵充。因此，本案诉争借款项下尚余69万元本金尚未偿还。关于借款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斌与李少平曾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斌与李少平曾约定借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6月8日，张星向李少平还款。且此之前李少平也曾主张还款。因此，李少平主张自2018年6月8日起算利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为年利率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德斌、被告张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李少平借款本金69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少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6元，由原告李少平负担28145元（已交纳）；被告张德斌、被告张星共同负担68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钊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