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5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88号附6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南市旭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粮食局商品房4号。   法定代表人：斗某，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西藏雅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西藏雅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籍贯四川省泸州市，现住四川省泸州市。   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永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南市旭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晨建材公司）、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乃东区人民法院（2020）藏05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永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杨某，被上诉人旭晨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上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永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5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陈某向旭晨建材公司一次性支付水泥款481920元、利息6523.7元，四川永晖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四川永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1、本案最主要最直接的证据系《欠条》。根据《欠条》所载的内容，欠款人是陈某，并且该欠条的内容系陈某亲笔书写并捺手印。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陈某和旭晨建材公司。四川永晖公司没有确认欠款数额，也未承诺付款。陈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应自行承担。2、关于欠条上加盖的四川永晖公司山南市××县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资料章的效力认定问题。四川永晖公司认为此章为资料章，而且资料章上明确了不用于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该公章的加盖行为四川永晖公司并不知情。3、四川永晖公司认为，一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认定资料章没有对外的效力，这一点没有异议。但一审中，旭晨建材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四川永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四川永晖公司也未对项目资料章进行追认。二、一审认定陈某作为山南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挂靠承包人四川永晖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材料商旭晨建材公司有权要求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资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方是陈某，卖方是旭晨建材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应是陈某，权利义务的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的主体，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四川永晖公司承担支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该条款也是一审裁判的依据，从该条款可知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有两种，一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另一种是法律规定。本案中，不存在约定情形，一审判决四川永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未予以载明或释明。三、本合同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若要判决四川永晖公司承担责任，旭晨建材公司不仅需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还需证明买卖的标的物已经交付。四川永晖公司虽然与旭晨建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并未向四川永晖公司交付货物，也未对交货的数量、单价、总价进行确认，因此，上诉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四川永晖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改判。   旭晨建材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案由属于买卖合同纠纷，2019年6月28日四川永晖公司与旭晨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并加盖了双方公司的章子，且四川永晖公司用对公账户给旭晨建材公司支付部分水泥款，这充分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并部分履行完毕，同时陈某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某答辩称：自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旭晨建材公司之间的合同也确实是自己签订，因此自己愿意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责任。   旭晨建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 1.由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共同支付水泥款481920.00元及利息9999.84元，同时支付为追索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以上共计521919.84元；2.由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四川永晖公司系山南市××县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的承包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某，陈某与四川永晖公司系挂靠关系且四川永晖公司收取相应的管理费，2019年6月28日供应方旭晨建材公司与采购方四川永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四川永晖公司从旭晨建材公司处采购P042.5和PC32.5水泥若干吨（以实际送货及收货双方核对数量为准）,水泥价格因四川永晖公司需求地点距离差异，每车数量、运费、价格和供应时间由双方临时协商。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旭晨建材公司向四川永晖公司供应了总价为931920.00元的1308吨水泥，2020年6月19日四川永晖公司向旭晨建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水泥款150000.00元，2019年10月23日，陈某给旭晨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斗某出具内容为：“尚欠斗福斗水泥款781920.00元，本人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前付款，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欠款人陈某承担，双方约定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如产生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缴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由债务人承担”的欠条，欠条上加盖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资料章。2019年12月18日，四川永晖公司向旭晨建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所欠水泥款300000.00元，尚欠旭晨建材公司水泥款481920.00元。   另查明，斗某系旭晨建材公司旭晨建材的法定代表人，欠条中记载的“斗福斗”与“斗某”的身份证号码经核对一致，欠条中的斗福斗系笔误。   一审认为，旭晨建材公司与四川永晖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   一、关于旭晨建材公司要求由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支付水泥款4819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旭晨建材公司提交的由陈某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有四川永晖公司项目资料章，虽然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是承包人的正式对外印章，但在对外合同上加盖此印章后，如果合同已经履行或部分履行，则可被认定为是承包人对履行行为的认可，是对没有对外效力的印章的一种追认，承包人应当承担履行该合同的责任。但若没有履行，承包人应该在合同尚未履行的情况下立即书面通知对方，说明加盖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合同的签订人未经公司授权，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庭审中，四川永晖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四川永晖公司对施工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管理混乱，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陈某作为山南市琼结县吐蕃历史文化景区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挂靠承包人永晖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材料商旭晨建材公司有权要求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旭晨建材公司提供的水泥是陈某在实际使用，欠付旭晨建材公司的水泥款481920.00元应由陈某承担付款责任，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川永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有权向陈某追偿。故旭晨建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关于四川永晖公司辩称的欠条上的债权人是斗福斗，并非旭晨建材公司旭晨公司，旭晨建材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因2019年6月28日旭晨建材公司与四川永晖公司之间签有《购销合同》，且欠条与《购销合同》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加之斗某系旭晨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四川永晖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旭晨建材公司要求由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支付利息9999.84元的诉讼请求，旭晨建材公司已履行提供水泥义务，但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水泥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向旭晨建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并结合被告永晖公司向旭晨建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水泥款300000.00元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8日，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1698.60元（以481920.00元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2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1698.60元；自2020年2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1550.7元；自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的逾期利息为1575.8元；自2020年4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48192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对旭晨建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9999.84元诉讼请求中的6523.7元（1698.60元+1698.60元＋1550.7元＋1575.8元）及自2020年4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但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予以适当调整。逾期利息6523.70元应由被告陈某承担付款责任，由四川永晖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川永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有权向陈某追偿。   三、关于旭晨建材公司要求由两被告支付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因陈某在欠条中明确“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欠款人陈某承担”，该约定系旭晨建材公司与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且旭晨建材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西藏雅砻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产生律师费30000.00元，陈某应诚信履行，故旭晨建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四川永晖公司辩称的律师费是陈某个人所作的承诺，应由陈某承担，与四川永晖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一审予以采信。   陈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旭晨建材公司所陈述的事实，举出的证据进行申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对旭晨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1.要求由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连带支付水泥款481920.00元，予以支持；2.要求由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支付利息9999.84元中的6523.70元，予以支持；3.要求由陈某支付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予以支持；4.要求由旭晨建材支付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旭晨建材公司山南市旭晨建材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水泥款481920.00元、利息6523.70元，二项共计488443.7元。由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陈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旭晨建材公司山南市旭晨建材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律师费30000.00元。案件受理费9019.20元，由旭晨建材公司山南市旭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0.10元由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4.95元、由陈某负担5054.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未提交证据。旭晨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供货水泥凭证，拟证明旭晨建材公司向四川永晖履行了供货义务。四川永晖公司质证认为，该供货单上显示的日期与购销合同上签订的日期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旭晨建材公司单方制作，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永晖公司与陈某是否需向旭晨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1、旭晨建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水泥的义务，四川永晖公司也支付了部分的水泥款，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旭晨建材公司作为水泥供应商在四川永晖公司承建的山南市××县旅游配套工程建设项目上提供水泥，四川永晖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旭晨建材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水泥款150000.00元，2019年6月28日四川永晖公司同旭晨建材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2019年10月23日陈某向旭晨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斗某打了欠条，“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前付款，欠款上注明：欠款单位为四川永晖公司，并盖有四川永晖公司项目资料章”。虽然陈某未得到四川永晖公司的授权，但其持有四川永晖公司的项目资料章，在欠条上加盖四川永晖公司的资料章，且四川永晖公司也按照欠条内容，于2019年12月18日，又向旭晨建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水泥款300000.00元，综合上述事实旭晨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某的行为代表四川永晖公司，原审法院认定陈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3、从陈某的身份来看，陈某是四川永晖公司承包工程的负责人，水泥款的欠条也是陈某自己名义书写，陈某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从该项目中获取利益，也愿意作为购买合同中的买方承担责任，并鉴于陈某与四川永晖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外采购水泥双方具有共同利益，且一审中四川永晖公司自认收取陈某管理费的考量，四川永晖公司与陈某应共同承担向买方支付水泥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本院对四川永晖公司不应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四川永晖公司和陈某作为共同承担责任的主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旭晨建材公司要求由两被告支付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一审判决由陈某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9.20元，由四川永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1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泽登卓嘎  审  判  员   白  珍  审  判  员   索朗边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 官 助 理   巴桑拉珍  书  记  员   白玛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