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99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永泰庄。法定代表人：王思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女，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永生，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男，北京信息科技大学法律事务科法务，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信息科技大学（以下简称信息科技大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41657号民事判决。信息科技大学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京01民终943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和徐鑫、被告信息科技大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和王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息科技大学返还：（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各一本；（2）建筑用地执照文件原件：建筑用地执照、建筑用地各项补偿补助款项领收凭证、建筑设计防火审核通知书、订桩坐标成果通知单、建筑用地订椿通知单各一份；（3）工程地址勘察报告书、迁建初步设计原始资料；（4）实验室施工图、竣工图原件各一套，汽车库和食堂土建给排水采暖图纸原件一套，生产楼和联合厂房图纸原件各一套；2.信息科技大学向北空公司赔偿因不予返还涉案证件原件导致北空公司无法出租涉案房屋而造成的租金损失，其中，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按每日每平米6元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按每日每平米6.2元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每日每平米6.5元计算；面积数为1851.7平方米；3.信息科技大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4年11月4日，信息科技大学与我公司签订《污染扰民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购买租用的土地和房屋（以下称涉诉房屋及土地），并签订三份《补充协议》。2006年11月10日，双方签署《房屋建筑物接交协议书》（以下简称《接交书》），我公司向信息科技大学交付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提及的证照、图纸原件（以下称涉诉文件）。2016年11月1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8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补偿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信息科技大学上诉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因我公司多次要求信息科技大学返还涉诉文件未果，故诉至法院。信息科技大学辩称，不同意北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北空公司无法证明其对涉诉房屋及土地拥有合法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故其不具备合法的主体资格；2.我方系基于《接交书》持有涉诉文件，并不是非法占用，故在《接交书》解除之前，我方属于合法占有状态，北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3.鉴于涉诉文件属于房屋的附属物，依据“对主物的处分及于从物”的法律原则，在我方将房屋返还给北空公司之前，北空公司无权独立主张返还涉诉文件；4.我方作为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者，数年来一直承担着房屋维修维护工作，一旦失去对涉诉文件的控制使用权，将对房屋维修维护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校园安全；5.北空公司无法将房屋出租，与其是否持有涉诉文件无关。信息科技大学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北空公司返还信息科技大学已支付拆迁补偿款4020万元；2.北空公司向信息科技大学支付其占用拆迁补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自信息科技大学支付每一笔搬迁补偿费之日起至北空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以上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北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北空公司针对信息科技大学的反诉辩称，不同意信息科技大学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信息科技大学反诉主张返还拆迁补偿款，不符合返还原物请求权的构成要件；2.信息科技大学系《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被确认无效的过错方，其应自行负担自身行为所产生的风险及相应法律后果；3.在此前双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中，信息科技大学经法院释明后未主张费用返还，故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北京空调器厂系海淀区清河永泰庄地号H-4-3-(368)工业用途土地【占地面积19473.8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京海国用（2000划）字第1223号】的使用者、位于清河永泰庄北的集体产别7953.6平方米平房和8971.1平方米楼房（含涉诉房屋，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海集更字第XXXX号）的所有权人。2001年12月18日，北京空调器厂更名为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02年4月，北空公司（合同甲方，出租方）与信息科技大学的前身北京机械工业学院（合同乙方，承租方，以下统称信息科技大学）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永泰庄厂区5438.6平方米的房屋及场地作为学生公寓。2004年11月4日，北空公司（合同甲方）与信息科技大学（合同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永泰庄的甲方用地（性质为工业，使用权类为划拨，占地面积约19473平方米）和共有集体产房屋（建筑面积16714.9平方米，房屋均完成产权登记，登记证号为京房权证海集更字第XXXX号）；乙方支付甲方搬迁补偿费4100万元（不含各种税、费）；乙方要求甲方必须保证提供全套原始材料（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定设计方案通知书、开工证、钉桩图、其他图纸、现有建筑物及面积用途清单等）。2005年4月18日、2006年1月18日及同年11月3日，北空公司与信息科技大学先后就《补偿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以下统称“三份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北空公司将北平房临时工宿舍、茶炉房、男女浴室、联合厂房、泵房（北）、东传达室、生产办公楼、实验室办公楼等房屋及相应土地交付给信息科技大学。自2004年11月18日至2006年11月3日期间，信息科技大学先后多次向北空公司支付搬迁补偿费，共计4020万元。2006年11月10日，北空公司将与涉诉房屋及土地相关的证照、图纸交付信息科技大学，双方就此签订《接交书》，载明：“交接明细如下：（一）国有土地使用证；（二）房屋所有权证；（三）建筑用地执照文件：1.建筑用地执照；2.建筑用地各项补偿补助款项领收凭证；3.建筑设计防火审核通知书；4.订桩坐标成果通知单；5.建筑用地订椿通知单；（四）北京空调器厂工程地址勘察报告书；（五）北京空调器迁建初步设计原始资料；（六）图纸：1.北京空调器厂实验室图纸1本；2.北京空调器厂试验室工程设计图纸1本；3.生产楼（六层）图纸1本；4.汽车库、食堂图纸1本；5.联合厂房图纸1本”。2008年3月1日，信息科技大学自北空公司借取相关图纸，并出具《借据》，载明：“今借空调器厂图纸：1.北京空调器厂实验室施工图一套2.实验室竣工图一套3.汽车库、食堂、土建给排水采暖一套4.生产楼一套5.联合厂房1套”。本次诉讼前，北空公司曾将信息科技大学诉至本院，要求认定《补偿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并要求信息科技大学腾退返还涉诉房屋及土地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08民初816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协议虽然名为污染扰民搬迁补偿，实为房屋买卖关系”，以信息科技大学未能取得房屋及土地转让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为由，判决确认《补偿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无效，并以信息科技大学不具备腾退条件为由，驳回了北空公司主张的、要求信息科技大学腾退涉诉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信息科技大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今，信息科技大学仍因不具备腾退条件未腾退涉诉房屋及土地，亦未将涉诉文件返还给北空公司。本次诉讼中，北空公司主张因信息科技大学拒不返还涉诉文件、导致上述产权登记范围以内的车库、食堂、锅炉房无法出租，进而造成租金损失，但自认此前未就上述房屋进行出租。信息科技大学拒绝返还涉诉文件，理由如下：1.涉诉房屋耗损严重，故其需持涉诉文件原件申请施工许可证后予以修整，且其有在每年寒暑假对学生公寓等涉诉房屋进行粉刷、维修的惯例；但自认上述修整系自行主动进行，而非应相关房屋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2.涉诉房屋所有权及涉诉土地使用权原属于北京空调器厂，该厂改制后土地使用权拟划归其上级主管单位北京京城机电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城机电公司）所有，故北空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就涉诉文件提出返还主张。为此，信息科技大学提交2001年11月21日京城机电公司印发的《关于“北京空调器厂企业改制申请报告”的批复》（京机企[2001]545号，以下简称《批复》），载明“同意你单位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改制为北京凯恩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已预核准）”“海淀区永泰庄土地使用证号：京海国用（2000划）字第01819号的土地使用权归京城控股公司所有，不改变使用性质，暂由改制后企业按现有方式使用”。经本院向不动产登记部门及京城机电公司核实，涉诉土地使用者和涉诉房屋所有权人现仍登记为北京空调器厂；京城机电公司无法核实北京空调器厂改制后的企业名称，原企业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人均不属于其享有，其亦无法核实权利主体。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均已被确认为无效，但因信息科技大学不具备腾退条件而尚未将涉诉房屋及土地全部腾退给北空公司。相应地，北空公司可暂不退还作为对价的搬迁补偿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否则，北空公司退还搬迁补偿费而信息科技大学不腾退标的物，将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失衡，有违公平。故对于信息科技大学提出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北空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鉴于其未举证证明相关损失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接交书》和《借据》可知，信息科技大学自北空公司取得了涉诉文件，而取得涉诉文件系因履行《补偿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以转移产权为前提。如上所述，上述协议均已被确认为无效，故信息科技大学继续持有涉诉文件已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对于信息科技大学拒绝返还涉诉文件的抗辩意见，本院分述如下：1.鉴于信息科技大学所述粉刷、维修、修整等均系其主动进行，而非应房屋安全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换言之，即便进行粉刷、维修、修整，亦非基于房屋安全而为，均不具有必要性，故其基于粉刷、维修、修整而持有涉诉文件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现有权利登记可知，涉诉土地的使用者和涉诉房屋的所有者均为北京空调器厂，而北京空调器厂已更名为本案原告。故信息科技大学虽提交《批复》，但不足以否认上述事实，则其对于北空公司主张返还涉诉文件的主体资格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返还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以下资料、文件：（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各一本；（2）建筑用地执照文件原件：建筑用地执照、建筑用地各项补偿补助款项领收凭证、建筑设计防火审核通知书、订桩坐标成果通知单、建筑用地订椿通知单各一份；（3）工程地址勘察报告书、迁建初步设计原始资料；（4）实验室施工图、竣工图原件各一套，汽车库和食堂土建给排水采暖图纸原件一套，生产楼和联合厂房图纸原件各一套；二、驳回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3019元，由北京北空空调器有限公司负担82949元，已交纳；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21400元，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 冰人民陪审员  贾玉英人民陪审员  袁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