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进展，男，汉族，1977年9月20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倍，男，汉族，1984年10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惠清，女，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军，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亦，女，汉族，1979年2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刘起铨，男，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郑进展因与被上诉人黄大倍、龙惠清、陈春亦及原审被告刘起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8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进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大倍、龙惠清承担。上诉理由：一、涉案房屋属于小产权房，非市场商品房，属于违法建筑，因此与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书》相关的律师见证与公证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二、涉案房产被查封时仍登记在刘起铨名下，依法可以认定为刘起铨的财产，故黄大倍、龙惠清对涉案房屋主张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三、涉案房产的拍卖款大大超过了黄大倍、龙惠清的购房款和郑进展对刘起铨所享有的债权，不影响黄大倍、龙惠清的相关权益。黄大倍、龙惠清辩称：一、刘起铨已将涉案房产永久交付于黄大倍、龙惠清，自2010年12月起至今由黄大倍、龙惠清现实占有、使用、收益及合法行使其他权利。刘起铨自转让涉案房产后，即不再享有和行使与房屋相关的权益。二、涉案房产未经有关行政部门处理，涉及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法院执行具有历史遗留问题的房产未能起到定分止争的作用，反而可能引起诉累，导致黄大倍、龙惠清无可逆回的损失。三、刘起铨已经收取全部购房款，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并未因涉案房屋转让而减少。涉案房屋转让并未损害郑进展的债权，执行涉案房屋不符合公平原则。刘起铨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陈春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黄大倍、龙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深圳市宝安区房产，解除查封、停止与涉案房产相关的强制执行行为（按原案60万价值计算）；2.由郑进展、刘起铨、陈春亦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进展与刘起铨、陈春亦民间借贷纠纷两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深宝法西民初682号、（2016）粤0306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起铨、陈春亦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郑进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封了刘起铨名下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不动产证号：5000612872）。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下发了（2017）粤0306执恢1435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刘起铨的上述房产。黄大倍、龙惠清就上述房产的查封、拍卖行为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拍卖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粤0306执异21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大倍、龙惠清的异议。黄大倍、龙惠清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黄大倍、龙惠清称其在2010年12月9日在律师的见证下与刘起铨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书》，并向刘起铨支付了购房款190万元，因该房产不允许更名，故其没有办理变更手续。黄大倍、龙惠清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转让合同书》、《见证书》、涉案房产原房权证原件（深房地字第××号，位置深圳市宝安区）、收款收据（律师见证费）、刘起铨出具的收据（收到购房款190万元）、银行转账回单（黄水保分别于2010年12月9日转账138万元、2010年12月28日转账335000元至刘起铨账号）、《授权委托书》（刘起铨出具给黄大倍、龙惠清，载明刘起铨已在2010年12月9日将房产转让给黄大倍、龙惠清，刘起铨放弃该房产的拥有权，已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并办理律师见证，刘起铨委托黄大倍、龙惠清办理该房屋的过户变更及其他相关事宜）、刘起铨出具的《声明书》（刘起铨于2010年12月31日将房产交给黄大倍、龙惠清，否则刘起铨交承担违约责任）、《低城市居民住宅客房缴费人变更登记表》（2010年12月30日涉案房屋的电费缴纳人变更为黄大倍）、深圳市臣田股份合作公司物业管理分公司出具的涉案房屋为黄大倍缴纳物业管理费的《收款收据》（2011年3月至2018年12月）、龙惠清办理涉案房产管道燃气供应的相关手续、黄大倍及龙惠清填写的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申报委托书、黄水保等人的户口本（黄水保为黄大倍的父亲）、黄大倍就涉案房屋与租客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郑进展称其无法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刘起铨、陈春亦未到庭应诉，亦未对上述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又查，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显示，涉案房产现在的不动产证号为5000612872,购房性质为私人建房，登记类型为补发产权证，核准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权利人为刘起铨，附记载明“非市场商品房。该业主遗失该房屋原5000296933号房地产证补发。原证记载：1.该宗地土地用途为私宅用地，用地价款为0元；2.该宗地内建筑物未经建设主管部门和消防主管部门的检测；3.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核发此证；4.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已经公告，现期满无异议，颁发《房地产证》，同时该宗地上原已领取的房地产权利证书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审查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对执行标的主张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能否成立。黄大倍、龙惠清称其对涉案房产享有产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拟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黄大倍、龙惠清在2010年12月9日即与刘起铨在律师的见证下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书》，黄大倍、龙惠清委托黄水保向刘起铨转账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刘起铨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原件交由黄大倍、龙惠清保管且出具了相关的《声明书》，随后，黄大倍将涉案房产的电费缴纳账号进行变更且以黄大倍的名义向该房产的物业管理机构缴纳相应的费用，并以黄大倍的名义将该房产进行出租，黄大倍、龙惠清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已足以说明黄大倍、龙惠清在2010年12月9日后已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实际控制和管理。在黄大倍、龙惠清已向刘起铨支付相应对价的情况下，黄大倍、龙惠清系涉案房产的合法占有人。由于涉案的房产属历史遗留违法私房，不同于市场上的一般商品房，无法在交易实际完成后即时到房产管理部门进行变更，即涉案房产非因买受人黄大倍、龙惠清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在本案中，黄大倍、龙惠清为受让涉案的房产支付了对价，刘起铨已收取相应的房款，作为被执行人，刘起铨的财产并未因涉案房屋的转让而减少，涉案房屋转让并未损害郑进展的债权，执行涉案房屋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黄大倍、龙惠清要求解除及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不动产证号：5000612872），解除该房产的查封；二、驳回黄大倍、龙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郑进展、刘起铨、陈春亦共同负担。公告费450元，由刘起铨、陈春亦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据郑进展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大倍、龙惠清就案涉房产的权益能否阻却案涉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据黄大倍、龙惠清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案情，案涉房产早于郑进展对刘起铨形成债权时的2010年，已由刘起铨卖予黄大倍、龙惠清，而黄大倍、龙惠清在付清房款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房产，至于未能完成过户登记则是因为该房产的特殊性所致，并非黄大倍、龙惠清的过错。因此，黄大倍、龙惠清就案涉房产的权益保护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以阻却案涉执行。一审法院就此已有详尽评判，本院赞同，不再赘述。郑进展上诉中所述及的黄大倍、龙惠清与刘起铨之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观点和案涉房产拍卖后不影响黄大倍、龙惠清权益的主张，不具合理性，本院难予采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综上，郑进展的上诉主张和请求欠缺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郑进展预交），由郑进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德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方玉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