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9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某。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集宁区人民法院（2020）内090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的相关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某、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履行保险责任，赔付上诉人保险金20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投保时已诚实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依照法律规定，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对于保险人未询问事项，上诉人无从告知，也没有义务告知。被上诉人从未询问过上诉人“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这一问题，上诉人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的投保时间是2019年4月20日，而非2020年4月20日，且电子投保书是被上诉人处业务员曹俊芳自行操作完成，上诉人在投保时从未见过“投保告知”，完全不清楚项下具体询问内容，也没有在“投保告知”页面签过字。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曹俊芳拿来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不是“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过字，并按照曹俊芳的指示在方框中书写了内容，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明确询问过上诉人“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等具体问题。所谓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上诉人根本没有见过，对健康告知事项的确认，也非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回访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录音资料，形成于申请理赔前，申请理赔当天和获知拒保当天，而曹俊芳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言形成时间上晚于上诉人书面证言的形成时间，且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简单以曹俊芳出具的两份证言内容相悖不予采信，不符合民事证据认证规则。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中，冯某在答辩人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确认填写信息真实有效并清楚合同的权利义务。答辩人公司依法尽到了询问义务，进行了明确、具体的健康询问，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的病史，违反保险法规定和合同约定。因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患病史，严重影响到答辩人公司对被保险人进行风险评估的结果，从而作出错误的承保决定，故答辩人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合理合法。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单方解除保险合同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履行保单号887928139798《保险合同》确定的保险责任，赔付原告保险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9年4月20日，原告冯某在电子投保申请书上签字确认，其内容中要求原告冯某对该“03100035426506”电子投保书内容进行逐项确认、如内容真实、准确无误、在方框里打“√”，原告冯某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投保险种信息；健康告知、财务告知及其他告知；交费方式、银行账号等划款信息准确无误，并授权本公司银行转账方式通过以下指定账户划转首期、续期保险费该四项上打“√”。其中，电子投保书中显示“7.您是否有被保险公司拒绝承保，或加费承保、或延期承保，或附加特别约定承保的经历？原告冯某答案：否；9.您的父母、兄弟、姐妹是否患有恶性肿瘤、癌症、白血病、冠心病、心肌病、糖尿病、中风（脑出血、脑梗赛）、任何遗传疾病？原告冯某答案：否；11.您是否患有或曾经患有甲状腺结节、甲状腺功能衰退、肝炎或者肝炎病毒携带者、肝硬化、肾炎、肾病综合征、肾功能不全、帕金森病、系统性红斑狼疮、艾滋病？原告冯某答案：否”。（二）2019年4月25日，原告冯某通过保险业务员曹俊芳在被告新华人寿为自己投保康爱无忧A款恶性肿瘤疾病保险，保费6520元，保险金额200000元，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方式/交费期间为年交/20年，保险期间为终身；投保附加高额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2份，保费200元，保险期间至2020年4月25日，合计6720元。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4月26日，收款单位为被告新华人寿内蒙古分公司乌兰察布中心支公司。其中，交费日起为2019年4月20日。（三）2019年4月29日，被告新华人寿对原告冯某进行了微信回访，回访内容显示：第四项“您收到保险合同，并在回执单上签字了吗？”原告冯某选择“A.收到且亲笔签名”。第五项“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上是您和被保险人冯某（本人）亲笔签名的吗？原告冯某选择“A.亲笔签名”。第六项“投保提示书的内容您都了解吗？”原告冯某选择“A.了解”。第七项“您对合同中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的内容都了解吗？”原告冯某选择“A.了解”。第九项“您签收保单之日起15日内是犹豫期，在此期间您对保单如有疑义，可退还所交保费；犹豫期后退保可能会有一定的损失。您知道吗？”原告冯某选择“A.了解”。（四）2018年1月5日，原告冯某在乌兰察布市第三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中显示：甲状腺双侧叶结节。（五）2019年8月6日，原告冯某在乌兰察布市第三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超声提示中显示：甲状腺左侧叶等回声结节伴钙化，建议进一步检查，甲状腺双侧叶结节。（六）2019年10月15日，原告冯某在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超声检查报告单病史摘要中显示：甲状腺结节1年，甲状腺左侧结节，质地较硬，活动好。2020年1月19日，原告冯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状癌。且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24日，原告冯某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耳鼻喉科三病区住院治疗甲状腺乳头状癌。（七）2020年3月9日11时00分至12时00分，被告新华保险在新华保险乌兰察布中支客服大厅对原告冯某进行了两次理赔访谈记录，其中第一份中“4.人寿保险投保单上的业务员（保险代理人）是否详细询问过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并按您告知的实际情况如实反映在投保单上？冯某答：否。6.（保险代理人）业务员是否询问过您在投保前有住院治疗、门诊、急诊就诊记录及检查等情况？原告冯某答：问过，有已告知。”第二份中“5.您身体状况如何？原告冯某答：有肾脏病。6.您身体多会感觉不适？多会有症状去检查的？原告冯某答：2019年8月左右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检查发现甲状腺结节。8.您每年有定期体检吗？原告冯某答：没有”。（八）2020年4月3日，被告新华人寿内蒙古分公司向原告下发《合同解除通知书》及《理赔决定通知书》，合同结论为：解除合同不退费，依据为：故意不如实告知；理赔结论为：不予给付重疾保险金，依据是不如实告知。另查明，原告冯某父亲患癌，且其曾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被拒绝承保。以上案件事实由原告、被告提交的《保险合同》、微信回访记录、《病历》、《合同解除通知书》、《体检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冯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冯某于2018年1月5日在乌兰察布市第三医院超声检查中便检查出有甲状腺双侧叶结节，且其在2019年10月15日的超声检查报告中显示甲状腺结节1年，甲状腺左侧结节。但其在2020年4月20日签订的电子投保书中针对是否患有甲状腺结节、肾病综合征等一栏，其父亲是否患癌一项及是否被保险公司拒保过，都填写的否。原告冯某提出电子投保书中内容非本人意愿，且本人对投保告知内容并不知情，但原告冯某在电子投保申请书上亲自书写“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守利益的不确定性”，且对健康告知等事项选择了确认，应认定为其已知晓投保告知中的相关事项。另外，被告对原告冯某投保的微信回访记录中亦显示原告在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且对投保提示书的内容都了解。原告冯某出险后，与业务员曹俊芳多次确认投保告知书中内容，并提交与业务员曹俊芳的通话记录及业务员曹俊芳的证人证言予来证明投保告知书中内容非本人真实意义表示，但被告亦提交了业务员曹俊芳的证人证言，两份证据内容相悖，故均不予认可。故针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及依照《保险合同》赔付原告保险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的理由为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其有甲状腺结节的既往病史义务，影响了被告对原告的风险评估，从而做出了错误的承保决定，故要求解除合同并不赔付保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效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故对被告的辩论意见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冯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本案保险合同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冯某不认可其填写过电子投保书的询问事项，投保时也未见过投保提示书。庭审中，冯某认可投保后有电话回访，但未填写过微信回访问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但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冯某不认可其填写过电子投保书的询问事项，也不认可填写过微信回访问卷。对此争议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询问结果及微信回访记录系冯某本人所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曹俊芳在本案一审中虽先后出具了两份证明内容冲突的证言，但前一份证言有冯某提供的其他录音资料内容予以佐证，后一份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亦未能作出后一份证言推翻前一份证言的合理解释，按照证言出具时间先后顺序以及证人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判断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曹俊芳出具的后一份证言存在虚假陈述的较高盖然性。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保险理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20）内0902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冯某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合同号887928139798）有效，双方继续履行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冯某保险赔偿金200000元；四、驳回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案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 兰审判员 张丽君审判员 荆 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牛慧敏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