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沙岭子镇太师湾村。 法定代表人：张小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男，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螺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巩月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苏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斌，男，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龙汽车公司）、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北京戴姆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有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龙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上诉人北京戴姆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苏华，被上诉人张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龙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7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告对广龙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张有斌提交的证据3、4予以采信错误。该两份证据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判决仅以其与张有斌陈述相佐证为由予以采信错误。2、一审判决对张有斌提交的证据5予以采信错误。首先，该鉴定过程中驾驶人为张有斌雇用司机，与张有斌及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当予以回避。其次，鉴定车辆前期使用后停放两年多时间未按照产品服务手册规定进行正常保养，鉴定前亦未进行保养、维护，不符合生产者产品说明要求的正常状态，此情况下做出的鉴定不客观、不准确。再次，《鉴定意见书》超出鉴定范围，张有斌主张车辆摆动广龙汽车公司不能修理导致不能正常行使，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也是“在行驶过程中左右摆动厉害，无法正常行驶，确定是否属于质量瑕疵，是否影响安全运输驾驶”，而鉴定结果却没有得出行驶过程中左右摆动的结论，更没得出摆动原因系产品质量瑕疵并影响安全运输驾驶的结论。而对于鉴定出车辆现有状态下制动距离超标，制动性能不合格的结论，并非张有斌主张及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也不是张有斌要求广龙汽车公司修理不能修复的问题。因此，该鉴定意见被一审法院采信错误。3、张有斌无证据证明其要求广龙汽车公司对于车辆行驶中左右摆动进行修理而不能修复的证据，更没有证据证明行驶中左右摆动系产品质量不合格且不能安全运输驾驶。对于车辆刹车性能问题，张有斌既没有向广龙汽车公司提出过，也没有要求修理过，也没有证据证明无法修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法律条款确定责任及承担者，应根据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产品质量法》规定确定责任及承担者。一审判决已查明广龙汽车公司无过错，张有斌提出的行驶中左右摆动主张无证据支持，车辆制动性能问题又没有向广龙汽车公司提出过修理要求，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车辆修理不当以及不当停运的责任后果。假设争议车辆确实存在张有斌主张的质量责任，那么首先应查明是否有损害后果，谁有违法行为，谁存在过错，谁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广龙汽车公司明显不具备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该责任应由具有违法行为的过错者承担，且应当由过错者承担全部责任，无过错的广龙汽车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北京戴姆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3、判决被上诉人张有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张有斌提供的录音资料（即一审证据3）。该证据未当庭播放与质证，并无其它证据佐证，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合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即使假设张有斌提供的录音摘要内容属实（摘要与录音内容是否一致，未经庭审质证确定)，从其内容也仅看出张有斌与身份不明的不同人有过电话，其内容也多是张有斌有诱导性的自言自语，对方需要核实情况、协调或回访等，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更不能证明张有斌所说的“质量问题”经过多次维修仍不能解决。2、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张有斌提供的照片7张（即一审证据4）。张有斌提供的7张照片来源不明（如拍照时间、拍照地点、车辆是否为涉案车辆等均不明）、内容不明（如照片内是否为涉案车辆、是否为涉案车辆在进行与案件有关的维修等均不明），故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合法，更不能证明张有斌车辆经过多次维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从证据的三性对该证据进行审查，而仅据张有斌口述采信了该证据，与法无据，为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下称北京中机）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①北京中机超委托范围违法鉴定：一审法院经委托北京中机对涉案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左右摆动的现象是否属于产品质量瑕疵、是否影响安全运输驾驶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中机对车辆制动性能的鉴定超出了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属违法无效的鉴定。②鉴定程序不合法，应回避人员未回避，且采用该人员操作获得的数据。鉴定程序中对车辆驾驶环节，仅有鉴定人与需回避的张有斌方驾驶员在场，法官与上诉人等均不在场，且该驾驶人员操作车辆获得部分检测数据，鉴定人当庭承认驾驶人员对于车辆操作有一定的主动性，别人无法控制，而《鉴定意见书》未对该驾驶人员的操作数据予以排除，故该鉴定程序不合法、检测数据不客观、不合法。③鉴定方法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3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以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鉴定人也承认应整个鉴定全程都需遵守相关技术标准，而汽车行业的标准不仅有其适用的GB7258，还存在其它标准，如GB21861-201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方法》、GB18565-2016《道路运输车辆综合性能和检验方法》均应适用本案。但鉴定人在鉴定前未通过进地沟、用检验锤等方式对车辆当时市价状态（如查明是否存在间隙、磨损等）进行检测，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且鉴定前未查明车辆轮胎的胎冠花纹深度、磨损程度等，也未对车辆做四轮定位等，此必然影响到车辆检测数据的结果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该鉴定不合法、不科学。④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鉴定人当庭承认，其检测与鉴定意见仅针对检测当时的车辆状态，而该状态与张有斌购车时状态显然不同，鉴定也未查明车辆现状的具体原因，再考虑到车辆2年露天停驶、停放（2017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15日），明显违反《道路运输条例》及与之配套GBT18344-2016《汽车维护、检测、诊断技术规范》对车辆定期维护的要求，此必然将导致车辆各零部件生锈、间隙变大等异常情况，也必然影响到车辆检测数据的结果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⑤鉴定中的空载路试方法不符合GB7258。据GB7258第7.11.3条“如对空载状态复检结果有异议的，以满载路试复试结果为准”的规定，上诉人一审程序中一直对空载路试检验方法、结果均持有异议，且鉴定人也当庭承认，如在满载状况下进行测试，方向盘摆振问题应会有改善；显然，根据该国家标准，应对车辆进行满载路试检测，以获得准确的检测数据与鉴定，故本次鉴定意见不科学，不合法，不应采用。同时，即使在存在如上违法情况下，《鉴定意见书》仍明确且经鉴定人当庭确认，涉案车辆刹车不存在跑偏，而张有斌在其诉状、当庭陈述及相关材料中，均仅认为跑偏是车辆刹车系统存在问题，并无其它刹车问题（如制动距离、MFDD等），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中有关本案刹车性能中制动距离、MFDD的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4.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多次提及的涉案车辆在车管部门登记上牌与运输主管部门办理道路运输证前均通过法定强制性检测，且均结果合格，无张有斌所主张的质量问题的法定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据《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登记规定》等规定，涉案车辆在车管所登记上牌时必须通过检测，并需据GB21861-2014《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项目和方法》获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而方向盘、刹车系统等均为车辆登记时的必检项目。另据《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可知，涉案车辆在取得道路运输证前也必须通过运管部门据GB18565-2016《营运车辆综合性能要求和检验方法》对车辆技术性能的检验，只有车辆性能全部满足该标准要求才能获得“道路运输证”，而据该标准内明确的各检验项目与具体要求可知涉案车辆的方向盘摆振，刹车系统性能等均为检验项目。需说明的是，方向盘是否摆振，刹车是否跑偏均为表面现象，非隐蔽性问题，如其存在上述检验时即可查明，再结合涉案车辆顺利通过车管与运管部门组织的检验，且获得登记上牌与运输证的客观情况，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无张有斌主张的问题。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且多处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合同诉讼中向张有斌承担侵权责任违反现行法规。虽张有斌在案件中坚持本案为产品责任之诉，但其诉讼请求的实质内容（如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退车、返还购车款与赔偿停运损失等）为典型的买卖合同之诉，上诉人与张有斌无买卖关系，根据《合同法》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向张有斌承担责任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审理与判决原告与不同被告之间不同的法律关系，违反现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用《合同法》审理张有斌与汽车销售商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用《侵权法》审理张有斌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此两个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也即在一个案件中同时对不同当事人之间请求权基础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文件中的规定。3、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张有斌将车辆返还该车销售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张有斌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适用《合同法》判决张有斌将涉案车返还车辆销售商，但据本案现有证据，涉案车辆除仅更换过两次轮圈外，并无其它维修，对张有斌声称的方向盘摆振、刹车跑偏等问题，未进行过修理，事实上即使这些问题确实存在，完全可以、且也应通过修理（如更换总成）予以解决，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退车不符合《合同法》第111条、《产品质量法》第40条等规定。据《合同法》、《产品质量》（甚至是对消费者进行倾向保护《消费者权益法》对应的汽车三包）规定的基本精神，如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才会更换，更换不了的才会退车，本案远远未满足可更换或退车的法定条件，张有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与质量问题无关，而是张有斌故意将车辆停运导致。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张有斌车辆购置税、后门维修费、停运损失、鉴定费等，适用法律错误。张有斌主张的这些损失均为其与车辆经销商之间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对于后门维修费，后门损坏显然是张有斌超载或不当行为导致，非车辆质量，该费用应张有斌自行承担。停运损失为张有斌故意扩大到导致，《合同法》与《侵权法》均规定张有斌有义务采取有效措施以避免损失扩大，本案中张有斌在起诉前的2017年10月30日即将车辆停放在经销商处，通知经销商要求解除合同，也即在2017年10月30日起张有斌即不存在用该车进行营运的可能性，不会发生营运损失，但张有斌却于2017年12月22日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2017年12月28日即诉至法院，显然此道路运输证是张有斌为本案诉讼索赔目的而故意办理的，张有斌根本就不会用该车从事运输活动，根本无损失发生，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此承担责任，即是事实认定错误，也是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又判决停运损失，两者相互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对应的责任是恢复原状（如退货、返还购车款、税费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与有关责任的同时，又判决履行合同才可能获得的停运损失，此两者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判决在经销商向张有斌返还购车款时，未判定张有斌需支付车辆使用费或折旧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纠纷完全应通过售后服务解决，但因张有斌从一开始就坚持要求解除合同，相关责任应由张有斌自行承担。 张有斌辩称，广龙汽车公司、北京戴姆勒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购车款358000元；2、赔偿原告车辆购置税30598.29元；3、赔偿车后门维修费用3700元；4、赔偿停运损失546000元（截止至2020年5月27日），后期停运损失以每天600元计，直至被告实际退车及返还购车款之日止；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原告以358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广龙汽车公司购买了欧曼牌自卸货车一辆，6月30日交纳了车辆购置税30598.29元并由张家口市桥西区国家税务局出具了完税证明。2017年7月3日登记上牌，车牌号为冀Ｇ×××××。2017年12月22日，张家口市桥西区道路运输管理局给原告核发了道路运输证，该车用于道路运输。原告在购车当日发现升降泵缺液压油导致斗子无法升降，向被告广龙汽车公司反映后被告给加油解决。之后该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原告发现该车左右摆动，司机无法正常驾驶，就此问题向被告反映后，被告两次更换了前轮钢圈，但在更换后原告发现摆动问题仍未解决，经与被告广龙汽车公司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于10月30日将该车停于广龙汽车公司销售部至今。 在案件审理中，原告就涉案车辆摆动问题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是否影响安全运输驾驶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了［2020］车鉴字第0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载明“3.被鉴车辆静态检验：3.1对被鉴车辆底盘悬架及转向部件进行检验，确认车辆底盘悬架及转向各部件无受损痕迹，各拉杆球头无明显变形，未见车辆悬挂及转向部件存在改装加装情况。3.2对被鉴车辆轮胎进行检验，确认被鉴车辆前后轮胎型号、花纹一致，前后车轮气压均调整到标准气压。3.3对被鉴车辆制动系统经过静态检验，确认被鉴车辆制动系统为气压制动系统，前后车轮均为鼓式制动器，制动管路连接良好无漏气现象，制动踏板无运动干涉。4.被鉴车辆动态检验：4.1在平坦、硬实、干燥和清洁的道路上对被鉴车辆进行动态检验，发现车辆在以一定速度正常向前行驶的过程中，车辆驾驶室出现较大幅度摆振，导致方向盘也出现明显摆振。4.2在对被鉴车辆进行动态检验过程中，发现车辆还存在制动性能不足的情况，故对被鉴车辆进行制动性能路试动态检验，检验如下项目：①充分发出的平均减速度MFDD；②制动距离；③协调时间；④是否驶出3m车道边线。按照国家强制性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GB7258-2017）规定的测试方法，将被鉴车辆置于空载状态下，在硬实、清洁、干燥的沥青路面上，行驶在3m宽的车道边线内，平稳驾驶被鉴车辆至规定初速度30km/h后，急踩制动，直至被鉴车辆停稳。经检验，发现被鉴车辆制动性能检测数据如表1所示： 表1被鉴车辆路试制动性能检测数据 检测项目检测数据1MFDD3.25m/s²2制动距离12.0m3协调时间0.33s4是否驶出3m车道边线否五、分析说明：1.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GB7258-2017）第6.7条规定“机动车在平坦、硬实、干燥和清洁的道路上行驶不应跑偏，其方向盘（或方向把）不应有摆振、路感不灵或其他异常现象。”根据被鉴车辆检验结果可知，车辆在平坦、硬实、干燥和清洁的道路上以一定速度正常向前行驶的过程中，车辆驾驶室出现较大幅度摆振，导致方向盘也出现明显摆振，即被鉴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GB7258-2017）第6.7条规定“机动车在平坦、硬实、干燥和清洁的道路上行驶不应跑偏，其方向盘（或方向把）不应有摆振、路感不灵或其他异常现象”的要求。2.根据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GB7258-2017）的行车制动性能检验技术要求进行分析，确定被鉴车辆的行车制动性能各项检测结果如表2所示，其中MFDD和制动距离反映出被鉴车辆行车制动的能力；协调时间是指在急踩制动时，从脚接触制动踏板时起至被鉴车辆减速度达到75%MFDD时所需的时间，反映出驾驶员操纵被鉴车辆制动系统直至其有效发挥作用的速度；而“是否驶出3m车道边线”反映出被鉴车辆制动时的稳定性。以上四项中被鉴车辆MFDD和制动距离均不合格，说明被鉴车辆制动已出现问题，在行驶过程中已经不能稳定、有效地减速和停车，故认定被鉴车辆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 表2被鉴车辆制动性能检测结果 检测项目检测数据标准值检测结果1MFDD3.25m/s²≥5.4m/s²不合格2制动距离12.0m≤9m不合格3协调时间0.33s≤0.60s合格4是否驶出3m车道边线否否合格根据检验分析结果可知，被鉴车辆不符合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2、GB7258-2017）规定，被鉴车辆在以一定速度正常向前行驶的过程中出现较大幅度摆振，存在质量问题，且现有状态下被鉴车辆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上述问题均会影响到车辆的正常安全运输驾驶。 综合上述分析结果最终认定：被鉴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现有状态下被鉴车辆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均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运输驾驶”。最终鉴定意见为“冀Ｇ×××××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车辆现有状态下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均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运输驾驶”。原告支付鉴定费52000元。 又查，原告就其停运损失向法院提出评估，法院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其评估意见为“日停运损失共计600元”。原告支付公估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经鉴定“冀Ｇ×××××欧曼牌自卸货车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车辆现有状态下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均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运输驾驶”，涉案车辆经被告广龙汽车销售公司售后多次维修仍未解决左右摆动的问题后，已不能实现原告购车正常经营的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退货并返还购车款35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该款由销售者被告广龙汽车销售公司予以退还。该款退还后，被告广龙汽车销售公司可依据与被告北京戴姆勒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解决该款的承担问题。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与被告广龙汽车销售公司的销售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因车辆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由生产者即被告北京戴姆勒公司承担。二被告主张该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维修费3700元系在鉴定时，因该车后门损坏，为确保鉴定正常进行，由原告垫付维修费进行的维修，该损失事实存在，被告北京戴姆勒公司应予承担。原告所主张的营运损失，其于２０１７年１２月２２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此时该车辆才能合法营运，故营运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２0１７年１２月２3起计算。对于营运损失时间，考虑车辆每年的正常年检、雨雪等影响正常行驶的因素，法院综合认定涉案车辆每年的正常行驶时间为10个月，因2020年疫情期间停产停业，法院酌定2020年期间至判决作出之日原告的正常行驶时间为3个月，故原告的停运损失为23个月即600元﹡22个月﹡30天＝396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车辆购置税30598.29元、后门维修费用3700元、停运损失396000元、鉴定费合计55000元，共计485298.29元，该损失由被告北京戴姆勒公司予以承担。判决：一、被告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有斌购车款358000元。原告张有斌于收到款项当日将冀Ｇ×××××欧曼牌自卸货车退还被告，并协助将该车辆变更于被告名下，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二、被告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有斌车辆购置税30598.29元、后门维修费用3700元、停运损失396000元、鉴定费55000元，共计485298.2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有斌购买了北京戴姆勒公司生产、广龙汽车公司销售的欧曼牌自卸货车发生产品质量瑕疵问题引起的纠纷，该产品质量瑕疵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涉及产品的生产者责任与销售者责任，故张有斌将该车辆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一审法院将该车辆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作为共同被告在同一案件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广龙汽车公司、北京戴姆勒公司均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张有斌提交的证据录音资料、照片7张及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错误。因上述证据均系张有斌为了证明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瑕疵的证据，特别是张有斌提供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冀Ｇ×××××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车辆现有状态下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均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运输驾驶”，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明确证明了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的事实。广龙汽车公司、北京戴姆勒公司对张有斌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其作为被告方依法负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无质量瑕疵的义务，或者证明鉴定意见书存在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事由时申请重新鉴定，其对反驳张有斌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依法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张有斌所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瑕疵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广龙汽车公司、北京戴姆勒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广龙汽车公司上诉称其对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瑕疵无过错，其不应对张有斌承担责任。因张有斌购买车辆的目的是正常安全运输驾驶，现该车存在质量问题且影响其安全驾驶，经过修理仍未解决车辆质量瑕疵问题，张有斌依法可以选择退货、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承担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广龙汽车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销售者，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张有斌购车款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广龙汽车公司向张有斌返还相应的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对广龙汽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北京戴姆勒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赔付张有斌车辆购置税、后门维修费、停运损失、鉴定费适用法律错误。因北京戴姆勒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生产者，依法应当确保其生产的车辆不存在质量瑕疵和安全隐患，现该车辆的质量瑕疵问题系其作为生产者的原因所致，因产品质量瑕疵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有斌主张的车辆购置税属于其在向销售者支付购车款后依法缴纳的税费，属于张有斌因购买车辆造成的损失，该税费未向车辆销售者缴纳，北京戴姆勒公司依法应予赔偿。对于张有斌主张的后门维修费，因不属于车辆质量瑕疵造成的，依法北京戴姆勒公司不予赔偿。对于张有斌主张的停运损失，因张有斌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为了营运获得利益，其车辆在发生产品质量瑕疵后未能营运，必然发生停运损失，故车辆生产者北京戴姆勒公司依法应予赔偿。但对于赔偿的数额，一审判决认定张有斌停运损失期间23个月，但该期间内包括了张有斌对车辆的鉴定期间，经查阅一审卷宗，从2018年5月12日张有斌向一审法院递交《确定鉴定事项申请》至《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机构开始鉴定工作的前一天即2019年5月7日共计长达355天的期间，该期间为张有斌为了鉴定的准备期间，不是有效鉴定期间，一审判决将该期间的停运损失由北京戴姆勒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为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3个月停运损失期间中将该355天扣除后的期间，认定为张有斌的停运损失期间，故北京戴姆勒公司应当赔偿张有斌的停运损失应为：600元／天＊（23个月＊30天-355天）＝201000元。对于张有斌主张的鉴定费用，因属于张有斌为查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及鉴定停运损失数额发生的鉴定费用损失，依法应由车辆生产者北京戴姆勒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7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有斌车辆购置税30598.29元、停运损失201000元、鉴定费55000元，共计286598.2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3元，由张有斌负担4899元，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30元，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9元，由张有斌负担3513元，张家口广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70元，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0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