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街道办事处大关村五组。经营者：何争明，男，汉族，1983年10月11日生，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君，贵州普众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新卫，男，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杰峰，男，土家族，1975年1月2日生，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3号B幢6层B号。法定代表人：罗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龙玲，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以下简称豪迈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谯杰峰、贵州泰铭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铭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豪迈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谯杰峰只是公司员工，应由泰铭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二、泰铭公司否认项目公章，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应当认定该公章真实有效。三、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宏源电力承建贵安联通变电站，谯杰峰也是受雇于宏源公司并以泰铭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约，宏源公司法人代表梁军向上诉人支付了10000元。四、泰铭公司明知他人以自己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却不作否认，应当视为其同意签订该合同。被上诉人泰铭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谯杰峰也不是泰铭电力的员工，泰铭电力公司也没有指定谯杰峰为公司的负责人。因此上诉人称谯杰峰是泰铭公司负责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明确，谯杰峰是案外人向贤友、赵友谊雇用的，并且签租赁合同是受此案人的指使和安排，而谯杰峰、向贤友、赵友谊均不是泰铭公司的员工。因此本案的租赁合同与泰铭公司无关，上诉人要求泰铭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只能基于谯杰峰或案外人向贤友、赵友谊，租赁合同的效力不应无原则地延伸到案外人贵州宏源电力公司，更不应该延伸到泰铭公司。2.虽然租赁合同上的泰铭公司的项目章不是泰铭公司的章，泰铭公司不认可项目章的代表性。根据谯杰峰在一审中的陈述，是案外人向和赵将盖有项目部的合同交给谯去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并且该租赁合同第一条明确规定承租方在租赁周转材料时必须持有单位介绍信和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经办人谯杰峰没有持有泰铭公司的任何授权书和介绍信以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因此谯杰峰和泰铭电力不够成代理关系。上诉人无理由相信谯杰峰在有代理权，后果只能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本案租赁材料的接收、退换和租金的结算均是谯杰峰或其安排的人员与上诉人对接，并且已付的9万元租金也是谯杰峰在支付的。泰铭公司没有参与租赁合同的履行和结算，因此上诉人的该笔租赁业务与泰铭电力无关。4.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其履行合同的收发凭证载明的租用单位是贵安新区中国移动和中国联通，主张租金依据结算的单据载明的租用单位是贵安新区中国移动，这些收发凭证和结算单据均没有泰铭电力的签章，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交货地点是贵阳火车站或者上诉人的仓库而不是项目工地，因此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租赁物已经交付到泰铭电力的工地上，上诉人在上诉状称租赁材料用在泰铭电力的项目上，与其提交的证据是不相吻合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谯杰峰答辩称：我是一个打工仔，我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有泰铭电力的项目组说明公司给了我介绍信和权利；两个工程对外是一个工程，对内是两个小工程，我虽然是管理，对外我还是泰铭电力的一个员工，我间接就是泰铭电力的人。所以应由泰铭公司承担本案责任。豪迈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及费用383506.77元，违约金10万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钢管4.912吨、扣件3675套、顶托314套、钢管调节头76套。如不能归还，则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合计25732.2元；4、判令被告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每日57.55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毕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以豪迈租赁站为出租单位（甲方）、泰铭公司为承租单位（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有1、乙方向甲方租赁周转材料时必须持单位介绍信，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方可办理租赁合同。2、日租金架管2.333元/吨、扣件0.007元/套、钢管接头0.02元/支、可调顶托0.06元/套，赔偿价格均按当时市场价。3、租赁费按日计算，甲方凭本库房出具的发料单为租赁计算依据，每月结算租金一次，最迟不超过十天，否则甲方收取乙方租金总额每天3%的滞纳金和材料总价值20%的违约金，超过一个月以上的，按合同法撤销合同，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损失由乙方承担。4、提货和退货的运输及吊装费均由乙方自理，上、下车费每吨15元，如需运输，乙方向甲方支付每吨进出各50元。5、不能修复使用和丢失的材料按单位价值的100%赔偿，甲方何时收到乙方材料赔偿款，何时不收取乙方租金，否则按合同收取租金。6、乙方应按合同的规定缴纳租金及费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强制收回租赁物资。该合同首部双方无签章，尾部甲方处加盖豪迈租赁站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泰铭公司110KV贵安新区联通变电站项目部印章，加盖印章后被告谯杰峰在负责人处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承租人提供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期间承租方也陆续返还了部分材料。在原告制作的发、收货凭证上，承租单位部分载明贵安新区中国移动、部分载明贵安新区中国联通，在发、收货单据上代表承租方签收的人员均系受谯杰峰安排。从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谯杰峰安排的人员陆续进行租金及费用结算，在原告制作的结算单据上载明的租用单位均为中国移动贵安新区，根据结算单据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承租方共计欠付租费473506.77元，并尚有钢管4.912吨、扣件3675套、顶托314套、钢管调节头76支未返还；此期间谯杰峰支付了9万元。后原告以诉称事实与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泰铭公司认可110KV贵安新区联通变电站系其承建，但否认中国移动项目与其有关。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两份与泰铭公司有关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2019）黔01民终6373号、（2020）黔01民终541号，两份判决主要认定110KV贵安新区联通变电站系案外人贵州宏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挂靠泰铭公司实施，两案中泰铭公司均提到其公章被私刻。此外，原告还提供了2020年5月6日购买钢管、扣件、顶托、套管等建筑材料的增值税发票及销货清单，显示其主张的赔偿价格低于购买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与原告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实际相对人。对此焦点，一审法院意见如下：首先，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系以泰铭公司作为承租单位，未加盖该公司公章，在合同尾部加盖了泰铭公司承建的联通变电站项目部印章，无论该印章是否伪造，泰铭公司是否承担合同主体责任，根据九民纪要的相关解读，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员在盖章时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或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泰铭公司是否有让原告相信系追认合同效力的行为。其次，本案中被告泰铭公司明确否认谯杰峰系其工作人员，谯杰峰亦否认与泰铭公司具有关联，则谯杰峰不具备代表或代理泰铭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权限，从合同签章的顺序来看，也系先加盖泰铭公司项目部印章再由谯杰峰签字，加盖泰铭公司项目部印章与谯杰峰签字并不具有内在联系，谯杰峰的行为不构成代表或代理泰铭公司。第三，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周转材料时必须持有单位介绍信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谯杰峰签订合同时向其出示了泰铭公司的介绍信以及营业执照复印件，或者具有其他令原告相信其具有代表或代理权的书面材料，谯杰峰的行为亦不宜认定为表见代理，不应由泰铭公司承担责任。第四，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交付的建筑材料均系谯杰峰安排人员收、退，租金费用结算也系谯杰峰安排人员与原告对接，此前原告已收取的9万元租金也均系谯杰峰支付，同时原告提供的材料收发凭证中载明的租用单位存在“贵安新区中国移动”、“贵安新区中国联通”两个不同名称目，结算单据中载明的租用单位更是只有“贵安新区中国移动”，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联通变电站项目系泰铭公司承建的情况下，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材料是否全部使用于该项目不能确定。第五，谯杰峰主张其与原告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系受其老板向贤友、赵友谊委托，但一方面谯杰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此种代理或代表关系，另一方面租赁材料收、退，租金费用结算均系谯杰峰安排人员与原告对接，租金支付也系谯杰峰实施，谯杰峰与向贤友、赵友谊之间关系不应对抗原告，不影响原告要求谯杰峰承担合同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泰铭公司不应向原告承担案涉租赁合同主体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由行为人谯杰峰自行承担。被告谯杰峰至今仅向原告支付租金9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欠付租金、未返还材料数量、不能返还时的赔偿价值、后续租金等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并未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合同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自身进行了调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与被告谯杰峰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被告谯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欠付租费383506.77元；三、被告谯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钢管4.912吨、扣件3675套、顶托314套、钢管调节头76支，若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25732.2元；四、被告谯杰峰从2020年1月1日起，继续按日租金钢管2.333元/吨、扣件0.007元/套、顶托0.06元/套、钢管调节头0.02元/支的标准向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支付租金至上述材料全部返还或赔偿完毕之日止；五、被告谯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违约金50000元；六、驳回原告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2元，诉讼保全费3066元，共计12158元，由被告谯杰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阳新卫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目的：被上诉方委托梁军向上诉方支付了10004.77元的款项。梁军系宏源电力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宏源电力与泰铭公司有内部合作关系。所以泰铭公司是本案的合同主体。谯杰峰提交以下证据：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目的：我是向贤友和赵友谊签订的管理人员，还证明了工地就是泰铭公司包的。因为这个公司确实是泰铭公司程建的，充分说明了他们的关系。上面的章就足以证实了泰铭公司对我的委托；两个工程对外是一个工程，对内是两个小工程，我虽然是管理，对外我还是泰铭公司的一个员工，我间接就是泰铭公司的人。上诉人质证意见：针对谯杰峰的这份协议书没有异议。认可其证明目的和三性。泰铭公司质证意见：针对上诉方的这个付款凭证，首先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2月14日,不是新证据，其次证据内容只是反应了梁军和阳新卫之间的款项往来，该证据内容本身不能证明泰铭公司和梁军之间的委托关系，也不能证明泰铭公司与宏源电力的内部合作关系。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款项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针对谯杰峰的这个协议书，这个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向贤友、赵友谊和谯杰峰建立的是工程上的转包或分包关系，不是聘用关系。该份协议书不能证明谯杰峰和泰铭公司的人员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向贤友、赵友谊与泰铭电力有密切的关系，也不能证明两个工程对外是一个工程的内容，也不能证明谯杰峰受泰铭公司的委托。谯杰峰质证意见：针对上诉方的这个付款凭证就是宏源公司的老总为了协调租赁尾款的关系先打了10004.77元给他，余款等结算后再付。对以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以上证据，只能证明梁军和阳新卫之间存在付款事实，不能证实梁军与泰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协议书一方面是复印件，难以确定真实性，即便为真，也只能证实其与赵友谊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不能证实泰铭公司与本案的关系。故本院不予采纳，无法认定新的事实。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铭公司是否庆当作为承租人主体如何确定。本案中，案涉《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承租人处加盖有泰铭公司联通变电站项目部印章，但签约经办人并未持有泰铭公司出具的有效的委托授权书、介绍信等以证实谯杰峰具有泰铭公司代理权，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涉案租赁材料发货单中大部分发货单的承租单位载明为“贵安新区中国联通”，少部分载明为“贵安新区中国移动”，在泰铭公司不认可“贵安新区中国移动”为其承建项目时，豪迈租赁站也无法证实“贵安新区中国移动”确为泰铭公司承建项目，而出租方与承租方定期签订的《租金结算表》载明的租用单位均为“中国移动贵安新区”，故以上事实，也不足以证实租赁材料均由泰铭公司承建的项目实际使用。而从相对人的主观方面看，其在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向甲方租赁周转材料时必须持单位介绍信，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方可办理租赁合同”，而本案中谯杰峰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向出租人出示泰铭公司的授权书或介绍信，说明豪迈租赁站在签约时并未尽到审查谯杰峰身份的善良审慎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人的主观善意要件。故谯杰峰的签约行为，对泰铭公司既不能构成有权代理，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签约的法律后果不能归属于泰铭公司，而应由实际签约人谯杰峰承受。综上所述，上诉人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092元，由上诉人贵阳金阳豪迈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彭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