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094号原告：王彦涛，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田有，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金宏波，女，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被告：郑香彬，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林甸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炎，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彦涛与被告金宏波、郑香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彦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龙田有，被告金宏波、郑香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炎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彦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广州市麦菲啤酒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菲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金宏波、郑香彬返还承包费150000元及利息、担保费50000元及利息（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12日、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金宏波、郑香彬赔偿损失63840元（为生产购买的啤酒桶21840元、设备42000元）；4.诉讼费金宏波、郑香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麦菲公司（已注销）成立于2015年，金宏波、郑香彬是公司股东，各占股70%、30%。2018年3月1日，原告与麦菲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经营麦菲公司位于白云区太和镇大沥村啤酒厂，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承包价150000元。2018年3月12日，原告按照金宏波要求转款150000元，并于同年8月12日转50000元担保费给金宏波。根据合同约定，麦菲公司应保证公司资质的有效性、合法性。之后，原告购买原材料并投入生产。2018年5月17日，白云区太和镇食品药品监督局（以下简称太和食药监督）的人员责令麦菲公司停产并罚款，同时查封设备，原告告知麦菲公司，金宏波承诺会尽快恢复合法经营和制造。后太和食药监督以麦菲公司没有生产许可证为由再次责令原告停产，原告经了解得知麦菲公司无生产许可证，一直处于无证非法制造啤酒的状态。麦菲公司故意欺诈，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对方的损失。2019年11月，原告第一次起诉麦菲公司，金宏波、郑香彬为了逃脱法律责任将公司注销，现原告依法起诉两位股东。被告金宏波、郑香彬共同辩称，一、本案所涉《承包合同》的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限，且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合同的撤销权已经消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承包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日，原告声称被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产发生于2018年5月，这两个日期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一年。即使在原告声称麦菲公司被有关部门查处，其“才知道”麦菲公司没有生产资质的2018年5月后原告仍继续行使《承包合同》相关权利，应视为原告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此时撤销权亦已经消灭。二、麦菲公司并没有违反《承包合同》的约定，签订合同时并不存在欺诈行为，麦菲公司未承诺拥有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及生产啤酒的资质，麦菲公司签订合同时向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合同约定是对现有资质真实性合法性承诺。三、原告称2018年5月17日被责令停产并罚款并不是事实，麦菲公司自始没有收到过任何行政处罚告知书，亦从未被进行行政处罚。四、原告因经营不善，而恶意违反合同约定，采取消极躲避导致麦菲公司损失惨重，不得不停业注销。原告一直未能依约支付担保费用，经被告再三催促之下，原告才于2018年8月12日支付第一笔担保费50000元。《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应承担承包期内所有债务，但原告在拖欠其自行雇佣的四名员工工资，并拖欠多月场地水电费及租金后不知去向。在无法找到原告的情况下，为遣散原告雇佣的员工，交还场地给出租人，被告于2018年11月代原告垫付了工人工资、遣散费、水电费、租金等。原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是麦菲公司的债务人。五、麦菲公司清算程序合法，原告非已知债权人，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并非明知存在或可能存在债权。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麦菲公司（甲方）与王彦涛（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标的：麦菲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物是以盘点实物清单为准附件1）；承包时间：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承包价格：150000元；保证金150000元，分三次付清，合同签订后3个月付款50000元；甲方双方共同出代表对公司设备、资产、物品等进行清点并共同出具清单附件1，生产设备、固定资产、售酒设备等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生产用原材料清点后由乙方按照采购价支付给甲方；责任及义务：甲方提供所有资质，保证企业资质的合法有效，同时协调乙方对相关政府部门相关事务的协调接洽，提供产品及商标使用权，提供生产技术及人员培训，以及定期技术维护和新品研发推广。乙方保证承包期内合法安全经营，安全责任由乙方负责，新增债权债务乙方负责。2018年3月12日，王彦涛按照麦菲公司指示将150000元承包费转账给案外人岳春庚，同年8月12日将第一笔保证金50000元转账给金宏波。王彦涛自述其于2018年7、8月期间停止经营，对于损失情况举证了2018年6月13日的《收据》和2018年11月2日的《收款收据》为证。《收据》显示，交款人刘文刚，购买物品是储酒罐12台，每台3500元，合计42000元。《收款收据》显示，客户名称王彦涛，购买物品啤酒桶，共1040个，单价21元，合计21840元。王彦涛当庭解释，刘文刚为王彦涛雇请的员工，《收款收据》所涉交易发生于2018年5、6月，后因为诉讼需要故在11月要求交易方出具了《收款收据》。金宏波、郑香彬质证认为，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据》无法显示所购物品用途，《收款收据》证实了王彦涛经营活动不迟于2018年11月。金宏波、郑香彬自述，因王彦涛无故不交纳厂房租金、不支付工人工资，导致金宏波、郑香彬垫资，并举证了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收据》，2018年11月刘文刚、胡龙出具的《证明》《收据》《代付工资证明协议》等证据。经关联案件搜索，2019年2月19日，王彦涛以麦菲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王彦涛与麦菲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判令麦菲公司返还承包费、担保费并赔偿损失，案号（2019）粤0111民初5604号。该案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麦菲公司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被退件，后因麦菲公司注销，王彦涛变更被告为金宏波，本院依法向金宏波身份证住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被退件，故本院依法向金宏波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并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宏波缺席），当日王彦涛自行撤回该案的起诉。2019年10月23日，王彦涛以金宏波、郑香彬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王彦涛与麦菲公司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判令金宏波、郑香彬返还承包费、担保费并赔偿损失，案号（2019）粤0111民初34598号，2019年11月5日因王彦涛未按期缴纳诉讼费，该案裁定按王彦涛撤回起诉处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因金宏波、郑香彬下落不明于2020年2月12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金宏波以其户籍地为河北省为由于2020年4月21日书面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查，金宏波担任麦菲公司股东时工商登记中使用的身份证住址为黑龙江省，有效期自2007年5月23日至2027年5月23日。金宏波提出管辖权异议时提交的身份证显示，住址是河北省，有效期自2016年8月29日至2036年8月29日。麦菲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经营范围：中餐服务、西餐服务、小吃服务、啤酒制造、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股东为金宏波、郑香彬，分别认缴出资350000元、15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2056年12月31日。2018年10月19日，麦菲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清算组成员为金宏波、郑香彬。2018年10月26日，清算组将公司解算清算事宜在广东建设报公告并于同年12月11日出具清算报告，认为麦菲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公司剩余财产按比例返还股东，同日麦菲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庭审中，金宏波、郑香彬确认麦菲公司未取得啤酒生产许可证。另，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就《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向双方当事人释明。释明后，王彦涛书面申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其他诉请、证据、庭审意见均不变更。被告则认为涉案合同实为资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若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则应充分考虑合同已经履行且王彦涛通过麦菲公司资产获得一定财产利益等情况合理判定责任比例。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收据、工商登记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标的物是经营管理权，麦菲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生产设备、固定资产、售酒设备、合法有效的企业资质给王彦涛，同时麦菲公司还需要提供生产技术及人员培训，从文义上，合同体现了王彦涛需要利用麦菲公司的资质、设备、技术等从事啤酒生产，并支付对价给麦菲公司，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为王彦涛使用麦菲公司资质对外从事啤酒生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麦菲公司并未取得啤酒生产的相关许可，其与王彦涛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承包合同》无效，王彦涛支付给麦菲公司的承包费150000元、保证金50000元，麦菲公司应返还给王彦涛。对于金宏波、郑香彬抗辩王彦涛有实际使用其资产取得了一定收益，对此金宏波、郑香彬并未举证证实，亦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至于王彦涛主张的利息和其他损失赔偿问题，王彦涛希望从事啤酒生产，却未审核麦菲公司是否获得了相关食品生产许可，其对于涉案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本院酌情确定本案立案之日前的利息损失由王彦涛自行承担，自2020年1月7日起麦菲公司应以2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给王彦涛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王彦涛举证的交款人为刘文刚的《收据》，刘文刚是否是代替王彦涛支付该款并无证据证实，所购买的物品现存何处、是否不具有使用价值或灭失无证据证实，而客户名称为王彦涛的《收款收据》，开具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这与王彦涛所述于2018年7、8月停业自相矛盾，且王彦涛并未举证证实《收款收据》是交易后补开以及所购物品现存何处、是否不具有使用价值或灭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彦涛在无法举证证实所购买的物品与本案有关以及耗损或灭失转化为王彦涛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麦菲公司赔偿购买物品损失638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金宏波、郑香彬的举证及自述，其确认是在2018年11月时知晓王彦涛拖欠租金、水电费、工人工资，停止承包经营的事实，而在此之前双方还处于承包经营合同履行阶段，麦菲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在未了结与王彦涛已签订的合同情况下时却不书面通知王彦涛，存在重大过错，金宏波、郑香彬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违反了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的义务。金宏波、郑香彬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王彦涛未能及时申报，而债权未获清偿，故金宏波、郑香彬作为麦菲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对王彦涛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彦涛的损失，麦菲公司注销后，王彦涛已无法申请麦菲公司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案涉债权已无法清偿，金宏波、郑香彬应就其清算行为未给王彦涛造成损失或仅造成部分损失予以举证，但审理中金宏波、郑香彬未能提供麦菲公司清算的资产状况、债务清偿状况等其他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金宏波、郑香彬应对王彦涛未获清偿的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金宏波、郑香彬连带赔偿原告王彦涛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8元，由原告王彦涛负担1272元，被告金宏波、郑香彬共同负担398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蕾人民陪审员  区丽文人民陪审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何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