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961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东门南路3001号天俊大厦3层3C02。法定代表人：曹腾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法定代表人：李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全，该公司员工。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图公司）与被告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物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猎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被告南方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全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该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小野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南方传媒发行物流（微信号为×××）上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共计23张，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南方物流公司辩称：一、被告并未侵害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权。1.本案涉及作品并非单独的图片，而是包含文字的摄影作品。若分割为一张张图片，就破坏了原作品的完整性。2.原作品的著作权人小野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涉案摄影作品并呼吁转发。被告转载作品虽有删减调整，但并未改变原作品核心思想，同时注明了作者身份。二、原告无权就涉案作品转载行为主张权利。1.依据原告提交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第二条及该协议附件图片，表明原告取得的是作者拍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是作者2015年12月5日发表的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摄影作品中剥离出来的一张张图片与原摄影作品并不相等，孤立的图片，或者仅仅是图片集合不能体现原摄影作品“关爱老年人”的主题意图。2.本案原告2019年8月16日通过协议获得作者拍摄图片的网络传播授权，以及对相应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维权的权利，在此之前，原告对涉案图片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即使原告认为其通过授权协议获得的网络传播权包含原作者2015年12月5日发表的摄影作品，但该授权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其也无权对获得授权之前的著作权益争议提起诉讼。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猎图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网络技术研发；计算机软件开发；经营电子商务；从事广告业务；摄影服务；信息咨询；知识产权代理等。被告南方物流公司系成立于1993年6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零售；服装服饰批发；化妆品零售；化妆品批发；家具销售；家居用品销售；文具用品零售；文具用品批发；体育用品及器材批发等。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南方传媒发行物流”（微信号为×××）的认证账号主体。二、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2019年8月16日，著作权人小野公司和摄影师丁国良签署的《法人作品说明》，载明摄影师丁国良在2008年至2015年间在厦门、邵武拍摄完成若干作品，其中包括案涉权利图片，丁国良明确案涉权利图片属于法人作品，全部著作权属于小野公司所有。同日，小野公司和摄影师刘亚、丁国良签署的《委托拍摄作品说明》，载明摄影师刘亚、丁国良受小野公司委托，于2015年8月至11月在厦门拍摄完成若干作品，其中包括案涉权利图片，刘亚、丁国良明确其对所列图片不享有任何权利，全部著作权归小野公司所有。同日，小野公司（授权人）与原告（被授权人）签署了《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小野公司将授权委托书附件所列图片作品的发行权、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原告，授权期限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原告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等。该委托书附件包括若干摄影作品，其中包含23张案涉权利图片。（见附表）原告为证明其权利主张，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创作说明及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载明了该图片的类型、大小、拍摄时间等拍摄参数和信息。2.权利图片首发网站登录信息截图及账号登录、首发情况视频，显示登录微信公众号平台，认证主体为小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小野杰西（微信号：×××）于2015年12月5日发布了标题为《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的文章，于2016年1月24日发布了标题为《时光穿越，爷爷瞬间年轻50岁！》的文章，案涉权利图片等系列作品作为以上两篇文章的附图。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4日，经原告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3份，显示文件名称为“猎图-广西日报社+玉林市胜利物业+南方传媒发行物流+佳兆房地产中介.mp4”等,“文件说明”记载被告等公司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影作品取证。根据录屏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南方传媒发行物流”（微信号为×××）于2016年1月26日发布了《孙子给85岁爷爷拍了一组照片，帅遍了全中国》一文，该文中载有被诉侵权图片23张，文末载有“摄影师：小野杰西”。经比对，上述被诉侵权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图片两两均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表示于接到原告邮件通知后即删除了涉侵权推文。原告确认涉侵权作品已删除。四、被告抗辩不侵权的情况被告提交了小野杰西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12月5日发表的案涉图片所在文章《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的截图，并指出文章末尾有“转给你身边的每一位朋友，告诉他/她，孝，刻不容缓”的表述，拟以此证明原告同意被告转载涉案作品。对此，原告表示：1.2016年12月20日，小野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发表转载声明，要求原创作品转载需经授权，转载公众号内文章，须在文章最后插入原作者微信二维码。2.被告是重新编辑排版，将未获授权的两篇文章精华部分重新汇编成一篇新的文章，违反了微信平台转载规则，被告不符合开放转载（文章底部显示原创公众号来源）、白名单转载（须获原创公众号添加转载白名单）、分享页转载（修改原创文章内容和样式，须获原创公众号添加转载白名单）的情形。3.上述“转给你身边的每一位朋友……”的表述针对的是读者转发到朋友圈等情况，没有明确表示允许商业公司未经授权就把劳动成果通过简单复制抄袭编辑成新的文章发表，并带上被告的微信号，达到获取商业利益的目的。五、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主张经济损失27600元，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合理费用中包含人工调查费1500元、时间戳公证费及人工费500元。提交了2019年11月21日小野公司向原告开具的五张发票，拟证明其依据《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向小野公司付款情况；并提交了一张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的时间戳服务费发票，金额5000元，销售方为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方为原告。原告为证明拍摄权利图片的摄影师的知名度，还提交了多张新浪网等机构授予的获原告猎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野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该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小野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被告在微信公众号南方传媒发行物流（微信号为×××）上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共计23张，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诉至法院。奖证书照片、网络媒体的报道截图等。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主张权利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案涉权利图片是以老年人作为拍摄对象，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创作说明、涉案作品高清大图详细信息、首发网站登录信息截图及查看账号登录、首发情况视频、《法人作品说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小野公司为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小野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约定将案涉权利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给原告，因此，本院确认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被告自认是于收到原告邮件通知后才删除涉侵权作品，而根据小野公司与原告签署的《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注明的授权时间为2019年8月6日，则该行为持续至原告取得授权后，而《著作权授权合作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原告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故被告关于原告未获著作权实体权利授权、无权起诉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另被告抗辩原告《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文末有“转给你身边的每一位朋友……”的表述视为原告的许可，但本案中被告是将原告两篇文章中的图片重新编辑成新的文章，并非原文转载，并不符合该表述中转载的含义，且因被告为微信公众号，上述表述从字面来看，并非针对微信公众号的特别授权。故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图片类型。涉案图片系图片均是以模特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和艺术思想，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就涉案图片而言，原告使用数码相机，以特定人物为模特，通过前后期间的拍摄对比，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图片美感度较高，创作系列摄影作品需一定的创意、拍摄成本、时间，但于多幅同一人物同一着装的作品而言，拍摄费用也可摊分。（三）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上传发布于网站上，传播成本较低。（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调查、人工费用。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存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本案时间戳证书中涉及多个侵权线索，公证费发票亦未注明对应的案件，故酌情确定。至于原告主张支出的调查、人工费用，既无票据，又未指出具体依据，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涉案文章，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但从被告经营范围、公众号的性质及推文的内容来看，不具备直接盈利性质，且已作署名，被告已在收到通知后予以删除，故被告过错相对较轻。且涉侵权图片共23张，考虑到多张同一主题的图片发布于同一推文，拍摄成本应予以分摊，展示的效果亦有统一性，对于该类图片的赔偿金额应予以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4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由被告广东省南方传媒发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6元，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