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11669号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负责人：江友青，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雨农，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晗，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佛山市汾江南路金源街33号1栋104。负责人：陈紫芸，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伟，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斯，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麓景路黄田直街1号2号1618房。法定代表人：陈曦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春燕，该公司职员。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与被告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爵所）、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雨农、李小晗，被告天爵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伟、赖斯，被告华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春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15892571.43元（贷款本息计至2019年2月26日）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0月16日，被告华泰兴公司与中国银行广州东山支行（代理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南方支行、中国光大银行广州分行、东莞银行广州分行及原告等5家参加行签订《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流动资金银团贷款合同》，给予华泰兴公司总计本金不超过430717018.96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其中原告承担的贷款本金份额为2456万元。2017年10月17日，由代理行中国银行广州东山支行代表上述五家参加行与华泰兴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GZY477620120170050、GZY477620120170051)，约定华泰兴公司将其合计6.16亿元应收账款为银团贷款作质押，其中华泰兴公司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3000万元应收账款优先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同日，华泰兴公司与代理行签订了对应上述质押合同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日，原告依约向华泰兴公司发放贷款2456万元。另外，因天乙铜业公司未按照其与华泰兴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华泰兴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就天乙铜业公司应收账款执行回款约3200万元，案号为（2017）粤0104执2143号。华泰兴公司将上述执行回款全部汇至被告天爵所账户。被告天爵所明知上述款项已办理相关的质押登记，在原告对此笔执行回款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只将部分款项1020万汇至代理行开立的专户中。综上，被告在明知天乙铜业公司应收账款为原告的质押物，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且擅自扣留款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原告损失，成诉。被告天爵所辩称：一、从时间线条上看，天爵所并不存在损害广发银行合法权益的可能和故意，反而是广发银行在明知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就天乙公司应收账款已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仍对天乙公司该部分应收账款设置质押权，严重妨碍了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律师费债权的实现，侵害了天爵所的合法权益。天爵所系于2014年6月4日接受华泰兴公司的委托，与其签订《民事代理协议》，为其与中山天乙和广东天乙公司将近1亿元的债权追偿事宜提供代理服务，并约定按实现债权的30%计付律师费。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律师费债权于签订协议当时即已设立，其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是华泰兴公司实现了对天乙公司的应收款后。2014年7月10日，当天都城地产公司提供了价值8800万元的36套房产为天乙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时，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第一笔律师费支付条件基本成就。2014年9月3日，当天乙公司向华泰兴公司支付30346673.41元货款时，即相当于天爵所协助华泰兴公司实现了相应金额的债权，届时，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第二笔律师费债权9104002.23元的支付条件已充分成就。而至2017年3月6日，当天乙公司两案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时，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上述第一笔律师费支付条件更进一步成就。而根据广发银行的借款合同关于天乙公司诉讼案件和执行案件的有关约定，广发银行是在明知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债权已达成支付条件的情形下，以银团名义于2017年10月与华泰兴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该合同成立时间明显远远晚于天爵所的律师费债权的支付条件达成之后。广发银行该行为已构成恶意阻挠天爵所该律师费债权实现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表现，严重损害了天爵所的合法权益。综上，天爵所和华泰兴公司的债权于2014年6月4日成立，且第一笔债权于2014年9月3日达到支付条件，第二笔债权于2017年3月6日基本达到支付条件，天爵所不可能在3年前即预知广发银行的质押事宜。但恰恰相反的是，广发银行在明知天爵所的债权已达到支付条件的情况下，还对天乙公司的应收账款设立质权，明显损害了天爵所的合法权益，妨碍了天爵所的债权实现。二、天爵所客观上不存在损害广发银行合法权益的事实。首先，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广发银行对中山天乙公司应收账款存在质押权对应的合同编号为ST1111-1403070、1403250、1410100、1410230和1410240，但中山天乙的诉讼和强制执行案件所追收的款项对应的合同编号为ST1111-14030703、14032401、14032502、1404701、14042507和14042508，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应收账款，因此，广发银行对中山天乙的执行款项并无任何优先受偿权。其次，广发银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是针对中山天乙公司的应收账款，并非其担保权益。而华泰兴公司在执行案件中所收到的款项并不是中山天乙公司的款项，而是天都城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变现后的款项，其所有权原本归属于天都城公司，并非中山天乙公司。换句话说就是，广发银行对中山天乙公司在质押应收账款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对于作为担保权益且原属于天都城公司的款项并没有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第三人，天爵所通过该担保权益实现律师费债权并不当然受到广发银行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的制约。再者，天爵所正式收取华泰兴公司第一笔律师费是在2018年7月31日，且是通过天都城提供的抵押房产的变现款项来实现的，并非中山天乙公司自有资金。而届时，广发银行对华泰兴公司的借款并未到期（2018年10月31日才到期），其当时享有的只是预期债权，并非实质债权，华泰兴公司是否按时偿还该欠款尚不能确定，广发银行是否可以实现该质押权也不能实现。因此，天爵所在第一笔律师费债权的实现在时间上、事实上均没有对广发银行的预期债权产生任何实质或不利影响。最后，在天爵所收取华泰兴公司第一笔律师费时，天乙公司的担保房产还未全部拍卖完毕，至少剩余价值3000多万元的担保物业（8套约240m2别墅）仍未拍卖，广发银行的债权仍有实现的巨大可能，其债权并未遭受任何损害。而且，目前天爵所仅收取了华泰兴公司在执行阶段所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14年实现的债权还未收取律师费，并将多收的律师费即时退回，事实上也未损害广发银行债权。三、天爵所按实现债权的30%收费不仅合法，而且合情、合理。首先，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最高可按合同总标的额的30％进行收费。而事实上，天爵所与华泰兴公司约定的纯风险代理收费是按实现债权金额的30%，并非合同总额的30%，远远低于管理办法的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而据华泰兴公司介绍，截至2014年5月，天乙公司已累计拖欠货款本息将近1亿元，而天乙公司已全部停产，其资产已抵押或质押予贷款银行，且除银行贷款外，对外债务也十分巨额，华泰兴公司债权没有任何抵押或质押，天乙公司也已明确拒绝协商和谈判，其债权基本回收无望。换句话而言，在此情况下，天爵所极有可能在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后仍然颗粒无收，因此，该收费标准不仅合法，而且合情合理。事实上，天爵所接受委托后，也确实付出了极大的精力和时间成本，主要包括：1、时间上：从2014年6月至今，天爵所已提供代理服务长达5年多的时间，而且，常常是在佛山、广州和中山间频繁往来，光是路桥费已是一笔较大的支出。2、人数上：3名主力律师加2名辅助人员，专职跟进、分工负责各个方面的推进工作，包括查询天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诉讼执行案件、财产线索及相关权益，主导谈判和设计偿债方案等。3、具体事务上，主要突出事件包括：（1）书面发函，催收欠款；（2）根据查询到的资产线索情况，设法与天乙公司重新取得联系，并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锁住以往债权、同步滚仓操作扣减旧债的操作方案，由华泰兴公司与天乙公司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关于甲醇、电解铜补充协议》，天都城公司提供名下价值9000多万的36套房产作为抵押。（3）在华泰兴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供应天乙公司价值约3000万货物而导致违约时，经多次调解后，天乙公司同意在华泰兴公司总债权中扣减约3000万元，并相应解除约3000万元额度的抵押。不仅免除了华泰兴公司的违约责任，还帮助华泰兴公司实现了3000万的债权。（4）根据天乙公司多个诉讼案件的实际情况，于2016年5月13日提起诉讼，并在天乙公司故意拖延时间失联的情况下，与华泰兴公司经多次到中山实行围追堵截后争取到面谈的机会，并通过了以调解快速结案的方案，于2017年2月23日顺利和解，并于2017年3月6日迅速进入强制执行程序。（5）强制执行阶段，天都城公司房产被深圳中院首封，越秀法院无法对该等房产启动快速评估拍卖，遂多次协调越秀法院向深圳中院发送移交执行处置权等函件，并与越秀法院的承办法官多次亲自到深圳中院进行有关沟通协调工作，最终取得了该等房产交由越秀法院优先处置的权利，无需等深圳中院案件结案才能启动评估拍卖。由此，华泰兴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顺利收到32826302元的执行款。（6）天乙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天爵所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将剩余未清偿债权进行了申报，并经沟通后取得相关确认。综上所述，广发银行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与华泰兴公司实际收到的执行应收账款并非同一笔款项，且华泰兴公司所收到的执行款并非中山天乙款项，而是担保公司天都城的款项，广发银行对该担保权益实现的执行款项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且，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的债权形成时间和支付条件成就时间均早于广发银行设立的质押权，而天爵所实现的债权款项来源于担保权益，所收取的款项标准亦符合相关规定，天爵所亦提供了相应代理服务，主观上和客观上均未侵害广发银行的债权。广发银行该诉讼请求明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请合议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采纳以上答辩意见。被告华泰兴公司辩称：一、广发银行与华泰兴公司的债务纠纷已经仲裁程序裁决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广发银行本次起诉已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予驳回。广发银行与华泰兴公司的债务纠纷已经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其对华泰兴公司享有2456万元及相应利息债权。现该案也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广发银行已获得一定数额的清偿。但本案中，广发银行却再次以同样的债权事实提起诉讼，要求华泰兴公司清偿其债务，并且从广发银行在本案中提供证据材料来看，早在2018年8月10日就已经知晓律师费的事宜，且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广发银行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时间是2018年9月5号，是在知晓律师费事宜之后。这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广发银行对天乙公司应收账款的优先受偿权并未丧失，其权益仍受法律保护，并未遭受实质损害。根据广州仲裁委员会（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广发银行对中山市天乙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指定贸易合同）在3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截至目前，而华泰兴公司与天乙公司的强制执行案件也正在执行过程中，如广发银行所对应的贸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得以清偿，广发银行仍享有第一优先受偿权，其权益并未遭受实质损害。而华泰兴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就天乙公司案所收到的执行款，是包含了多个贸易合同的债权，根本不能区分该执行款是否唯一对应的即是广发银行所质押登记的贸易合同编号，故不能因此断定广发银行即对该款项享有第一优先受偿权。因此，就该款项而言，广发银行并不必然享有第一优先受偿的权利，也即并不存在其所谓损害事实的基础。换句话而言，其所主张的基本事实并不成立，也就不存在后续的所谓损害事实。三、华泰兴公司与天爵所之间系代理合同关系，因天爵所协助华泰兴公司有效回收了部分债权，华泰兴公司依法负有支付相应约定律师费用的义务。华泰兴公司因无法独立完成催收天乙公司有关欠款的工作，故于2014年6月委托天爵所为华泰兴公司提供诸如催收欠款、提起诉讼以及强制执行等全程法律服务。因当时华泰兴公司资金周转严重困难，故与天爵所商议以纯风险代理形式委托其提供前述法律服务，天爵所表示同意，并提出以回收款项30%计提律师费。华泰兴公司虽觉得该收费略高，但基于天乙公司已全部停产，其资产基本已抵押或质押予贷款银行，且华泰兴公司对天乙公司的债权仅为普通债权，天乙公司也已拒绝与华泰兴公司进一步协商或谈判，回收债权已基本无望等情形下，华泰兴公司还是欣然同意了该报价。目前天乙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事实上，天爵所在接受委托后，切实为华泰兴公司提供了一系列法律服务，包括提出滚动式新款抵旧债的方式继续推动双方交易往来，寻找天乙公司关联资产提供抵押，并在后续华泰兴公司无力供应货物后与天乙公司协商免除违约责任直接在总债权中扣减相应数额债务，使华泰兴公司间接回收了约3000万元债权，还提示华泰兴公司在天乙公司面临多个诉讼时尽快提起诉讼，协调天乙公司以调解方式快速结案，并在抵押房产在被深圳中院首封后协调移交财产处置权等法律服务，使华泰兴公司在回收基本无望的情况下还是有效回收了约6000万元的债权。因此，为感谢天爵所多年来提供的优质法律服务，华泰兴公司于收到天乙公司3200多万执行款项后，考虑到天爵所同时还代理华泰兴公司东莞东安的4亿多欠款案件，因担心律师费迟迟不支付影响天爵所服务的积极性，即安排财务按代理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财务按照合同标的计算，应支付律师费2900余万元，但账面只有2800万，于是就将2800万元先支付给了天爵所。后天爵所知道情况后已第一时间内将还未执行的债权对应的款项退回，后因届时华泰兴公司资金压力确实过大，华泰兴公司不得不与天爵所协商减免部分律师费，天爵所顾及双方多年友好合作关系，且鉴于前期只是直接在总债权中扣减相应数额债务，并非天乙公司实际清偿债务，故经其内部讨论后遂同意暂时仅按本次执行款项计收律师费，收取985万元，原以回收的约3000万元债权于剩余未处置的天都城公司房产变现后再予以结算。实际上，天爵所为华泰兴公司就天乙公司案件提供相应法律服务的4年多时间内，华泰兴公司仅就天乙公司有关案件与天爵所进行密切交流与配合，有关华泰兴公司内部的实际债务等情况，华泰兴公司并未全部告知天爵所，因华泰兴公司考虑到其实天爵所亦是华泰兴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如其知道华泰兴公司存在如此巨大负债，其有可能会考虑到律师费用可能无法得到及时支付而拒绝为华泰兴公司继续代理案件。因此，天爵所对本案中华泰兴公司与广发银行之间就天乙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事宜并不知情，有关华泰兴公司与广发银行之间的债务纠纷应由华泰兴公司自行承担，不能令天爵所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精力和成本之后，还因为华泰兴公司的债务问题而导致其承担不必要的讼累和负担。综上，华泰兴公司认为，广发银行本案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其起诉。而因其质押登记对应的是指定贸易合同，而华泰兴公司所收到的3200多万元天乙公司执行款是包含多个贸易合同债权的，无法区分究竟属于哪个贸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因此无法确定广发银行即对该执行款享有第一优先受偿权。而天爵所对于华泰兴公司与广发银行之间的应收账款事宜并不知情，属于善意第三人，而且，其已退还华泰兴公司多支付部分的款项，不存在侵占华泰兴公司资产或损害广发银行合法权益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5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被申请人华泰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裁决书。2019年5月17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对该裁决书作出裁决书补正。上述裁决书及补正认定2017年10月16日，华泰兴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包括广发银行在内的5家参加行签订《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各参加行同意根据本合同条款向被申请人发放总计本金不超过430717018.96元的流动资金贷款，其中申请人承担的流动资金贷款金额及贷款比例分别为2456万元、5.702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提供的担保为天乙铜业公司应收账款质押3000万元。在贷款使用期限届满时，应由代理行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处分被申请人的应收账款，处分后所获得的款项，由申请人优先受偿。……2017年10月16日，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东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3家银行共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受偿协议》，约定申请人就被申请人对天乙铜业公司应收账款3000万元处分后获得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0月17日，被申请人与代理行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GZY477620120170050），约定被申请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质押标的清单的应收账款为申请人等5家参加行的债权设立质押担保。其中申请人对应的天乙铜业公司应收账款共计3000万元，应收账款对应贸易合同编号分别为：ST1111-14030703、ST1111-14032502、ST1111-14101002、ST1111-14102302、ST1111-14102401。……2017年10月17日，被申请人与代理行签订《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GZY477620120170051），约定被申请人自本合同生效之时起，对其未来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为质权人的债权设立质押担保。被申请人与代理行分别就上述两份《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质押权于2017年10月27日设立并生效。……并作出仲裁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贷款本金2456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利息以借款本金245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至2018年10月30日；逾期利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未按时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为基数，按逾期年利率6.525%计算】；（二）申请人就被申请人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在3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对应贸易合同编号及金额分别如下：ST1111-14030703，……；ST1111-14032502，……；ST1111-14101002，……；ST1111-14102302，……；ST1111-14102401，……）；（三）申请人对编号为GZY477620120170051《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的被申请人应收账款在申请人贷款比例（即5.7021%）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裁决作出后，广发银行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1执5547号。为了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并提交了流动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信息等证据。2014年6月4日，被告华泰兴公司（甲方）与被告天爵所（乙方）签订《民事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与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就各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现实情况，截至2014年5月31日，由于天乙公司欠款已达约9770万元，且其所提供的担保物严重不足以及其财政状况严重恶化……。甲方委托乙方就调查天乙公司资产状况并促使其提供多种类抵押物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肖伟、赖斯律师为甲方与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广东天乙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代理人，案件总标的约为1亿元。二、乙方律师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如下法律服务：1、查询、了解天乙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财产状况；2、就调查所知财产情况与天乙公司商谈质押、抵押或担保等事宜；……14、与法院就执行案件中的特殊情况进行协商、沟通；如遇资产拍卖受阻的，积极找买家接盘；15、起草退款申请等材料，并及时督促法院划扣执行款项；16、起草并向法院提交案件执行终结申请或报告等法律文书。……五、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规定，乙方拟按甲方可实际收取到的款项（包括执行款）的30%计收律师费，律师费于乙方代收甲方执行款后直接自执行款中扣除。诉讼阶段的代理费用另行协商确定。被告天爵所并提交邮件截图（2014年至2017年间）、律师函、关于甲醇、电解铜《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2014年6月27日）、天都城抵押房产清单及查档资料等拟证实被告天爵所在2014年接受被告华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天乙公司案件，并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2016年5月16日，越秀法院受理华泰兴公司起诉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华泰兴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向华泰兴公司支付贷款本金43286333.32元，以及自应付款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30日为6007663.98元）；二、原告对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中山市东凤镇东凤大道北128号天乙海岸名都1期天睿湾和3期天勤湾的32套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该案华泰兴公司的起诉状后所附欠款明细（本金）中，（一）应付货款合同号列表中包含了ST1111-14030703、ST1111-14032502、ST1111-14101002、ST1111-14102302、ST1111-14102401、ST1111-14032401、ST1111-14071603、ST1111-14070703、ST1111-14071602。欠款金额合计43286333.32元。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暂计2014年10.31至2016年4月30日）中也包含了上述ST1111-14030703、ST1111-14032502、ST1111-14101002、ST1111-14102302、ST1111-14102401等合同的利息金额。2017年2月23日，越秀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粤0104民初6483号调解书，调解书显示，天爵所的律师赖斯担任华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调解主文如下：一、华泰兴公司和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6年4月30日，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共拖欠华泰兴公司货款43286333.32元，利息6007663.98元。二、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3月2日以前向华泰兴公司清偿上述货款43286333.32元和利息6007663.98元（从2016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继续计付）。三、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时，华泰兴公司有权以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的广东省中山市××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及广东省××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共32套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调解书生效后，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其还款义务，为此，华泰兴公司向越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越秀法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104执2143号。2018年7月16日，越秀法院对申请执行人华泰兴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案作出（2017）粤0104执214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104民初648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在淘宝网拍卖了被执行人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广东省中山市××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及广东省××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共××房产。……并裁定：一、解除对广东省中山市××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房及广东省××东××大道北××天乙海岸××都××天××共××房产的查封。对于上述房屋拍卖后，执行回款的流转情况，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华泰兴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越秀法院上述案件执行拍卖款项32826302元；同日，华泰兴公司向天爵所支付律师费2800万元；天爵所于2018年8月1日将其中的1020万元退回华泰兴公司；天爵所于2018年8月2日将其中的795万元退回华泰兴公司。综上，天爵所共收取华泰兴公司律师费985万元。另外，华泰兴公司表示其收取了执行回款32826302元支付律师费985万元后，由广州中院（2018）粤01执5547号案件执行10230544.04元，剩余款项用于偿还高利贷和拖欠货款、发放员工工资。原告主张，其在得知华泰兴公司收取执行款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执行回款存入专户，而是转给律所、用于其他债务清偿等，遂于2018年8月中旬就（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仲裁案件向越秀法院申请了仲裁前财产保全，申请冻结华泰兴公司的账户。根据（2018）粤01执5547号执行裁定书，广州中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强制执行，广州中院扣划了华泰兴公司10230544.04元，其中原告收到执行款项10152913.04元，其余77631元作为执行费上缴财政。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执行款项。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公章鉴定申请，申请对被告天爵所与被告华泰兴公司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4日的《民事代理协议》上的华泰兴公司的公章比对《流动资金银团贷款合同》上的华泰兴公司的公章进行真伪鉴定，并对上述《民事代理协议》上的天爵所、华泰兴公司的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1、两份《民事代理协议》与《流动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印文“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无法判断两份《民事代理协议》印文“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的盖印时间；3、无法判断两份《民事代理协议》印文“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盖印时间。庭审中，原告明确以侵权责任纠纷向两被告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明确如下：1、被告天爵所向原告返还985万元律师费中的6826635.04元及该款项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天爵所、被告华泰兴公司对原告诉请金额15892571.43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7日起以15892571.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日止）在扣减上述返还款项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计算方法如下：1、根据2016粤0104民初6483号民事起诉状附表被告华泰兴公司向案外人天乙公司主张的贷款本金为43286333.32元及利息等（含合同编号尾号为0703、2502、1002、2302、2401的购销合同），原告对其中的3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仲裁裁决及其补正，原告就被告华泰兴公司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在3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对应尾号为0703、2502、1002、2302、2401），据此原告认为其对上述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比例为3000万元除以43286333.32元=69.31%，鉴于上述应收账款的执行款项中的985万元被被告天爵所收取，因此被告天爵所应当向原告返还985万元乘以69.31%计得6826635.04元。利息根据物权法第213条规定，质权人有权收取质押财产的孳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天爵所自2018年7月31日收取律师费的次日起以6826635.0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根据仲裁裁决第一项，被告华泰兴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贷款本金2456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原告在2018年12月5日通过法院执行回款10152913.04元，偿还代垫仲裁费用183265元、偿还本金8815082.33元、偿还利息1154565.71元后，尚欠贷款本金余额为15654235.69元、利息92661.8元（截至2018年12月5日），自2018年12月6日起按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的计算方式计至2019年2月26日计得被告尚欠原告贷款本息合计15892571.43元。此外，原告在庭审中确认原告主张的上述诉请1、2的款项均已包含在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债权范围内。本院认为，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向两被告提起诉讼。首先，原告已经在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诉请1、2的款项均已包含在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债权范围内，原告对本案诉请的金额已经包含在原告与华泰兴公司（2018）穗仲案字第26741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在本案中再行向被告华泰兴公司主张同一笔款项，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对于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华泰兴公司提出的主张不予调处。其次，对于原告向本案被告天爵所提出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过错、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四者缺一不可。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被告天爵所具有侵害原告权益的故意，根据2014年6月4日被告华泰兴公司与被告天爵所签订的《民事代理协议》、邮件截图（2014年至2017年间）、律师函、关于甲醇、电解铜《购销合同》之补充协议（2014年6月27日）、天都城抵押房产清单及查档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天爵所在2014年接受被告华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天乙公司案件，并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天爵所接受华泰兴公司委托在2014年6月4日；越秀法院受理华泰兴公司起诉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中山市天都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在2016年5月16日；越秀法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6483号调解书在2017年2月23日；越秀法院立案受理该案的执行案件（2017）粤0104执2143号在2017年3月6日，上述事实均发生在本案原告主张的对涉案应收账款设立质押登记（2017年10月27日设立并生效）之前。另，原告申请对案涉《民事代理协议》上的天爵所、华泰兴公司的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亦出具鉴定结论表示无法判断两份《民事代理协议》印文“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及“广州市华泰兴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盖印时间，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天爵所具有侵权的故意，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以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被告天爵所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原告主张对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在3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应收账款对应五份贸易合同编号：ST1111-14030703；ST1111-14032502；ST1111-14101002；ST1111-14102302；ST1111-14102401），但包含上述应收账款在内的9份合同所对应的买卖合同纠纷案【（2016）粤0104民初6483号】已于2017年3月6日由越秀法院立案执行【（2017）粤0104执2143号】，案涉的32套房产已经进入了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范围，原告再以设立于2017年10月27日的质押权主张对已经进入法院强制执行范围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行使优先权缺乏依据。此外，涉案房屋拍卖后，华泰兴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越秀法院执行拍卖款项32826302元；同日，华泰兴公司向天爵所支付律师费2800万元；天爵所分别向华泰兴公司退回1020万元、795万元后，最终取得律师费985万元。对于该已经交付的985万元，本院认为，债权是指在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具备的能够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根据《民事代理协议》的约定及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天爵所已经向华泰兴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在华泰兴公司未向天爵所支付律师费之前，天爵所对华泰兴公司享有基于《民事代理协议》所产生的债权，但是在华泰兴公司向天爵所交付了985万元的律师费之后，对于该985万元来说，该部分法律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在华泰兴公司转账完成之后，双方对于该985万元的权利义务已经终结，双方并无异议，该985万元所对应的债权也已经灭失。出于保护市场交易安全及稳定性的原则，原告再向已经交易完成的天爵所主张回转该98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未有证据证实被告天爵所具有侵权的故意，或与被告华泰兴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原告要求被告天爵所返还985万元律师费中的6826635.04元及利息并要求对15892571.43元及利息在扣减上述返还款项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963元、鉴定费102700元，均由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斯淼人民陪审员  易美红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文 宁法庭记录员邹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