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20POM6F。法定代表人：徐伟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文，广东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G6JU3G。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975P。法定代表人：童某1。上诉人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恒公司）、广东东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长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支付浩恒公司货款128929.8元及逾期违约金335295.18元（至2019年12月26日违约金为199274.24元，从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到清偿之日止，以128929.8元为基数，按1‰/日标准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06365.38元）；2.判令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安徽长江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浩恒公司支付货款128929.8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应以128929.8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1日起，按1‰/日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违约金应以128929.8元为限）；二、东弘公司对安徽长江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浩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8974.43元（其中受理费6704.43元、保全费2270元），由安徽长江公司负担1463.43元，由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负担7511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书。浩恒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向浩恒公司支付截止至2019年12月26日止的逾期违约金199274.24元；及以128929.8元为本金，按1‰/日的标准，从2020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向浩恒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3.由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货款结算书真实有效，并支持浩恒公司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诉请。《货款结算及还款计划书》是东弘公司出具，结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逾期违约金为199274.24元，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自愿支付该款，该199274.24元是在交易总金额2908929.8元的基础上，东弘公司、安徽长江公司拖欠1408929.8元的情况下，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下结算出来的，依相关判例及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应支持浩恒公司关于该199274.24元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一审判决未支持该部分诉请与一审判决的认定相矛盾。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自2019年5月就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一审判决自2020年1月21日开始计付违约金与事实不符。2020年1月20日是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承诺付清所有款项的日期，并非其开始拖欠案涉款项的时间。2.案涉违约金由当事人约定，法律并没有规定违约金的上限。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货款结算及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逾期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该约定是当事人的合意结果，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案涉违约金调整上限是不当的。3.东弘公司向浩恒公司出具的《担保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自愿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履行付款义务，愿意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东弘公司自愿履行上述责任是其民事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因东弘公司未履行付款承诺导致浩恒公司支出律师费，故东弘公司应承担浩恒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5000元。东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徽长江公司支付浩恒公司货款128929.8元，并以128929.8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2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浩恒公司利息损失至货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浩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约定2020年1月20日为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变更履行期限至2020年4月26日。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1月21日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起算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规定。由于2020年春节前后新冠疫情爆发，国家严格实施封城、停工等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各方不能按协议约定时间履行义务。安徽长江公司所在的安徽省直至2020年4月25日安徽省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应急综合指挥部办公室才印发《通知》，提出在疫情防控常态化条件下推进复工复厂，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起算期时间应从2020年4月26日开始计算。二、一审判决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参照上述规定，目前民间借贷受保护的年利率上限为年利率15.4%。而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折合年利率为36.5%，约为受保护年利率15.4%的2.4倍，标准显然过高。2020年2月1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发言人、研究室主任臧铁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明确指出，当前我国发生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了保护公众健康，政府也采取了相应疫情防控措施，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可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型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也明确了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应当适用不可抗力相关法律规定。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安徽长江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故应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应对案涉逾期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安徽长江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浩恒公司、东弘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案涉《货款结算及还款计划书》中已明确截至2019年12月26日，安徽长江公司尚欠浩恒公司货款本金128929.8元及逾期违约金199274.24元，并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全部付清，故安徽长江公司应向浩恒公司支付前述货款本金及截至2019年12月26日的逾期违约金199274.24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违约金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案涉《货款结算及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款项包括货款本金及至还款时的逾期违约金，且事实上安徽长江公司并未依约向浩恒公司支付前述款项，故安徽长江公司应向浩恒公司支付2019年12月27日起的案涉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对该部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起点认定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东弘公司上诉主张应将该起算时间调整为2020年4月26日，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该部分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东弘公司主张参照有关民间借贷纠纷的司法解释予以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酌情认定该部分逾期违约金应以案涉尚欠货款本金金额为上限并无不妥。东弘公司应对安徽长江公司在本案中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对于浩恒公司要求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承担案涉律师费的诉请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浩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东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二、限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929.8元及截至2019年12月26日的逾期违约金199274.24元；三、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前述货款128929.8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128929.8元为本金，按1‰/日的标准计算，总额以128929.8元为限）；四、广东东弘建设有限公司对安徽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第二、三项判决中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莞市浩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4.43元、保全费2270元，由浩恒公司负担628.43元，安徽长江公司、东弘公司负担8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4.08元，由浩恒公司负担536.48元，东弘公司负担6627.6元。鉴于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浩恒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285.48元，故其中3749元由东弘公司直接向浩恒公司支付，本院不作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