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3660号原告：祁某某，男，1976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197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某，男，1977年6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上某某，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厂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辜某，男，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曲江镇水池村2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某，河南誉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祁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上某某(下称胥一制造厂)、第三人辜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王某、张某某与胥一制造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第三人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某某、胥一制造厂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下同)2,612,467.11元，另第三人垫付了医疗费121,753.4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日，张某某将位于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振康路XXX号XXX幢的车间设施拆除工程让辜某找工人施工。辜某组织原告在内的多名工人施工，由被告按照点工计工，按人数支付工资350元/天。2019年1月6日12时16分许，在拆除铁架子过程中，因脚下板子断裂，导致原告从2米多高摔落受伤。事发当日原告即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就诊，后又多次转院治疗。现因医疗费等各项损失金额无法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被告张某某、胥一制造厂辩称，系争工程系张某某发包给辜某的，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协议，安全责任应由辜某承担。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擅自踩在要拆除的板上，自身不注意安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金额由法院核实，应扣除非医保费用，扣除其中的伙食费。营养费过高，误工费不认可，原告并没有固定工作。残疾赔偿金不认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认可。辜某述称，其与原告均是为胥一制造厂提供临时劳务，其工资与原告均为350元/天，并未从中获利。事发后辜某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1,753.48元(其中50,000元系张某某支付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张某某系胥一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因胥一制造厂的车间设施需要拆除，故张某某口头将拆除工程发包给辜某并签订安全生产协议，后双方因总承包价款达不成一致意见，故约定以点工的方式，即按照350元/天/人根据出工人数结算。后辜某联系原告等人进行施工，口头约定工资为350元/天。2019年1月6日12时16分许，原告在工作过程中因登高用的夹芯板厚度不一且未固定牢固，在其第一脚踩上去时即跌落受伤。事发当日原告即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就诊，后又多次转院治疗。另查明，事发后，胥一制造厂已将前期工程费用两万余元支付给了辜某。辜某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21,753.48元(其中张某某支付50,000元)。还查明，2019年4月22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辜某、张某某、胥一制造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5,795.40元。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沪0116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认为辜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提供劳务一方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及劳动工具，在施工现场安排专人负责安全监管，做好防范措施。本案中，辜某未尽上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原告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胥一制造厂将车间设施拆除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其提供的登高台未固定牢固，明显存在安全隐患而未及时提示，具有选任、指示上的过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最大的注意义务，其进行登高作业时应当检查作业台是否已固定，其因疏忽大意在未检查板子固定情况时贸然登高，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至于张某某，鉴于其系胥一制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相应责任应由胥一制造厂承担。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由辜某承担40%的责任，胥一制造厂承担3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鉴于胥一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某某作为投资人，应对胥一制造厂所负之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辜某、张某某、胥一制造厂均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判决对雇主身份的认定有误。2020年1月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2019)沪0116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再查明，原告父亲祁祥忠(1941年9月17日生)，母亲曹耀芝(1944年11月20日生)共生育三个子女，二人每月生活补助共448元。原告共生育两个子女，女儿祁美淋(2004年9月15日生)，儿子祁美星(2007年2月7日生)。本案诉讼中，本院准予原告的申请，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祁某某之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部皮下血肿，T10-12椎体骨折伴T10椎体脱位，椎管错位、狭窄，脊髓完全性横断伤等，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至定残日，营养期180日，治疗期间的护理期致定残日；祁某某处于截瘫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15分，日常生活完全依赖他人，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原告摔伤现场照片、安全生产责任协议、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轮椅发票、手支撑器发票、鉴定发票、证人证言、鉴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用人单位(雇主)与个人之间成立的劳务关系(雇佣法律关系)而言，雇主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如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接受劳务一方(雇主)的责任。本案中需要拆除的车间设施系胥一制造厂所有，张某某系胥一制造厂的投资人，因此张某某通过辜某找人拆除胥一制造厂的设施应认定为为胥一制造厂工作的职务行为，胥一制造厂应承担主体责任。胥一制造厂认为本案系张某某个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辜某等人，胥一制造厂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辜某受张某某的委托召集了原告等人完成车间设施的拆除，口头约定每人每天350元，实际施工中，胥一制造厂负责清点人数，辜某与其他人均为每天350元，并未从中获利。因此，本案应认定胥一制造厂与原告等人成立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中遭受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最大的注意义务，其进行登高作业时应当检查作业台是否已固定，其因疏忽大意在未检查板子固定情况时登高作业，踩踏不慎摔伤，自身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情况，本院酌定原告的损失由胥一制造厂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负30%的责任。而胥一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某某作为投资人，原告主张张某某与胥一制造厂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史材料，凭据确认182,060.66元，第三人提供的原告票据为121,753.48元，合计303,814.14元，扣除其中的伙食费262.50元后为303,551.64元(已含救护车费、用血互助金)。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20元，本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174天支持3,480元。3、营养费，按规定每天20-4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支持每天40元，根据鉴定意见计算180天为7,2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的住院发票中的护理费6,391元已含在上述医疗费中。原告符合完全护理依赖，主张计算10年，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参照本市从事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0,478元的标准计算为404,780元。5、误工费，原告系从事临时性工作，属无固定收入人员，本院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每月2,480元的标准，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计算577天，本院予以支持，为47,698.70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1,2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业人口，其提供的居住登记凭证居住地址为本区亭林镇东新村，为农村地区，且距事发日不满一年，不能满足长期居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故残疾赔偿金按照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由于原告定残时未满60周岁，故计算20年，原告构成XXX伤残，故计算为33,195元/年×20年×100%＝663,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支持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构成XXX伤残，可视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尚有父母、子女需要扶养，根据年龄分别计算5年、5年，4年7个月、2年1个月。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父母共生育三名子女，由三子女分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夫妻二人分担。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前4年7个月，四名被扶养人共分享一份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2,449元，为22,449元/年×4年7个月＝102,891.30元。剩余5个月父母每月养老金金额相应扣除，计算为(22,449元－224元/月×12月)×5/12年×2人÷3(3子女分担)＝5,489.20元。以上合计108,380.50元。10、鉴定费2,850元，本院凭据予以确认。11、残疾辅助器具费4,212.53元，本院凭据予以支持。以上1-11项合计1,597,253.37元，由胥一制造厂承担70%为1,118,077.40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1,068,077.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祁某某损失1,068,077.40元；二、被告张某某对上某某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祁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应收27,700元，由原告负担13,315元，根据原告申请免收，由二被告负担14,385元。二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宝勇审 判 员  杨 锋人民陪审员  唐丹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 惠书 记 员  刘静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