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3110号原告：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法定代表人：姚洪菊。原告：姚洪菊，女，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原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黎婷婷，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亚，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华悦金信（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华悦金信（北京）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吴忠林。诉讼委托代理人：马现茹，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姚洪菊与被告华悦金信（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信公司、姚洪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婷婷、王亚，被告华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忠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信公司、姚洪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广信公司、姚洪菊与华悦公司于2014年7月6日签署的《托管协议》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2.要求华悦公司向广信公司、姚洪菊移交其持有的与广信公司经营和管理有关的全部财产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广信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已经声明作废）、公司公章（已经声明作废）、法定代表人印章（已经声明作废）、财务专用章（已经声明作废）、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财务原始凭证、会计账簿、财务报告、审计报告、银行开户许可证及银行预留印鉴（含网银密钥）、全部投资合同原件、被投资方运营情况汇报文件及与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其他物品、资料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公司场所产权或租赁合同、人事资料、税务资料），并由姚洪菊负责接收；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广信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姚洪菊于2014年6月3日通过增资方式成为广信公司第一大股东，登记持股比例为50%，对应公司注册资本为2500万元。华悦公司系广信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7%，对应公司注册资金为350万元。姚洪菊于2014年6月26日向广信公司实缴出资1350万元，于2015年4月9日向广信公司实缴出资1150万元。其后，姚洪菊又于2015年9月28日、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2日分别向广信公司投资20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连同实缴注册资本在内，姚洪菊共计向广信公司投资5100万元。根据广信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姚洪菊自2014年6月12日起承担广信公司执行董事以及法定代表人职务，有权对广信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并代表广信公司对外签署各类文件。鉴于华悦公司声称与清华大学投资基金具有合作关系，有利于广信公司进行相关的投资业务，因此姚洪菊决定委托华悦公司代为对广信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为此，广信公司和姚洪菊作为共同委托协议签署方即甲方于2014年7月6日与华悦公司签署了《托管协议》，并在《托管协议》第3条约定：“由于广信公司的股东之一华悦公司是专业投资管理公司，且与清华大学投资基金有着广泛和紧密的合作关系，所以广信公司的日常管理特委托华悦公司管理，每月向甲方通报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甲方随时可以查阅广信公司的账目。”《托管协议》生效后，广信公司和姚洪菊依约配合华悦公司对广信公司进行接管。此后，华悦公司代姚洪菊对广信公司进行经营和管理，负责所有公司运营及投资事务，并保管广信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银行账户等在内的全部与广信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财物和资料。但华悦公司在受托经营管理广信公司后，并未履行《托管协议》第3条约定的每月向广信公司和姚洪菊通报广信公司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的义务，此外姚洪菊多次向华悦公司提出查阅广信公司的全部账目，也均被其以种种理由拒绝。鉴于华悦公司的违约行为，广信公司、姚洪菊于2018年10月22日正式向华悦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通知内容如下：1.《托管协议》即日起正式解除，华悦公司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停止任何关于广信公司的经营活动；2.华悦公司应当自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起5个工作日内与姚洪菊就华悦公司履行日常管理义务相关的物品、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纸质或电子形式为载体的原件和复印件）进行交接。广信公司、姚洪菊认为，广信公司、姚洪菊有权解除合同，《托管协议》应当自华悦公司2018年10月23日签收广信公司、姚洪菊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时解除。但自合同解除至今，华悦公司始终拒绝向广信公司、姚洪菊移交其保管的与广信公司经营管理相关的财物和资料。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广信公司、姚洪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华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广信公司、姚洪菊的诉讼请求，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有三点答辩意见：1.《托管协议》为广信公司、姚洪菊和华悦公司签订的，经过公司决议，协议对合同的解除权进行了特别约定，广信公司、姚洪菊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2.姚洪菊已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广信公司不可能与姚洪菊达成一致意见提起本案诉讼；3.根据公司章程，公司经营计划由股东会决议，公司并没有通过股东会变更经营计划。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该请求并没有实际意义，华悦公司依照约定向姚洪菊披露了经营信息，姚洪菊也随时可以查阅公司账目等资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9日，吴忠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悦公司与李琨、吴玲玲各认缴出资350万元、1150万元、1000万元注册成立广信公司，李琨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资产管理、实业投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可连选连任；公司设经理1名，由华悦公司委派李险峰为经理。2014年6月3日，广信公司增资2500万元，由姚洪菊出资2500万元，持股50%。同年6月10日，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琨变更为姚洪菊，职务为执行董事。诉讼中，李琨作为华信公司和姚洪菊的证人出庭，李琨称其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事毫不知情，股东会决议上不是其本人签字。华悦公司认可变更法定代表人一事系由代办公司代办，未征得李琨同意。2014年6月26日，姚洪菊向广信公司投资1350万元。2014年7月6日，广信公司、姚洪菊与华悦公司签订《托管协议》，约定为参与清华大学并购基金投资展讯等项目和税务筹划的需要特成立广信公司，目前广信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专项用于清华大学并购基金展讯等项目的投资，不得挪作他用，其投资收益和投资风险由广信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分享和承担；由于华悦公司是专业投资管理公司，且与清华大学投资基金有着广泛和紧密的合作关系，所以广信公司的日常管理特委托华悦公司管理，华悦公司每月向广信公司、姚洪菊通报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广信公司和姚洪菊随时可以查阅广信公司的账目；5000万元投资退出和实现收益后，在资金到账后的一个月内扣除应缴纳的投资税费后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如果再没有新的投资项目，对广信公司进行清算后，广信公司归华悦公司所有；经广信公司、姚洪菊和华悦公司同意，可以对广信公司进行增资和投资新的项目。2015年4月9日、9月28日、2016年12月1日、12月2日，姚洪菊共向广信公司投资3750万元。2016年7月20日，广信公司即取得了三证合一的营业执照。姚洪菊称华悦公司未按照《托管协议》的要求每月向广信公司、姚洪菊通报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其于2018年10月25日才收到《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得知华悦公司以广信公司名义对北京金信华创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5000万元，对清控华创（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63万元，对清控华科（天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3700万元，对由吴忠林实际控制的清大荷塘（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华悦公司各转款600万元。诉讼中，姚洪菊认可华悦公司向北京金信华创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清控华科（天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的事实，但不确定合伙协议上是否为姚洪菊本人签字。吴忠林提交两份《委托投资协议》，分别加盖了广信公司公章，证明广信公司知晓向清大荷塘（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华悦公司投资的事宜。广信公司和姚洪菊对两份协议不认可，认为协议上无姚洪菊签字，广信公司的公章由华悦公司保管，也无签约日期，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两份协议约定的资金为投资款，但客户回单上注明是往来款，本院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016年11月28日，华悦公司以广信公司名义与冯某某签订《诚志股份定增资项目委托认购协议》，冯某某委托广信公司认购诚志股份定增资项目500万元；2016年6月6日，华悦公司以广信公司名义接受北京博奥华泰投资有限公司200万元投资款；鞠某自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向吴忠林个人账户打入投资款500万元，委托吴忠林投资，500万元全部由吴玲玲代鞠某持有广信公司500万元股权，并分别投入北京金信华创股份投资中心（有限合伙）300万元、清控华科（天津）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00万元；2015年3月27日，华悦公司以广信公司名义与肖某某签订《委托投资协议》，接受肖某某投资400万元。华悦公司未将上述情况告知广信公司和姚洪菊。2018年10月22日，姚洪菊向华悦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从即日起解除《托管协议》项下的委托关系，华悦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停止任何关于广信公司的经营活动，5个工作日内与姚洪菊交接广信公司的相关物品/文件。《合同解除通知书》于2018年10月23日被签收。华悦公司不同意解除《托管协议》，未向姚洪菊移交经营手续。2018年10月30日，姚洪菊在中国商报发布广信公司银行基本户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章遗失作废的声明，并刻制了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9日，华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忠林与姚洪菊的丈夫周学昌微信沟通称，现在就答应解除管理协议，但不代表能把公司所有的资料交给周学昌，作为股东的权利不会委托给周学昌经营。华悦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是吴忠林在和解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本院认为，结合上下文，同意解除托管协议不是吴忠林真实意思，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为证明履行了通报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的义务，华悦公司提交了吴忠林向周学昌发送的电子邮件（2014年6月24日、7月14日、7月30日、8月4日、8月15日、2015年8月17日、8月27日、12月24日、2016年1月1日、4月6日、2017年4月5日、2018年6月23日、2019年5月23日）以及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7月2日、11月8日、2018年1月16日、2月26日2019年2月24日、3月28日、4月12日）、张东舫向周学昌发送的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广信公司、姚洪菊对吴忠林与周学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其中2014年7月14日、7月30日的附件无法打开，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华悦公司未提供张东舫的手机原始载体和电子邮箱以供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为证明姚洪菊无权提起诉讼，华悦公司提交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会议议题是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以及讨论公司经营管理模式。李琨作为证人出庭，否认《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上为其本人签名，也否认委托他人代为签名。2019年11月27日，华悦公司会计吴艳亮报案，称华悦公司的柜子被撬开，怀疑财务部存放的财务账目、公章等材料和文件被盗，因被不明人员拦住不让进公司，吴艳亮和吴忠林一起去派出所报案。华悦公司认为所有资料、经营手续被周学昌及指派人员强行拿走。广信公司和姚洪菊否认此事与周学昌有关，称系华悦公司债权人所为，债权人发现有广信公司手续后，将广信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部分财务原始凭证（2015年3月1日至12月31日的财务原始凭证）、2016-2018年全年的财务原始凭证、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4月1日至4月30日、8月1日至8月31日的财务原始凭证交给姚洪菊。华悦公司坚称无任何材料和资料可供返还广信公司和姚洪菊。本院认为，广信公司、姚洪菊与华悦公司签订《托管协议》前，广信公司即由华悦公司指派的李险峰经营管理，所有经营手续均由华悦公司保管，作为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洪菊以广信公司名义与华悦公司签订《托管协议》，有利于广信公司的发展和股东利益，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华悦公司认为《托管协议》对合同的解除权进行了特别约定，广信公司、姚洪菊不能行使任意解除权。《托管协议》第四条约定“5000万元投资退出和实现收益后，在资金到账后的一个月内扣除应缴纳的投资税费后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如果再没有新的投资项目，对广信公司进行清算后，广信公司归华悦公司所有”，该条对投资目的达成后收益的处理以及广信公司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不能理解为是对广信公司和姚洪菊的任意解除权进行了排除性规定，且华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每月向广信公司、姚洪菊通报投资进展和财务状况的义务，对肖某某、鞠某、冯某某的投资之事未对广信公司和姚洪菊进行披露，对于广信公司向华悦公司和清大荷塘（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入的600万元后的资金用途未进行报告，违反了《托管协议》的约定，广信公司和姚洪菊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协议的通知到达后，《托管协议》解除，故本院对广信公司、姚洪菊要求确认合同自2018年10月2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广信公司、姚洪菊已取得了广信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部分财务原始凭证（2015年3月1日至12月31日的财务原始凭证）、2016-2018年全年的财务原始凭证、2019年1月1日至1月31日、4月1日至4月30日、8月1日至8月31日的财务原始凭证。华悦公司已报案称财务资料和公司文件被盗，现无任何与广信公司有关的资料可供返还，故本院对广信公司、姚洪菊要求华悦公司返还其持有的与广信公司经营和管理有关的全部财产和资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因资料不能返还给广信公司造成财产损失，广信公司可另行解决。至本院作出判决之日，姚洪菊仍是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广信公司名义行使权利，华悦公司关于广信公司与姚洪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提起诉讼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判决如下：一、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姚洪菊与华悦金信（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6日签署的《托管协议》于2018年10月23日解除；二、驳回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姚洪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江西广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姚洪菊已交纳），由华悦金信（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凤新人民陪审员  郭 焕人民陪审员  鲁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温 馨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