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114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777房间。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18号电信广场34楼。负责人：唐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卫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与被告广东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卫华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利和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电视剧《独狼》（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中国IPTV—广东”平台非法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广东电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对涉案作品所取得的授权中，并未取得该剧著作权人之一的滁州广播电视台的授权，原告权属存在重大瑕疵，因此原告并非合法权利人，无权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和要求赔偿。2.涉案影视作品并非由我方提供，被告仅为广东IPTV的节目信号传输单位，未实施侵权行为。国务院有关三网融合试点的政策文件明确规定广电播出机构负责播控平台的建设、内容提供并对内容版权合法性负责，电信企业作为通信运营商只提供传输与分发服务，没有播控平台的控制权和内容审核权，IPTV业务是三网融合试点的典型业务，被告作为IPTV传输企业，仅负责信号传输和技术保障，并不负责平台播出内容。根据《IPTV合作协议》，由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和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央视所有相关内容下发经广东分平台后完整传至被告处，并保证其内容合法性及版权完整性。而被告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负责将规范对接后的广东分平台完整传输至IPTV分平台并向所有广东IPTV用户展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独狼》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方为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陕西锐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东南方电视台。2013年2月26日，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与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的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及海外地区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等）、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3年2月26日，陕西锐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与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的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及海外地区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等）、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3年2月26日，上海剧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与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摄制的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及海外地区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等）、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3年2月5日，广东南方电视台出具《版权发行授权书》将其与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及海外地区的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等）、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2018年1月12日，北京宣艺天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不含港、澳、台）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10年（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时利和顺公司，授权期限为5年（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更正说明，说明该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出具的《授权书》中权利范围“全球”系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笔误，实际权利范围应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对此，广东电信公司出具的腾讯视频片尾截图显示，联合摄制方显示有滁州广播电视台。广东电信公司据此认为时利和顺公司授权链条中缺少滁州广播电视台的授权，并未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粤广南粤第15560号公证书显示，时利和顺公司委托代理人郭金路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工作人员高梦樱、公证员黄梅双和郭金路于2019年5月13日进入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147号“锦源·国际”“诺盟服务公寓”二十八楼的2815房间，公证员黄梅双对室内用于取证的标记有“中国电信”“天翼网关”字样的设备及标记有“中国电信”“中国IPTV—广东”字样的设备（以下称机顶盒）及房间内的电视机设备连接细节进行检查，设备外观完好、无外接存储或其他元件。保全过程中使用的摄像机，公证员黄梅双已在先进行了清洁性检查，随后，郭金路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机顶盒，电视机显示进入相应界面，进入“直播”选项下的“回看”界面，点击“回看”进入“卫视”中的“内蒙古卫视”，显示“06周一”至“昨周日”7天的回看内容，其中“07周二”的回看列表显示涉案作品《独狼》第27集、第28集（上）、第28集（下）的内容，“08周三”的回看列表显示涉案作品《独狼》第30集（下）的内容，点击播放第27集、第30集（下），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视频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可以完整播放。该公证书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独狼》在内的40部影视作品。时利和顺公司提交微信公众号“广东电信天翼高清”截图，显示：帐号主体为广东电信公司，该公众号发布文章载有：“《天·火》降临！王学圻、昆凌拿观看什么拯救世界？”“这里有好戏！天翼高清戏曲专区全新上线”，对“南传IPTV”和“深圳IPTV”业务进行了介绍。时利和顺公司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与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经时利和顺公司核实，涉案作品已下线。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广东电信公司提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新广电发[2015]97号）和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以证明IPTV是国务院部署的三网融合工作中的一项重要业务。“IPTV集成播控总分平台负责IPTV节目的统一集成和播出监控，负责EPG、用户端、计费、版本等管理。IPTV传输企业负责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三网融合的试点及推广方案内容，但是在IPTV业务的实际运营过程中具体的情况要结合案件具体分析被告的服务模式。新广电发[2015]97号文件载明，“电信企业可提供节目和EPG条目，经广播电视播出机构审查后统一纳入节目源和EPG。”“IPTV用户端和计费管理，可采取由合作方’双认证、双计费’的方式进行...IPTV传输企业可向IPTV集成播控平台提供节目和EPG条目，经IPTV集成播控平台审查后统一纳入集成播控平台的节目源和EPG。”说明被告不仅可以提供传输业务，还可以参与涉案平台的内容提供。广东电信公司提交其（丙方）与第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甲方）、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乙方）签订的《IPTV合作协议》、《IPTV合作补充协议》，《IPTV合作协议》第3.3.3条约定“丙方负责IPTV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日常维护。”第3.3.4条约定“丙方向IPTV集成播控平台提供的节目和EPG条目，经甲乙方审查后统一纳入集成播控平台的节目源和节目菜单（EPG）。”第3.3.5条约定“丙方负责根据市场运营数据，与甲乙双方共同进行广东地区的IPTV产品规划、产品定价、IPTV业务推广等。”第4.2条约定“以上费用由丙方向用户收取，三份按照本协议约定进行结算...”第4.3条约定“丙方按照合计6元/户/月的固定价格结算给甲乙方。”《IPTV合作补充协议》第13页IPTV内容服务细则，载明“丙方可提供相关内容，在经审核后上线”。以证明广东IPTV传输的节目内容由IPTV集成播控总分平台负责，即由央视网络公司和广东南方传媒集团负责（包括回放播出模式）。广东电信公司作为IPTV传输企业，仅负责将IPTV集成播控平台提供的节目信号传输到用户端，并提供相应技术保障。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是广东电信公司与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广东南方广播影视传媒集团三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对合同的相对方具有效力，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效力。另外，广东电信公司参与IPTV业务的分成，是获利方之一，而且占分成的大部分比例，广东电信公司是涉案IPTV业务的主导者，且广东电信公司在内容提供、市场推广、业务受理、客户服务、计费认证等方面均有深度的参与。广东电信公司提交第三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和广东电信公司签订的《IPTV业务合作协议》，以证明《IPTV合作协议》《IPTV合作补充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原广东南方影视传媒集团名下权利义务由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广东电信公司提交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以证明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工信部颁发的基础网络运营资质，并经工信部批准可以授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在广东等省市经营内容分发网络业务。广东电信公司提交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以证明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取得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颁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并经国家广播电视总局批准可以授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开展IPTV传输业务，服务内容为“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许可证显示的开办单位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被告；其次，该许可证附页显示，IPTV业务的传输范围包括广东省广州市，广东电信公司实际运营涉案IPTV平台。广东电信公司提交广东电信天翼高清网页截屏，以证明广东电信公司对于IPTV的用户每月仅收取10元的费用和仅提供7天的回看，IPTV上有200多个直接频道以及海量影视剧，广东电信公司没有针对涉案电视剧收费，涉案作品在海量节目中的价值微不足道。对此，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网站处于广东电信公司管理控制之下，可随意修改；其次，根据广东电信公司提交的《IPTV合作协议》收入分配约定条款第4.11条约定，“标清基础包标准资费为30元/月/用户”。两份证据收费标准互相矛盾，说明网站的收费标准可以由被告自行修改，该截图不能证明涉案平台的实际收入。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版权发行授权书》、微信公众号“广东电信天翼高清”截图、取证视频、《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关于当前阶段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新广电发[2015]97号）、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IPTV合作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优先认定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已明确标注了出品单位，结合在案的授权文件，其取得授权的链条完整，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于被告认为原告未获得摄制单位滁州广播电视台的授权，原告取得的权利不完整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IPTV合作协议》《IPTV合作补充协议》，可以认定被告参与IPTV平台的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日常维护以及业务分成，并非简单的提供信号传输服务。即便如被告所述系案外人负责提供涉案作品，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这是其与案外人对运营IPTV平台进行的分工合作，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在运营的“中国IPTV—广东”平台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2019）粤广南粤第15560号公证书中涉案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2019年5月6日至5月12日期间这一时间段中的涉案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涉案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对于被告认为其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全集播放服务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未经许可在涉案平台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将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回看模式的特点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费用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