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06民初742号 原告：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756887879E，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长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剑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翔鹏，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FJ4P2B，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工业转型集聚区北惠路。 法定代表人：张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4689267660K，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挥公大道12号。 重整管理人：河北博海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和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联合体。 诉讼代表人：郭永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河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疑难复杂，于2020年10月10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2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梅翔鹏，被告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被告领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留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铠龙公司给付“白车身外协件A包”成品货款2777159.5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铠龙公司承担EX50项目的模具费损失599053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领途公司对铠龙公司上述两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铠龙公司是领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中标后与铠龙公司、领途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附件协议，又与铠龙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技术协议书，与领途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约定模具费按3年5万套进行分摊EX50项目模具费6539896元。铠龙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其发出开模指令，其组织开发，并与其他各单位签订冲压零件模具设计制造合同书，完成了所有模具的开发，现被告处于停产状态，模具费无法在3年内分摊。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9月17日、12月10日向其发出交货通知，要求其交付4200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其按约交付1317套后，其余货物无人接收，现仍库存在其处，总货值350万余元（含库存），但被告仅付款729252.46元，目前被告处于停厂状态，货款未付清、模具费无法在三年分摊完毕，故诉至法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铠龙公司辩称：1、按照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铠龙公司每月按实际装车的合格品数量通知金峰公司开具并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挂账，在3个月内以现金或者承兑汇票支付货款，至今其只收到1186319.92元货物和发票，已支付货款692385.23元，金峰公司主张其支付货款2777159.54元无事实依据；2、按照约定，模具费用按3年5万套进行分摊消耗，金峰公司主张其承担模具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如金峰公司有损失，应当提供制作模具和模具费用的材料以及清单；3、对于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不予认可，即便依法需要支付，也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领途公司辩称：1、金峰公司主张的货款对应的合同、发票、送货均指向铠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是向其发货和开票，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和合同相对性原则，金峰公司主张铠龙公司支付货款和模具费，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其在试验新车型的过程中，曾向金峰公司进行零星采购，共计36867.65元，在金峰公司开具并提供发票后，已及时支付完毕，对金峰公司无任何欠款，为避免虚开发票的嫌疑，其用铠龙公司的模板与金峰公司签订了协议，但双方除买卖外，并无其他任何交易；3、金峰公司主张模具费的依据是金峰公司与铠龙公司的签订的合同，在金峰公司与其发生业务联系前半年，开模指令已经完成，因此模具开发与其并无关联；4、根据模具费在3年5万套产品中分摊的约定，3年的起算时间应自产品经铠龙公司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目前3年期限尚未届满，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适当。综上，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铠龙公司与金峰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价格协议等附件，约定70种白车身外协件A包前机舱等零部件及材料的单价（含税17%），模具费合计6539896元按3年5万元进行分摊，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分摊完，经铠龙公司对模具进行验收后，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用，在铠龙公司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用后模具所有权归铠龙公司所有，其中每套产品含税单价702.23元、每套产品中模具分摊费为130.8元、合计含税单价为833.02元。此外，还约定支付方式为铠龙公司每月按实际装车的合格品数量通知金峰公司开具并提供增值税发票后挂账，在3月内以现金或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17年5月23日，铠龙公司向金峰公司发出上述70种零部件的开模指令。2017年12月，领途公司与金峰公司签订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价格协议等附件，约定内容与铠龙公司与金峰公司所签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及价格协议等附件内容相同。2019年1月，铠龙公司与金峰公司签订价格协议补充协议，因税率从17%降至16%，对上述70种零部件及模具单价进行相应调整。 铠龙公司向金峰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单情况为：1、2018年9月12日，铠龙公司向金峰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单1份，要求金峰公司供应1000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要求到货日期为10月8日前500套、10月20日500套；2、2018年9月17日，铠龙公司向金峰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单1份，要求金峰公司供应2000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要求到货日期为第一批次10月27日前到货，可按11月份日生产计划滚动发货，需至少提前2天到货；3、2018年12月10日，铠龙公司向金峰公司发出交货通知单1份，要求金峰公司供应1200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要求到货日期为第一批次12月11日前到货200套，后续交货可按12月、1月日生产计划滚动发货，但至少提起3天到货，最后一批次交货不能晚于12月26日。 金峰公司向铠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为：2018年12月19日665382.42元，税率16%，货物名称为797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2018年1月19日86814.5元、337279.4元，税率16%，货物名称为104套、404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2019年2月26日96842.6元，税率16%，货物名称为116套白车身外协件A包零部件。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186319.92元，铠龙公司已支付692385.23元。此外，金峰公司曾向领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6867.65元，领途公司已付清款项。 诉讼中，金峰公司提交多份发运清单，进行统计后，制作供货状态清单，载明产品名称、单车用量、16%单价、合计开票数量、发货数量、成品库存数量、材料和半成品库存数量、未开票货款、成品库存货款、材料和半成品金额等项目，其中发货数量、成品库存数量、材料和半成品库存数量合计为4200套。铠龙公司对发运清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明证明金峰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 金峰公司主张的成品库存、材料和半成品库存，并提交相应的照片，在金峰公司同意配合的情况下，铠龙公司、领途公司未前往清点。对材料和半成品库存，金峰公司对零配件是否因用于且只能用于案涉定作物而形成实际损失未提交充足的证据。 另查明，铠龙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设立，领途公司系其唯一股东，认缴注册资本为500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26年2月25日，目前实缴出资37000万元。2020年8月6日，在被执行人为铠龙公司的两件执行案件中，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执181号之一、（2020）苏05执34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申请恢复执行。铠龙公司提供其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对于铠龙公司与领途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等均做出了明确载明。2020年6月4日，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对领途公司的重整申请。 以上事实，由汽车零部件及材料开发协议、汽车零部件及材料采购通则、交货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运清单、电子邮件截屏、照片、民事裁定书、审计报告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报酬。本案中，金峰公司与铠龙公司、领途公司均订立书面合同，故应根据具体实际情况确定货款的付款义务主体。除已向领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部分外，金峰公司无证据证明货物往来发生在其与领途公司之间，故本院认定欠付货款、模具费的支付主体为铠龙公司。 对金峰公司根据发运清单统计的合计开票数量、发货数量、成品库存数量，铠龙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作出合理陈述并提交有效证据，且在具体清点条件的情况下，放弃清点、核实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根据金峰公司统计的数量对双方往来进行结算。现铠龙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对此前已开票货物也未按约支付，构成违约。虽目前部分成品尚未发货，但金峰公司并无过错，故对金峰公司主张铠龙公司支付欠付货物（包含已开票未付款货款、已发货未开票付款、成品库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结合税率调整，经核算，铠龙公司欠付货款为1400530.89元[其中已开票未付款货款为1186319.92-692385.23=493934.69元，已发货未开票货款为（1680016.6-1186319.92-36867.65）÷1.16×1.13=445014.49元，成品库存货款为473836.09÷1.16×1.13=461581.71元]。对于金峰公司主张材料和半成品库存金额，因金峰公司对材料、零配件是否因用于且只能用于案涉定作物未提交充足的证据，金峰公司主张订单4200套减去发货数量、成品库存数量之差，即为材料和半成品库存数量，明显失实，并非已客观产生的实际费用，且依据成品价主张材料和半成品库存金额也明显不合理，故本院对金峰公司主张的材料和半成品库存金额，不予支持。 对于金峰公司主张的未摊销模具费，交货通知单可以证明金峰公司已将案涉模具全部开发、制作完成并投入使用。现铠龙公司处于停产状态，尚有货款未结清，模具费摊销也处于停滞状态，构成根本性违约，故金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主张铠龙公司支付欠付模具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税率调整，本院确认铠龙公司欠付模具费用为5989052.17元[计算方式：（6539896÷1.17×1.16-335945.89）÷1.16×1.13]。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金峰公司的主张，对已开票未付款货款493934.69元自2019年7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认定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以493934.6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金峰公司主张的其他逾期付款利息，因金峰公司尚未向铠龙公司开具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亦无证据证明金峰公司向铠龙公司催告过款项，故对金峰公司主张的其他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领途公司是铠龙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存在部分交叉的情况，尚属合理。从合同签订、货款支付、发票开具等方面看，金峰公司与铠龙公司、领途公司均订立书面合同，金峰公司开具给领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所对应的款项由领途公司向金峰公司支付，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铠龙公司与领途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铠龙公司主张领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领途公司作为铠龙公司的唯一股东，至今尚有13000万注册资本金未实缴到位，且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表明铠龙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故领途公司依法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铠龙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0530.89元（其中906596.2元含税13%）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其中493934.69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模具费5989052.17元（含税13%）。 三、领途汽车有限公司对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所负上述支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1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8174元，由南京金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287元，由铠龙东方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8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英峰 人民陪审员  诸 慧 人民陪审员  许丽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