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关山大道以东、创业街以北武汉光谷国际商务中心B幢26层2601号。法定代表人：李倩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思，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465号中国光谷创意产业基地二号楼第311-A15室。法定代表人：李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湘漓，北京市立方（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牛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19)鄂01民初8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登途公司不向创牛公司返还开发费用及报酬190000元、不支付违约金56000元；（二）创牛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创牛公司逾期付款、拖延进度违约在先，合同编号“城轨技术产品研发（2017）字第24号”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登途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登途公司不应当退款或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合同第三阶段付款时间已经变更，创牛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尾款是登途公司第三阶段软件进一步开发的先合同义务，在创牛公司未支付合同尾款的前提下，登途公司有权不进行下一步工作。2.创牛公司委托开发的软件系定制化开发软件，必须满足用户的个性化使用需求，开发过程中需要双方进行及时沟通反馈以明确用户需求及开发方向，这是定制化计算机软件开发的行业惯例，本案创牛公司有及时回复的义务，因创牛公司未及时回复导致项目无法进行下一步，不应认定为登途公司存在违约。3.登途公司已经初步完成了第三阶段工作，可以开发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自动布线路径规划软件，项目无法进行下一步系创牛公司不及时支付款项及不回复技术方案和资料所致，非登途公司违约，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的解除条件和解除理由未成就。登途公司开发的软件可以实现自动布线，也可以在设定情况下正确输出线束模板图，后续在对软件进行的调整优化的过程中，登途公司按照创牛公司同意的技术方向进行下一步工作后，因创牛公司一直不回复，无法判断是否满足创牛公司要求，无法进行下一步软件开发工作，项目才因此停滞，创牛公司没有合同单方解除权。（二）创牛公司拖延付款、不及时回复导致项目停滞，创牛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即便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也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工作量大小，由双方分担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由登途公司全部退还开发费用及报酬，另行支付违约金，明显不合理。因创牛公司拖延验收并拒绝支付第三阶段剩余50000元费用导致项目拖延至今，致使合同解除。合同已实际履行大半，第一、二阶段已经验收，第三阶段也到验收阶段，登途公司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工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并且已经开具了17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创牛公司也用于了成本抵扣，解除合同计算退还款项时应予以适当扣减，不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且合同解除原因主要在创牛公司，创牛公司主张登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登途公司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创牛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的技术目标、技术指标及要求均很明确，而登途公司提交成果与涉案合同要求的效果差异明显，创牛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创牛公司对涉案合同积极配合，并予以反馈，登途公司未提交证明创牛公司怠于履行提交涉案合同资料的证据，且采用何种设计思路、采取何种设计方案等是登途公司自主选择，创牛公司不负有反馈回复义务。登途公司提交的不是最终验收成果，创牛公司也不负有验收义务；（三）登途公司付出了努力，同样创牛公司也付出了同等的时间、金钱，另外因未完成开发成果，创牛公司还需另外寻找第三方继续完成开发成果。创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创牛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涉案合同；2.判令登徒公司退还创牛公司已向登徒公司支付的项目资金190000元，并向创牛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两项合计246000元；3.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登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日，创牛公司与登徒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城轨技术产品研发（2017）字第24号”的涉案合同，对创牛公司委托登徒公司研究开发“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项目的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研究开发项目的要求、具体的技术目标、技术内容、分阶段需要对应完成的各项工作内容以及完成时间要求等。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登徒公司应在2018年4月1日至6月30日完成系统自动布线路径规划；在2018年7月1日至8月30日完成线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涉案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技术目标要求“实现自动规划布线路径”、“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CAD）”；第2点技术内容中的第（2）条约定“自动布线”、第（3）条约定“生成线束模板图和布线接线信息”。登徒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一直存在严重的工期延期，在上述期限届满之前登徒公司未能实现“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在2019年1月进行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汇报时，登徒公司亦明显显示出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第三阶段所规定的“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的技术要求。2019年5月20日，创牛公司向登徒公司就涉案合同发出《关于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项目催促函》，催促登徒公司尽快解决项目中的技术问题。登徒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左右向创牛公司提供了一个DEMO，但经项目各方确认，该DEMO视频所显示的方案仍无法解决合同约定的“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的技术要求。与此同时，创牛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登徒公司支付了第一阶段款项40000元、第二阶段款项80000元以及第三阶段部分款项70000元。自此，创牛公司向登徒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共190000元。但登徒公司至今仍未能完成涉案合同第三条第4、5项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无法实现布线模拟，无法正确输出线束模板图等文件内容”，依据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创牛公司依法享有约定解除权。依据涉案合同第二十条的约定，登徒公司应承担“……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项目资金……”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登徒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违背了民法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创牛公司的合法权益。登徒公司在原审辩称：1.创牛公司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不足，拖延履行合同的主要责任在于创牛公司，创牛公司一直对登徒公司所需资料以及解决方案不予反馈，从而导致登徒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创牛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真实原因是与上一级客户的商务条款未达成；2.即便存在项目时间拖延的情形，也是创牛公司造成的，且双方就涉案合同履行的交付标准已经变更；3.创牛公司迟迟不对登徒公司第三阶段成果进行有效的回复，也拒不进行协商，违反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第2款的义务；4.创牛公司拖延付款，存在违约情形，即使解除合同，也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工作量。登徒公司据此请求驳回创牛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的事实2017年11月1日，创牛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与登徒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编号为“城轨技术产品研发（2017）字第24号”，项目名称为“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涉案合同对技术目标、技术内容、技术方法和路线、研究开发计划的内容及提交期限、研究开发进度、创牛公司应履行的协作事项、创牛公司支付研究开发经费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技术风险的承担、研究开发成果的交付及验收、研究开发成果及相关知识产权的归属、违约责任、解除合同的条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合同约定：技术目标为“开发一套软件，基于电气柜（或其他部件）三维图和电气接线清单，通过一系列的操作，能够自动分析线槽内线束是否超高超宽，约束线束的最小弯曲半径，实现自动规划布线路径，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CAD），能够统计输出线束出线长度，电缆类型总长度，并完成连接器或接线端子的物料统计。对于单个电气柜的转化时间，最长不可超过7天”；技术内容包括（1）三维模型图的读取、（2）自动布线、（3）生成线束模板图和布线接线信息；研究开发进度包括完成总体技术方案（合同生效起至2017年11月30日）、完成三维模型的读取及标准元器件库的建立（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完成系统自动布线路径规划（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完成线束模板图及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协助提供资料完成专利等文件的编写（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创牛公司应履行的协作事项包括提供技术资料清单、配合相互技术考察；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金额为28万元，分4阶段支付，每一阶段对应的金额分别为40000元、80000元、120000元和40000元，其中第3阶段的付款条件为登徒公司“完成系统布线路径规划、线束装配约束设计，完成线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验收合格后”；因出现在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并造成一方或双方损失的，登徒公司承担风险损失；出现下列情形（即：1.因发生不可抗力或技术风险；2.对无法实现布线模拟、无法正确输出线束模板图等文件内容，若无法满足创牛公司要求，经双方协商无法解决），致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一方可以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研究开发成果交付的形式及数量：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系统1套（包含硬件与软件各1套）且至少可以同时登陆8个账号，软件使用说明书1套，撰写发表论文3篇，协助撰写的专利（含1件发明专利），2年免费软件维护；研究开发成果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在南京中车浦镇城轨车辆有限公司交付；创牛公司专家验收通过；登徒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第一、二、三、十一、十二条约定，应当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退还创牛公司已支付的项目资金。（二）涉案合同履行进度及双方为履行合同进行交涉的事实2017年12月15日、12月20日，创牛公司分三次向登徒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总计80000元；2018年4月27日，创牛公司向登徒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40000元；2019年1月18日、4月15日，创牛公司分两次向登徒公司支付技术开发费总计70000元。登徒公司制订的《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技术方案》包括“项目背景”、“项目整体方案”等内容。“项目背景”记载：“本次电气三维软件的研发，由甲方提供三维模型图、接线表Excel（原理图），由软件公司开发一整套软件，完成线束路径的设计。由软件自动生成切割线料清单，自动生成线束订板图，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人工成本，节约线材。”“项目整体方案（三）软件系统”记载：“在计算机操作系统平台上建立线束三维布线系统。构建三维布线的操作模块，可基于Pro/E、Solidworks、UG、CATIA等任意一款三维软件，利用Pro/TOOLKIT、UG/OpenAPI等技术，通过VC开发环境，生成可供执行的DLL文件，生成布线转换工具，生成布线电缆模块，在Routing环境下，基于三维软件标准组件模块和绘图模块，自动生成布线图。最后，在三维布线系统中输出布线工艺信息。”登徒公司在研究开发初期，运用UG软件平台开发出了一套软件。2019年之后，为克服手动调整的不足，适应涉案合同约定的自动分析、规划、输出、统计的目标，登徒公司后期主动提出并开始尝试运用Pro/E软件平台完成涉案软件的研究开发。2019年5月20日，创牛公司向登徒公司发出《关于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项目催促函》。该函称，登徒公司在2019年1月进行第2阶段和第3阶段汇报时，明显无法满足涉案合同规定的第3阶段技术要求，并要求对方在2019年5月22日前派遣项目负责人以及技术人员去项目现场参与现阶段技术问题解决方案的沟通，在2019年6月15日前按合同要求使项目达到交付要求。登徒公司对该函中指出存在的技术问题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上述技术问题未被解决系因创牛公司拖延所致。合同履行期间，登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倩倩、创牛公司负责涉案合同的联系人赵东、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之间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交换意见或技术文件；李倩倩与赵东以及创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曾以微信聊天、电话等方式对履行涉案合同及纠纷解决等事宜交换意见。李倩倩在2019年1月8日给赵东的电子邮件中表示，“自动生成线束订版图：目前已经在当前的开发科研水平下做到了自动生成的最大化程度，能够自动生成的已经全部自动生成，剩下的部分受三维软件平台限制，需要手动调整”，并表示“在寻求方式能够突破，目前根据浦镇可能存在的实际情况我们分别给出了解决方向”，同时还表示“三维自动转二维展开生成线束订版图确实是个科研难题，我们希望我们能和浦镇、西门子公司能够有进步的机会，如果最终能够合作成功，对我们三个公司来说都是很好的一个科研成果”。同日，李倩倩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赵东发送了“电气柜第二阶段总结材料”、“电气柜第三阶段总结材料”、“电气柜结题文件”等附件。李倩倩在2019年7月2日给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的电子邮件中表示，“您看一下这个视频思路是否正确，这是我们做的一个DEMO录制的视频，简易的操作流程，如果思路和最终的布线图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尽快出一个DEMO版本发给您，DEMO版本会用一个稍微简单的模型出图，全部流程您确认无问题，我们会正式安排正式版的交付时间。视频思路若无问题，或者还有什么想法建议，请您回复邮件我们及时调整，谢谢！”，并在邮件中发送了“电气布线设计-基于PROE.wmv”的附件。李倩倩在2019年7月9日给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的电子邮件中针对4个问题分别回复，“可以根据要求和规范更改为电缆参数”，“DEMO中根据创建的电缆手动选择，实际开发中会根据电缆设计的规律进行自动创建和选择，当然，对于少量无规则、无法区分的电缆，可能也需要手动选择”，“新的DEMO视频中已经完成（见附件）”，“可以完成，新的最终DEMO视频中会体现，7月10日会开发出新的DEMO”，并表示，“若确定这个思路没有问题，7月10日DEMO正式版会出来，到时发给你们确认，确认没问题，我们就开始新平台上的移植开发，涉及到工作量，我们会由进度安排计划表”，同时发送“电气线缆设计20190708”的附件。李倩倩在2019年7月15日给赵东的电子邮件中表示，“附件是整个DEMO的视频展示，材料清单问题、最终生成线束订版图问题都解决了，请浦镇工程师确认下，没问题我们就开始安排开发计划了”，同时发送了“电气柜线路设计演示0710.wmv”的附件。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在2019年7月17日给赵东的电子邮件中表示，“1.设计的过程中需要体现自动化和智能化的理念；2.尽量优先考虑设计为可以直接读取起始段位置、电缆规格等信息，减少人工选取的工作；人工操作越多，造成错误的可能性越大；3.生成线束路径后，需要判断路径的合理性，比如线束过粗、走线路径空间不足的提示；4.生成的布线模板因为1:1，具备执导实际生产的能力”。同日，李倩倩给赵东的电子邮件中表示，“DEMO只是一个思路，然后证明这条思路走得通，最后出来的是线束钉版图，所有的优化工作都是正式版的开发中间会考虑的，以前UG版本上面也有相关优化，只是现在换平台还未作出正式版，赵工的建议我们会在正式版格外注意。若这条思路没问题，我们就会开始安排开发工作，预计8月底带第一个正式版的版本去交流。”同日，赵东给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的电子邮件中表示“以下是技术的回复，如无问题能否按这个节奏进行，请查阅并回复，谢谢！”。合同履行期间，登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倩倩、创牛公司负责涉案合同的联系人赵东之间多次以微信聊天方式交换意见。在2019年7月17日，赵东在微信聊天中表示，“赵工”（即：涉案研究开发成果实际使用方的技术人员）回话说，希望能够和登徒公司方进行一次面对面沟通。李倩倩回复称，打算在8月底之前带第一个版本进行当面沟通，第一个版本会将整个功能全部实现，并表示开发工作待到创牛公司确认清楚款到后再安排。创牛公司对登徒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总体技术方案、三维模型的读取及标准元器件库的建立的事实无异议，对登徒公司已开展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系统自动布线路径规划、线束模板图及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的研究开发工作无异议，但认为上述研究开发的成果未达到验收标准。创牛公司陈述，涉案合同所涉研究开发成果的最终使用方和验收确认方并非创牛公司，而是案外人。创牛公司主张依据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登徒公司陈述，其尚未交付已开发软件的源代码。创牛公司陈述，登徒公司于2019年7月提供了一个新的技术方案，但该技术方案未达到自动化、智能化的要求，仍需手动协助解决。登徒公司认为，对于该技术方案是否认可，创牛公司始终未表态。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该合同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具有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性质。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自订立之日起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即创牛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提供技术资料及其它协作义务，登徒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及其它技术服务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创牛公司已向登徒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190000元，上述金额已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第1阶段（完成总体技术方案）、第2阶段（完成三维模型的读取及标准元器件库的建立）对应的研究开发经费及报酬总额。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创牛公司支付第3阶段合同款的义务应在登徒公司“完成系统布线路径规划、线束装配约束设计，完成线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验收合格后”履行。然而，至本案立案日之前，登徒公司已开发完成的软件对于电气柜中部分特殊电缆的布线设计仍需手动调整，上述软件尚不具备完全的自动分析、规划、输出、统计的技术特点。因此，登徒公司的研究开发工作已明显滞后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进度，且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登徒公司履行合同的进度及已完成研究开发成果的技术效果，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创牛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案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约定，登徒公司违反合同第一、二、三、十一、十二条约定的应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退还创牛公司已支付的项目资金。鉴于登徒公司的研究开发工作明显滞后且已完成的研究成果未达到约定技术目标，其已违反了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约定的义务，故创牛公司主张登徒公司退还已付的项目资金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登徒公司辩称创牛公司对登徒公司所需资料以及解决方案不予反馈、对登徒公司第三阶段开发成果迟迟不予有效回复，从而导致登徒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登徒公司未举证证明创牛公司有怠于履行提供必要技术资料或其它协作义务的情形。此外，涉案合同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登徒公司作为受托人负有按期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的义务，登徒公司对于使用何种技术手段、采取何种研究方法应当具备独立的判断能力。鉴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明确，登徒公司已开发完成的软件功能与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目标之间的功能、效果差异清晰、明了，因此，在登徒公司已完成的软件成果不具备涉案合同约定的第3阶段付款条件的情形下，创牛公司对登徒公司使用的技术手段、研究方法、下一步的研究方向或思路、研究的中间过程等不负有反馈信息、评价、验收通过的义务，登徒公司也无权以在研究开发过程中创牛公司未予及时反馈信息为由，中止履行本方的研究开发义务。最后，登徒公司主张创牛公司未有效回复的开发成果实为运用Pro/E软件平台实现电气柜线路设计的演示视频文件，该演示视频文件并非实现技术目标的软件本身，故不属于与付款第三阶段对应的开发成果，登徒公司对该视频文件不负有验收、回复的义务。综上，登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登徒公司辩称创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是创牛公司与上一级客户未就商务条款达成一致所致。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创牛公司认可涉案合同所涉研究开发成果的最终使用方和验收确认方是案外人，但创牛公司与该案外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未改变创牛公司和登徒公司的权利义务，也未构成阻却登徒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法律障碍。此外，创牛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真实动机，并非判断创牛公司合同解除权成就的必要条件。因此，登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登徒公司辩称双方就合同履行的交付标准已经变更。原审法院认为，登徒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已一致协商变更了涉案合同关于待开发软件应当具备的功能、效果等内容。此外，涉案合同未对登徒公司为完成研究开发工作使用的软件平台或其它开发工具进行限定，登徒公司在研究开发过程中将UG软件平台调整为Pro/E软件平台的行为不属于涉案合同对交付标准的变更。因此，登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登徒公司辩称创牛公司存在拖延付款的违约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实际履行的程度及进度，不存在创牛公司拖延付款的情形，登徒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一）创牛公司与登徒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城轨技术产品研发（2017）字第24号”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自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登徒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牛公司返还开发费用及报酬190000元；（三）登徒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创牛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四）驳回创牛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登徒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登途公司和创牛公司均确认：1.双方对涉案合同解除无异议；2.登途公司向创牛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第1阶段、第2阶段开发成果，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3阶段“系统布线路径规划、线束装配约束设计，完成约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的开发成果。登途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倩倩与创牛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东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6日，李倩倩说：“黄老师找马工和李工那边要的资料还是没给，那边最近是不是工作比较忙，马工也不太接电话，没什么反馈，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盯一下资料，能尽快发一下。”2018年12月26日，赵东说：“马上发你”；“整体方案你们有”，并发送文件名为“中车铺镇车辆厂仓储系统结题v2.0.ppt”文件给李倩倩。李倩倩同日回复：“收到。”2019年6月27日赵东说：“DEMO如果在做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们看一下评估一下”；“如果你这边可以做DEMO完成时间DEMO可以通过论证，剩余工作完成时间节点告知一下”；“我们这边能够给的承诺是如果这些都可以不用等南车的回款我们创牛这边可以支付尾款”。2019年7月17日赵东说：“刚才赵工回话了”；“他说从DEMO上看应该是这个路子他说他们的要求和各个项目都很明确怎么实现他并不是很关心只要结果能达到要求就行另外他怕这次又跑偏了希望能够和你这边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沟通时间你们定他都可以。”……李倩倩说：“开发工作等你们确认清楚款到了我再安排。”赵东说：“这个款要等你说的8月份第一阶段出来我们才能付的啊”……“第三阶段还差你5万”……“万一这个方式不行呢，有考虑吗，你们完成第一阶段我们把三阶段款付完这个可以补充协议的”李倩倩说：“不了”……“感觉不好谈了”赵东说：“我没说创牛不支付尾款啊，你们对demo有信心，完成第一阶段就可以收款了啊，代码什么的也在你们那里，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到目前所有东西也都在你们那啊”李倩倩说：“不说了”2019年7月29日赵东说：“8月底能带一个版本过去吗？上次赵工回复的邮件你这边觉得如何还需不需要他们再次做确定或者再去沟通一次？目前这个阶段第三阶段剩余的5万元肯定是付不出来的8月底这个版本如果客户认可这笔钱可以付出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再去沟通一次，如果行不通也不用继续开发了该怎么扯就怎么扯如果行得通就继续做好8月底的版本钱公司肯定出不了我个人来推进这个事情我先付你1.5W”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登途公司是否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承担即登途公司全部退还开发费及支付违约金是否合理。（一）登途公司是否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登途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创牛公司逾期付款、拖延进度违约在先，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登途公司未违反涉案合同约定，不应承担退款或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即合同依法成立后，合同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2.研究开发经费有甲方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3）第3阶段：乙方完成系统布线路径规划、约束装配约束设计，完成线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12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登途公司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至迟于2018年8月30日完成第3阶段的合同义务，即完成线束模板图、线束物料清单等文件的输出，而登途公司至本案进入二审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完上述合同义务。登途公司主张其未按期提交第3阶段开发成果系由创牛公司逾期提供资料、逾期付款、拖延进度所致，并提交创牛公司项目负责人赵东与登途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倩倩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审查，根据李倩倩和赵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12月6日，李倩倩说：“黄老师找马工和李工那边要的资料还是没给，那边最近是不是工作比较忙，马工也不太接电话，没什么反馈，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帮忙盯一下资料，能尽快发一下。”2018年12月26日，赵东说：“马上发你”；“整体方案你们有”，并发送文件名为“中车铺镇车辆厂仓储系统结题v2.0.ppt储文件给李倩倩。李倩倩同日回复：“收到”上述内容可以认定，创牛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6日向登途公司提交了涉案合同相应的资料，履行了其提交资料的合同义务。且双方聊天记录中无法显示出双方对第3阶段付款时间进行了商定变更，也无法显示创牛公司支付第3阶段尾款是登途公司第3阶段软件进一步开发的先合同义务。因此登途公司的相关主张无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第3阶段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3阶段的合同义务并经创牛公司专家验收合格亦是登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本案中登途公司确认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3阶段开发义务，也无证据表明其提交的DEMO获得创牛公司专家验收，因此登途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双方确定，出现下列情形，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一方可以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1.因发生不可抗力或技术风险；2.对无法实现布线模拟、无法正确输出线束模板、线束模板图等文件内容，若无法满足甲方要求，经双方协商无法解决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合同履行中，创牛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登途公司就涉案合同发出《关于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三维1：1模板自动制作研究项目催促函》，催促登途公司尽快解决项目中“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CAD)”等技术问题。且通过双方聊天记录可知，至2019年7月29日双方经前期的协商仍无法解决涉案合同中出现的“自动输出线束模板图（CAD)”等技术问题，可见，存在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无法实现自动输出线束模板等技术问题且经双方协商仍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创牛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登途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承担即登途公司全部退还开发费及支付违约金是否合理登途公司上诉主张即便解除涉案合同，也应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工作量大小，由双方分担损失，原审法院判决由登途公司全部退还开发费用及报酬，另行支付违约金，明显不合理。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作为平等主体，登途公司在自愿基础上签订涉案合同，理应依约履行，这也是充分尊重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合同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履行中，因出现在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并造成一方或双方损失的，双方按如下约定承担风险损失：乙方承担。双方确定，本合同项目的技术风险按乙方承担的方式认定。认定技术风险的基本内容应当包括技术风险的存在、范围、程度及损失大小等。认定技术风险的基本条件是：1.本合同项目在现有技术水平条件下具有足够的难度；2.乙方在主观上无过错且经认定研究开发失败为合理的失败。”涉案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双方确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一、二、三、十一、十二条约定，应当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退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项目资金（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本院认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作为定制化服务合同，在合同的目标设定、指标要求、资料提供、技术推进等方面都倾注了合同双方的人力、物力、财力等，需要合同双方共同努力来实现，涉案合同对风险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等都有明确约定，在登途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的情况下，其理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涉案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退还创牛公司已支付给登途公司的项目资金19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登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霞审 判 员  周 平审 判 员  岳利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晓琳书 记 员  李思倩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608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罗霞审判员：周平、岳利浩法官助理：王晓琳书记员：李思倩裁判日期2020年12月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城轨技术产品研发（2017）字第24号”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自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开发费用及报酬190000元；三、被告武汉登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6000元；四、驳回原告武汉创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解除后双方责任的承担裁判观点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作为定制化服务合同，在合同的目标设定、指标要求、资料提供、技术推进等方面都倾注了合同双方的人力、物力、财力等，需要合同双方共同努力来实现，而不是只有合同一方的付出和承担，因此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因一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的情况下，其理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