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557号原告：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阳东路桃花园73号。法定代表人：李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安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峰，男，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6层1901。法定代表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楚英，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名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溪翁庄镇东智北。法定代表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男，北京名都酒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与被告北京碧桂园凤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及第三人北京名都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惠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安宁，被告碧桂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康楚英，第三人名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惠公司诉称，诉讼请求：一、判令碧桂园公司限期支付普惠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2448000元；二、判令碧桂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二的计算标准，承担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责任（截止起诉日利息共计人民币16947920.39元）；三、判令碧桂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责令名都公司对碧桂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和协助义务。事实与理由：第一部分：合同签约目的及管辖权约定内容。2016年10月14日，普惠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碧桂园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共同签订了《北京市密云龙凤酒厂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同的主要目的是由碧桂园公司以受让名都公司70％股权的方式，取得对名都公司的控股权和对本案项目开发的控制权，并由双方合作开发本案项目地块。普惠公司认为，碧桂园公司系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合同书》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应当属于有效合同。第二部分：普惠公司与碧桂园公司发生纠纷的主要内容。一、根据普惠公司2019年4月9日寄送给碧桂园公司的011号催告函记载：鉴于贵方怠于履行与我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中有关规划调整报批义务，贵方怠于履约之举已构成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违约行为。现我方再次书面函告贵方并明确如下主张：1，要求贵方最晚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我方剩余交易款项人民币112448000元。2，要求贵方按照《合同书》第23.3条约定，依法承担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责任。二、碧桂园公司在收到普惠公司上述催告付款主张后的处置态度：1.未对普惠公司上述付款主张提出任何书面否定性意见；2.截止本案起诉日，未向普惠公司回复任何不能履行合同的抗辩性书面意见。三、本案的主要纠纷内容根据普惠公司的主张及碧桂园公司的处理态度，普惠公司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是：1.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2448000元及承担违约利息责任；2.本案合同中关于房地产合作开发的内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由于碧桂园公司系名都公司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绝对控制人，故诉请名都公司对碧桂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和协助义务。第三部分：《合同书》为普惠公司设定的与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及其实际履行状况。一、普惠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1.根据《合同书》第8.2条约定，普惠公司对名都公司之70％的股权转让后的对价债权为人民币224000000元。2.《合同书》对上述价款所附条件为：“如项目地块未能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完成本合同5.2条约定规划指标调整并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的，则前述甲方应支付的价款调整为111552000元”。3.享有合作开发成果与利润分配权。二、普惠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1.按照《合同书》第8.3条约定，履行解除项目地块抵押负担的合同义务。2.向碧桂园公司履行对名都公司股权及治理机构的变更登记义务。3.根据《合同书》第5.2条和第六条的约定，确保其所声明的项目地块规划用途为“商业用地”之性质的真实性。4.根据《合同书》第5.2条和第七条的约定，对碧桂园公司启动本案建设项目后在具体规划调整申报中履行协助义务；并严格遵守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合作方式即“甲方负责项目的具体操盘，双方按股权比例共同投入资金、共担风险，案股权比例分配利润”。三、普惠公司对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状况及其权利受损问题1.普惠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在收到碧桂园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股权受让定金人民币40000000元后的当日，即履行了本案合同约定的对项目地块抵押贷款的专项偿还义务，解除了对项目地块的抵押负担。2.普惠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履行完毕对名都公司股权及治理结构的变更登记合同义务。同日，碧桂园公司指派的董事会成员、总经理及监事会成员全部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名都公司取得了新的营业执照。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普惠公司完整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合同义务。3.普惠公司向碧桂园公司声明了涉案地块原《出让合同》对规划性质的法律状态。根据该出让合同附件一《土地使用和规划条件》第1项规定：涉案地块的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业”用地。因此，根据《合同书》第5.2条及第六条的规定，普惠公司履行了对涉案地块之土地用途系“商业用地”性质的声明及确保其具有真实性之合同义务。4.普惠公司积极考查并向碧桂园公司推荐了相关规划设计机构，垫付了200余万元中介费用；普惠公司按照其30％的股权比例承担了其他合作费用。5.普惠公司多次催告碧桂园公司启动项目申报工作，已经履行了合理的协助义务。第四部分：《合同书》为碧桂园公司设定的与本案相关的权利、义务及其实际履行状况。一、碧桂园公司享有的主要权利及负有的主要合同义务（一）享有项目合作开发“操盘”主导权及义务1.依据合同第5.2条和第七条规定，碧桂园公司负责主导执行合同5.2条的调规义务，并应当促成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的成就；同时，碧桂园公司负责主导项目的“具体操盘”工作，应当负责启动项目建设申报义务。2.按照合同5.2条约定，碧桂园公司负责主导操盘的规划调整目标是“地块容积率≥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3.负有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碧桂园公司负有不得恶意阻止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成就的法定义务。（二）取得对股权的受让权和工商变更登记申请权其依据为合同第十条即“对目标公司（第三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经理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目标公司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之日为股权转让完成日”。（三）享有合作开发成果及利润分配权。（四）对名都公司享有绝对的控股权；对本案项目开发享有绝对控制权；相应的，对本案合作开发项目未启动及规划调整条件未达到合同约定条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碧桂园公司享有名都公司70％的股权，属于绝对控股股东。2.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应注销第三人原印章，由碧桂园公司重新刻制新的印章，从而由碧桂园公司控制第三人的用印权和对外代表权。3.根据合同第十九条“管理架构”之19.1条约定，第三人公司决议由股东会半数以上表决通过；重大决策事项由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据此，碧桂园公司对名都公司之股东会形成绝对控制权。4.根据合同第19.2条规定，名都公司设立三人制董事会，由碧桂园公司指派2人，普惠公司指派1人。董事会决议以二分之一以上表决通过。据此，碧桂园公司对第三人之董事会形成绝对控制权。5.根据合同第19.2条明确规定：“项目地块的规划方案、施工计划、销售方案及定价等事宜由目标公司（即名都公司）总经理拟定方案，以三分之二董事表决通过”。根据合同第19.4条规定：“目标公司总经理、财务经理、出纳由碧甲方指派”；同时规定：“乙方不参与日常管理工作和各项流程审批工作”。根据合同第20.2条规定：“目标公司的审批权限及审批流程均按照碧桂园集团的统一规定执行”。6.根据合同第20.1条规定：“项目开发建设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规划设计、施工单位、销售代理等），由甲方主导负责，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与配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权利结构足以确定，关于名都公司控股权和项目开发控制权的规定直接约束合同第5.2条的执行，在碧桂园公司对本案项目规划条件与项目启动工作及开发推进工作享有单方面的绝对控制权的情形下，其系规划调整与规划设计方案执行的唯一责任主体。二、碧桂园公司取得对第三人的控股权及项目控制权后，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的状况1.碧桂园公司依法完整取得了对名都公司的70％的股权及对该公司治理结构的绝对控制权，取得了对本案项目开发的绝对控制权。2.碧桂园公司仅仅向普惠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且故意拖延调规期限，恶意阻止股权转让款全额付款条件的成就。3.碧桂园公司对其主导并应当承担规划调整的合同义务和项目开发合同义务未实施任何实质履行行为。事实上，自《合同书》签订后之本案起诉之日，碧桂园公司及名都公司一直未启动对涉案项目的规划调整及立项申报工作；碧桂园公司一方指派的总经理从未向股东会或董事会提交关于本案项目规划的公司决议；碧桂园公司从未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并作出关于本案项目开发和规划调整方面的任何有效决议，导致碧桂园公司未能在《合同书》第5.2条对其要求的12个月的规划调整期内完成规划调整合同义务。4.从未向普惠公司发出要求履行“5.2条”协助义务的任何书面函件。普惠公司从签约之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为止，从未收到碧桂园公司关于要求普惠公司协助履行的任何书面文件。因此，《合同书》5.2条之规划条件未能达标的责任完全在于碧桂园公司。据此，由于碧桂园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普惠公司最晚应当于2017年10月14日前获取的全部股权受让款之债权未能实现。第五部分：诉前普惠公司的催告情况及碧桂园公司的抗辩情况。一、普惠公司第一次书面催告（一）2017年6月16日普惠公司006号文件主要内容：1.普惠公司出于履行协助义务之目的，向碧桂园公司推荐了规划设计公司，但由于碧桂园公司方面的原因未能及时启动规划调整工作。2.普惠公司提出了无法按期完成调整项目规划条件的责任不在该方的免责主张。（二）北京碧桂园公司《回函》内容：1.因普惠公司推荐的规划设计公司“报价过高”而由碧桂园拟另行聘请项目规划设计公司。截至回函日的2017年7月31日止，其工作进展程度为“开始与华通博远进行合同的谈判工作”。2.《回函》未对普惠公司提出的免责主张提出任何否定性或抗辩性意见。二、普惠公司第二次书面催告（一）普惠公司在2018年10月26日榆普法【2018】030号文件中提出下列六项主张：1.双方在2016年度《合同书》中已经确认涉案地块的规划用途为“商业用地”，故针对土地性质的合规性普惠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2.合同5.2条所要求的具体建设规划条件的调整工作，因碧桂园公司在享有对目标公司控制权和对项目的主导权的情形下，未积极履行项目规划调整申报义务而导致调规工作逾期未能完成。3.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碧桂园公司从未通知或催告普惠公司履行规划调整的协助义务；12个月到期后，碧桂园公司继续怠于履行合同义务。4.普惠公司反复催告碧桂园公司办理规划调整事项，但碧桂园公司一直不予启动办理规划指标调整事项的启动工作，主张碧桂园公司存在恶意拖延时间的主观故意。5.由于碧桂园公司的恶意拖延，导致合同5.2条约定的条款未能完全实现，导致碧桂园公司所欠合同款项至今仍未兑付。6.继续催告碧桂园公司积极履行合同5.2条约定的规划指标调整事项的先行义务。（二）碧桂园公司对普惠公司上述主张的态度：1.未提出任何否定性意见。2.未向普惠公司送达任何书面回复意见。三、普惠公司第三次书面催告（一）2018年11月20日向碧桂园公司直接送达了榆普发【2018】032号文，内容为：“经我方协调对接北京市密云区有关有权部门，密云区于2018年12月对区域内地块控规调整，我方要求贵司立即启动申报北京龙凤酒厂开发的相关事项，如贵司继续不启动项目申报，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二）碧桂园公司对普惠公司上述主张的态度：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第六部分：普惠公司本案三项诉请的请求权基础。第一项诉请，关于碧桂园公司应当承担全额付款义务及其支付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的问题。普惠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碧桂园公司负有不得怠于履行调规达标的合同义务，负有不得恶意阻止《合同书》8.1条所附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条件成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规定，普惠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第二项诉请，关于碧桂园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合同书》第23.3条规定：“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须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碧桂园公司最晚应当于2017年10月14日完成规划调整义务，也应完成剩余股权受让款的支付义务。否则，应当自2017年10月15日起承担按日支付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利息责任。因此，普惠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第三项诉请，关于碧桂园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第23.1条规定：“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直接济损失；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普惠公司享有合作开发成果与利润分配权。因此，继续履行本案项目合作开发的合同内容，对普惠公司而言具有合理的期待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诉请碧桂园公司继续履行对项目地块的开发合同义务，本身就是对其违约责任予以追究的一种责任形式。此外，由于碧桂园公司对名都公司构成绝对控股权和对本案项目开发的绝对控制权，故名都公司应当承担对本案项目合作开发继续履行的协助义务和连带责任。碧桂园公司辩称：1.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只与名都公司的财产价值（即项目土地价值）相关，在项目地块未完成规划调整的情况下，碧桂园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就是111552000元，至于因何者原因导致项目地块规划调整未完成，涉及的是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与股权转让款金额无关。2.项目地块规划调整至今未能完成，系因普惠公司未能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履行期间相关主管部门出台了新的政策所致。3.项目地块规划调整未完成，与碧桂园公司无关，碧桂园公司也不具有恶意阻止规划调整完成的动机，普惠公司认为碧桂园公司在规划调整未完成上存在过错，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只与项目土地价值相关，在项目地块未完成规划调整的情况下，碧桂园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就是111552000元，至于因何者原因导致规划调整工作未完成，涉及的是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与股权转让款金额无关。（一）根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股权转让款金额系根据项目地块的价值确定的。《合同书》第8.1条约定：“双方同意将整体项目地块作价为320000000元，前述作价是以项目地块完成本合同5.2条约定的规划指标调整后且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为前提；否则双方同意整体项目地块按照159360000元进行作价。”《合同书》第8.2条约定：“乙方将目标公司70％股权转让给甲方的价款为224000000元；如项目地块未能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12个月）完成本合同5.2条约定规划指标调整并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的，则前述甲方应支付的价款调整为111552000元。”由以上两条可见，本次交易中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系根据项目土地的价值确定的，如项目地块完成规划调整，土地价值为320000000元，则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20000000元×70%=224000000元；如项目地块未完成规划调整，土地价值为159360000元，则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59360000元×70%=111552000元。同时《合同书》第8.3条第（3）款约定：“乙方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ll2448000元。若乙方未完成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则甲方有权不支付112448000元，且不构成违约。”由此条约定可见，只要普惠公司没有完成调规事项，股权转让款金额即调整为111552000元，而何者原因导致调规未完成，并不影响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二）何者原因导致调规未完成，涉及的是谁来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而非股权转让款金额多少的问题。因调规未在期限内完成，股权转让款金额调整为111552000元、碧桂园公司无需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已经是客观的事实状态，因此碧桂园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亦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是何者原因导致的调规未完成，涉及的是谁承担违约责任、承担多少违约责任的问题，与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多少没有任何关系，如普惠公司主张系碧桂园公司违约导致调规未完成，应主张违约责任，而非要求碧桂园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并非附条件的合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普惠公司主张，系因碧桂园公司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普惠公司此主张系对《合同法》的错误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系对附生效条件合同的规定，本案的《合作合同》显然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同时8.3条约定的“乙方完成合同5.2条约定的调规事项后15日内”，也不是《合同法》四十五条规定的“条件”。因为《合同法》四十五条规定的“条件”并非合同的标的，而是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实，该事实仅能决定合同的生效与否；《合作协议》第8.3条的约定是合同的实质内容，并不能决定合同是否生效。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综上，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只与项目土地价值相关，在项目地块未完成规划调整的情况下，碧桂园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11552000元，碧桂园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普惠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二、规划调整系普惠公司的义务，项目地块规划调整至今未能完成，系因普惠公司未能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履行期间相关主管部门出台了新的政策所致。（一）规划调整的义务主体系普惠公司，而非碧桂园公司。1.《合同书》中多个条款明确约定调规系普惠公司的义务。《合同书》第5.2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2个月内，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第8.3条第（3）款约定：“乙方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后15日内……”第8.4条约定：“如果乙方未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第5.2条约定调规由普惠公司“负责”，可见调规系普惠公司的义务，而第8.3条、8.4条写明“普惠公司完成调规事项”，亦可以证明调规系普惠公司需要完成的事项。2.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中，普惠公司亦自认调规系其义务。普惠公司发出的榆普发[2017]006号函件写到：“基于我公司与贵公司关于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于2017年10月14日内，我方应当按照贵方要求负责协调有权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调整为商业用地，并约定了具体的调规标准……”普惠公司发出的榆普发[2018]030号函件写道：“我司按照贵司要求负责协调有权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由以上函件可见，普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认可调规系其义务。综上，无论从合同约定来看，还是后续双方的往来函件来看，调规系普惠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中普惠公司对此从无异议。（二）根据《合同书》5.2条的约定，普惠公司负责的调规工作分两步，第一步要将项目地块的城乡总体规划调整为商业用地，完成第一步后，第二步是调整项目地块的具体规划指标。《合同书》第5.2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2个月内，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此为第一步），调整后的具体规划指标为：地块容积率≥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此为第二步）。”1.因项目地块的证载用途与《密云县溪翁庄镇镇域规划（土地使用规划图）》（以下简称《镇域规划图》）的规划用途不一致，所以普惠公司调整规划的第一步是5.2条约定的“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虽然项目地块的《土地出让合同》、《土地权属证书》记载的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业，但是依据《镇域规划图》（2004-2020年），项目地块在城乡总体规划中，规划用途为产业用地，即证载土地用途与城乡总体规划用途不一致，也就是俗称的“两规不符”。对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合同书》第二条载明：“项目地块现状为工业用地，但权属证书证载用途为商业。”因此，项目地块调规的第一步就要将城乡总体规划中的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达到两规合一，此事项需要由密云区溪翁庄镇政府上报密云区规划局，再报密云区政府审批，通过后报北京市规划局进行审批。此阶段的工作系由政府主导完成，不需要名都公司进行配合，只有在城乡规划用途变更为商业用地之后，才会涉及到名都公司就具体的规划指标提交调规申请。普惠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承诺其会协调有权部门将项目地块在城乡总体规划中的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达到两规合一，再启动第二步的调规工作。但事实上普惠公司并不能控制规划部门的工作节奏和工作内容，据碧桂园公司了解，规划部门的新版城乡规划图编制工作至今还没有启动，现如今项目地块在城乡规划中的用途仍为工业用地，第一步的调规工作普惠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如前文所述，此步骤不需要目标公司进行任何配合工作，只要普惠公司协调有权部门调整即可，那么其在起诉状及证明目的中所述的系因碧桂园公司控制目标公司不进行配合，导致调规未完成的种种说辞，不攻自破。2.2017年3月26日，北京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等部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该政策出台后，即便第一步城乡规划调整完成，第二步项目地块的具体规划指标调整也无法实现。普惠公司第二步的调规义务是将具体规划指标调整为：“地块容积率≥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前述指标中的核心指标是“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而北京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类项目管理的公告》中载明：“一、商业、办公类项目（以下简称商办类项目）应当严格按照规划用途开发、建设、销售、使用，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改变为居住等用途……”即严令禁止商改住，导致调规的核心指标“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无法通过，碧桂园公司咨询了解，至少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政策不会出现松动，期间普惠公司无法完成调规工作，项目无法依约进行开发。3.对于前述情况普惠公司均是明知的，其在此次诉讼中的陈述，故意隐瞒了事实情况，妄图推卸责任。普惠公司在其发出的榆普发[2017]006号函件写到：“基于我公司与贵公司关于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于2017年10月14日内，我方应当按照贵方要求负责协调有权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调整为商业用地，并约定了具体的调规标准……”证明其明知调规的第一步是将城乡总体规划调整为商业用地。普惠公司在其发出的榆普发[2018]030号函件写到：“我司认为影响5.2条款实现的最大阻碍因素系北京市住房与城乡建设委员会2017.03.26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楼类项目管理的公告》文件。”证明其明知调规的第二步因政策原因而无法进行。综上，调规未完成，系因普惠公司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及相关主管部门出台新的政策所致。但此次诉讼中，普惠公司故意隐瞒前述事实，妄图伪造一种调规目前仍能进行，仅是因为碧桂园公司单方控制目标公司和项目，恶意不启动调规工作，导致调规工作无法推进的假象，妄图歪曲事实，推卸责任。有鉴于此，下文将从碧桂园公司是否存在恶意阻止调规工作的行为和动机的角度进行阐述，戳破普惠公司的谎言。三、项目地块规划调整未完成，与碧桂园公司无关，碧桂园公司也不具有恶意阻止规划调整进行的动机，普惠公司认为碧桂园公司在调规未完成上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普惠公司认为碧桂园公司在调规未完成上存在过错的理由有三：1.碧桂园公司负责项目的具体操盘；2.碧桂园公司实际控制目标公司；3.碧桂园公司系为了不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恶意不启动调规工作。普惠公司的理由均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理由如下：（一）《合同书》约定碧桂园公司负责项目开发的具体操盘工作，是指调规完成后的开发事宜，而非调规事宜，现在调规未完成，项目地块尚不具备开发条件，尚未达到碧桂园公司操盘的阶段。根据合同18.1条约定：“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规划条件获批之前，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维持原状。”以及18.2条约定：“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规划条件获批之后，制定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的拆除计划，并择期拆除。”也就是说只有在规划调整完成之后，项目才能进行开发，合同约定的碧桂园公司负责具体项目开发操盘的权利才会产生，普惠公司将碧桂园公司对项目开发的主导权与其应当承担的调整规划的义务混在一起，偷换概念，意图混淆视听。（二）碧桂园公司并未控制名都公司。第一，目前项目地块上厂房和办公楼均由普惠公司实际控制，普惠公司目前仍在该厂房中生产白酒，办公楼亦是普惠公司的员工实际占有使用。因项目地块未能完成规划调整，项目无法进行开发，碧桂园公司并未实际入驻该项目。第二，名都公司的公章、证照处于自管状态，任何一方有合理理由均可申请盖章。从签订合同至今，普惠公司因其业务需要，曾多次提交申请单，申请并实际使用了名都公司公章。据此，普惠公司称碧桂园公司单方控制名都公司，在碧桂园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其无法启动调规申请，系无稽之谈。（三）碧桂园公司没有阻止调规完成的动机，如能够完成调规，碧桂园公司可获得的收益要远远高于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投资之初，碧桂园公司曾进行过测算，如能够完成规划调整，刨除股权转让款及后续开发费用后，碧桂园公司的预计利润为227000000元，远远高于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金额。如不能完成规划调整，则项目无法进行开发，碧桂园公司已经投入的1亿多元股权转让款无法产生任何收益，反而会产生巨大的融资成本。可以说，只要规划调整晚完成一天，碧桂园公司就多一天的损失。相反，普惠公司仍占有并使用厂房、办公楼，仍利用名都公司的资质生产白酒，不存在损失。因此碧桂园公司没有阻止调规完成的动机和利益需求。另外，如依普惠公司所言，碧桂园公司系为了不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而恶意阻止调规工作进行的话，根据合同约定，在调规期届满之后，碧桂园公司即可以不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也就是说2017年10月14日后，碧桂园公司就没有任何动机再阻止调规工作进行了。但时至今日，调规仍未能完成，足以证明根本不是碧桂园公司阻止所致。综上，碧桂园公司并未实际控制目标公司，普惠公司仍在实际占有使用项目地块和名都公司资质，且能使用名都公司印章，碧桂园公司没有阻止普惠公司履行调规义务的动机。因此，普惠公司主张调规未完成系碧桂园公司过错所致，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1.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只与项目土地价值相关，至于因何者原因导致规划调整工作未完成，涉及的是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与股权转让款金额没有任何关系；2.调规系普惠公司的义务，项目地块规划调整至今未能完成，系因普惠公司未能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合同履行期间相关主管部门出台了新的政策所致；3.项目地块规划调整未完成，与碧桂园公司无关。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普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碧桂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名都公司述称：1.公章目前是名都公司自己管理，普惠公司说名都公司是受碧桂园公司单方控制，并非事实。同时，两方谁有需求，需要盖章，名都公司都予以配合，之前已经给普惠公司盖过很多次章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关于调规事宜盖章的申请。所以调规没有完成和名都公司没有关系，名都公司没有任何责任。2.项目仍维持现状，工厂和办公楼都没有拆除，目前普惠公司仍在使用厂房和名都公司资质，生产白酒。名都公司曾要求和普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是没有结果，至于普惠公司和碧桂园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能不能履行，是否继续履行，名都公司没有决定权，名都公司也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10月14日，碧桂园公司（甲方）与普惠公司（乙方）及名都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合同书》，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及目标公司所属密云厂区（以下简称“项目地块”）合作开发有关事宜，达成如下约定：第一章目标公司及项目地块的基本情况第一条目标公司的情况1.1目标公司于2003年3月13日出资成立，注册号为：91110228748131596X，法定代表人为：李瑜，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7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白酒：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经营范围以工商核定为准）；登记机关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密云分局。截至本订立时，目标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如下：股东名称普惠公司，认缴出资额70000000元，实缴出资额70000000元，持股比例100%，出资方式货币。第二条项目地块概况项目地块位于溪翁庄镇东智北村，项目北侧东智北村，南侧紧邻云佛山度假村，东侧为东智北村，西侧密关路，占地面积为88510.54平方米，由14宗地块组成，项目地块现状为工业用地，但权属证书证载用途为商业。第三条项目地块的权属情况3.1目标公司于2007年5月18日，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项目地块，并已支付完毕的全部土地价款及相关费用合计96000000元（包含土地出让金、契税、及印花税），权属证书情况如下（略）。第四条项目地块现状项目地块上现存122栋建筑，建筑面积28058.80平方米的工业厂房及办公楼（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密股字第XXXX号）。第五条项目地块的规划5.1根据有权政府主管部门批复文件及目标公司披露，项目地块的现状具体规划指标为：规划用途为商业，容积率0.4，建筑高度9米，绿化率≥45%。5.2项目地块规划条件的调整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2个月内，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负责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调整后的具体规划指标为：地块容积率≥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前述规划指标调整所需费用由目标公司予以承担。第六条本章对目标公司及项目地块的描述系乙方向甲方所声明，乙方保证此描述的真实性及完整性。第二章合作方式及合作价款第七条合作方式乙方将所持目标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股权结构调整为：甲方持股70%、乙方持股30%；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甲乙双方通过目标公司对合作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甲方负责项目的具体操盘，双方按股权比例共同投入资金、共担风险，按股权比例分配利润。第八条合作价款8.1双方同意将整体项目地块作价为320000000元，前述作价是以项目地块完成本合同5.2条约定的规划指标调整后且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为前提；否则双方同意整体项目地块按照159360000元进行作价。8.2乙方将目标公司70%股权转让给甲方的价款为224000000元；如项目地块未能在甲方要求的期限内完成本合同5.2条约定规划指标调整并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的，则前述甲方应支付的价款调整为111552000元。8.3交易价款的支付（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40000000元给乙方作为定金，前述款项乙方承诺专项偿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榆林市分行债务用于解除项目地块的抵押权，如乙方未按照前述约定使用前述款项，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其应当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股权转让完毕后，40000000元定金抵做股权转让款。（2）依照本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将目标公司70%股权转让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71552000元，甲方逾期支付前述款项的，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甲方应当将股权重新变更转让给乙方。（3）乙方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12448000元。若乙方未完成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则甲方有权不支付112448000元，且不构成违约。8.4如果乙方未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乙方应同意并积极配合甲方完成该地块的政府收储工作。在政府收储之前，乙方有按当期政府收储评估价（不低于甲方股权收购价）优先回购甲方股权的权利。第十条股权转让甲方依照本合同第8.3（1）条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后3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到工商行政机关共同办理目标公司股东变更手续，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各自履行的义务，并同时办理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经理的变更手续。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目标公司取得新的营业执照之日为股权转让完成日（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完成日”）第四章关于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的特别约定第十八条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的安排18.1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规划条件获批之前，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维持原状。18.2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规划条件获批之后，制定已建工业厂房及办公楼的拆除计划，并择期拆除。第五章目标公司的运营管理第二十条经营管理20.1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的规划设计、施工单位、销售代理、广告策划合作方的确定和配合等），由甲方主导负责，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和配合。目标公司发生的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楼面地价、前期费用、建筑安装费用、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开发期间间接产生的及不可预见费用、运营费用（含销售费用及管理费用）、财务费用、税费等列支在目标公司成本中；另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目标公司需要按照甲方的相关规定分担区域管理平台公司（即本合同甲方）的部分管理费，具体由目标公司与甲方另行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对此乙方无异议。第七章违约责任第二十三条违约责任23.1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23.3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日须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二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03年7月9日，密云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方，以下简称密云国土局）与名都公司（受让方）签订京密国土房管出[合]字（2003）第093号《北京市密云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约定密云国土局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将位于密云县溪翁庄镇东智北村面积为6579.76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名都公司，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业，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40年。二、合同履行情况普惠公司和碧桂园公司均确认，《合同书》约定的应由碧桂园公司支付的前两期付款共计111552000元已支付完毕。2016年10月14日，名都公司股东由普惠公司变更为普惠公司和碧桂园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0%和70%。2017年6月16日，普惠公司向碧桂园公司发出榆普发[2017]006号文件，内容为：“与贵公司关于北京市密云龙凤酒厂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于2017年10月14日内，我方应当按照贵方要求负责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并且约定了相关规划指标。现在该项目地块规划条件的调整可能无法按期完成，原因有以下两条：一、我公司于2016年12月向贵方推荐北京汉通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机构负责项目地块规划的调整，由于贵方未能与北京汉通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致使该项目地块规划的调整推后；二、由于北京市国土资源部门与规划部门职能的合并，相关地块规划调整业务暂停，该因素系不可控制因素。综述，由于客观原因以及贵方的原因，致使该项目规划调整可能无法按期完成，我方认为无法按期完成调整项目规划责任不在我方，遂告知贵方。”碧桂园公司收到该函件，并于2017年7月31日回复称：“中介机构（北京汉通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合作事宜，一方面我司与对方进行洽谈时，对方报价过高；另一方面“汉通”曾告知我司，该项工作转由华诚博远工程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跟进。出于对目标公司整体利益的角度考虑，我司未与汉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开始与华诚博远进行合同的谈判工作，进展情况及问题均及时向贵方进行了通报。关于北京市国土与规划部门合并整合，确实对项目的规划调整工作造成不利影响，难度增加。为保证项目整体利益，希望贵我双方紧密配合，合力推进，按照双方合作协议要求尽早完成土地相关规划条件调整工作。2018年10月26日，普惠公司作出致碧桂园公司的榆普发[2018]030号文件，内容为：“2016年10月1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北京密云龙凤酒厂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的核心条款5.2（项目地块规划条件的调整），我司按照贵司要求负责协调有权部门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按照合同5.1条款记载，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确认项目地块规划用途为商业。为了调整该地块规划总图，我司为此垫付了200多万的中介费用，贵司项目负责人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故针对本项内容我方已经依约完成，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现我司对具体规划指标调整事宜做出如下说明：一、5.2条款中约定的具体规划指标为：地块容积率大于等于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该规划指标调整目前未实现系贵司原因造成。贵司至今未向相关有权部门提交任何申请材料，按照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目标公司文件资料、印鉴等均交付于贵司，并由贵司保管。故在办理规划指标的调整上，我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处于被动、辅助性的位置，负责居中协调工作。按照合同第二十条第一款（20.1）约定，项目开发建设工作由贵司主导负责，我司提供必要的协助和配合。项目地块的调整本质上属于项目合作开发的范畴，因此主导权不在我司。二、合同签订后的12月内，贵司并未通知或者催促我司办理调规事项。12个月到期以后，贵司也并未作出任何行为。而我司自始至终都是严格按合同履行，在12个月内积极地通知、催促贵司办理规划指标的调整事项。我司于2016年12月份向贵司推荐“汉通”公司进行地块规划调整，并且“汉通”公司当时向我司做出承诺，确定能够调整到约定的标准，但贵司在2017年7月31日向我公司的回函中提到因为对方报价太高，所以未签约，导致调整期限拖延。三、由于当时北京市国土资源部门与规划部门职能的合并，相关地块规划调整业务暂停，该因素系不可控制的因素。贵司在回函中确认上述因素系不可控制的，并且规划调整难度增加。四、我司认为影响5.2条款实现的最大的阻碍因素系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7.03.26出台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办公楼类项目管理的公告”文件。但是，早在2016年12月份，我司就向贵司推荐“汉通”公司作为第三方，委托其完成规划指标的调整事项，当时距离该政策性文件出台还有3个多月，3个月内是完全可以实现规划指标的调整事项。从目前的股权架构上来看，贵司又掌握着目标公司的调整事项，导致错过最佳调整时间。因此，我司反复催促你司办理该事项，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而贵司一直不予启动办理规划指标调整事项的启动工作。我司认为贵司存在恶意拖延时间的主观故意，导致合同条款5.2暂未完全实现，贵司所欠合同款项至今仍未兑付，可能对我方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同时，因政府出台新的政策并不是双方可以控制的因素，因此也不能将迟延调整规划指标的过错归责于我司。综上所述，事已至此，为保证项目地块的整体利益以及双方均能互赢，希望贵司能够积极履行5.2条款约定的规划指标调整事项的先行义务，我司予以积极协助配合。双方紧密配合，合力推进，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自身应尽义务，早日启动建设开发项目事宜。”根据碧桂园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对普惠公司发送的上述文件进行了回复，内容为：“一、我司未欠付贵司任何合同款项。根据合作合同约定，贵司应于2017年10月13日前完成项目地块的调规工作（即项目地块规划调整为“地块容积率≥2.0，建筑密度40%，限高24米，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现至今已逾13个月，贵司仍未完成上述调规工作，且贵司未能完成并非我司原因导致。根据合作合同第八条约定，我司应支付的价款调整为11155.2万元，此款项我司早已向贵司支付。因此，我司不存在任何欠付行为。二、我司不认可贵司提及的中介费用。贵司函件提到“我司（榆林酒业）为此垫付了200多万的中介费用，贵司（碧桂园）项目负责人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我司亦复函声明：我司项目负责人对此并不知情且从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此外，贵司在上述费用发生前并未通知目标公司并且未以目标公司名义签订相关协议，故我司认为该费用与目标公司无关，不需由目标公司承担。三、贵司违反合作合同约定，未承担目标公司运营费用。截至2018年10月，目标公司共计产生生产经营费用约205.14万元（含项目人员工资、社保、补助等必要开支，以实际数额为准），根据贵我双方股权比例及合作合同的相关约定，贵司应承担上述费用的30%，但贵司未予支付，全部由我司垫付。请贵司在此函送达贵司（或对接人）之日起5日支付我司上述垫付费用。”普惠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回复函。2018年11月16日，普惠公司作出致碧桂园公司的榆普发[2018]032号文件，内容为：“经我方协调对接北京市密云区相关有权部门，密云区应于2018年12月对区域内地块控规调整，我方要求贵司立即申报北京龙凤酒厂开发的相关事项，如贵司继续不启动项目申报，一切后果贵司承担。”2019年4月9日，普惠公司向碧桂园公司发出榆普发[2019]011号文件，内容为：“鉴于贵方怠于履行与我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密云龙凤酒厂项目股权转让及合作开发合同书》（下称“10.14协议＂）中有关规划调整报批义务，贵方怠于履约之举已构成恶意限止付款条件成就的违约行为。现我方再次书面函告贵方并明确如下主张：1.要求贵方最晚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我方剩余交易款项人民币11244.8万元2.要求责方按照“10.14协议”第23.3条约定、依法承担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责任。”碧桂园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该文件。三、涉案土地规划情况根据《合同书》，合同所涉项目地块包括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632号等14个《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土地用途均为商业。普惠公司提交的以及名都公司提交的用于参考的相应《国有土地使用证》亦显示相应土地用途为商业。根据《镇域规划图》（2004-2020）显示，名都公司名下涉案地块规划用途为产业用地。2020年9月2日，本院就涉案土地规划问题前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进行咨询核实，该局工作人员答复：1.《镇域规划图》显示涉案地块为产业用地，从编制技术标准的角度，产业用地等同于工业用地；在2003年编制规定时，属地镇政府是决定土地性质和编制规划的主体，在确定土地性质时，都会和土地的权利人进行沟通；在确定土地性质后还会进行公示，公示期内可以反馈意见。2.2016年10月至2017年底，《镇域规划图》（2004-2020）是有效的，涉案地块在该期间属于产业用地。目前新的《镇域规划图》（2020-2035）于2020年6月开始启动编制，编制主体为属地镇政府；镇政府确定后报区级部门联审，通过后报密云区政府审定，通过后在政府网站公示，无异议则由密云区政府上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开展市级联审工作；市级联审通过后报北京市政府批复，通过后新的规划图生效；目前该流程刚刚启动。3.关于建设商业性公寓，要遵守北京市的规划政策，但是各区根据自己所在区的特点把握的尺度不一样；凡是要建设商业性公寓，都要先编制地块控规并上报到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在本院2020年1月1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的庭前谈话中，普惠公司陈述相关意见如下：关于《合同书》5.2条约定的内容，实际上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整个用途要确定为商业用地；第二部分具体的用地条件，也就是项目远期开发的目标，具体的用地条件要达到所谓的大于2.0、40%、商业开发建设公寓等等。商业用地这一部分内容的义务应该由普惠公司来承担主体责任，就是普惠公司要确保地块是商业用地，如果不能确保这一点，那后面的规划条件在法律上是无法实现的。第二点就是调整以后的具体指标，这一部分是由碧桂园公司来主导的，因为它属于项目开发的内容，依据在于合同第七条，因为合同的第七条里面明确约定具体操盘项目开发都是由碧桂园公司来承担的。四、名都公司场地及公章使用情况2018年10月23日，名都公司向普惠公司出具《致股东函》，该函载明：“我司于2016年10月14日完成股权变更，截至目前已两年有余。期间，贵司占用我司部分厂房和办公楼进行酒类生产经营活动，未与我司签订租赁协议，未对我司支付任何费用。”2018年5月11日，普惠公司向名都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单位承诺由北京龙凤酒业有限公司使用北京名都酒业有限公司的证件、公章等，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等一切后果由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另查，本案审理中，普惠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密云国际学校项目调规工作及解决路径》PPT打印件两份，用以证明碧桂园公司负有规划调整申报义务。碧桂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普惠公司认为碧桂园公司在庭审中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先是未否定真实性，后又不认可真实性，已构成“证据反悔”，故申请证人朱某和任某出庭作证；在普惠公司的申请书中仅提供了上述证人的姓名和联系电话，没有其他信息。经本院电话联系上述两位证人，告知其出庭作证事项，该两位证人均拒绝出庭作证，并拒绝提供联系地址。同时，普惠公司亦申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接待回复我院咨询核实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上述事实，有《合同书》、《出让合同》、企业信息登记材料、榆普发[2017]006号文件、榆普发[2018]030、032号文件、榆普发[2019]011号文件、《国有土地使用证》、《镇域规划图》（2004-2020）、《致股东函》、《承诺书》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综合全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碧桂园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合同书》约定的第三期交易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普惠公司主张《合同书》第5.2条约定的项目地块规划条件调整义务人为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该项义务；碧桂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合同书》第二条载明的内容，项目地块现状为工业地块，但权属证书证载用途为商业，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土地规划现状和权属证书载明用途不符系明知；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新的《镇域规划图》尚未生效，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仍为产业用地，故普惠公司以涉案土地规划用途已调整为商业用地为由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合同书》第5.2条的约定，普惠公司应按照碧桂园公司的要求负责协调有权政府部门完成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事项，而碧桂园公司的要求即在合同签订生效后12个月内，将项目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调整后的具体规划指标应符合合同约定的指标，可全部规划建设商业性质公寓并可分割销售。《合同书》第8.3条（3）约定：“乙方完成本合同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后……若乙方未完成5.2条款约定的调规事项……”根据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可以明确显示合同5.2条约定的相关调规事项属于普惠公司的合同义务。普惠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系《合同书》5.2条约定的相关调规事项的义务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合同书》5.2条的约定，涉案地块规划调整事项应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将涉案地块规划用途调整为商业用地，以使得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与相关权属证书载明的土地用途一致；第二部分是调整具体的规划指标以满足建设商业性质公寓的要求。本案诉讼中，普惠公司认可其是上述第一部分的义务主体，并称如第一部分不能完成，则第二部分无法实现。根据在案证据，普惠公司使用名都公司公章等手续并无障碍；虽然碧桂园公司持有名都公司70%的股份，但并无证据证明碧桂园公司存在恶意阻止普惠公司履行义务的情形。即便按照普惠公司的主张，碧桂园公司参与了部分规划调整的工作，也不能据此视为双方合同义务发生变更。综上，因碧桂园公司并非合同约定的涉案地块规划调整的义务主体，涉案地块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调规事项，并不可归责于碧桂园公司，故普惠公司关于碧桂园公司负有调整规划的义务以及因碧桂园公司的原因致使涉案地块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调规事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普惠公司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主张碧桂园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碧桂园公司应支付剩余价款。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附条件。所谓附条件，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状态，并以其将来发生或者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者不生效的限制条件。法律上所称的条件是指决定合同的效力产生和消灭的不确定的事实，合同约定的当事人的义务同合同效力的附条件是有区别的，其不能被认定为合同效力的附条件。当事人不履行义务时应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无关，故普惠公司适用法律有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现涉案地块规划用途现不符合《合同书》第5.2条的约定，碧桂园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如涉案地块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合同5.2条约定规划指标调整并能够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建设、销售的，则碧桂园公司应支付的价款调整为111552000元，而碧桂园公司已履行了该项付款义务，故对于普惠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因普惠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履行相关调规义务，且无证据证明碧桂园公司、名都公司存在妨碍合同履行之情形，碧桂园公司、名都公司亦未表示不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故对于普惠公司要求碧桂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名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协助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证人的姓名、职业、住所、联系方式，作证的主要内容，作证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必要性。第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的，应当向证人送达通知书并告知双方当事人。通知书中应当载明证人作证的时间、地点，作证的事项、要求以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等内容。普惠公司于本案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普惠公司未提供证人的完整信息，证人亦拒绝提供联系地址，致使本院无法有效通知证人出庭作证。普惠公司另要求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密云分局相关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因本院已前往该局进行咨询核实，该项申请事项必要性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780元，由原告榆林市普惠酒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