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3427号原告：潘琴，女，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宙杰，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孝刚，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干伯煊，浙江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琴与被告宋孝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8月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后根据被告宋孝刚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10月20日本院收到鉴定报告，并于2020年11月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宙杰、被告宋孝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伯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款17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二手车购车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车辆识别代号为LBELMBKC8DY350257、车牌号为浙JEXXXX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系争车辆)出售给被告，车辆价款17万元。2018年8月3日，双方办理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并将车辆实际交付给被告，但被告始终未按约支付购车款。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被告未按期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现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宋孝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的确曾向原告购买车辆，但双方并未签订购车协议，协议上被告签名并非被告本人所签，且双方约定的购车款为9万元；第二，当时是原告丈夫万辉与被告洽谈车辆过户事宜，没有明确说明是买卖还是赠与，当时万辉尚欠被告5万元借款未还，被告认为用该款项已经抵扣了车辆价款；第三，系争车辆过户时已经行驶五年，市场价格加上税费亦不可能超过17万元，故二手车协议并非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第四，双方并未订立合同，也未约定违约金和律师费负担，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二手车购车协议、车辆档案查询信息、银行转账回单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对二手车购车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即使签字了，当时也是在空白纸上签的，并无协议上的这些内容；对车辆档案查询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银行转账回单及律师费发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被告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发票系办理车辆过户必须提供的资料，当时为了税费便宜，才确定了9万元的金额，并非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款。经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余证据本院将在事实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20年7、8月份，原告的丈夫万辉与被告宋孝刚经过协商，约定将原告名下系争车辆过户给被告。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的《二手车购车协议》显示：卖方潘琴，手写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买方宋孝刚，手写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协议第一条约定，卖方将其所有的车牌号码为浙JEXXXX的车辆转让给买方。第二条约定，型号北京现代牌BH6440LBY，车辆识别代号为LBELMBKC8DY350257……第三条约定，买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认真检查卖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及手续，并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买方确认在购买该车后，负责车辆的维修，及相关规费的缴纳。第四条约定，卖方保证该车的来源合法，手续齐全，真实有效。第五条约定，本车价款为17万元，车辆因过户而产生的费用由买方承担。买方与卖方双方协商一致，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购车款，即本协议签订后，买方一次性付清全车款，并办理相关车辆过户手续。第六条约定，卖方应积极配合买方于2018年8月7日前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卖方应于2018年8月7日前将该车交付买方，基于该车产生的一切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交通违法等，车辆交付前，其责任由卖方自行承担，车辆交付后，由买方承担。该车自交付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买方负责购买(包括年审费及保险费等)。同时，双方共同到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变更手续，如有费用，由买方承担。第七条约定，卖方在收到买方的购车款后，需积极、及时的转移车辆的所有权，将车辆交由买方占有、使用。若卖方无故拖延交付或拒绝交付，则需向买方交付车辆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若因乙方的责任导致车辆未能在约定时间办理过户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车辆总价款的30%作为违约金。第八条补充条款手写约定，若买方未能按期支付车款，未付金额按照日万分之八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在结尾买方处有“宋孝刚”签名，卖方处有“潘琴”签名，落款日期均为2018年8月1日。关于该协议首部宋孝刚的身份证号码及尾部“宋孝刚”的签名，被告曾表示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对尾部“宋孝刚”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二手车购车协议》上“宋孝刚”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后宋孝刚表示对鉴定结论无异议，确认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认为当时原告让他在两张白纸上写上身份证号并签名，签字时纸张上并无其他任何内容。关于协议第八条手写的补充条款，原告表示不清楚由谁书写，被告主张该条款可能是原告事后添加的，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3日的《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协议条款》复印件，该合同载明买方宋孝刚、卖方潘琴以及车辆具体信息，付款方式为现金，第三条价款一栏仅勾选产生费用由甲方负责，未约定具体出卖价款。潘琴在附件一授权销售旧机动车委托书处签字。在《乙方应向甲方移交的文件和证明清单》上甲方签章处有“宋孝刚”签名并按有指印，乙方签章处有“潘琴”签名并按有指印。被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8年8月3日，买方为宋孝刚，卖方为潘琴，车牌照号为浙JEXXXX，转入地车辆管理所名称为陕西省安康市，车价合计9万元，二手车市场为仙居县骏捷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对此，原告认为因车辆过户必须有买卖合同和发票，为减少税费，在二手车经销商的操作下，原告与被告委托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人员签订了《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协议条款》，经销商出具了9万元的发票，实际并不存在9万元的约定和交易。被告表示对该份新的合同并不知情，但认为9万元系当时车辆的实际评估价值，按照公平原则，双方应按照9万元价格进行交易。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档案显示，系争车辆出厂日期为2013年7月4日，车主姓名宋孝刚，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机动车状态为转出，车辆所有权变更日期为2018年8月3日。双方均确认，车辆过户至被告名下时，已经行驶里程约6.8万公里。此外，原告提交的农业银行转账截图显示，原告于2020年6月18日向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转账2万元。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因原、被告调解方案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法律关系是买卖还是赠与；2.若为买卖合同关系，系争车辆价款如何确定，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系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当按约履行。被告认为，因其与原告丈夫万辉存在生意往来，万辉有项目希望被告帮忙牵线搭桥，遂提出将系争车辆过户给被告，双方协商时未明确说明车辆系赠与或者买卖，因此前万辉尚欠被告5万元借款未还，故被告认为将系争车辆过户给被告以抵扣5万元欠款。此外，协议约定了先付清全部车款再办理过户手续，若为买卖，在被告没有付款之前，原告就办理了过户且将发票交付被告，明显有违常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被告抗辩系争车辆系赠与，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赠与的合意或约定，对此应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而且《二手车买卖协议》上明确载明了系争车辆的买卖双方、车辆型号、交易价格等信息，原、被告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对于签名，被告先是抗辩协议上被告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并非其本人所签，在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其认可协议落款处“宋孝刚”系其本人所签，但又抗辩其书写身份证号和姓名时，原告递交给他的是两张空白纸张，并无内容。本院注意到，其身份证号及签名书写在两张不同纸张上，且协议的大部分内容均为打印，前后并无拼凑痕迹，且被告对其该项抗辩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二手车买卖协议》为原、被告双方所签。关于被告抗辩的在未付款情况下办理了过户且将发票交付被告，本院认为，协议明确约定买方一次性付清全车款，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卖方在收到购车款后需积极、及时转移车辆所有权，上述条款明确了买卖双方的合同义务，现原告作为卖方先履行了过户及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但并不能据此认为原告已同意免除被告所负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且若系争车辆系赠与，双方无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及在过户时再次签订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的必要。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系争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系争车辆价款为《二手车买卖协议》上载明的17万元。被告主张车辆价款为二手车销售发票载明的9万元，认为交易时系争车辆已经行驶5年，按照当时市场价格，同型号新车才16万元，被告不可能以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来购买一辆二手车，若按照17万元认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而且交易时万辉尚欠被告5万元，当时万辉说车辆价值8、9万元，用5万元欠款抵消后，被告仅需再付4万元，后被告向万辉交付4万元，万辉没有接受，反而完成了车辆过户。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签字，理应知晓合同内容，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即使17万元的价格超出交易时车辆的市场价格或评估价格，亦是被告签字予以确认的金额，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应视为其愿意接受这种交易结果，现被告仅以价格过高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曾与原告丈夫万辉约定用5万元欠款抵扣车辆价款后，再付给万辉4万元，但对该约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应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台州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协议条款》及9万元的发票，原告主张系为办理车辆过户降低税费，按照二手车经销商要求签署的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亦明确表示对该份合同不知情，办理车辆过户时被告并不在场。而且，该份合同就车辆价款、交易时间等关键内容均未作出约定，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该份合同仅为办理过户所需，对原、被告双方不产生合同约束力。关于发票，原告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日的《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车辆转让价款为17万元。关于违约责任，《二手车买卖协议》第八条约定若买方未能按期支付车款，未付金额按照日万分之八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被告主张该条款可能是原告后来添加的，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若法庭认定该条款合法有效，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原告要求其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计算期间为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并非诉讼之必要成本，故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孝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琴支付购车款170,000元；二、被告宋孝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琴支付违约金(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8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潘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200元，案件受理费5,541.4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770.70元，均由被告宋孝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亚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曦桦书 记 员 刘曦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