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初435号 原告：郭姮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71年9月8日出生，经常居住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梨琴，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品仁，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南品乐，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告：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庙港沿湖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南小舜，执行董事。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上海埃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姮妟诉被告南品仁、第三人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南品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将文化公司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姮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羽、高梨琴，被告南品仁、南品乐、文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陈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姮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南品仁将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文化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南品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因原告追加南品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将文化公司由第三人变更为共同被告，故其诉请变更为：1.判令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将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被告文化公司100%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文化公司将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文化公司100%股权工商登记和股东名册变更至原告名下；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14日，被告文化公司由南怀瑾先生以个人名义出资，经吴江工商局准予登记设立，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是南怀瑾。2007年9月28日，南怀瑾与原告共同签署了《股份转让通知书》，将其持有的被告文化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但未办理变更手续，由南怀瑾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直至2012年2月29日辞世。但是南怀瑾继承人南小舜罔顾前述事实，于2014年11月15日登记声明被告文化公司各种证照、印章遗失，通过欺骗手段于2014年11月24日将被告文化公司100%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南小舜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发现后即于2015年3月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告与南怀瑾签订的《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该案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和2018年12月6日作出了一审、二审民事判决，均判决确认《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另外，在该案二审中，南小舜于2017年9月14日死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南品仁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近日，原告发现因被告南品仁和南品乐之间的继承纠纷一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被告文化公司100%股权。另外，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虚构继承纠纷诉讼，并且产生了（2019）浙0302民初8154号民事调解书。对此，原告认为，被告南品仁在前案诉讼中已明知涉案股权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其就该涉案股权并不具有权利，但其与南品乐恶意串通，虚构诉讼，将归属于原告的股权转让给南品乐，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应当排除其在涉案股权上设置的转让障碍，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文化公司明知原告系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人，但拒绝履行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等变更，于法无据，故应当承担依法变更股东登记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向三被告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南品仁辩称：南品仁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生效的（2019）浙0302民初8154号民事调解书，涉案股权系南小舜名下合法的财产，因南小舜身故，故涉案公司股权已为南小舜遗产。根据调解书的认定，涉案股权已由被告南品乐继承。故本案中，原告不应当将南品仁列为被告，并提出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的诉请。南品仁并非涉案股权的合法继承人，事实上也并未拥有涉案股权，法律上也没有义务或也没有能力变更涉案公司股权。第二项诉讼费用由法院依职权来判定。 被告南品乐辩称：一、原告第一项诉请当中要求变更涉案股权，这应属于工商变更行为，案涉《股份转让通知书》并不构成原告与南品乐之间股权转让的合意。同时，根据之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7）苏民终1507号生效判决，仅能认定南怀瑾与原告签署的《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并未确认其法律效力。而事实上，自南怀瑾身故之后一直到南小舜继承南怀瑾的遗产，成为涉案公司100%股东，原告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南怀瑾生前未留有遗嘱就涉案股权的归属作出任何生前指定。根据法定继承，南小舜成为涉案股权的合法继承人，并且相关工商部门也作出了合法登记，该股权已事实上成为了南小舜合法财产。在南小舜于2017年9月1日去世之后，基于南小舜生前所立遗嘱，南品仁为唯一继承人，但因其不适合担任企业股东，故双方才就继承问题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由于《股份转让通知书》仅为成立，并不构成导致南品乐具备变更股权登记协助义务的法律文件。基于民事合同的相对性，南品乐并不具有变更公司股权的法定义务，而事实上目前南品乐也非涉案公司的实际股东。二、由于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文化公司举办的吴江太湖国际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国际学校）和吴江太湖大学堂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太湖大学堂）显然属于外商投资企业负面清单范围，故无论该转让通知书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股权变更在法律上也无法履行的，因为一旦履行将导致公司进入国家法律禁止经营的范围，事实上也并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关于第二项诉讼费用，请求法院依职权来判定。 被告文化公司辩称：案涉股权目前登记于南小舜名下。基于公司章程的规定，任何股权转让登记都应当由股东作出股东决定书，而根据公司股权转让登记的相关行政规定，原告要取得股权，并且由被告文化公司履行股权登记和股东名册义务的，需符合以下几个条件，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形成股东决定，并基于股东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并还要办理相应的外商投资企业的行政许可手续，并且还应当有南小舜继承人和实际股权所有人收到股权转让款，才由公司进行变更登记。而事实上，双方并未存在发生法律效力的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南怀瑾、南小舜或南品乐均未作出股东决定，也并未就此修改公司章程，股权转让款项也并未支付，故公司目前尚无变更工商登记并且编制股东名册的法律义务。同时，文化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从事九年义务教育，即经营太湖大学堂及国际学校。根据《外商投资法》以及《外商投资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法规上，文化公司都不应将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此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更违反《外商投资法》规定。关于诉讼费用，请求法院依职权予以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股份转让通知书，证明南怀瑾于2007年9月28日与原告共同签署了《股份转让通知书》，将其持有的文化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 证据二，（2015）苏中商外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生效判决确认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 证据三，企业公示信息打印件，证明在被告南品仁和南品乐之间的继承纠纷案件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被告文化公司100%股权。 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的再审裁定书、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不予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抗诉申请书复印件，证明三被告提出的各项抗辩申请主张均予以驳回，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通知书依法成立并且有效。 证据五，分户帐明细对账单复印件及苏州市吴江区老太庙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老太庙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款凭证复印件、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原告通过向老太庙服务中心转账10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 证据六，（2020）浙0302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南品仁所称的其与被告南品乐达成调解协议将相应股权转让给被告南品乐，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已被撤销，被告南品仁、南品乐依继承享有相应权利的依据并不成立。 经质证，被告南品仁、南品乐、文化公司发表意见如下： 对于证据一，不认可真实性，仍然坚持在先诉讼当中的意见，且该通知书仅是一种通知行为，不产生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原告的法律效力；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现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案涉股权已被解封，仅存在原告的司法查封；对于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五，对于分户帐明细对账单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情况说明不能确认属于老太庙服务中心的合法证言，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验看原件后予以确认，且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于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该文书现未生效。 被告南品仁、南品乐、文化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9）浙0302民初815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文件，证明案涉股权已由被告南品乐依法继承，被告南品仁已不再具备本案适格被告资格。 证据二，文化公司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股权转让不仅需要有股东的转让协议，还应当遵循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本案原告仅提供了该公司原股东南怀瑾与原告的股权转让通知，未提供股东决定章程修正案，尚不能产生股权行为以及股权权益的转让。 证据三，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在南怀瑾先生去世时，原告并未就案涉股权提出过任何异议。 证据四，国际学校行政许可复印件以及天眼查网站企业工商信息的截图、太湖大学堂行政许可文件复印件及天眼查网站企业工商信息截图，证明文化公司所举办的国际学校、太湖大学堂均属于外商投资企业负面清单当中严格禁止由外商参与经营的业务范围。 证据五，网站登载的发言稿、新闻报道截屏打印件，证明原告从未向南怀瑾支付过股权转让款，南怀瑾对老太庙服务中心的100万元捐款系其稿费。 证据六，（2017）沪民终23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原告参与南怀瑾版权及版权费事宜的处理，南怀瑾需要支出费用时，会交代原告代为支取，即使存在原告代付100万元的情况，也是原告使用南怀瑾的稿费支付，不存在其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 经质证，原告发表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定，但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性；对于证据四，对于行政许可文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对于国际学校、太湖大学堂的设立及有相应办学许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天眼查材料所载业务范围以教育机关登记认定为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据六，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六及证据五中的分户帐明细对账单，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生效法律文书已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亦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中的情况说明、账户交易明细，因系原件，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收款凭证因该凭证出具人老太庙服务中心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六，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原告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国际学校、太湖大学堂的设立及有相应办学许可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在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三被告提供的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三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因该内容均可在相应网站查询显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前述已认定真实性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依据案情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8日的《股份转让通知书》载明：“查本人所持有之贵公司股份全部股每股新台币元合计股款人民币壹佰万元（股票字第号至号共张）业经转让与郭姮妟君承受以后即改以受让人之印鉴为凭，敬希查照惠予办理过户为荷！此致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转让人：南怀瑾……受让人：郭姮妟……。”该通知书自右往左竖行排列，行文为繁、简体字并用。转让人处由南怀瑾签字确认，受让人处原告郭姮妟签字确认。 2006年8月14日，被告文化公司经吴江工商局准予设立登记，注册资本暨实收资本人民币100万元；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文化教育咨询服务、农业科技教育咨询服务；法定代表人南怀瑾（执行董事），马宏达为公司监事。2014年11月5日，吴江日报第16版上刊出：文化公司遗失营业执照正本、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副本；开户许可证；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章各一枚。同年11月24日，吴江工商局受理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申请，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南怀瑾核准变更为南小舜。 2007年1月18日，原吴江市教育局向被告文化公司发放“吴教职批准〔2007〕第1号”《批准正式设立民办教育机构通知书》，批准被告文化公司设立太湖大学堂，并发给办学许可证，办学有效期为三年，办学机构为非学历教育单位。太湖大学堂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南怀瑾，开办资金为70万元，业务范围为“非学历教育”。 2007年8月2日，原吴江市教育局向被告文化公司发放“吴教普〔2007〕39号”《关于同意吴江市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举办“吴江太湖国际实验学校”的通知》，同意被告文化公司举办国际学校，性质为民办学校，学制以九年义务教育为主，兼顾三年学前教育。同年8月15日，原吴江市教育局核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学校负责人为南怀瑾，办学类型为“学前教育、九年义务教育”。国际学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法定代表人为南怀瑾，开办资金为100万元，业务范围为“学前教育、九年义务教育”。 2012年9月3日，原告向老太庙服务中心银行转账100万元，汇款附言：“郭姮妟汇吴江市老太庙服务中心”。老太庙服务中心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9月3日南怀瑾先生向老太庙服务中心捐款1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收据凭证号为0000091#。在老太庙服务中心捐款名单中无郭姮妟女士的捐款。”该情况说明附有银行对账单，载明2012年9月3日只有一笔100万元款项转入老太庙服务中心的银行账户。 另查明，2015年3月4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郭姮妟诉被告南小舜及第三人文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郭姮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原告郭姮妟与南怀瑾签订的《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该案审理后，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5）苏中商外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郭姮妟与南怀瑾签订的《股份转让通知书》成立。南小舜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在该案审理中南小舜死亡，二审法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南品仁参加诉讼。该案审理后，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民终15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在该判决中，二审法院认定“《股份转让通知书》具有南怀瑾与郭姮妟之间关于转让文化公司股权的权利义务内容，应认定合同成立。”南品仁不服前述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75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南品仁的再审申请。 2019年7月26日，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南品乐与被告南品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当天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该院出具（2019）浙0302民初815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南品仁放弃对文化公司的100%股权相对应价值的财产及财产性权益和股东资格的继承权利；二、南小舜所有的文化公司的100%股权对应价值的财产及财产性权益归南品乐个人继承享有，其配偶不享有任何权利；三、南小舜所有的文化公司的股东资格由南品乐继承享有。郭姮妟因不服前述民事调解书，向该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该案审理后，该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浙03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9）浙0302民初8154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目前未生效。 再查明，南怀瑾与南小舜系父子关系，南小舜与南品仁、南品乐系父子关系。南怀瑾于2012年9月29日去世，南小舜于2017年9月1日去世。 审理中，原告陈述，南怀瑾先生为支持吴江七都政府建设老太庙文化广场决定捐款100万元，原告听从南怀瑾的指示，个人筹措该款项以南怀瑾的名义捐赠用于冲抵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故原告于2012年9月3日向老太庙服务中心转账100万元，该款项即是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三被告则认为，南怀瑾先生向老太庙文化广场捐款的款项来源于其稿费，即使原告代南怀瑾先生向老太庙服务中心支付过一笔100万元，也是原告使用南怀瑾先生的稿费进行支付，原告不存在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 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表示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郭姮妟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且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明确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 双方因案涉《股份转让通知书》而产生纠纷，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股份转让通知书》具有南怀瑾与郭姮妟之间关于转让文化公司股权的权利义务内容，合同依法成立。三被告关于否认该《股份转让通知书》真实性并进而否认合同成立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款有无实际支付问题。原告主张已通过代南怀瑾向老太庙服务中心支付捐赠款项方式履行了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为此其提供了转账凭证、老太庙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由于老太庙服务中心已明确南怀瑾捐赠款项100万元系于2012年9月3日支付，而在当日原告向老太庙服务中心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且老太庙服务中心亦明确原告未在捐款名单中，故原告主张其代南怀瑾支付捐赠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提供的新闻报道、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怀瑾支付捐赠款项来源于其稿费，难以推翻原告现有证据的证明效力，三被告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向南怀瑾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对价100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郭姮妟与南怀瑾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如前所述，原告作为股权受让方已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对价，其应享有相关合同权利，股权转让方亦负有相应协助配合义务。因案涉股权转让方南怀瑾及文化公司的现登记股东南小舜均已去世，被告南品仁、南品乐作为南小舜的法定继承人应履行前述协助配合义务；被告文化公司作为案涉股权目标公司亦有相应协助配合义务。对于三被告认为原告通过受让文化公司股权即通过文化公司举办的国际学校从事九年义务教育属于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内领域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境内企业股权应参照外商投资处理，原告通过受让文化公司股权而从事投资活动的业务范围是否违反相关外商投资的准入限制，系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审查的范围，原告有权依法提出申请，被告应予以配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郭姮妟有权就登记在南小舜名下的被告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申请手续，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负有协助配合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800元，由原告郭姮妟负担8800元，由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南品仁、南品乐、吴江太湖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郭姮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扈淋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