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84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广州轻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房产物业经营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东路407号301房。负责人：洪颂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广州市宝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燕子岗南路13号自编3号楼4楼403室。法定代表人：陈亚保。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音，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州轻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房产物业经营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轻工物业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珠法院）（2020）粤0105执异2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海珠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轻工物业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市宝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9）粤0105执13712号】过程中，异议人轻工物业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对海珠法院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轻工物业公司的异议请求为：撤销（2019）粤0105执13712号结案通知书，要求宝泷公司立即腾空并返还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以下简称涉案物业）。事实和理由：1、根据生效判决，宝泷公司应将占地面积为7688平方米、建筑面积为5314平方米的涉案物业交还我司，但上述结案通知书记载：宝泷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仅将涉案物业中自编3号楼4楼403室的物业用房腾清并提交钥匙，法院以执行到极小部分的面积来认定本案已执行完毕且宣告结案，不符合结案标准，严重执行错误。（1）诉讼过程中，因我司无法准确掌握涉案物业的实际租赁与占有情况，为防止重复诉讼与后期执行可能的障碍，我司专门提请审理法院在涉案物业场地依法进行权利申报公告，生效判决也已查明一审法院在涉案租赁场地张贴了《公告》，期限届满并未收到相关权利人或实际使用人的登记请求。因此我司与审理法院均有理由认定涉案物业场地仅为宝泷公司占有使用，审理法院要求宝泷公司交还涉案场地即等于要求其退场且完整交还全部涉案场地。（2）即便涉案场地目前被原承租人宝泷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非法占用，但其未在本案诉讼程序经法院公告后主张权利，且涉案场地唯一主租赁合同早在2018年12月31日已届满，不可能存在任何合法的占有使用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程序中能否对案外人财产进行处理的请示的答复》（【2010】执他字第1号）的明确批复，法院有权依法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强制清退。2、法院已执行的涉案物业毗邻场地案件与本案执行标的明显不同，不应简单参考并采取同样的执行行为。法院已执行的被执行人宝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广州市海珠区保瀛置业服务部（以下简称保瀛服务部）另案涉案物业毗邻场地案件的执行依据均明确交还具体物业管理权，与本案的租赁物业本身不相同，执行依据完全不一致，故不能采取同样的执行行为。3、若本案存在案外人异议，依法应在其他法律程序解决，法院不应直接改变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执行标的。（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宝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亚保，大股东为广州保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冠标；保瀛服务部股东也为陈冠标，登记高管为陈亚保，且陈亚保与陈冠标为亲属关系，故宝泷公司与其自称场地实际总承租人的保瀛服务部属于家族式关联企业，双方存在恶意侵占涉案物业的动机。即便保瀛服务部作为实际总承租人也一定知道宝泷公司的租赁期限早已届满，双方自行签订的非法超期转租合同明显不具有形式与实质效力。（2）法院仅单纯清退宝泷公司而不实际返还涉案物业的全部面积给我司，那么恶意占用场地的保瀛服务部及其项下小租户势必不会按我司诉请立即主动腾清返还，我司只能另行起诉小租户返还物业。但如按照本案的执行逻辑与原则，即使我司另行起诉现有小租户，一旦胜诉执行时，又会因突然出现的转租小租户对抗执行，涉案场地将陷入无休止的诉讼程序，造成严重诉累，浪费司法资源。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考虑案外人的权益，也应依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处理。综上所述，鉴于本案诉讼程序中无主体主张权利且涉案场地租赁合同也已届满，不可能存在任何合法有效的占有使用依据，故本案执行标的应该为涉案物业全部场地，在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执行涉案物业全部场地的过程中，如果有案外人主张权益，也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处理。现恳请法院严格依法执行生效判决，撤销结案通知书，将涉案物业全部场地执行交还我司。被执行人宝泷公司辩称：1、本案已执行完毕，法院作出的结案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作出上述判决系依据轻工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即要求我司返还已承租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的厂房，但并未要求我司清空或腾空次承租人交还涉案场地，故我司自身退还涉案场地即已履行完义务。在执行过程中，我司已退出涉案场地且与轻工物业公司约定交还涉案场地钥匙的时间，但其拒不接收钥匙，我司遂于2020年5月19日将钥匙交至法院，已按照生效判决书的内容履行完交还场地的事项，本案已经执行完毕，故上述结案通知书合法。2、本案并不涉及我司交还场地的事宜，轻工物业公司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另行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我司提出涉案场地已由实际的次承租人即案外人保瀛服务部所管理使用，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法官没有查明上述租赁情况，而轻工物业公司也在明知上述商铺存在次承租人的情况下，未提出要求我司清空或腾空次承租人交还涉案场地的诉讼请求，也拒不追加保瀛服务部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案件的审理，不向保瀛服务部主张权益，这是轻工物业公司自身的问题，与我司无关，不应作为阻碍本案结案的理由。因此，轻工物业公司可以另行对保瀛服务部主张权利，但在本执行案中对案外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程序。综上，（2019）粤0105执13712号案已经执行完毕，轻工物业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3月13日，关于轻工物业公司诉宝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海珠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确认轻工物业公司与宝泷公司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无效；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宝泷公司将所承租的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交还给轻工物业公司；等。判后，宝泷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1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涉案物业自编1-11号的权属人为广州轻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委托申请执行人经营管理相关物业租赁等事项。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签订《补充租赁合同》，约定由被执行人租用占地面积约为7688平方米的涉案物业，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海珠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在案涉租赁场地张贴了《公告》，告知案涉租赁场地的相关权利人或实际使用人在公告之日起30日内向海珠法院登记，主张权利。期限届满，海珠法院没有收到相关权利人或实际使用人登记请求。”2019年10月23日，轻工物业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向海珠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珠法院以（2019）粤0105执13712号立案执行。2020年5月13日，海珠法院前往涉案物业张贴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宝泷公司限期交还涉案物业，逾期未搬出交还的，将依法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同月29日，宝泷公司到海珠法院表示已搬离涉案场地，并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楼4楼403室钥匙交至海珠法院。此外，其表示涉案物业的其余场地是由实际承租人保瀛服务部经营使用，其不清楚具体使用及转租情况。6月10日，实施部门至涉案物业调查场地使用情况，调查结果显示截止到当日，该场地共有商铺14间，除宝泷公司已交还的上述403室外，尚有4间商铺处于空置状态，8间商铺由案外人使用，1间商铺正在装修，宝泷公司已撤出上述场地。7月7日，海珠法院告知轻工物业公司调查情况并向其送达403室钥匙,轻工物业公司表示确认宝泷公司已搬出上述403室，主张涉案物业应整体清场并交还，故拒绝接收钥匙。7月16日，海珠法院作出（2019）粤0105执13712号结案通知书，认定被执行人宝泷公司已于同年5月19日搬出涉案物业并交钥匙至法院，本案已执行完毕结案。上述结案通知书于2020年7月20日送达至轻工物业公司。轻工物业公司遂提出本案之异议，并向海珠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粤01民终116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执行标的应为交还占地面积为7688平方米的涉案物业；2、（2019）粤0105执13712号结案通知书；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法院执行程序中能否对案外人财产进行处理的请示的答复》【2010】执他字第1号，拟证明案外人若无合法依据占有不动产的，执行法院依法可以强制迁出；4、（2018）粤01民终2353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民终1217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已执行的两件涉案物业毗邻场地案件的执行标的均为交还管理权，且租赁期限均未到期，而本案执行标的为涉案物业本身，租赁期限早已届满，不存在其他主体任何合法占有使用的依据，故不应同样处理结案。6、宝泷公司及其股东广州市保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保瀛服务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三家公司实为关联企业，宝泷公司与保瀛服务部之间的超期转租合同显属恶意。海珠法院认为：海珠法院向轻工物业公司发出结案通知书认为宝泷公司已于2020年5月19日搬出涉案场地并将钥匙交至海珠法院，该案已执行完毕，异议人认为宝泷公司应将涉案物业全部场地清空并交还，故宝泷公司交付涉案物业自编3号楼4楼403室、撤出涉案场地的行为能否视为已履行完毕涉案义务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海珠法院分析与认定如下：案涉纠纷因轻工物业公司与宝泷公司的租赁关系产生，生效判决第二项判令宝泷公司将所承租的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交还给轻工物业公司，该判项的义务主体为宝泷公司，执行内容为交还其承租的涉案场地，在海珠法院张贴公告要求宝泷公司将承租的涉案场地交还异议人后，宝泷公司撤出涉案场地并将实际占有房屋的钥匙交到海珠法院，宝泷公司已履行完毕涉案义务，海珠法院根据上述情况，作出结案通知书告知当事人该案已执行完毕，并无不妥。异议人要求海珠法院撤销上述通知书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海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现涉案场地部分厂房由案外人占有，宝泷公司表示其早已将涉案场地转租给保瀛服务部，案外人占有部分场地的情况并非产生于本案执行过程中，海珠法院无权依据上述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要求案外人履行交还场地义务，异议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广州轻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房产物业经营管理分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人轻工物业公司不服海珠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海珠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的（2020）粤0105执异277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海珠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2019）粤0105执13712号《结案通知书》，强制被执行人宝泷公司履行（2019）粤01民终1166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立即向复议申请人清腾返还案涉物业。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9）粤01民终11663号生效法律文书明确的执行标的，宝泷公司应向轻工物业公司交还案涉物业（占地面积7688平方米），但海珠法院在宝泷公司仅清腾一间物业用房后即认定执行完毕且宣告结案，属于严重的执行错误。二、海珠法院已执行的案涉物业毗邻场地案件与本案执行标的明显不同，不应简单参考而采取同样的执行行为。三、本案案外人可能提出的异议依法应在其他法律程序解决，海珠法院不应因执行压力而直接妥协并肆意改变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综上所述，本案执行标的应该为案涉物业全部场地，海珠法院已执行的面积仅属于生效判决文书明确的执行标的的极小一部书，根本不符合结案标准。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特此提出复议申请，望裁如所请。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执行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另查：（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查明，轻工物业公司与宝泷公司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约定，轻工物业公司将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该物业占地面积约为7688平方米的场地租给宝泷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执行法院是否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审查本案执行依据为海珠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确认轻工物业公司与宝泷公司签订的《补充租赁合同》无效；二、宝泷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所承租的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交还给轻工物业公司；等。执行法院应当将执行依据载明的场地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全部强制执行交付给复议申请人，才符合司法解释要求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此外，从（2018）粤0105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查明内容看，双方的《补充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物业占地面积约为7688平方米。但是，从执行法院的调查结果显示，截止到2020年6月10日，涉案场地共有14间铺，除宝泷公司已交还的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燕子岗南路13号自编3号楼4楼403室外，尚有4间商铺处于空置状态，8间商铺由案外人使用，1间商铺正在装修；7月7日，海珠法院欲将上上述403室钥匙交还给复议申请人轻工物业公司，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物业应整体清场并交还，拒绝接收钥匙。由此可见，执行法院只是将涉案物业中的403房交还给复议申请人，而有部分空置房屋以及正在装修的房屋有没有交付，不清楚；另外还有8间商铺，案外人正在使用，执行法院也没有清场交付给复议申请人。执行法院对本案的执行情况与执行依据判令的执行内容相差甚远，执行法院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关于执行法院认为“涉案场地部分厂房由案外人占有，宝泷公司表示其早已将涉案场地转租给保瀛服务部，案外人占有部分场地的情况并非产生于本案执行过程中，海珠法院无权依据上述租赁合同纠纷判决书要求案外人履行交还场地义务，异议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的问题。对此，首先，本案执行依据判令被执行人宝泷公司返还的执行标的是其所承租的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13号（原广州气枪厂厂区）厂房，而如前所述，被执行人宝泷公司所承租的厂房面积为7688平方米，即执行依据判令执行的标的物面积达7688平方米，而非403室一间房屋，故剩余面积也是执行法院应当强制执行的标的范围。其次，从执行依据查明的事实看，海珠法院曾在案涉租赁场地张贴了《公告》，告知案涉租赁场地的相关权利人或实际使用人向海珠法院登记主张权利，但是均无相关权利人或实际使用人登记请求主张权利，则不存在任何阻却执行的权利或者权利人，执行法院没有理由终止或者停止对剩余执行标的的执行。再次，即便按照被执行人宝泷公司所述，其将涉案场地转租给了保瀛服务部，这也是宝泷公司与次承租人保瀛服务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对抗本案的执行。从执行依据查明的事实看，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宝泷公司之间的《补充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宝泷公司早已无权限将涉案场地对外转租。即便次承租人保瀛服务部按照其与被执行人宝泷公司之间的约定或者指示占用涉案场地，也视同被执行人宝泷公司占有涉案场地，执行法院应当责令被执行人宝泷公司指示相关人员腾空剩余的执行标的，否则应当推进强制执行。最后，执行依据明确判令宝泷公司将其承租的场地交还给复议申请人（即申请执行人），而且也没有任何案外人提起排除执行异议阻却执行的情况下，执行法院却要求复议申请人与案外人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错误。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轻工物业公司的复议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执13712号结案通知书；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执异27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欣欣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兰兰梁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