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24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某（系李某1妻子），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1，现在吉林省延吉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上诉人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房子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被告李某1，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吉林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吉2403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损害发生因果关系认定错误，直接导致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错误。经庭审上诉人的举证和法院的现场勘验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游乐设施在必经显著位置有醒目的公示牌，扬声器不间断循环播放公示的内容，告知各项目游玩的具体时间、安全注意事项等内容。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高空滑板”的开放时间已经结束（开放时间为早7点到中午11点），为保障游客人身安全，上诉人特意安排工作人员在该项目开放时间帮助游客游玩，不允许游客私自游玩。该内容在“高空滑板乘坐须知”中已明确告知，且该须知在“高空滑板”项目游玩的必经处。上诉人的游乐设施不存在任何缺陷，且注意事项已明确告知游客，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看到“高空滑板乘坐须知”，听到扬声器不间断循环播放乘坐须知的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全和上诉人的告知提示，私自在未开放时间自行上高空滑板，导致自己受伤，是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应对此负完全责任。一审法院以“该公司所规定的开放时间段，并非因客观自然规律、技术规范的要求所必须，故不影响该公司责任的认定和承担”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全部安全管理义务系在客观上对上诉人的不合理要求，上诉人作为经营管理者有权利按照公司经营安全合理规定开放时间段，上诉人亦根据告知的经营时间在结束时及时收理好配备设施，就是为了在尽到各种提示告知义务后，让游客在肉眼直观上就能看到该项目已经结束游玩时间。一审不应将管理者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做不合理的扩大解释，这是对上诉人的不公。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相关费用认定依据及计算有误。（一）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团体医疗保险系上诉人在第三人处投保的，而不是被上诉人投保，第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代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先由保险公司赔偿，赔偿后的金额再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计算有误。若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保险赔偿金亦应在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额度内扣除，而不是在总数中扣除。（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按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200.50元／日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述是吉林泽润医药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在一审时只提交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且未举证与该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的证照、工资银行流水、纳税凭证、社保凭证等证明其工作的真实性。其次，一审仅凭上诉人提供的一份无法认定是否是真实的劳动关系的证明就判决上诉人按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200.50元／日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用，于法无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若上诉人不能提供受伤前至少六个月的固定收入的合法证据，需要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被上诉人提供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信，只是说没有底薪和固定工资，但是工资赚销售提成。上诉人要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近三年销售提成收入的证据。同样，若被上诉人一直无固定收入或者无固定工作，就更不应该按照《批发和零售业》标准200.50元／日进行认定，因为该标准按每月30日计算就是每月6015元，在吉林省工资标准中，该月工资已经高达缴纳税收标准。本案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本就是被上诉人自己导致，更不能因为该损害结果而获得比自己实际收入还要高的赔偿。最后，误工时间应满月按月计算，满年按年计算，不应按日计算。被上诉人即使有工作，也不是按日开工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孙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1、人寿保险吉林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红房子旅游公司赔偿给本人损失102927.02元，承担诉讼费用；2.李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第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房子旅游公司在敦化市××乡，是旅游景点的经营公司。2019年5月25日下午14时，孙某到该公司的旅游景点处游玩时，当其来到“高空滑板”项目入口处，现场无工作人员管理，门没有锁闭。从“高空滑板”的顶部滑下时，由于落地点的气垫中的气体已经放出，导致其落地时摔伤。经医院诊断为胸11椎体压缩性骨折、骶骨骨折、骶尾部软组织挫伤、背部软组织损伤。在本案诉讼中，孙某对于其：1.是否构成残疾，如构成伤残，伤残等级；2.误工损失时间；3.本次损伤所需要的护理人数及期限等事项，申请作司法鉴定，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孙某本次损伤评定为10级伤残；2.孙某本次损伤的误工损失时间评定为120日；3.孙某本次损伤的护理评定为需1人护理60日。各项费用明细：1.医疗费：3871.72元（即1549.60元＋11.00元＋2157.12元＋141.00元＋1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日×3日=300.00元，3.护理费：161.93元／日×60日=9715.80元，4.误工费：200.50元／日×120日=24060.00元，5.交通费：279.50元，6.伤残赔偿金：30172.00元／年×20年×10％=60344.00元，7.鉴定费用：1300.00元；合计99871.02元。红房子旅游公司在人保寿险吉林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六个月，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红房子旅游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某1是该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6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一、红房子旅游公司在人保寿险吉林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六个月，自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寿险吉林公司应当履行相应赔付义务。二、关于责任认定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规定，本案中，孙某已经购买门票，与红房子旅游公司形成了旅游服务合同关系，该公司对在其景点游玩的游客孙某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1.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当天下午14时，在“高空滑板”项目入口处，现场无工作人员管理，门没有锁闭，没有安全防范措施。当孙某从“高空滑板”顶部滑下时，由于工作人员将落地点的气垫中的气体已经放出，导致其落地时摔伤；该公司存在过错。孙某是在该公司的整个景点园区的正常营业时间内游玩的，该公司应当对其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该公司虽然抗辩“高空滑板项目开放时间为上午7点到11点，开放时间结束”，因该公司所规定的开放时间段，并非因客观自然规律、技术规范的要求所必须，故不影响该公司责任的认定和承担。庭审中，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一定程度上尽到了一定的管理职责，但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完全尽到了全部安全管理义务。2.事故发生时，孙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有一定过错。即便其是第一次到该景点游玩，但以正常人的必要的、常识性的认知水平，在园区内有扬声器循环播放的提示声音、登楼梯处有蓝色的游客须知中“高空滑板乘坐须知、开放时间为上午7点到11点”，在入口处又有“滑板没有安全员、操作禁止滑行、违反者后果自负”红色标志牌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正常的行进路线，并保持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完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3.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法院综合认定：红房子旅游公司应承担60％的责任，孙某承担40％的责任。三、关于孙某主张的相关费用认定问题。1.关于“敦化市曹桂荣个体诊所的医疗费2825元”问题。因被告、第三人质证有异议，并且医疗费收据并非是国家规定的正式发票，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并且该收据保险公司也是不予理赔。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200.50元／日×120日=24060.00元问题”。虽然红房子旅游公司、李某1有异议，认为不应当按照批发零售业的标准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其该项主张，法院应予支持；红房子旅游公司、李某1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交通费510.50元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279.50元。四、红房子旅游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李某1作为唯一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该公司，故李某1应当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孙某主张的合理范围内各项费用99871.02元中，由人保寿险吉林公司在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3717.72元（不含141.00元＋13.00元），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00元，剩余76153.30元的60％即45692.00元，应由红房子旅游公司赔偿；孙某自行承担40％即30461.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给孙某23717.72元（在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3717.72元，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0.00元）；二、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孙某45692.00元；三、李某1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7.00元，由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535.00元，李某1连带负担；由孙某负担762.00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孙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从事药品零售业。红房子旅游公司对该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及孙某从事的行业予以确认，但对其收入不予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孙某从事药品零售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游乐项目为高空滑板项目，红房子旅游公司主张其张贴了警示标识、广播循环播放游乐设施开放的时间，其虽对该项目进行了一定的管理，在该项目停止运行，项目下方保护用气垫已经放气的情况下，该项目入口处没有锁门却无人管理，且乘坐该项目的工具亦未进行管理，致使游客随意取用工具并可随意进入已将下方保护气垫放气的游乐项目中，红房子旅游公司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其对游客孙某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孙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警示标志，乘坐须知等提示，对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一审认定红房子旅游公司承担60%的责任，孙某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红房子旅游公司以自己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而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某提供了吉林润泽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出售药品的微信转账记录，红房子旅游公司在二审质证中虽对孙某的收入不予认可，但对孙某从事的医药零售业的行业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参照批发零售业标准，按照22.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红房子旅游公司关于误工费计算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红房子旅游公司投的保险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意外团体医疗保险，其保单中被保险人为不特定的110人，而不是红房子旅游公司，故保险公司对发生意外的不特定伤者进行赔付，而非对红房子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承担赔付责任。故红房子旅游公司关于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应在自己承担份额中进行扣除而非在损失总额中进行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00元，由敦化市红房子旅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丹审判员 李照令审判员 林 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娜书记员 郑 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