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81民初297号 原告：尹修忠，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 原告：王伟，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湖南星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曾用名湖南省洪江市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洪江市黔城镇。 法定代表人：李红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斌，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湖南鹤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依霖，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介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尹修忠、王伟与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湘1281民初1058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尹修忠、王伟的起诉。原告尹修忠、王伟不服，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20）湘12民终29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105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了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黔阳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黔阳公司于2020年6月2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10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尹修忠、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辉，被告远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徐介虎，第三人黔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玢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尹修忠、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安江沅水一城的工程欠款1454万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5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18.8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安江沅水一城的工程欠款15435083.92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工程保证金5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705953.75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变更后的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9日，原告借用黔阳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洪江市安江镇衙门口的“沅水一城”的建设工程承包给黔阳公司。被告当时知道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且二原告在合同落款处作为承包方签名。合同约定按照1188元每平方米计算价款，面积大约28000平方米(具体按实际完成面积为准)，包工包料，工期20个月，并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期限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以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保证金，现已经退还100万，尚欠50万元未退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经常拖欠工程价款导致多次停工，原、被告又于2013年8月27日、2014年4月9日、2015年9月29日达成三份工程相关协议。后被告又不履行，原告无奈向怀化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全部应付款项。2015年12月30日，双方调解结案，合同继续履行。后因为被告不按照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原告申请怀化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但是怀化中级法院以执行标的不明确为由不予执行。 2019年7月22日，“沅水一城”项目经洪江市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工程总共完成33110.43平方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和第二条之规定，借用资质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但只要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参照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按每平方米单价1188元和实际完成33110.43平方米计算，共计工程款39335083元，被告已经支付23900000元，尚欠15435083.9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建筑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有权就承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原告对这15435083.92元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在以后该工程拍卖款中优先受偿。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在原、被告合同纠纷中，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和留守员工工资及水电等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在原、被告没有就欠款利息专门约定的情况下，只能依法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货款利息计算。 依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可以向被告要求的赔偿项目如下： 第一、欠付工程款利息总计5360653.75元，主要由以下几部分构成: (一)、总计3628653.75元。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7月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关工程，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总造价39335083.92的30%，即约11800500元，这部分至今未支付。因为就欠付工程款利息原被告没有专门约定，所以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货款利率年利率6.15%计算损失，总计3628653.75元(具体以银行的计算为准)。 (二)、应退还50万工程保证金利息11.2万元。2015年11月，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义务，此时被告应该就退还保证金但是至今未退还，按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造成11.2万元利息损失。 (三)、购钢材款造成的利息损失162万元。2012年10月17日，原告与鹤城区金信物资销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金信物资销售部垫资100万元，垫资款在90天内按月息二分五收取，超期按月息三分收取。依照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法律只对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部分具有强制保护力，依照此规定，这部分利息为162万元。被告在合同上签“我方同意从乙方应得进度款代扣”，但这100万垫资款利息至今未支付，为原告对外必须偿还的债务。被告对此是知情的，如果被告能依照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就不必支付这部分利息。所以对这部分利息损失，被告应该承担。 第二、234.53万元的留守员工工资、水电设备租金等损失。2014年主体工程基本完工以后，因为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剩余款项，原告派多名员工在工程上日常管理，以及所有相关损失为234.53万元。此款不包括劳务方肖长付雇请人员、设备租金及相关损失。 这两部分损失合计7705953.75元。 《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以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举证。从签订合同开始，到整个合同履行过程，被告都知道工程实际是原告在承包。2015年，原告借用资质的黔阳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解除“沅水一城”建设施工合同一案中，被告当时答辩认为该合同无效，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的调解书认定“沅水一城”建筑项目实际是被告发包给案外人王伟和尹修忠。从这可以更加明确判断被告签订合同时就知道合同是无效的，主观上具有故意。同时，2015年在怀化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的时候，被告因为不能筹集欠付的款项，在明知是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依然要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因为担心无法收回工程欠款，被迫同意合同继续履行。所以被告对合同的无效，主观上是具有故意和恶意，应对利息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对合同的无效没有过错，对损失不应该承担责任，同时，所有的利息及劳务水电等损失都是因为履行《建筑施工合同》过程中，被告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引发的。被告按照1188元每平方米计价，而且包工包料，在主体工程完成的时候，被告就开始按照2000元/㎡或者3000多元/㎡价格网签出卖数十套住房，利润丰厚，完全有能力支付拖欠的价款，但是被告故意迟迟不肯支付，也不肯按照双方在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以房抵债的调解条款履行，以致给原告造成巨额损失，如果被告能按照工程支付款项，就不可能产生这些损失，所以，原告的损失和被告不按时支付工程款项，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应该承担全部损失。 合同一旦无效，就自始至终无效，所以合同之中确定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都不复存在，也不会再有合同义务的遵守和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原合同双方就合同引发的一切争议，只能依照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具体到本案，因为签订的合同无效，由此引发的争议，也只能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处理，不再依据双方的约定。为了理清焦点，就以下三个问题特别说明: 第一、工程款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或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作为工程项目承包方和被告约定，每平方米单价是1188元，实际完成33110.43平方米，应该支付39335083.92元。至今被告还欠15435083.92元工程款。 第二、本案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几个问题 其一、本案欠付的15435083.92元工程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 《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纠纷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最高院就《解释》(二)发布会上，特别强调了工程款优先权不以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为前提。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承包方农民工的利益。在本案中，就沅水一城这个建筑工程先后签订两份合同，第一个合同是被告和原告直接签订，后面为了搞招标程序，就借用了黔阳公司的资质参与招标，合同主要条款基本保持不变，后一份正式的《建筑施工合同》前面写的发包方是被告，承包方是黔阳公司，但是合同落款处，被告作为甲方签名，乙方是黔阳公司，项目承包方是本案二原告，合同是三方签名，所以合同内容对三方均有约束力。同时，原告的保证金分三次直接打到被告公司账户，所以本案原告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在2015年，本案原告借用黔阳公司的资质起诉被告，“要求解除本案所指《建筑施工合同》一案中，被告在答辩中称本案中所涉工程项目实际承包施工人为案外人王伟、尹修忠，本案应追加王伟、尹修忠为本案当事人”。在该案(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中“本院查明:被告作为甲方即项目发包人与案外人王伟、尹修忠作为乙方即项目承包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将沅水一城房屋开发建设项目按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案外人王伟、尹修忠承建施工……”，依据《建筑施合同》末尾被告原告双方签字、保证金的支付和怀化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原告王伟和尹修忠就是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订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 另外，2019年6月，原告承建的工程已通过洪江市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全部合格。 综上所述，依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原告有权请求对原告承建的“沅水一城”建设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其二、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就是欠付的15435083.92元工程价款。依据《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的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就是欠付的15435083.92元工程款。包括工程价款中的利润，但不包括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等。 其三、原告在法定期间向洪江市人民法院要求行使工程价款优先权。《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参照《建筑工程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欠付的工程款应该在2014年7月以前就应该支付。时间己经过去了五年多，是否超过了优先权行使的期限了呢?肯定没有超过法定期限。理由如下:《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只有工程质量合格了，承包人才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优先权的行使也必须以工程合格为前提，所以工程价款优先权至少必须在工程合格日才能起算。所以，《建设工程到纷解释》(二)规定的工程价款优先权行使的期限，自发包人应该给付建设工程之日起算。这个起算日最早只能是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而不是合同当事人约定之日。从反面来理解，假定工程最后验收不合格，承包人就是在双方约定付款日起六个月起诉，依照《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一)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工程不合格根本就没有权利要支付工程价款，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都没有，自然更加没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问题。所以，假如这种情况下起诉，根本就不会有支付工程价款的支付问题，更加不会有工程价款的优先权。由此可见，《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起算日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绝对不会在工程验收合格日以前。这里的“应付价款之日”不是当事人约定应该支付价款之日。如果都按照当事人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就算承包人在约定支付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积极向发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权利。但是只要工程还没有验收合格，就不能获得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前提条件，从而必然导致败诉，这肯定不是法律规定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初衷。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工程承包人背后农民工的利益，就是要确保在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况下，让承包人优先拿到工程价款，从而保障在承包人手下工作的农民工的工资和其他合法权益。所以，不能把法定支付之日和约定支付之日不能混为一谈。本案建设工程“沅水一城”在2019年6月26日验收合格，原告2019年7月23日起诉，不到一个月，所以肯定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行使了程价款的优先权。 第三、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问题，《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货款利率计息。《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付款时间……。据此推知这里“应付款时间”是指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本案《建筑施工合同》已经约定了具体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就应该按照约定时间支付，即2014年7月应该支付余下的总工程款的百分之三十的工程款。《建设工程纠纷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原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合同约定了支付工程价款的数目、时间，对欠付工程价款没有约定利息。所以，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从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之日起，按2014年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百分之六点一五计算，利息损失总共是3637571.4元。 第三人黔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第三人所垫付的用于“沅水一城”工程资金1116830元；2、判令原告尹修忠、王伟对前述被告远东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二原告支付第三人代付案外人肖长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0000元及所借支的律师费10000元，共计110000元；4、判令原告尹修忠、王伟向第三人支付工程管理费16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或者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底左右，被告将其投资开发“沅水一城”项目发包给二原告，二原告即以“江西省第六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该项目。2012年1月19日，二原告与案外人肖长付签订了《建筑劳务合同》，将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肖长付，并收取了肖长付的10万元保证金。2013年5月11日，“沅水一城”工程对外发布招标公告，第三人参与投标后中标。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工程实际由二原告承包并组织施工。2013年6月27日，第三人只能作为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房屋建筑内部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允许二原告借用第三的人的资质继续承包该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二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建筑施工管理费16万元，但二原告一直未付。实际上案外人肖长付从2012年8月份就开始施工，至2013年7月24日，因被告远东公司的资金未到位，造成工程多次停工。2013年8月27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杨依霖（甲方）与二原告（乙方）及案外人肖长付（丙方）达成了《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约定“如因开发商资金不到位再次停工3天以上，造成的实际损失由开发商负责”。其后，工程亦多次停工。因被告资金未足额到位，2014年8月14日，二原告以安江沅水一城项目部名义向被告发出了《停工通知书》，工程全面停工。此后，第三人为使工程顺利完工，垫付了如下资金： 1、2016年3月底，案外人肖长付向洪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二原告及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停工损失。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二审，最终由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2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三人与二原告共同支付肖长付工程款40593.34元，退还保证金10万元。因二原告未能支付，第三人代付了前述款项。另，2017年1月22日，在与肖长付的劳务纠纷案中，原告尹修忠还以参与诉讼解决工程纠纷为由，借了第三人10000元作为参加诉讼的律师费。因本案二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因此，对于第三人所垫付的40593.34元工程款，申请人有权向被告及二原告主张权利，对于垫付的10万元保证金和借支的10000元律师费（共计110000元）有权对二原告提出返还诉请。2、在停工期间，还有机械设备出租方湖南和泰荛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因为与二原告、案外人肖长付的机械设备问题将第三人与原告和肖长付诉至法院，导致第三人被判决支付了相关租赁费541098元（此案已经另案诉讼进入执行程序）。3、在上述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由于大量购房户多次上访，要求早日交房，但原、被告均无能力出资用于工程建设，为此，第三人虽仅为名义上的承包方，却不得已抽出时间组织人员参与涉案信访调解，并在洪江市人民政府的动员与协调下，筹措大量资金直接用于“沅水一城”施工。甚至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兵个人也筹资120万元出借给被告用于“沅水一城”工程扫尾工程（已另案诉讼）。4、到2019年工程竣工验收，第三人共计投入296万余元用于“沅水一城”工程建设，扣除前述另案执行或者诉讼的金额外，第三人仍垫付了122余万元。综上，第三人在原、被告因资金短缺未能及时将工程完工的情况下，为了社会稳定和配合政府工作，花费大量时间参与协调工程建设管理事宜并垫付了上述建设资金，理应得到相应的建设施工管理费及收回所垫付的资金。故请法院判如所请。 针对原告尹修忠、王伟的起诉，被告远东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实际执行的合同是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在该合同中，二原告作为项目的承包人进行了签名，且在2015年第三人作为原告起诉的（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中，原告参与了诉讼活动，并反复表明自己是黔阳公司的员工和项目负责人，而在本案中又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原告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二、尽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但实际上还有很多合同内工程未完成，即使认定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原告也无直接结算权，而应由黔阳公司作为主体向远东公司报送结算书，双方通过“一报一审”的环节确定工程款。在此过程中，远东公司进行了催促，但施工单位至今未报送。二原告不经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核算，直接提起诉讼，完全脱离了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的规定以及工程常规。本案由于未办理结算，根本无法查明远东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24条，二原告的工程款无法得到支持。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涉案保证金在（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中已经作为了黔阳公司的诉请，调解之后已经一揽子解决，应在结算之后处理，本案对此不具备可诉性。四、关于赔偿问题，在（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审理之后，双方已经达成补充协议，并据此制作了调解书，协议对赔偿问题约定后远东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二原告参与了诉讼、调解，不管二原告作为项目负责人还是实际挂靠人，均体现了其真实意思。本案再行诉讼赔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故请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黔阳公司针对二原告的起诉答辩称：2011年底左右，被告将其投资开发“沅水一城”项目发包给二原告，二原告即以“江西省第六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建该项目。2012年1月19日，二原告与案外人肖长付签订了《建筑劳务合同》，将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肖长付，并收取了肖长付的保证金10万元。2013年5月11日，“沅水一城”工程对外发布招标公告，第三人参与投标后中标。被告与第三人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该工程这实际由二原告承包并组织施工。2013年6月27日，第三人只能作为甲方与二原告（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允许二原告借用第三的人的资质继续承包该工程。 原告尹修忠、王伟针对第三人的诉请答辩称：第三人为二原告垫付的费用待核实后予确认。 被告远东公司针对第三人的诉请答辩称：一、黔阳公司不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二、黔阳公司的追偿权不能在本案中处理，应另行处理。三、对遗留的质量问题，黔阳公司应及时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的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的3号证据即“沅水一城”设计图纸一套。原告拟证明根据设计图纸计算，总建筑面积为33110.43㎡。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提出异议，认为该图纸没有加盖设计单位公章及审图章，实际面积应以房管部门的测绘结果来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图纸为原告施工所用图纸，但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变更，面积应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的5号证据即原告自拟的《洪江市市政府对安江沅水一城工程结算协调情况》，原告拟证明原、被告结算协商无果。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是原告自述，不具有客观性。第三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自拟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原告的6号-29号证据，原告拟证明因被告方的资金没有到位，造成其经济损失234.53万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①对原告提交的案外人的身份证明复印件或者合同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②原告诉请的损失在(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调解之前已经列入到诉请之中，并通过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确认了赔偿数额，此后的损失在调解书中也确认了远东公司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很多的工程款是第三人垫付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支付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应当由被告承担，同时，原告自拟的损失清单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关于原告的第30号-33证据即《停工通知书》、《关于要求继续施工的通知函》、《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会议纪要》，原告拟证明因被告资金未到位造成工程长期停工，后经协调，原、被告与第三方（劳务方）肖长付达成了共识，对损失及支付进行了约定。被告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诉请的损失在(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调解之前已经列入到诉请之中，并通过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确认了赔偿数额，此后的损失在调解书中也确认了远东公司不再支付任何费用。第三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关于原告的第34号证据《钢材购销合同》，原告拟证明其以江西六建公司的名义赊购钢材，逾期支付钢材款须支付利息，因被告未按工程进度付款，利息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虽然远东公司签署了同意代扣的意见，但并非合同义务的自愿承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6、关于被告自拟的《沅水一城施工方未按图纸设计及合同约定完成的工程量应扣除工程款清单》，被告拟证明原告未完成的部分工程应在结算中扣除1021.5万元工程款。原告及第三人提出异议，认为这是被告自拟的材料，并非证据，不作能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自拟的材料并非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关于被告提供的洪江市自然资源局（原国土资源局）对“沅水一城”房屋面积进行测绘的《房屋面积测绘结果》，被告拟证明测绘面积与鉴定面积不一致。原告及第三人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加盖测绘单位的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原、被告及第三人未完成相关的手续，故测绘部门对测量结果尚未对外正式公布，但测量数据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沅水一城”的建设面积进行司法测量。本院依法委托了湖南省建设工程勘察院进行测量。原告及第三人对测绘结果无异议。被告认为合同已约定面积有争议时以房产部门的测量结果为准，且该测量数据与洪江市自然资源局的测量数据不一致，对该测量结果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机构系双方选定的机构，测量方式合法、测量仪器合格，本院对测量结果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开庭审理查明的情况，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洪江市安江“沅水一城商住楼”系远东公司投资开发的工程项目。远东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尹修忠、王伟，尹修忠、王伟先是以“江西六建公司”名义承包该项目。尹修忠、王伟于2012年1月10日、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向远东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60万元、40万元、48万元，共计148万元。2012年1月19日，尹修忠、王伟与案外人肖长付就沅水一城项目签订了《建筑劳务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肖长付。该工程经招投标后，尹修忠、王伟以黔阳公司名义中标承建沅水一城项目。远东公司（甲方）与黔阳公司（乙方）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沅水一城；二、工程地点：洪江市安江镇衙门口；三、建筑面积约28000㎡左右（具体以规划审批及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四、建筑层数共15-17层，层高分别为：负一层为3.8米，一层为5.4米，二层以上为3.0米（建筑层数以规划审批为准）。第二条承包方式和范围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一次性大包干的双包方式；二、承包范围：工程设计施工图中的从桩基开始（包括桩基础）的基础工程、主体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内外装饰工程、整栋房屋地面砂浆拉毛找平、内墙面水泥砂浆拉毛灰。第一层外墙四面为人造石瓷砖装饰，二层以上均为中高档外墙漆；楼梯间公共部分内墙及天沟底部刮三遍双灰粉，楼梯间踏步为水泥扫平抛光，所有公共过道地面贴地板砖；层面防水、外墙保温、屋顶水池、楼梯不锈钢扶手及室外塑钢窗或者铝合金窗的安装、散水明沟、化粪池及下水道安装；离墙1.5米范围内硬化，弱电预埋到户等均包含在承包范围内。……。第三条承包价格及结算一、按第二条第二款中的承包范围，工程承包价格按桩基础综合价以1188元/㎡包干，施工期间人工工资、材料价格上涨或下跌均按以上价格办理结算。如使用商品混泥土也不再加价。敞开式阳台按半面积计算建筑面积，封闭式阳台按全面积。三、消防、人防、电梯及电缆、母线、桥架、加压通风设备，小区高、低压配电设备，大楼入口的防盗、监察设备、室外附属工程、控桩费用，由甲方负责。四、面积结算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面积计算方法按建筑工程有关规定执行，双方有争议时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五、设计变更须经双方协商价格后再施工，以双方签字作为结算依据，以审图合格后的施工图作为结算依据。六、本工程凭正式发票结算。第四条双方责任和费用一、甲方责任……。6、如果是甲方的原因造成停工，应提前三天书面通知乙方，停工连续十五日以上，从第十六天开始甲方承担乙方留守工地民工和管理人员工资费用，但留守人员需经甲方认可，其中民工按60元/天，管理人员按80元/天计算，机械设备超过一个月，双方协商解决机械、钢管和塔吊等租金损失。停工连续超过两个月以上，甲乙双方再协商处理有关事宜。7、负责提供有关手续及地质勘探资料，协助乙方办理招投标。二、乙方责任……。4、乙方承担本工程中施工中所需的水、电费，主管理部门来工地的招待费，基础验收、主体验收、竣工验收、流动人员登记计划生育等费用。负责本工程应缴纳的建安营业税及企业所得税，负责办理国税手续和上交国税，给甲方免费开出国税证明单。6、如果是乙方的原因造成停工，三天以上（含三天），按2000元/天罚款，连续停工两周以上，作为自动放弃合同，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以完成实际量的50%进行结算。……。第五条工程承包期限该工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肆个月内确保基础动工，若因甲方原因超出陆个月未能基础开工，乙方可以退出该项目的施工，乙方所交的信誉保证金从交款之日起按月息肆分计息，甲方连本带息退给乙方，双方解除合同。该工程从放线之日起总工期为20个月(节假日、雨、雪天均包括在内，但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除外)。每超过一天罚款1000元，提前一天奖200元，以此类推。……。第七条工程保证金乙方承接此工程总共向甲方财务交壹佰伍拾万元信誉保证金。此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当天乙方付给甲方陆拾万元，基础开工前三天付给甲方玖拾万元。此保证金在施工至主体八楼盖板时三天内退还伍拾万元，施工至主体盖板三天内退还伍拾万元，房屋脚手架下完三天内退回伍拾万元。第八条付款方式一、甲方要求乙方垫资修建至叁楼盖板时开始付款。即地上第二楼盖板时付第二楼总价款的55%，另增加付款叁万元；以后按每完成一层盖板支付该层总价款的55%，以此类推。主体修至封顶支付所垫部分总工程款的55%。二、内外墙砌体完成三天内支付总造价的10%。三、内墙粉刷及楼地面完工付总造价款的10%（中途双方协商付部分进度款）。四、外墙漆及水、电、窗户安装完毕，付总造价的10%（中途双方协商付部分进度款）。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签字后六个月内分次付足总造价的12%，留3%质量保证金。满12个月由甲方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如果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维修，乙方不维修所产生的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合同还约定的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2013年6月27日，黔阳公司（甲方）与尹修忠、王伟（乙方）签订了《房屋建筑内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隶属关系及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的产生1、乙方属甲方直接委派的项目经理，必须服从甲方的领导，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管理和指导……。二、工程项目名称、规模、承包方式及承包期限1、工程名称：沅水一城。2、工程规模及工程造价：建筑面积28000㎡，工程造价33264000元。3、承包方式：甲方委托乙方对该工程项目施工全面管理，全权负责，即该项目实行包工包料、包管理、包质量、包安全、包盈亏。4、承包内容及期限：该工程的承包内容为建设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期限自与建设方签约之日起到工程竣工交验决算办完为止：即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8月25日止。三、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1、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造价0.48%的建筑施工管理费160000元，项目班子自由组阁，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财务共管。2、建筑施工管理费的缴纳按16万元包干执行……。五、双方责任与义务甲方：1、为乙方提供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相应资质、营业执照副本及有关证件。2、为乙方提出、整理投标资料，参与工程投标工作，招投标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负责洽谈或者委托乙方洽谈，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乙方：1、对承包的工程项目实施全面管理，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负责同建设方洽谈该工程项目的补充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3年3月20日，王伟、尹修忠（甲方）与肖长付（乙方）沿袭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所签订的《建筑劳务合同》内容，重新签订了《建筑劳务施工合同》。 该工程实际于2012年8月26日开工建设。至2013年7月24日，因远东公司的资金未到位，工程已多次停工。2013年8月27日，杨依霖（甲方即开发商，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乙方（尹修忠、王伟即承建方）、丙方(肖长付即劳务方)达成了《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内容如下：一、停工损失费1、劳务方损失费：共计30万元由开发商分二次补偿到位，第一次复工前付20万元，余下10万元一个星期之内付清，如到期不付再造成停工，一切损失均由开发商负责。2、承建方损失费：开发商欠承包方260万元进度款，按一个月计算（按月息3分计），应补偿承包方260万元×0.03=7.8万元。二、开工前开发商在一个星期之内付承建方100万元，余下110万元则按月息叁分计息。此次付款后，乙方必须积极复工，否则造成损失由乙方、丙方自己承担。三、开工后每次付进度款尽量按合同，如每层仅付80万元，则剩余30万元按月息3叁分计息，且时间最长不超过两个月。在满足此条件下乙方保证不停工，若停工损失自负。四、如因开发商资金不到位再次停工3天以上，造成的实际损失由开发商负责。其后，工程亦多次停工。2014年4月9日，原、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肖长付就沅水一城复工事宜再次协商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内容：一、开发商共欠施工方叁佰壹拾万元(其中工程款贰佰壹拾万元，应退施工方保证金壹佰万元)；二、施工方根据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复工的协议书”最终确定同开发商补偿施工方利息及损失共计124万元（其中补偿给尹修忠、王伟利息及损失款78万元，补偿肖长付损失46万元）；三、双方商定于2014年4月10日前复工，施工方复工三日内，开发商支付施工方200万元（其中支付王伟、尹修忠工程款120万元，支付王伟、尹修忠利息及损失补偿款50万元，支付肖长付30万元；四、开发商尚欠王伟、尹修忠利息及损失款28万元复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尚欠肖长付损失补偿款16万元复工后一个月内付清；五、开发商尚欠施工方王伟、尹修忠工程款及保证金合计190万元，若一个月内付清则不计息，若超过一个月则按月息3分计算，时间不超过2014年7月30日；六、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沅水一城停工后复工的协议书”经本次已结算完毕全部赔偿到位，今后不再另行计算。2014年5月1日，主体工程完工，同年5月8日验收合格；2014年6月5日砌体工程完工。因远东公司资金未足额到位，2014年8月14日，黔阳公司安江沅水一城项目部向远东公司发出了《停工通知书》，工程全面停工。 2015年1月7日，尹修忠、王传以黔阳公司名言就沅水一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对工程进行结算并赔偿相关损失。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怀中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远东公司开发的沅水一城项目由黔阳公司继续施工至完成原建筑合同中应当完成的全部内容，直至验收合格；二、黔阳公司在扫尾工作中，远东公司不再支付现金，工程建设费用由黔阳公司销售该项目中双方本协议约定的部分房款解决；三、按现状所剩工程必须在五个月内完成，黔阳公司不得中途借故停工；四、黔阳公司签订本协议后，向法院申请解冻10套房；远东公司在黔阳公司正常开工七天后将解冻的10套房按该项目同楼层同区域市场价下浮2%办理网签给黔阳公司，作为抵付该工程进度款；外墙漆及一楼门面外墙砖完工后再解冻14套房按本规定价格办理网签给黔阳公司作为工程进度款；五、远东公司承担七十万元作为此次停工损失费（此款含远东公司欠款利息、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留守人员的生活费、水电费、黔阳公司所花起诉费），此费用作一性了结，此后远东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此款在双方结算后远东公司支付给黔阳公司；六、工程质量保修金留审定后工程决算的1.5%；七、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如远东公司无现金支付工程结算款，用远东公司剩余的住房、商铺、车位抵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实行多退少补，住房、商铺、车位单价按本协议第四条执行；八、原建筑施工合同与本协议有矛盾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建筑施工工程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计56982元由黔阳公司负担。2016年1月12日，远东公司（甲方）与黔阳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一、按协议解封10套住房，甲方全力支持配合解封网签工作；二、屋面防水使用合格的复合板；三、找平常规不需要做，有凸凹不平之处应处理找平，以验收合格为准；四、原施工合同窗为塑钢窗变更为铝窗，采用70系列型材，1.2厚，如需变更设计费由乙方负担；五、水电安装进户以业主购房合同和安置户合同约定为准。不减少水电安装的工程量，减少部分用于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的土建和电梯口瓷板门套工程量。六、该协议内容双方不再增减造价。 因远东公司的资金一直未能足额到位，工程多次停工，后在洪江市政府的干预下，黔阳公司垫付了相关扫尾资金，工程基本完工，并于2019年7月10日经验收合格。 在扫尾工程中，黔阳公司垫付资金2967948元（包括出借给远东公司的120万元，代付尹修忠、王伟收取肖长付的保证金及肖长付借支的律师费），现尹修忠、王伟实欠黔阳公司工程款1116830元，代尹修忠、王伟支付肖长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律师费1万元，合同约定的工程管理费16万元。 洪江市自然资源局对“沅水一城”房屋面积进行了测量，建筑面积为31928.71㎡。因原、被告未办理相关手续，该测绘结果未对外正式公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进行建筑面积司法鉴定，原、被告协商选定了湖南省建设工程勘察院作为测量机构。测量结论：房屋建筑总面积为32449.49㎡（地下建筑面积2255.22㎡，一层商铺和天井建筑面积2254.75㎡，二至十七层面积27784.96㎡，顶层楼梯间面积154.56㎡）。测量尺寸以外墙边长注记。备注：关于首层商铺中存在2个天井的说明：查阅洪江市住建局相关资料，发现一层房屋设计平面图上有2个天井，但在二层板配筋及模板图和二层梁配图上发现2个天井区域有梁和配筋，实地天井位置处屋顶现状为现浇板，2个天井按现状判断已达到房产规范面积计算要求，故计入房屋总建筑面积。此报告按业主要求共用功能区间不进行分摊计算，仅用于计算房屋总建设面积，发证面积以规划报批手续面积为准。 在诉讼过程中，远东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二原告未完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因远东公司未预交鉴定费用，本院终结了该司法鉴定。 2012年10月17日，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在鹤城区金信物资销售部（甲方）与尹修忠、王伟所代表的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签署了“我方同意从乙方应得进度款中代扣”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远东公司与黔阳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2、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3、保证金的金额认定问题；4、尹修忠、王伟的停工损失认定问题；5、赊购钢材款的利息损失的承担问题；6、尹修忠、王伟未完工程量的认定问题。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远东公司与黔阳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尹修忠、王伟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黔阳公司的资质，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 二、关于“沅水一城”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建筑施工合同》约定：面积结算以实际完成的面积为准，面积计算方法按建筑工程有关规定执行，双方有争议时以房产局办证面积为准。因鉴定机构与洪江市国土测绘队测量的标准稍有不同，但国土测绘时没有将首层商铺中的2个天井面积计算在内，2个天井按现状已达到房产规范面积计算要求，故计入房屋总建筑面积。故总建筑面积为国土测绘面积31928.71㎡+173.75㎡，即32102.46㎡。 根据合同约定按1188元/㎡计算，工程款为38137722.48元（32102.46㎡×1188元/㎡），扣除远东公司已付的2522万元，远东公司尚欠尹修忠、王伟工程款12917722.48元（38137722.48元-25220000元）。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不应再扣除。远东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还应承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尹修忠、王伟未提供具体工程进度证据，远东公司亦未按工程进行付款，故利息从工程竣工的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三、关于保证金的金额认定问题。尹修忠、王伟于2012年1月10日、2012年9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分别向远东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60万元、40万元、48万元，共计148万元，远东公司依次给原告开具有收条。《建筑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承接此工程总共向甲方财务交壹佰伍拾万元信誉保证金。尹修忠、王伟在庭审中称因远东公司未能及时开工给其造成了损失，远东公司同意补偿2万元作为保证金，但远东公司不予认可，尹修忠、王伟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保证金认定为148万元，远东公司已退还100万元，尚欠48万元。 根据合同约定，房屋脚手架下完三天内退回伍拾万元保证金，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具体下完脚手架的时间节点，本院推定验收合格的时间即为脚手架下完的节点即2019年7月10日，远东公司应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7月13日前。远东公司未按期付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根据远东公司与尹修忠、王伟所签合同约定，利息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按尹修忠、王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按年利率17.4%（4.35%×4），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 四、关于尹修忠、王伟的停工损失的认定问题。尹修忠、王伟、肖长付及远东公司、黔阳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就停工损失达成了一揽子协议，约定由远东公司赔偿尹修忠、王伟停工及利息损失78万元，其中的50万元定于2014年4月13日前支付，另28万元定于三个月内付清，即2014年7月13日前付清；同时以后不再计算损失。停工期的损失包括欠付工程的款利息、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留守人员的生活费水电费以及起诉费等。尹修忠、王伟要求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实，且远东公司亦不认可，不予支持。尹修忠、王伟因施工不当，造成汪世忠、江世成房屋损失的赔款，应由尹修忠、王伟自行负担。尹修忠、王伟因停工增加的铝合金门窗费，根据合同约定不予调整。 五、关于赊购钢材款的利息损失的承担问题。2012年10月17日，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依霖在鹤城区金信物资销售部（甲方）与尹修忠、王伟所代表的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签署了“我方同意从乙方应得进度款中代扣”字样。尹修忠、王伟以此要求远东公司承担赊购钢材款的162万元利息。本院认为，远东公司虽然签署了同意在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但非债务的转移，现尹修忠、王伟要求远东公司承担赊购钢材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尹修忠、王伟未完工程量的认定问题。在诉讼过程中，远东公司提出尹修忠、王伟未按合同约定和图纸设计施工，尚有未完工程量，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在多次通知远东公司预交鉴定费未果的情况下依法终结了司法鉴定（评估）程序。虽然在庭审中尹修忠、王伟自认有部分建筑垃圾未处理，但是应远东公司的要求留下作为填充厕所的辅料而未清理。现远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尹修忠、王伟的具体未完工程及工程量。故本院不予认定。若远东公司有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权利。 尹修忠、王伟与黔阳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黔阳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实际管理，尹修忠、王伟应支付黔阳公司的管理费用16万元。黔阳公司代肖长付支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1万元应由尹修忠、王伟退还给黔阳公司。黔阳公司为尹修忠、王伟垫付的1116830元工程款，亦应由尹修忠、王伟退还给黔阳公司，远东公司应在欠付尹修忠、王伟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所引用的司法解释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尹修忠、王伟支付工程款12917722.4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 二、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尹修忠、王伟的工程款保证金4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7.4%从2019年7月14日起计算至该款项还清时止）； 三、限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尹修忠、王伟停工损失78万元； 四、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垫付的工程款1116830元；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支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管理费16万元； 六、限原告尹修忠、王伟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退还第三人湖南黔阳建筑工程公司为肖长付垫付的保证金执行款10万元及借支的1万元律师费，共计11万元； 七、驳回原告尹修忠、王伟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98752元（尹修忠、王伟预交案件受理费764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黔阳公司预交诉讼费17281元），由原告尹修忠、王伟负担39530元，由被告湖南远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2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承担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宇鸥 人民陪审员  杨爱华 人民陪审员  张师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蔡君 书记员张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