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藁城区张家庄镇鲍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军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月，北京市中伦文德（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波，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英举，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辉，河北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永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英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永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月、张凯波、被上诉人彭英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永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53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货款。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向中标单位（即：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哈密公司”）供货。上诉人与哈密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XJ2016001088《采购供货单》明确约定电缆支架设计42套，单重507.4KG,总重量21.1吨。被上诉人实际送到现场的为支架42套，单重5KG.共计0.21吨，缺少21.1吨铁件。被上诉人亲自签署了到货验收单。开庭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给法院的证据《国网哈密供电公司建设部结余物资退料申请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1日退回给哈密公司8.41吨铁件。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还缺少12.69吨铁件、货款共计70430元。被上诉人应将未送的12.69吨铁件货款70430元退还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20000元。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公司资质与哈密公司签订采购供货单，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实际上系挂靠法律关系。原审人民法院在已审查双方实质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实际供货人为被上诉人，收货人为哈密公司，上诉人在清偿了被上诉人本应向其退还货款的情况下，故有权向挂靠人（被上诉人）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哈密公司主张，系上诉人自行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没有另行向被告主张的法律依据，明显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应当追加哈密公司为共同被告。本案中，哈密公司系采购合同法律关系的收货方，本案争议的货款退还给哈密公司，哈密公司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被告应当予以追加。（三）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实际供货人为被上诉人彭英举，上诉人并非是实际供货人；上诉人代替实际供货人向哈密公司退还未供货到位的货款，该义务为被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履行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予以主张追偿。原审人民法院审查该事实后，应就查明的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依法裁判，而不能直接以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驳回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系合同纠纷，原审人民法院作出违法判决后，特在上诉人已收到判决书后几天内再次向上诉人送达民事裁定书更改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程序不合法。 彭英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北方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1.判决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70430元及至全部清偿之日该款项的利息；2.判决被告支付未按数量供货导致原告直接损失2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原告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彭英举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对中标单位有独家代理权，原告不得指定第三方参加本次所中标单位物资采购活动等内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与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合同编号ＸＪ2016001088《采购供货单》，订单编号5000201351，供货单号Ｓ003047412。被告彭英举向中标单位，即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供货。合同编号为Ｘ2016001088《采购供货单》约定，货物名称铁构件，数量65.96吨，交货时间2016年6月30日，价款366078.02元。另查明，国网哈密供电公司建设部结余物资退料申请单，原领用数量65.96吨，退回数量8.41吨，原采购订单编号5000201351，拟使用去向哈密盐池110千伏输变电工程；国网哈密供电公司招投标物资调拨通知单，原采购订单编号5000201351，数量8.41吨，调拨日期2017年4月21日，调拨项目哈密盐池110千伏输变电工程；发货清单，到货地址：哈密市伊吾县，收货人曹林辉，发货单位：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收货日期2017年6月11日。2019年11月15日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物资供应中心给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发送《关于2016年工程铁建单重计量问题的函》：订单编号5000201351，供货单号Ｓ003047412，计划采购铁构件65.96吨，合同金额366078.02元。该工程铁构件实际到货重量与计划采购量相比，少供21.1吨。经查，造成少供原因为电缆支架设计42套，每套设计重量507.4千克，总重量21.31吨，而该批电缆支架实际到货总重量为0.21吨，产生偏差。2019年12月10日国网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物资供应中心给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工程铁件单重计量问题回款的说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Ｘ2016001088，共计65.96吨铁件，合同金额366078.02元，其中电缆支架设计42套，单重507.4ＫＧ，总重量21.31吨。实际现场送到支架42套，单重5ＫＧ，共计0.21吨，缺少21.1吨铁件。缺少的铁件一直未送货。请将该批未到货物资价值117105元打到我公司账户。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17105元及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117105元退还哈密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原告以被告提交的结余物资退料申请单（原领用数量65.96吨，退回数量8.41吨）等与哈密电力实业有限公司核对，哈密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将46675.5元退回原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70430元及利息。再查明：彭英举与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冀0531民初10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原告偿还被告货款2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为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对新疆电力公司哈密供电公司的主张，在未得到实际供货人被告彭英举核实情形下，草率退还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故原告自行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没有另行向被告主张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减半收取7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方永固公司提交三份证据，收据1份，银行转账1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发货人，没有将货款转给与其签订采购供货单的买方，而是由北方永固公司代其付款，共计117105元。后经北方永固公司与被上诉人及采购供货单的买方共同对账，向北方永固公司退款了46675.5元。彭英举作为实际供货方，应将北方永固公司代其退货的货款返还。被上诉人彭英举质证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2017年4月21日，彭英举已将短缺的货物补齐并收到90%的货款，到2019年过了质保期之后，质保金也已经收到，这个事情已经完了，不存在未供够货等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方永固公司因彭英举与哈密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问题代彭英举向哈密公司退还货款70429.5元。广宗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9）冀0531民初107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了承担责任的方式包括返还财产、赔偿损失。 一、本案北方永固公司与彭英举之间系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查明，2015年3月30日彭英举与北方永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彭英举对中标单位有独家代理权、参加中标单位的物资采购活动，并对中标产品保质保量、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签订后，彭英举作为北方永固公司的代理人与哈密公司签订了《采购供货合同》，并签字承诺按合同供货。2019年11月15日起，哈密公司三次致函北方永固公司称彭英举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少供货应退还多付货款问题。北方永固公司作为彭英举的被代理人，于2019年12月5日书面通知彭英举尽快补齐货物。在彭英举称其与哈密公司的供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违约少供货、不应退款并不予处理的情况下，北方永固公司对彭英举与哈密公司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供货数量65.96吨、价款366078.02元的《采购供货单》、哈密公司退款说明等内容核对后，于2020年3月9日为代理人彭英举垫付货款117105元；对账后，哈密公司又将2017年4月收到彭英举补货8.41吨、合46675.5元的货款退给了北方永固公司。北方永固公司共为彭英举的供货合同问题退还货款70429.5元。 二、本案原告为北方永固公司，被告为彭英举。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北方永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应就彭英举系其与哈密公司供货合同的代理人、代彭英举向哈密公司退还货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彭英举应就其作为代理人期间已按合同约定供货、北方永固公司退款与其无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北方永固公司举证证明其作为被代理人替代理人彭英举向哈密公司退还货款的情况下，彭英举没有就其与哈密公司履行合同符合约定、其供货没有违约、所供货物已全部保质保量交付完毕、北方永固公司退还哈密公司70429.5元与己无关完成举证责任。彭英举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承担不利后果。 三、鉴于彭英举与哈密公司的供货合同系在其作为北方永固公司代理人期间所签，其本人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依约履行了与哈密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彭英举应按照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北方永固公司关于彭英举应返还其70430元及利息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和计付规定，彭英举应偿还北方永固公司代其退还的货款70430元及相应利息,计息日期从北方永固公司向哈密公司实际拨付资金之日即2020年3月9日起开始计算至70430元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以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为由驳回北方永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裁定补正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北方永固公司上诉所提应追加哈密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1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彭英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人民币70430元及相应利息（以7043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70430元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均由上诉人石家庄北方永固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书明 审判员  郝 诚 审判员  曹 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