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0927号原告：程妮，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华，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郑锦，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广东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雪梅，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古丈县。第三人：姚志刚，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告程妮诉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融加油站）、张雪梅，第三人姚志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华、被告军融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胜、第三人姚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雪梅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军融加油站返还原告程妮投资款180000元以及自原告程妮投资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起至被告军融加油站还清投资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判令被告军融加油站承担原告程妮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原告程妮已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张雪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程妮通过姚志刚介绍，于2018年8月15日出资200000元，并根据军融加油站、张雪梅的要求将投资款转至张雪梅尾号为0777的银行账户，投资军融加油站经营的星源站点撬装加油服务站项目，占项目股份的10%，约定由姚志刚代持。星源站点建成后，因土地征收的原因导致停止经营。2019年12月27日，军融加油站承诺将于2020年4月底启动新站点的建设，如若届时未履行承诺，将全额退还投资款。因军融加油站未能在2020年4月底启动新站点的建设，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口头承诺分期返还投资款，自2020年5月起，每月返还20000元。2020年5月31日，张雪梅以现金支票方式向程妮返还港币21616元（折合人民币20000元）。之后，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均拒绝还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程妮特提起诉讼。被告军融加油站辩称，第一，军融加油站从未与程妮产生投资关系，程妮也未将所谓的200000元投资款转入军融加油站对公账户，程妮事先并没有告知军融加油站所谓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事后军融加油站对此也不知情，仅在本案起诉之后，军融加油站才看到程妮所谓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故军融加油站对该《股权代持协议书》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股权代持协议书》是程妮与姚志刚串通事后补签的。因为如果该代持协议是真实的，应先有代持协议后有《项目投资合同书》。第二，从程妮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程妮所称的投资以及所谓的退还20000元均是其与张雪梅的个人行为。在本案发生之前，军融加油站并不知晓，因此不论是从《项目投资合同书》来看，还是从实际的资金往来看，军融加油站均与程妮无任何法律关系。现在程妮起诉军融加油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程妮的诉讼请求。第三，涉案加油站的停运是因政府拆迁，不是军融加油站或合同双方的责任，根据《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的不可抗力条款，双方互不追究责任，故程妮要求军融加油站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第四，《承诺书》并非针对程妮所出具，而且该《承诺书》与《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的不可抗力条款相矛盾，既然投资就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合同终止的责任不在军融加油站，军融加油站本身也损失巨大，故所谓全额退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该《承诺书》是无效的。被告张雪梅未作答辩。第三人姚志刚述称，对程妮的起诉没有异议。姚志刚有提供《股权代持协议书》给张雪梅备案，当时是由张雪梅负责涉案项目，但不清楚张雪梅有否将该协议书交给军融加油站。姚志刚同意程妮以自己的名义向军融加油站、张雪梅主张涉案的权利义务。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9日，军融加油站（甲方）与姚志刚（乙方）签订编号为JR2018.06.19.002的《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乙方投资的星源撬装加油服务站项目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大桥北星源物流内，该项目经营方式为向乙方单位自用油及会员用油，包括但不限于自有车辆、船只及码头机构设备等所需的燃料油品供应业务；该项目统一使用“军融撬装加油服务站”名称进行经营；合同有效期为十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应当提供撬装加油服务站项目所需且符合国家、地方及行业安全标准的供油、储油等及其他经营、管理设备及负责安装，并办理合法有效经营证件等，并全权负责项目的经营管理，但与加油服务站相关的经营管理方案须通知乙方；本加油服务站总投资2000000元，由乙方全额投资20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加油服务站所需设备、配套设施、运输安装、施工技术、工程质量检验检测及材料检验检测、调试、税金、规费、经营证照办理等全部费用；投资款的支付方式是（1）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投资款800000元，（2）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第二笔投资款600000元，（3）撬装加油服务站的运营设备安装完成并经相关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由乙方在当日付清第三笔投资款600000元；甲方应当在收到每笔款项后三日内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甲方接受乙方投资收款账号为尾号为4033的军融加油站账户；双方按照撬装加油机的数据作为计算油品供应量依据，并以此计量双方受益分配；如因地震、水灾、旱灾、战争、罢工等原因，导致本项目无法继续经营的，由甲乙双方自行关停，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待解除灾难性后甲乙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因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守约方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该《项目投资合同书》还约定了收益分配和费用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等。2018年7月18日，程妮（委托人、甲方）与姚志刚（受托人、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载明：鉴于在本协议签署日，甲方于2018年6月8日签署了《军融阻隔防爆撬装加油站项目投资协议》，投资经营星源站点撬装项目；甲方已通过现金投资的方式获取星源站点撬装项目股份，所获取股份占项目总股本10%的股份，股权对价200000元，并拟由乙方代为持股；乙方在此声明并确认，上述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甲方，乙方仅系根据本协议代甲方持有星源站点撬装项目的上述股份，乙方对所代持股份不具有任何处置权利；乙方在此进一步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一切收益归甲方所有，在乙方将上述收益交付给甲方之前，乙方仅系代甲方持有，乙方对上述收益不具有任何处置权利；甲方作为乙方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于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享有项目股东的一切权利。2018年8月13日，程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雪梅支付了200000元。2018年8月15日编号为0010208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程妮交来星源加油站投资款金额200000元。”该收据出纳处签有“龙小雨”字样，军融加油站称其并无该名员工，故不确认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该《收款收据》收款单位处盖有“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军融加油站称无法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向本院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已明确告知军融加油站逾期视为不申请鉴定。2019年12月27日，军融加油站向投资人及合伙人出具《承诺书》载明：因白云区政府政策出台（土地征收）导致江村星源物流园撬装加油站点终止经营，给双方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军融加油站在此郑重承诺将于2020年4月底启动新站点的建设；如若届时未履行承诺，将全额退还投资款。程妮提交了2020年5月31日的现金支票复印件，拟证明张雪梅于当天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向程妮支付了港币21616元。程妮的配偶案外人陈某于当天出具《收条》，载明：兹收到军融加油站返还投资款20000元支票一张（由张雪梅代付）。程妮主张该《收条》原件已交给张雪梅，故只有复印件。2020年8月15日，程妮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基础律师费8000元；甲方收回投资收益的（包含本金、利息、罚息等），甲方按照到账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2020年9月23日，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向程妮开具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载明律师费价税合计8000元。周智华作为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在庭审中确认该律所已收到程妮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庭审中，程妮明确：1.其在本案中诉请张雪梅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程妮、军融加油站和张雪梅口头约定由张雪梅负责每月向程妮返还20000元，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程妮又称当时其要求军融加油站、张雪梅返还所有投资款，军融加油站、张雪梅经协商达成由张雪梅每月返还20000元的方案，对于程妮来说，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均有返还义务，故无论哪一方负责返还实际效果均一样，故程妮并未深究究竟由军融加油站还是张雪梅负责返还。2.程妮所主张的律师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3.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不需要本院退回，同意由对方迳付。军融加油站在庭审中表示，对于程妮所主张的港币21616元折合人民币20000元的汇率没有意见，又称并未收到姚志刚所支付的《项目投资合同书》项下的2000000元，但因本案发生前，军融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清楚涉案项目的具体情况，故向姚志刚发出了《承诺书》。姚志刚在庭审中称，其就与军融加油站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还有与其他案外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程妮只是投资了其中的10%即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姚志刚与军融加油站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程妮是否有权就姚志刚与军融加油站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书》主张投资款？第二，军融加油站、张雪梅是否需要向程妮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第三，程妮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程妮是否有权就姚志刚与军融加油站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书》主张投资款的问题。《项目投资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虽然是姚志刚与军融加油站，但该合同并未排除姚志刚与其他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现程妮、姚志刚通过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形式明确姚志刚依据《项目投资合同书》投资涉案项目的2000000元中的200000元实际上是程妮投资，并由姚志刚代持相应股权，该约定是程妮、姚志刚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军融加油站虽认为该协议是程妮与姚志刚串通签订，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股权代持协议书》于《项目投资合同书》之后签订，亦不足以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军融加油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程妮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其已向张雪梅支付200000元且该200000元即为涉案项目的投资款，军融加油站在该《收款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亦表明军融加油站对该200000元投资款的投资人是程妮知情且同意。现军融加油站虽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未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军融加油站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现程妮依据该《股权代持协议书》《项目投资合同书》向军融加油站提起本案诉讼，且姚志刚亦明确表示同意，故本院依法认定程妮有权主张该些投资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军融加油站、张雪梅是否需要向程妮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军融加油站于2019年12月27日向投资人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若在2020年4月底未启动新站点建设，则全额退还投资款。军融加油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亦是成熟的商主体，应对自己作出的承诺负责。现军融加油站未能按时启动新站点建设，程妮主张军融加油站全额退还投资款，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程妮自认张雪梅已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向其返还港币21616元及认为该些港币折合人民币20000元，并提交了现金支票的复印件等证据，现张雪梅在本院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后没有对程妮的该证据提出异议，军融加油站亦在庭审中表示对该汇率计算没有意见，故本院对程妮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军融加油站应向程妮返还的投资款为180000元（200000元-20000元）。军融加油站辩称该《承诺书》无效，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承诺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即使军融加油站在该《承诺书》中作出的承诺与《项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不符，但该承诺作出在后，该承诺在到达程妮时已然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军融加油站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利息。程妮主张从2019年8月15日起即军融加油站出具《收款收据》之日起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该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但结合《承诺书》中的约定、程妮自认其与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口头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考量，本院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程妮自认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口头约定从2020年5月起每月返还20000元的逾期之日即2020年7月1日。程妮有关利息的诉请中超过本院核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张雪梅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程妮主张经其与军融加油站、张雪梅口头协商，由张雪梅负责每月向程妮返还20000元。虽然军融加油站对该口头约定不予认可并表示不知情，但张雪梅在本院依法送达诉讼材料后没有对程妮的主张提出异议，结合程妮的该200000元投资款转账至张雪梅个人账户及张雪梅通过现金支票方式向程妮返还了2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张雪梅应与军融加油站共同承责，程妮主张张雪梅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三，律师费的问题。《项目投资合同书》中约定因一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但根据《承诺书》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星源撬装加油服务站是因土地征收而停止经营，并非军融加油站存在违约，故程妮在本案中诉请军融加油站承担其为提起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张雪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妮返还180000元；二、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妮支付利息（以18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被告张雪梅对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程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68元，由原告程妮负担84元，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张雪梅负担2184元；财产保全费1598元，由原告程妮负担59元，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张雪梅负担1539元（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原告程妮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广东军融加油站管理有限公司、张雪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迳付原告程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咏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瑾瑜钟子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