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03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前兴路金海新区8栋514号。法定代表人：李龙，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慧，云南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三环呼马山车市内。法定代表人：李东方，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铭骏，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龙，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普兴，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兴公司）与诉被上诉人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鑫公司）、李龙、普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沐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港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已生效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沐兴公司与港鑫公司对万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港鑫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责任，其起诉要求沐兴公司在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为追偿权纠纷，且该判决中已明确港鑫公司对万军受损存在过错，故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不能约定改变责任性质，李龙出具的责任书，其内容严重违背法律，应认定为无效。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责任书系双方在自愿、公平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有误，严重损害了沐兴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活动开展当天港鑫公司根据其需要自行挪动广告框架位置，以致事件发生，故港鑫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港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龙答辩称，港鑫公司存在私自挪动广告框架的情况，其答辩意见与沐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普兴答辩称，双方未签订合同，责任书在沐兴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沐兴公司不应依据责任书承担责任。港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沐兴公司立即偿还港鑫公司代付的侵权损害赔偿赔偿款、案件受理费及执行费508371.27元，以及自2019年6月26日起，以未偿还的代付费用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欠付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为1610元）；2.李龙、普兴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沐兴公司不能清偿第1项诉讼请求诉请给付款项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沐兴公司、李龙、普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沐兴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龙，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李龙出资60万元、普兴出资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7年10月9日前。2018年3月4日，李龙出具《责任书》一份，载明：“我（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公司于2018年3月4日对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吉利X3节油王活动现场布置期间，因未对活动场地钢制框架（宽6米，高4米）进行有效固定，造成钢制框架因大风吹倒塌，砸伤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万军。我公司（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因工作失误，愿意承担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万军受伤事故全部责任，并支付员工万军受伤所有费用开支，积极与万军家属进行赔偿。本责任书一式三份，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万军家属各一份”。该《责任书》上有李龙签字捺印。2019年4月28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对万军与沐兴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作出（2018）云0103民初10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包括如下事实：1.因港鑫公司在其场地组织开展“我是吉利节油王”活动，沐兴公司于2018年3月3日按照港鑫公司的要求在港鑫公司的场地搭建了广告框架（桁架）。万军为港鑫公司的工作人员。2018年3月4日，万军在参加港鑫公司组织的上述活动时，被倒塌的广告框架（桁架）砸伤，后被送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日，经诊断，伤情为腰椎骨折，腰背痛，胫腓骨干骨折，行走困难。2018年3月29日，港鑫公司支付了护理费3480元。2018年5月2日，万军再次入院治疗35日。万军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65050.27元、辅助器具费953元，上述费用均由港鑫公司支付。2018年5月26日，港鑫公司支付了万军营养费、护理费等合计16800元。2018年7月27日，港鑫公司再次支付了万军营养费、护理费等合计16800元；2.经万军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日作出鉴定意见，经鉴定，万军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36000元。万军因此支付了鉴定费1790元；3.2018年3月4日，沐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龙出具如上所述的《责任书》一份。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遂判决：“一、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港鑫公司万军医疗费165050.27元、后续治疗费3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3元、护理费22230元、误工费35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21184元、精审损害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790元，合计499168.27元（已支付203083.27元，尚需支付296085元）；二、驳回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因万军申请强制执行，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103执382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沐兴公司、港鑫公司：一、连带赔偿申请执行人万军人民币296085元；二、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37元及本案执行费4412元。2019年6月25日，港鑫公司针对上述案件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交付执行款300822元。2019年6月26日，港鑫公司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交纳执行费4412元。庭审中，港鑫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应为508317.2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并非因担保责任或合伙债务所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不符合追偿权纠纷的法律规定，且港鑫公司主张沐兴公司应依照《责任书》的约定承担全部赔偿费用，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后，李龙作为沐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港鑫公司出具《责任书》，明确认可沐兴公司于2018年3月4日对港鑫公司吉利X3节油王活动现场布置期间，未对活动场地钢制框架进行有效固定，造成钢制框架因大风吹倒塌，砸伤港鑫公司员工万军，并表示愿意承担万军受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视为港鑫公司与沐兴公司就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沐兴公司虽主张该《责任书》系受港鑫公司欺诈、胁迫所作，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责任书》合法有效，沐兴公司应按此约定履行。根据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184号判决，沐兴公司与港鑫公司应一次性连带赔偿港鑫公司万军各项损失合计499168.27元，同时明确港鑫公司已支付203083.27元，两公司尚需支付296085元，现港鑫公司针对上述案件已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交付执行款300822元（赔偿款296085元+诉讼费4737元）及执行费4412元，上述费用均系因案涉事故产生，且庭审中港鑫公司已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应为508317.27元，未超出其诉状中所列明的508371.27元，故对港鑫公司主张沐兴公司偿还上述费用共计203083.27元+300822元+4412元=508317.2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因港鑫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款项利息并非其直接承担的赔偿费用或因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港鑫公司主张李龙、普兴作为沐兴公司股东，应在对沐兴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李龙、普兴对沐兴公司系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37年10月9日前，现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且港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沐兴公司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或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后无财产可供执行，李龙、普兴也认为沐兴公司尚在正常经营。故对港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龙主张其为万军垫付了医疗费用11016.83元，港鑫公司应予返还。同上述证据分析，该11016.83元中的6000元已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18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港鑫公司而非李龙已付款项，剩余款项5016.83元一审法院未作采信认定，且根据李龙的陈述，该款项的垫付对象系万军而非港鑫公司，故对李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508317.27元；二、驳回昆明港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4450元、保全费3067元（港鑫公司已预交），由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港鑫公司提交承诺书、银行转款回单，欲证明其已向受损员工万军赔偿了工伤保险待遇206757.5元。经质证，沐兴公司、李龙、普兴对港鑫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沐兴公司、李龙、普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港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沐兴公司、李龙、普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异议：责任书没有沐兴公司的签章，应当认定无效。港鑫公司提出应当补充：双方应当是加工承揽关系。本院认为，港鑫公司提出的补充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沐兴公司提出的异议涉及本案争议，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沐兴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产生的基础是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港鑫公司与沐兴公司对万军的受损承担赔偿责任，而该责任承担的基础不是因担保或合伙产生，故本案不应当定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李龙向港鑫公司出具的责任书，根据责任书载明内容系对本案中沐兴公司布置活动现场以致万军受伤引发赔偿责任承担的约定，结合李龙系沐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且双方一致认可沐兴公司是公司行为，为港鑫公司搭建广告框架的事实，能够认定李龙系代表沐兴公司向港鑫公司作出的承诺，责任书系沐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沐兴公司具有拘束力。沐兴公司应当承担港鑫公司因万军受损所支付的款项508317.27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龙提出责任书系在其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沐兴公司提出责任书未加盖公司印章，不是沐兴公司出具的抗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沐兴公司、李龙、普兴提出的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沐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云南沐兴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王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