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大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杜鹃路788号望岳街道办事处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张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光，男，1982年8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杰峰，四川松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嘉陵江大桥码头。 法定代表人：陈文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平，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权，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南大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运来砂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嘉运来砂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多项事实错误。1．欠款总金额应为1,362,336.7元而非1,829,906.7元。合同履行期间，大华建设公司与嘉运来砂石公司一直未对砂石货款进行对账结算，所以本案的总货款金额无法确定。而对于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之间发生的货款金额，嘉运来砂石公司虽提供了送货单据，但送货单据上签收货物的人员并非《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指定的大华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嘉运来砂石公司也未提供该签字人员系大华建设公司职工的相应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嘉运来砂石公司在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期间向大华建设公司供货467,570元，并将该部分货款纳入大华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2．三张调价函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分别形成于2019年6月11日、2019年4月9日、2018年7月5日的三张调价函均无大华建设公司指定的人员签字，嘉运来砂石公司也无法证实这三张调价函上面签字的人为大华建设公司的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大华建设公司承担，所以嘉运来砂石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行为必须由律师代理，一审法院将嘉运来砂石公司产生的律师费直接判由大华建设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同样，嘉运来砂石公司在可以自己提供担保财产，不产生任何费用的情况下，选择花费4,200元购买担保保险，其花费不是诉讼的必要成本，不应由大华建设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支持大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嘉运来砂石公司辩称：1．我们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对上诉理由进行过辩论，我们也有充分的证据。大华建设公司认为有些收货签字的人不是合同所载明的人员，这一理由不成立。项目上的人除了大华建设公司的正式员工，其他员工具有流动性，且我们直到最后一次结账，都是按照签字认可的人员接手货物，对方给我们支付了款项，我们供应的货物对方签收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对于调价单，对方拖欠巨款180多万没有支付，在诉讼中才以没收到来抗辩，无法无情。3．代理费的问题，我方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对方长达几个月不支付，嘉运来砂石公司的代理人，应付了4次。我方申请了保全，对方当然要承担费用。 嘉运来砂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华建设公司立即给付嘉运来砂石公司购货款1,847,419.50元及利息；2．由大华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和活动费、代理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运来砂石公司是经营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的企业。2018年4月20日，嘉运来砂石公司与大华建设公司以及担保方刘兵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嘉运来砂石公司向大华建设公司负责施工的蓬安碧桂园货量区总承包二标段工程建设项目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第5条约定订货、送货：1．嘉运来砂石公司明确专职联系人为袁小平；大华建设公司明确项目负责人为陈小林，指定李神林为混凝土订货员、李春为混凝土验收员。双方人员如有变动，需及时提交新的联系函。2．大华建设公司应由混凝土订货员与嘉运来砂石公司联系供货事宜，并提前一天以书面形式、传真或手机短信方式向嘉运来砂石公司发送用料计划，嘉运来砂石公司按大华建设公司用料计划供货。3．货到大华建设公司指定地点后，由混凝土验收员签字确认。第6条约定验收检测：1．大华建设公司混凝土验收员对嘉运来砂石公司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型号、数量等内容先进行验收，并在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后，方能开始卸料。2．嘉运来砂石公司供货到大华建设公司施工现场的混凝土需经大华建设公司现场检验，如属嘉运来砂石公司的质量或数量问题，大华建设公司有权作退货处理。合同第8.2条约定付款方式：大华建设公司按月付款，在第二个月月末支付第一个月货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大华建设公司于收到齐全的付款资料之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到货材料总价100%的货款给嘉运来砂石公司。合同第10条约定双方义务，其中10.1.3项约定：大华建设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指派专人（本合同指定人员发生变化的，提前24小时将名单书面通知嘉运来砂石公司）负责对运送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签收。（合同其他内容详见在卷该合同）。合同签订后，嘉运来砂石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8月5日、2019年4月9日、2019年6月11日4次发出调价通知函，其中2018年8月5日的调价通知函上有大华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小林、混凝土订货员李神林签名，其余签名不能辨识或不是合同第5条约定的联系人名字。合同签订前，嘉运来砂石公司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3月19日向大华建设公司供应了价值共计42,035元（含泵送费）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合同签订后，嘉运来砂石公司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6日向大华建设公司供应了价值共计6,826,927.50元（含泵送费）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两项合计6,868,962.50元。其中少数送货单“签收人”栏有李神林签名，其余送货单“签收人”栏签名不能辨识或由合同第5条约定以外人员签名，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2018年4月、2018年5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2018年9月、2018年10月的《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材料入库统计明细表》上有李神林的签名，确认了嘉运来砂石公司当月所供混凝土的时间、规格、方量、单价、金额等内容。大华建设公司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18日共分16次向嘉运来砂石公司转款5,039,055.80元。大华建设公司承建的蓬安碧桂园货量区总承包二标段项目负责人及其他工作人员多次变动，均未向嘉运来砂石公司发出联系函。 嘉运来砂石公司于2020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大华建设公司的银行存款在210万元的限额内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以（2020）川1323执保95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书对大华建设公司在交通银行长沙望城支行账号4316××××0942的金额1183673.78元、账号4318××××9594的金额916326.22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自2020年5月11日起一年。 同时查明，嘉运来砂石公司因该案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与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代理费为60,000元；其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函费用4,200元。 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嘉运来砂石公司仍表示不追加合同担保方刘兵为本案大华建设公司，表示自行承担相应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嘉运来砂石公司、大华建设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嘉运来砂石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大华建设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本案中大华建设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是陈小林，订货员是李神林，验收员是李春，双方合同约定由其3人负责与嘉运来砂石公司联系供货、收货事宜，部分调价函、明细表等单据有陈小林、李神林2人的签名，确认了嘉运来砂石公司部分供货单的日期、车次、方量及货款金额，李神林所签明细表载明的总量与相应月份送货单的数量、金额等合计相映证，应视为认可非合同约定人员在嘉运来砂石公司送货单的签收行为，且大华建设公司相关人员变动后未依约通知嘉运来砂石公司，嘉运来砂石公司按日常惯例送货并无不妥。其次，单价的调整应根据市场规律和前后的延续性，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次调价函载明的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之后大华建设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2日和2019年7月18日两次向嘉运来砂石公司付款，并未向嘉运来砂石公司提出单价及总金额异议，大华建设公司提供付款依据印证了嘉运来砂石公司实际向大华建设公司供货和单价调整的事实，故对嘉运来砂石公司主张向大华建设公司供货总计价款6,868,962.5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嘉运来砂石公司主张大华建设公司已付款5,039,055.80元中有1万余元系大华建设公司案外事由过账所至，因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品迭后，大华建设公司至今未付货款1,829,906.7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嘉运来砂石公司要求其支付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因《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是60,000元，按该金额予以支持。大华建设公司要求驳回嘉运来砂石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大华建设公司支付嘉运来砂石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829,906.7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19年9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由大华建设公司支付嘉运来砂石公司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200元，合计人民币64,200元。以上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71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5,713元，由大华建设公司承担。 二审中，大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只要是王**对的账，我们都认可，我们只是没有核对具体每一笔。” 二审查明：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王**于签字的《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商混站结算汇总表664》（2017.12-2019.4）载明：2018.11.1-2018.11.11，总方量485（立方），应付金额240815，已付金额0.00；2018.11.12-2018.12.3，总方量1013（立方），应付金额508585.00，已付金额-378690.00。该《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商混站结算汇总表664》（2017.12-2019.4）中载明的“2018.11.1-2018.11.11”、“2018.11.12-2018.12.3”的“应付金额”与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无人签字的《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商混站结算汇总表664》（2017.12-2019.8.31）载明的“2018.11.1-2018.11.11”、“2018.11.12-2018.12.3”的“应付金额”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大华建设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所载明的内容，大华建设公司认为其下欠嘉运来砂石公司货款的总金额为1,362,336.7元，而非1,829,906.7元，理由有两个：一是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的送货单据无大华建设公司指定的人员的签字；二是嘉运来砂石公司提供的2019年6月11日、2019年4月9日、2018年7月5日的三张调价函无大华建设公司指定的人员的签字。经梳理发现，大华建设公司所提出的货款差额467,570元仅来源于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的货款的争议。对该争议，因大华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签字确认了大华建设公司“2018.11.1-2018.11.11”、“2018.11.12-2018.12.3”的“应付金额”，故可以对嘉运来砂石公司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3日的货款总金额予以确认。大华建设公司抗辩《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商混站结算汇总表664》（2017.12-2019.4）是对开发票金额的汇总，与该表单所载明的内容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运来砂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无合同的约定，亦非其必然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华建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湖南大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1,829,906.7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从2019年9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二、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3民初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1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5,713元，由湖南大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308元，由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8元，由湖南大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33元，由蓬安嘉运来砂石有限公司负担1,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