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921民初3208号 原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作江，系该公司总经理。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邵建国，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金有核，系北京天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宝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素清，系该公司总经理。 地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文化路。 委托代理人于德庆，系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清，系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克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东，系该公司职员。 原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诉（以下简称“华商中心”）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宝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公司”）、第三人阜新飞雪（集团）糖业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雪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8)辽092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商中心和飞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辽09民终5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商中心于2019年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辽民再1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邵建国、金有核，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素清，被告委托代理人于德庆、叶清，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吴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法院查封的这批糖的物权归原告所有，这些被拍卖成交的款予以发还给原告。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中央储备原糖竞价加工合同》，第三人实际提货原糖37653.8吨。根据《中央储备原糖竞价加工合同》第四条“乙方负责向华商中心交付的白砂糖数量：按照经甲方确认的原糖加工数量乘以出糖率92%计算”的约定，第三人应向原告交付34537.57吨白砂糖。根据原告、被告、第三人对在库成品糖数量的统计，当时第三人仅库存成品糖28329.5吨，第三人向原告交付600吨后，现第三人仅库存成品糖27729.5吨，不足应交付原告的成品糖，根据《中央储备原糖竞价加工合同》第十二条“本合同中涉及的原糖和加工后的白砂糖的所有权归华商中心”的约定，阜蒙县法院查封的4000吨成品糖包含在原告享有所有权的成品糖范围内，对此第三人亦认可，阜蒙县法院对第三人的执行应排除对原告享有所有权的财产的执行。 被告宝通公司辩称，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华商中心应当就其对诉争成品糖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但华商中心的证据及其依据飞雪公司的证据制作的表格，均不能证明华商中心对诉争成品糖享有权益，华商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黄玉军的证据，并结合华商中心、飞雪公司的证据及其在历次庭审中的陈述，诉争成品糖（包括绵白糖和白砂糖）大部分是2017年1月、3月、4月生产，且其中白砂糖全部为2017年4月生产，而飞雪公司自2017年5月中旬才开始加工华商中心的原糖，诉争成品糖（包括绵白糖和白砂糖）与华商中心的原糖无关，更与其原糖生产出的白砂糖无关，华商中心无权对诉争成品糖主张任何权利。黄玉军的举证充分证明其与飞雪公司签订三份《加工承揽合同》及两份《质押借款合同》，且在履行过程中签订《双方对帐说明》，将双方之间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的客观背景；华商中心主张黄玉军“企图用国储糖的变卖款归还其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国储糖”作为国家战略储备物资，有其独特属性。不允许用成品糖的大概念与下属不同品类糖加以偷换。且人民法院查封的是“飞雪公司”财产，与国储糖无关。宝通公司没有查封到案涉的诉争成品糖，而只是轮后查封，没有得到受偿。 第三人飞雪公司辩称，华商中心的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1.2016年10月以来，飞雪公司参与国储糖竞价加工及投放出库工作，先后三次中标三批加工任务。2017年2月中标本案所涉国储糖加工任务，于9月完成加工。此期间飞雪公司也生产成品糖，自有原糖与国储原糖在加工时从同一原料仓进料，在同一生产线上加工，很难分开。飞雪公司自2016年12月份以来采购原糖加工出的成品糖已全部销售完毕，售糖款大部分由黄玉军收回抵顶借款及利息，现库存糖都属于国储糖。2.在履行加工合同期间，由于自有糖和国储糖很难分开，再考虑到市场需求，飞雪公司自行改变了糖的品类和标识，只是飞雪公司的自主行为，与华商中心无关。飞雪公司将自行改变的事实如实上报华商中心，华商中心表示认可，飞雪公司自主行为不改变库存成品糖是国储糖的性质。原审未结合案件事实情况，单纯以品类和包装标识确认糖的归属显属错误。3.飞雪公司在出售成品糖的过程中，始终保留了国储糖的数量，优先出售的是自有成品糖，库存的26737.57吨白砂糖和绵白糖属于华商中心。飞雪公司欠金钱而非糖，在无第三人主张物权的情况下，飞雪公司库存成品糖26737.57吨即为国储糖。自有糖已经销售完毕。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阜蒙县法院在审理黄玉军与飞雪公司6起借款合同纠份案件过程中，查封飞雪公司在库成品糖24000吨，在审理宝通公司与借款人阜蒙县天顺建材有限公司及担保人飞雪公司、宋克义、白金顺、王桂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飞雪公司在库成品糖600吨。经查，飞雪公司向案外人天顺公司借款，宝通公司提供担保的时间是2017年4月17日,借期一年,到期日为2018年4月15日,借款本金280万元;飞雪公司向黄玉军借款形成时间在2017年7月份，借期分别为10天或5天,上述借款本金合计121255036元。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购买原糖生产商品糖。黄玉军向飞雪公司提供借款后，对款项用途、所购原糖、加工生产、保管出售等进行了全面监管。上述7个借款合同纠纷案分别以2个判决、5个调解的形式结案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华商中心于2017年11月1日，向阜蒙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阜蒙县法院作出（2017）辽0921执异61、62、63、64、65、66、6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异议。华商中心于2018年1月15日向阜蒙县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7年3月16日，华商中心与飞雪公司签订了《中央储备原糖竞价加工合同》。根据该合同，华商中心向飞雪公司实际交付原糖37653.8吨，华商中心于2017年3月23日向飞雪公司支付加工费用7238400元。依合同约定的92%出糖率，飞雪公司应向华商中心交付34537.57吨白砂糖。《加工合同》约定“本合同中涉及的原糖和加工后的白砂糖的所有权归华商中心，乙方不得擅自动用，不得擅自挪用”，同时约定加工后白砂糖规格为净含量每袋50公斤，外袋标示生产日期，不标示保质期，并标注“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监制”。 华商中心从飞雪公司实际出库成品糖和确认出库并收到售糖款合计为7800吨。华商中心尚未出库成品糖数量26737.57吨。现飞雪公司库存成品糖共计27426.5吨，其中白砂糖7336.55吨，绵白糖20089.95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白砂糖及包装标识的约4000吨。 根据《中央储备糖管理办法》规定，国储糖要求是白砂糖，华商中心与飞雪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中约定加工的也是白砂糖，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飞雪公司交付华商中心及尚未被提货的都是白砂糖，而目前法院查封的大部分都是绵白糖。飞雪公司2017年1月至9月购进原料糖105111吨，然后加工成成品糖，飞雪公司自述已将成品糖全部售出，飞雪公司账目只记载了出项，未记载进项，经计算，飞雪公司还剩成品糖未售出，这部分数量与法院查封数量基本相当。 根据查封成品糖的执行裁定书中载明，本案诉讼保全查封的成品糖大部分是2017年1月、3月、4月份生产。经阜新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阜新天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白砂糖生产时间为2017年4月。飞雪公司在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自述，飞雪公司于2017年5月中旬才开始加工华商中心的原糖，故法院查封的成品糖大部分生产日期都早于飞雪公司为华商中心加工的成品糖之前。 飞雪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国储糖拍卖时，采用虚拍方法，自行竞拍其加工的国储糖7200吨，竞拍后没有实际出库，故此7200吨国储糖已被飞雪公司替换，华商中心在库的国储糖已出现亏空。 在执行阶段，已将查封的成品糖拍卖23670吨，其中包括绵白糖19940吨，白砂糖3500吨，赤砂糖230吨，拍卖款总计114470000元。 以上事实，有有当事人陈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中央储备原糖竞价加工合同》，本院（2017）辽0921执异61、62、63、64、65、66、67号执行裁定书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本院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一）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自己享有实体权利,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 （二）华商中心与飞雪公司的《加工合同》对委托加工的国储糖品类和包装标识约定清楚。该合同约定的品类和包装标识是判断其为委托加工国储糖的重要识别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三）飞雪公司违约替换出售国储糖或没有按约定加工生产国储糖，华商中心可依法请求飞雪公司违约赔偿责任，而不应根据库存情况任意更改履行合同标的物，把不符合约定品类和包装标识的绵白糖和其他成品糖做为履行合同标的物。虽然飞雪公司承认违约，却无权指定不符合约定品类和包装标识的绵白糖及其他成品糖归华商中心所有。 （四）黄玉军与飞雪公司虽系借款合同关系，但出借人黄玉军自提供借款后，对款项用途、流向、购买原糖、生产、保管等进行了全程监管。当借款出现重大风险后，即起诉并请求法院查封一直由其监管并为飞雪公司所有的库存成品糖，对此第三人飞雪公司亦承认监管事实。 （五）从人民法院查封的成品糖生产日期看，大部分生产日期都在飞雪公司为华商中心加工的成品糖之前生产的商品糖，故不能认定所查封的成品糖归华商中心所有。 综上，华商中心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成品糖（符合与飞雪公司合同约定品类和包装标识的白砂糖除外）系其提供的原糖加工而成，并归其所有。故不能确认其对该部分成品糖享有实体权利并可阻止法院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华商储备商品管理中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云飞 审判员  杨志和 审判员  韩万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兰天 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