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大声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理市银桥镇。法定代表人：黄循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高，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琪，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沙，女，1994年2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巍山县人，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梅，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大声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错误。上诉人在建的卡那洼其养生项目（即K项目）因环保要求于2018年8月停工，于同年12月与绝大多数老员工签署了终止劳动合同的协议，一直处于歇业状态。上诉人2019年下半年工作计划中特别说明设计、销售、医养不再设立聘用岗位，以承包方式引进专业团队，销售每单提成5万元（不含公司支付的推销员补助）。2019年4月被上诉人作为置业顾问到上诉人处面商合作事宜，约定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提供6000元交通补助，此外根据销售业绩给予每单5万元提成，双方建立承包合作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这也符合置业顾问与开发商之间合作的交易习惯。此后，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在被上诉人参与的“K歇业善后重组”聊天群中提出，K项目是一个生活工作平台，服务形式为兼职、承包、外包、阶段劳务服务。2020年起，被上诉人未再到过上诉人公司并于2月下旬提出离开公司。上诉人公司总经理于同年2月29日答复上诉人，重申公司运作及双方合作模式并表示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可以提供被上诉人所需的离职证明。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可对劳动者进行排他性使用，体现为双方管理与被管理、控制与被控制、支配与被支配、命令与服从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对员工招聘、入职、培训、考勤等有一整套完整的规章制度，但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述制度约束，双方仅为销售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规定。杨建沙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于2019年4月入职上诉人公司从事商品房销售工作，2020年1月离职。双方为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根据答辩人提供的工作证、聊天记录、工资流水等证据确认了上述事实。上诉人未与答辩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为答辩人购买社保，应当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倍工资。大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从2019年4月1日起到原告处上班，从事商品房销售工作。原告向被告发放工作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为被告办理社会保险。被告月工资为基本工资6,000元加销售提成，原告向被告发放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共9个月的工资。从2020年1月起，被告未再为原告提供劳动。2020年3月16日，被告向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18,000元；2.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双倍工资66,000元。2020年5月23日，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6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告系有限公司，被告系未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主体资格；其次，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从事原告的商品房销售工作，其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工作内容均由原告具体安排，并接受原告的管理和监督，而且其报酬亦由原告每月按基本工资6,000元加销售提成发放，即被告在原告处从事的商品房销售工作，受原告安排、管理，并按月在原告处领取工资报酬，原、被告之间形成隶属关系；再者，被告从事的商品房销售工作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原告向被告发放工作证，可以证明被告系原告的职工身份。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在原告处的工资以6,000元／月为标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8个月的二倍工资即4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的规定，判决：由原告大理大声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杨建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理大声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每月6000元为工资错误，应为补助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的异议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该异议主张系对发放金额的定性，不属于法律事实，异议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就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提出上诉，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被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但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向其发放工作证、按月发放劳动报酬、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并视缺勤情况扣减相应劳动报酬，上述情况均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特征，一审据此确认双方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公司制定的销售外包的发展计划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规范，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入职时双方就此发展计划达成一致意见并实际按照该计划履行双方之间的销售承包协议，故上诉人关于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理大声旅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