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7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松溪县河东乡岩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松溪县河东乡岩后村。法定代表人：赖镕思，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卿，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珍，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木生，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武，浙江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道清，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艾胜镜，男，193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艾世森，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徐折球，男，195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徐道满，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艾世春，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芦金凤，女，195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徐美玉，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徐美香，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原审被告：徐道辉，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上诉人福建省松溪县河东乡岩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后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木生及原审被告徐道清、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4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岩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卿，被上诉人周木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武，原审被告徐道清、艾世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周木生对岩后村委会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岩后村委会对案涉建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对岩后村委会的原村主任徐道群、时任挂点副乡长黄忠明、河东乡经管站会计廖玉琼进行了调查、取证，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建桥一事岩后村委会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及实质上的讨论、研究、记录，也未曾支付过任何款项，完全是岩后村原村书记艾世昌及七名理事会成员的个人行为，与岩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2.案涉《石拱廊桥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的签章人为周木生与徐道清等七人，协议的甲方亦为直垅水桥理事会，岩后村委会并未在协议上签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上的主体即为协议相对人，故案涉《承包协议书》与岩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联。3.连带责任保证是由保证人与主债权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方式。本案岩后村委会未对案涉建桥款的支付有过任何书面或其他形式的意思表示。岩后村时任村书记艾世昌及村主任徐道德对于建桥余款的支付表示，不能代表岩后村集体的意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岩后村委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涉及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建桥事宜系岩后村时任村书记等人的个人行为，未经岩后村全体村民或村民代表讨论决定，不对岩后村委会产生效力。一审判决违背相关法律、法规，严重损害村民集体的利益，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周木生辩称，岩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岩后村委会称一审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直垅水尾桥理事会系受岩后村指示成立的临时组织，且没有独立的财产和民事能力，所建的廊桥也不是理事会或理事会成员的个人财产，岩后村明知此情况，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不仅村书记、村主任在合同的在场人中签字，且明确表示建桥款由理事会募捐一部分，剩余部分由村里负责解决。本案符合保证合同的规定，保证人为岩后村委会，岩后村委会为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岩后村时任村支书、村主任承诺剩余部分工程款由村里负责解决，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该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岩后村委会承担。二、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岩后村委会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道清、艾世春述称，其与周木生的答辩意见一致。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均未作陈述。周木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岩后村委会、徐道清、徐泽惠（已去世）、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共同支付周木生承揽劳动报酬512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该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初，松溪县河东乡岩后村计划在直垅自然村水尾建设一座石拱廊桥，村党支部书记艾世昌交代直垅自然村生产队长徐道清成立一个人数为单数的直垅水尾桥理事会，并说明理事会的职责是组织村民捐款、投工投劳、监督、管理建桥的日常事务。徐道清遂根据艾世昌的交代选择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艾世昌之父）、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艾世昌之弟）七人组成直垅水尾桥理事会。该理事会成立后艾世昌将周木生推荐给直垅水尾桥理事会，并由周木生带领理事会七位成员到浙江庆元、福建政和等地参观类似的石拱廊桥。2016年3月18日，周木生、艾世昌、徐道德及理事会七名成员共同协商石拱廊桥建设工程有关事宜，期间理事会七名成员提出理事会没有能力支付七十余万元建桥款，艾世昌、徐道德说以理事会作为甲方签订合同，理事会将捐助来的建桥款支付完后，不足部分由岩后村委会负责。后经协商以直垅水尾桥理事会为甲方，周木生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案涉《承包协议书》，约定：“石拱和桥面木廊承包总额为768000元；工程至2016年底前完工；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之内付清所有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周木生遂动工建桥，于2016年11月完成石拱廊桥的整体建造，并将石拱廊桥交付使用。直垅水尾桥理事会于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支付建桥款256000元。2018年2月12日，徐道清以收款单位徐道清、会计林俊宝、收款人徐道新的名义出具一张《松溪县村民小组专用收款票据》给岩后村，内容为“向岩后村领到直垅廊桥建设工程补助款伍万元”，2018年2月12日，松溪县河东乡会计服务中心将50000元转存入徐泽惠个人账户中，徐泽惠将该款支付给周木生。现双方确认共支付建桥款306000元，尚欠建桥款462000元。因建桥余款一直拖欠未还，周木生经多次催讨无果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案涉《承包协议书》的甲方名称虽为直垅水尾桥理事会，但直垅水尾桥理事会是临时性松散团体，且未经民政部门登记成立，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及诉讼主体资格，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作为理事会成员，以个人名义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名，是合同签约人，表明其自愿以个人身份承担合同责任。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与周木生签订的案涉《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周木生要求判令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支付尚欠的建桥款46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直垅水尾桥理事会系受岩后村指示成立的临时组织，没有独立的财产和民事能力，所建的廊桥也不是理事会或理事会成员的个人财产，岩后村明知此情况，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不仅村书记、村主任在合同在场人中签字，且明确表示建桥款由理事会募捐一部分，剩余部分由村里负责解决，属于向相对人表示的担保行为，故岩后村委会对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拖欠的建桥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因双方签订的案涉《承包协议书》对违约问题并无约定，故对周木生要求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支付拖欠的建桥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岩后村委会、艾胜镜、艾世森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周木生建桥款462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6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该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岩后村委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上诉状中所提之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予以确认。岩后村委会所提之异议，旨在否认其对案涉建桥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异议亦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中一并分析认定。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徐泽惠于2020年9月10日因病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芦金凤（徐泽惠妻子）、徐美玉（徐泽惠女儿）、徐美香（徐泽惠女儿）、徐道辉（徐泽惠儿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直垅水尾桥理事会系建桥的临时组织，没有独立的财产和民事能力，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徐道清、徐泽惠、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以个人名义在案涉《承包协议书》甲方落款处签名，应就共同之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岩后村委会时任村支部书记艾世昌及时任村主任徐道德在案涉《承包协议书》上系以见证人和在场人的身份签名，不能认定二人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在一审依职权调查时，该二人亦未作出代表岩后村委会同意对案涉《承包协议书》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岩后村委会系合同保证人，应对尚欠建桥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徐泽惠在二审审理期间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均未作出放弃继承徐泽惠遗产的意思表示，因此，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应当在继承徐泽惠遗产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岩后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且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徐道清、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周木生建桥款4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该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在继承徐泽惠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木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计4460元，由徐道清、艾胜镜、艾世森、徐折球、徐道满、艾世春、芦金凤、徐美玉、徐美香、徐道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周木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争春审 判 员 夏 雯审 判 员 刘冬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崔志强书 记 员 郑瑞颖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