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景钟，男，1986年11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振庆，广西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春吕，女，1989年2月7日出生，壮族，职业测绘师，住马山县。系韦景钟胞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龙珠，男，1981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金，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河池市大化县。 上诉人韦景钟因与被上诉人周龙珠排除防碍纠纷一案，不服马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1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案件争议事项进行核实、调查和辩论。上诉人韦景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振庆、韦春吕，被上诉人周龙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景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周龙珠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建筑物,归还侵占韦景钟37.45平方米宅基地及其他土地使用权，本案的诉讼费由周龙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韦景钟是本案的争议土地使用权人,周龙珠在韦景钟使用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严重侵害韦景钟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土地原是兑里屯的鱼塘,土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2002年初韦景钟的父亲韦盛壹购买废砖、砂石、水泥砖并请杨茂六、韦翠荣、陈富腾等人回填该鱼塘,鱼塘填平后,韦盛壹以韦景钟的名义向国土部门申请在该回填土地上建造住宅,马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6月12日向韦景钟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准许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住宅,当时考虑到土地刚回填不久,地质疏松需要等回填的新土下沉结实后才能建房屋以及经济能力有限,韦景钟不能及时开工建设,于是在该土地上种植水蜜桃果树,该土地一直由韦景钟经营使用,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马山县白山镇合作村兑里一队、兑里二队出具的《证明》、马山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杨茂六、韦翠荣、陈富腾、韦翠荣、沣启秀等人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充分证实了韦景钟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周龙珠在韦景钟使用的土地建房严重侵害韦景钟的合法权益。二、《建设用地批准书》证实韦景钟是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马山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内容证实韦景钟是以划拨的方式取得涉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三条“土地使用权划拨,是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在土地使用者缴纳补偿、安置等费用后将该幅土地交付其使用,或者将土地使用权无偿交付给土地使用者使用的行为。依照本法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没有使用期限的限制。”之规定,韦景钟是以划拨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一直在经营使用涉案土地,充分证实韦景钟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三、本案争议地即使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不能否认韦景钟是争议土地使用人的客观事实。在现实中,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是普遍现象,哪块地由谁使用是由所在的生产队分配决定,这已成为分配集体土地使用的惯例,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马山县白山镇合作村兑里屯一队、兑里屯二队于2016年11月30日出具给征地拆迁办的《证明》“我合作社区兑里屯开天辟地以来对于本屯的荒地和涝田空地等都是谁人开垦得就谁所有权”,在本案中兑里屯二队、韦正六、韦正林等均证实是韦景钟回填并一直使用争议的土地,是争议地的使用权人。办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国家正在解决的历史性难题,现在国家也正在大力推进,直至今天很多都没有办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难道没有办证的都不是土地使用权人,这显然与我国国情不符!如今仅以《土地使用证》作为判断权属依据,那是否意味着现在没证的就无法证明其是土地使用权人,其土地权益就可以随意侵犯。一审法院以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认定韦景钟不是争议土地的权利人是曲解法律的本意,与法律的公平正义背道而驰。综上,现有证据已充分证实韦景钟是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人,其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龙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至今为止韦景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排除妨害的请求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韦景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景钟与周龙珠均为马山县白山镇合作社区兑里屯村民。2002年，韦景钟向原马山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宅基地用地中请，马山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6月12日向韦景钟颁发了一份《建设用地批准书》（证号[2002]字第0021号），该《建设用地批准书》标注的用地单位为韦景忠，批准用地面积为126平方米，土地座落于合群乡合作村兑里屯（即现在的白山镇合作社区兑里屯），四至范围为东临韦正林户、南临公路、西临荒塘、北临村道。备注建房用地长21.20米、宽7.00米东西走向的凹型用地，建设期为2002年8月至2004年12月，批准书的有效期自2002年8月至2004年12月。韦景钟主张其在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后，在该土地上建成了三间房子，目前三间房子均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权属证书。2016年，周龙珠在现双方争议的土地上建设宅基地基础，双方发生争议。2020年1月7日，韦景钟以周龙珠侵害其合法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其诉称中的诉讼请求。在庭审过程中，韦景钟将其诉讼请求中的要求周龙珠归还占用其的44.80平方米宅基地变更为归还占用其的37.45平方米宅基地。 另查明，双方至今没有为本案争议的土地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建设用地批准书》标注的用地单位为“韦景忠”与本案韦景钟为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论证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根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和建设用地标准，对建设用地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并提出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并非宅基地使用权的凭证，只是工程项目建设期内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不是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不等于取得了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权利证书才是土地权利人享受有土地权利的证明。结合到本案，韦景钟持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证号[2002]字第0021号）是原马山县国土资源局批准原告于2002年8月至2004年12月间使用该《建设用地批准书》标注的126平方米的土地的依据，韦景钟在上述期间使用上述土地后，应当凭该《建设用地批准书》去办理所使用土地的土地权利证书即《土地使用证》。如在上述规定的时间届满后不使用上述土地，该行政许可不再有效，如韦景钟需要使用土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重新申请使用土地。由于韦景钟至今未办理本案争议的宅基地的不动产权属登记，也没有就争议的土地重新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使用该土地，现其以本案《建设用地批准书》来主张其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已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与法律规定不符，对韦景钟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对韦景钟就本案争议的土地提出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韦景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韦景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韦景钟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向马山县白山镇合群派出所调取对本案纠纷进行处理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调取了2016年6月份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引发冲突而由当地派出所处理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以上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向马山县自然资源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该局说明本案建设用地批准书中有效期届满后，土地使用权人对经批准使用但尚未使用的部分是否仍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利，以及原马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罚没款收据与建设用地批准书有无关联，并提供1998年、2002年、2010年2016年和2019年兑里屯的航拍图。马山县自然资源局函复：案涉建设用地批准书应理解为在2004年12月前要完成建设，2002年8月2日的罚没款收据与前述建设用地批准书有关系。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航拍图。以上函复材料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韦景钟对函复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要政府没有收回已经批准使用的土地，那么土地使用权人即有权继续使用。兑里屯绝大多数村民的土地和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只有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客观事实。因此复函没有客观全面地反映事实，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周龙珠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韦景钟主张周龙珠侵犯其土地使用权并要求排除妨害，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请求排除妨害必须以合法享有物权为前提，就本案而言即对涉案集体土地是否享有合法的占有或使用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建设用地批准书是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依法核发的在建设期内使用土地和工程竣工验收后换发土地使用证的法律凭证，可见建设用地批准书并非土地使用权凭证；同时，韦景钟持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建设期限为2002年8月至2004年12月，期间韦景钟仅使用了部分土地，其余土地至今没有使用，而本案行政许可并不存在中止或延长的情形，故韦景钟对涉案土地并不因其持有建设用地批准书而必然地享有排他使用的权利，韦景钟主张只要政府未收回其余土地自己即有权继续使用，是混淆了行政许可和依法享有权利的不同概念。另外，韦景钟也没有证据证明此前其即已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因此，韦景钟主张周龙珠使用争议地建房的行为损害了其土地使用权而要求排除妨害，没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韦景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景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谢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