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3487号原告：北京荟萃合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院1号楼8层2814。法定代表人：翁友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三林路234号4号楼308室。法定代表人：徐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娟，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女，1995年12月15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第三人：物美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封周路655号14幢109室。法定代表人：曲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男，1984年2月7日出生，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娟，女，1987年11月3日出生，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单位宿舍。原告北京荟萃合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萃合荣公司）与被告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第三人物美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保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媛独任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荟萃合荣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友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华，被告百安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娟、杜婷婷，第三人物美保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荟萃合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3576190．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5年12月1日开始给被告供货，并签订《商品合同》，截止到2019年6月29日原告给被告共计送货45761086．2元，开具发票40428859．41元，被告经常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导致原告经营困难，被告至今还欠33576190．68元货款未支付给原告。原告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百安居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除了供货和付款以外，依据合同我们应该还冲抵一些费用，给原告的应该是冲抵费用之后的金额。我们同意支付1092507元。第三人物美保理公司述称：同意百安居公司的答辩意见，我公司与荟萃合荣公司的保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相关账目在庭审前已经核实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日，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零售商）与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商品合同2016》（合同编号328006），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商品价格，不高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同一商品的价格，乙方自行到网上查询、打印订货单和退货单，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后甲乙双方签订《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协议期限与《商品合同2016》一致，该协议约定：本协议期内，计划未税净进货额为740万元，计划销售毛利率为22．35%，在合同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15．41834万元/平均每月，实际收取数额以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为准。同时约定特殊进价折扣（即甲方有新店开设时，自该店第一笔订单至该店开业后30日止全部订单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折扣为5%；以新品订货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采购新商品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该进价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折扣为5%）。协议中约定年度销售折扣（即协议期内，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额达成如下净进货额目标值时，超出部分乙方按对应折扣率向甲方支付年度价格折扣，该年度价格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740万元以上，折扣率20%）。2016年12月1日，物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零售商）与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商品合同2017》（合同编号328006），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商品价格，不高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同一商品的价格，乙方自行到网上查询、打印订货单和退货单。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自2016年12月1日起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原有商品合同（如有）自动终止，如合同内相关条款发生变更时，双方以网签合同为准或者双方重新签署新合同。后甲乙双方签订《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计划进货额为2480．5万元，计划销售毛利率为20%。在合同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413425．8333元/平均每月，实际收取数额以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为准。同时约定特殊进价折扣（即甲方有新店开设时，自该店第一笔订单至该店开业后30日止全部订单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折扣为5%；以新品订货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采购新商品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该进价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折扣为5%；甲方有新店开设时，自该店第一笔订单至该店开业后30日止全部订单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固定金额的进价折扣，该进价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以固定金额方式兑现，从乙方的货款中扣除，以UI门店SKU数为标准，如果新店的SKU数大于或小于标准SKU数时，按实际SKU数的所占比例收取折扣，1000元/店）。年度销售折扣中约定：协议期内，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额达成如下净进货额目标值时，超出部分乙方按对应折扣率向甲方支付年度价格折扣，该年度价格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2480．5万元以上，折扣率20%。2017年12月6日，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甲方：零售商）与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自营合同》（卡号为328006），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应当通过甲方电子商务平台向乙方发出订单，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计划进货额为24792000元，计划销售毛利率为20%，在合同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419333．3333元/平均每月，实际促销活动以加盖电子印章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为准，乙方确认了促销活动的，甲方按本计划金额收取促销服务费。同时约定特殊进价折扣（即甲方有新店开设时，自该店第一笔订单至该店开业后30日止全部订单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折扣为5%；以新品订货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采购新商品总额为基数，乙方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该进价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折扣为5%）。年度销售折扣中约定：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额达成如下净进货额目标值时，超出部分乙方按对应折扣率向甲方支付年度价格折扣，该年度价格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2480万元以上，折扣率20%。2017年12月9日，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甲方：零售商）与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自营合同》（卡号为332248），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商品价格，不高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同一商品的价格，乙方自行到网上查询、打印订货单和退货单。合同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终止。2018年5月17日，甲方：乙方：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与丙方：荟萃合荣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商品合同》及附件（以下统称：“原合同”），乙方向甲方供应商品。现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及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享有、行使和承担。甲方与乙方之间不再基于原合同享受任何权利和承担任何义务，除履约主体变更外，既有合同其余条款仍按照原合同执行；二、甲乙双方均认可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对对方履行原合同没有任何异议，双方均放弃基于原合同而要求对方承担任何责任的权利（包括并不限于起诉、仲裁等）。经询问，百安居公司与荟萃合荣公司均认可自2015年12月1日始，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物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由百安居公司作为零售商、荟萃合荣公司作为供应商承继。2019年4月19日，百安居公司（甲方：零售商）与荟萃合荣公司（乙方：供应商）签订《自营合同》（卡号为328006），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货，乙方保证提供给甲方的商品价格，不高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同一商品的价格，乙方自行到网上查询、打印订货单和退货单。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合同期限与《自营合同》一致，该协议约定：计划进货额为24792000元，计划销售毛利率为20%，乙方自愿每周向甲方提供1支爆品商品支持，爆品商品的售价为该商品正常进价的10%以下，具体爆品售价由甲方根据活动情况予以确定。在合同期内双方约定促销服务费计划420839．1667元/平均每月，合计5050070元，实际收取数额以乙方确认的金额为准。12月505010元、1月656500元、2月505010元、3月454510元、4月454510元、5月454510元、6月303010元、7月353500元、8月353500元、9月353500元、10月353500元、11月303010元。同时约定特殊进价折扣（即甲方有新店开设时，自该店第一笔订单至该店开业后30日止全部订单总额为基数，乙方自愿给予甲方5%的进价折扣；乙方自愿给予500元/大店和200元/小店的进价折扣，该进价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以新品订货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采购新商品总额为基数，乙方自愿给予甲方5%的进价折扣）。年度销售折扣中约定：协议期内，乙方实际发生净进货总额达成如下目标值时，超出部分乙方按对应折扣率向甲方支付年度超额进价折扣。该年度价格折扣金额从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额中抵减：2480万元以上，折扣率20%。庭审中，荟萃合荣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始至2019年6月，涉案合同的送货金额为45761086．2元，开票金额为40269865．1元（已撤回2015年12月的2张发票），其中2016年为6583123．83元、2017年为13190506．93元、2018年为14316011．66元、2019年为6180222．68元。同时，荟萃合荣公司主张开票金额为送货金额扣除空退货金额及毛利补偿后的金额。百安居公司主张开票金额为送货金额，否认有空退货及毛利补偿扣款的事实。经法庭释明，荟萃合荣公司及百安居公司均未提交送货单及退货单予以核对，故本院以开票金额作为荟萃合荣公司的送货金额，对此荟萃合荣公司及百安居公司均不持异议。经与荟萃合荣公司及百安居公司核对，百安居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0583257．5元（含物美保理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物美保理公司与荟萃合荣公司之间的保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关于扣费金额，百安居公司与荟萃合荣公司均表示运费金额为1409445．3元、特殊进价折扣为57312元、代收票易通费为3010元、质检费2887元、违约金180029．57元，荟萃合荣公司同意扣除上述费用；百安居公司主张的其他扣费项目具体情况详见下表（下表费用中的促销服务费包含特殊进价折扣、代收票易通及质检费）：庭审中，经本庭询问，百安居公司主张提前请款费、OA费用及不同厂编扣退货的依据是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函，没有其他证据向法庭提交，荟萃合荣公司对对账确认函的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并未提前请款，不同意扣除上述费用。百安居公司主张PCD（特殊位置陈列费）费用，提供协议为证，荟萃合荣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记载内容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百安居公司提供了该项服务。百安居公司要求扣除促销服务费，提供促销服务协议及海报为证，荟萃合荣公司表示同意扣除部分促销服务费，但不同意百安居公司主张的金额，认为其扣费标准过高且部分海报记载的售价与其提供的促销服务协议中的售价不一致。另查，《商品合同2016》《商品合同2017》、3份《自营合同》中均载明合同附件包括《日常管理服务费协议书》（在实际收取时另行协商，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促销服务协议书》（在实际签订时另行协商，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再查，2016年至2017年期间，北京金鸿利源贸易有限公司签字确认的《日常管理服务协议书》共计19份，载明：本协议是双方间商品合同（联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商品合同（联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适用机构/店铺仅指签署服务协议时约定乙方可进入的门店组及店铺，甲方按本协议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及管理，本协议约定范围外的服务及收费，双方另行协商。上述费用共计147719．4元。再查，百安居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荟萃合荣公司发邮件，催其供货，荟萃合荣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以百安居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其发出停止供货申请，百安居公司认可收到上述申请，且自此之后，荟萃合荣公司未再向百安居公司供货。经与荟萃合荣公司与百安居公司核对，2019年6月29日，货物库存金额为881867．0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荟萃合荣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是否系违约行为，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有荟萃合荣公司盖章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能否作为百安居公司收取荟萃合荣公司各项费用的依据。第三，荟萃合荣公司签字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PCD促销服务协议能否作为百安居公司收取荟萃合荣公司促销服务费及PCD促销服务费的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分析如下：第一，虽然荟萃合荣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停止供货，但其在通知函中已经告知百安居公司，停止供货的原因为荟萃合荣公司拖欠货款且事实上百安居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故本院认定百安居公司享有停止供货的权利，其停止供货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第二，关于有荟萃合荣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荟萃合荣公司主张该对账函系百安居公司系统自动生成，经本院核对，百安居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对账函中记录的部分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如在2019年确认函中记载2018年的相关费用均已结清，但在2019年的确认函中还在扣除2018年产生的促销服务费），故本院无法认定百安居公司提交的供应商对账确认函的真实性。第三，关于有荟萃合荣公司签字确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百安居公司向本庭提交了2016年及2017年的促销服务协议，其中2016年的部分促销服务协议书有海报为证，但是促销服务协议书中载明的扣费时间在前，与其对应的海报时间在后，2016年剩余的促销服务协议书无海报，而2017年的促销服务协议均无促销时间、促销内容、档期号等信息，仅载明了促销费用金额，故本院对百安居公司提交的促销服务协议书中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采信。但，需要指出的是，百安居公司作为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要求其保存众多供货商的全部促销海报或凭据并不现实，仅因客观上百安居公司无法提供促销海报对其扣减的相关费用全部不予支持有失公平，就此得出没有发生任何促销费用的判断亦与一般社会经验法则不符，加之在《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中，双方对促销费用约定，可见双方均对促销费用的实际发生有所预见。因此，本院根据《自营供商服务协议书》的月促销费用及荟萃合荣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额对百安居公司应扣减的促销服务费予以酌定。关于百安居公司提交的PCD促销服务协议及2016年及2017年的《日常管理服务协议》，其中2016年与2017年的PCD促销服务协议，均载明了组别、卡号、促销服务时间、金额、协议签订时间等，故本院对百安居公司提交的2016年及2017年的PCD促销服务协议予以认定。关于百安居公司提交的2018年PCD促销服务协议，基于以下两点，本院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一是协议载明的促销服务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手写部分载明的开始时间为2017年12月，2018年11月结束最后一笔扣款，前后关于服务时间记载不一致。二是该协议载明甲方公司已全部履行相关管理及服务义务，但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此时，2018年的供货并未开始，在未开始时就约定甲方已经履行了全部相关管理及服务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但需要指出，百安居公司已提交光盘证明其提供了陈列服务且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亦可看出双方对于PCD服务扣费项目有一定预期，故对于2018年的PCD费用，本院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供货数额予以酌定。关于百安居公司提交的2019年PCD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协议期内双方按照表中每月的数额收取费用，本院不持异议，但鉴于荟萃合荣公司自2019年6月底开始停止供货，结合其终止供货时尚存的库存，本院酌定2019年的PCD费用为80万元。关于百安居公司提交的《日常管理服务协议》，上述协议中均有荟萃合荣公司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项数额予以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北京荟萃合荣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5862233．06元；二、驳回北京荟萃合荣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80元，由北京荟萃合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2708元（已交纳）；由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69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判员 姚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峥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