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11233号原告：周韶斌，男，汉族，1978年9月6日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告：青岛巴菲特国际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郑州东路8号胶州湾财富中心商业小区4号网点404号网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MA3R9C8R03。法定代表人：刘大可，董事长。原告周韶斌诉被告青岛巴菲特国际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菲特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韶斌、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大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韶斌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巴菲特公司以欺诈手段与周韶斌签订的无效协议；2.巴菲特公司返还服务费共计19200元；3.判令巴菲特公司因不根据招聘信息向周韶斌履行签订用工合同及办理相关工作证件按服务费用的三倍赔偿69300元；4.巴菲特公司赔偿周韶斌在中国与阿联酋迪拜往返的各项损失费用（包括周韶斌在国内进行隔离的费用），即15565元；5.诉讼费用由巴菲特公司承担。以上合计103765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5日，周韶斌通过北京走出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走出趣公司”）劳务派遣平台浏览工作岗位，随即巴菲特公司业务员（“晓晓”）主动添加了周韶斌微信，2019年11月10日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就在微信上发布了一条关于出国劳务工作的虚假招聘信心，该发布内容为：招聘司机职位，每天工作8小时至10小时，包吃住，月休4天，工资8000元加小费，签两年合同到期可以续签，包工作签证，包办理国际驾驶证。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通过网络社交手段，成功博取了周韶斌的信任，并用“原价24000元优惠1000元”的价格诱导周韶斌在走出趣公司支付了司机职位费用。周韶斌并于2019年11月2日进行第一笔支付宝转账1000元，在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第二笔微信转账4000元，又在11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18000元转到走出趣公司平台，周韶斌合计共支付了23000元中介服务费就职该司机职位工作。之后，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亦通过微信联系了周韶斌，并承诺与周韶斌签订两年的用工合同及工作签证，巴菲特公司会办妥周韶斌的国际驾驶证等。但事实上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并未与周韶斌签订任何用工合同，反而私自为周韶斌购买了2019年11月18日的机票，并公然威胁周韶斌称：若周韶斌耽误了行程，后果自负。无奈之下周韶斌只能服从巴菲特公司业务员安排，飞往了阿联酋迪拜。周韶斌到达阿联酋迪拜后，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就再也没有为周韶斌办理任何的工作签证，周韶斌只能靠着打黑工维持基本生活，周韶斌每天的工作量平均为15小时左右，甚至长达24小时不休息，但周韶斌却没有获取任何的加班费用。就伙食方面，每天早6点就只是喝粥，直至晚上6点才能吃上一个正餐饭，每天各一餐（工不同不同酬），当即周韶斌意识到被骗了，并立即联系了巴菲特公司与北京走出趣公司平台客服与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要求申请全额退款，但均遭到多次拒绝。之后走出趣公司平台客服与巴菲特公司的业务员出具了一份退还3800元的协议书，并警告周韶斌称若不签该协议书，就无法与巴菲特公司及走出趣公司进行协商退款事宜。周韶斌当时身在异国他乡，生活条件极其艰苦，逼迫无奈，周韶斌只能签了该无效的协议并拍照，因此才能退还3800元给周韶斌作为生活费用。然而，直到2020年3月24日周韶斌都未能与巴菲特公司签署用工合同，巴菲特公司亦未出具解除终止劳动证明给周韶斌。该事件的发生直接导致了周韶斌被困在阿联酋迪拜不能回国。周韶斌因没有工作，且身无分文，就只能靠亲戚打款维持了半年基本生活。周韶斌认为，巴菲特公司发布虚假的招聘信息，并对周韶斌使用欺诈手段骗取服务费，逼迫周韶斌签订了明显不公平的无效协议，巴菲特公司该极其不诚信、不合法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周韶斌的合法权益，巴菲特公司理应退还相应的服务费用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周韶斌因此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巴菲特公司辩称，第一，法律关系不清，巴菲特公司是人力资源公司，是负责给周韶斌介绍工作，周韶斌与用工方存在法律关系，与巴菲特公司无关，所以周韶斌主张巴菲特公司承诺的给其办理工作签证和用工合同与巴菲特公司无关；第二，巴菲特公司给予办理的去迪拜工作是征求周韶斌同意，并把雇主联系方式告知周韶斌，周韶斌在跟雇主沟通后再通知巴菲特公司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巴菲特公司给其订国际航班机票，不存在私自威胁的存在，有聊天截图可以确认；第三，巴菲特公司在国内把雇主用工合同发给周韶斌，周韶斌在看完表示认同后，巴菲特公司已经告知周韶斌带着用工合同去迪拜雇主那里签署，而周韶斌不愿意签署合同导致用工方无法办理，周韶斌应该负全部责任，北京海淀人民法院已经审理查明；第四，巴菲特公司是人力资源公司，介绍周韶斌去迪拜工作后，巴菲特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周韶斌与雇主为雇佣关系，巴菲特公司只为中间人，周韶斌自到达迪拜工作单位后，工作开心愉快，从其朋友圈可以看出，因为周韶斌是司机工作，工作机动灵活，40多万的车供其使用，并不是其说的一天只吃一顿饭，一天工作16小时等，如违反属实，周韶斌完全有权选择离开，或者到中国大使馆投诉，但其一直工作着，当工作一段时间后开始与巴菲特公司讨价还价，退他点钱，几次三番骚扰公司并且退款的费用由几万变成几千，巴菲特公司本着人道主义原则给予周韶斌3800元并转账其支付宝账户，所有行为都是在与周韶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完成并与周韶斌签字确认；第五，当退款后，周韶斌在退款协议里写了一个“全”字要挟巴菲特公司全额退款，公司不予理会，按照合同法规定，巴菲特公司与周韶斌的关系已经结束；第六，因全球疫情爆发，迪拜封国所有生意全部停止，国门关闭，根本无法回国，周韶斌在迪拜自己另外找到一份工作，雇主提供免费的住宿，有雇主证明书，这与周韶斌声称自己身无分文，靠亲友资助，自己无法回国的事实矛盾，综上所述，巴菲特公司对周韶斌的义务早已结束。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韶斌提交的本人护照本一份，出国劳务合同一份和招聘信息截图一份，与巴菲特公司业务员“晓晓”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宗及“走出趣”平台应聘进度一张，与巴菲特业务员“晓晓”微信聊天截图一宗，广发银行电子账单一宗，巴菲特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巴菲特公司提交的“晓晓”与周韶斌协议退款的聊天记录一份以及退款协议书照片一份、支付宝退款转账记录一份，“晓晓”与周韶斌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雇主开具的证明一份，“晓晓”和周韶斌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周韶斌朋友圈截图一宗，周韶斌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证意见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周韶斌与巴菲特公司均系“走出趣”平台注册用户，2019年11月12日，周韶斌通过该平台应聘由巴菲特公司发布的“高薪待遇超乎想象迪拜司机”岗位，该岗位描述为工作时间8-10小时，没活休息，月休四天，基本工资6000底薪加提成加包食宿，周韶斌于11月12日通过平台向巴菲特公司支付1000元面试保证金、4000元机票费，巴菲特公司业务员告知周韶斌去迪拜后配合雇主办理工作签证，周韶斌于11月13日支付服务质量尾款18000元。11月17日，巴菲特公司业务员向周韶斌发送《出国劳务合同》，并要求周韶斌将合同打印出来签字到迪拜后交给用工方迪拜明公馆国际商务会所盖章，周韶斌提出合同中未约定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巴菲特公司业务员回复称可以到迪拜后与雇主协商修改合同。11月18日，周韶斌乘坐巴菲特公司代其购买的机票飞往迪拜。周韶斌到迪拜上班后，向巴菲特公司提出存在实际工时与承诺工时不一致，未办理工作签证，包吃住不到位等问题，故与巴菲特公司沟通退款事宜。在2019年12月11日巴菲特公司业务员与周韶斌的微信聊天中，巴菲特公司：如果你同意，就抓紧签好发过来，我拿着申请公司给你转钱，如果您不同意，非得再加个1千多凑5千元，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了，但是请您相信一点，在耽误下去，您连这3千多也不会拿到的，哥哥。拖的时间太长了，不行别签了。周韶斌：那行怎么签发（法），赶紧退，你也要相信，你不退的情况下，你们会损失的更加惨重。12月27日的微信记录中，周韶斌：现在我想了三个方案（1）全额退款，我先回国；（2）按最先说好的工作小时，包吃住，休息假期，协议成功，工作继续；（3）调解不成功退款3900元，继续工作并保障工作，你看怎么样合理了吧？2020年1月4日，周韶斌手持其签字的《协议书》拍照并通过微信发送给巴菲特公司，该协议书甲方为青岛鑫如悦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周韶斌，内容如下：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解除合同协议：甲方退乙方人民币：3800（大写：叁仟捌佰元整），之前双方所有协议及出国产生的争议全部取消。乙方收到款项后与甲方及北京走出趣平台再无任何关系，乙方是否在迪拜继续工作及后续所有事宜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对自己的行为付全部责任。乙方自收到款项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如网络等）对甲方采取恶意宣传，如宣传甲方将对乙方追究法律责任。备注：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在友好协商并头脑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达成，并签字确认。2020年2月24日，巴菲特公司按协议约定通过支付宝向周韶斌转账支付3800元。2020年3月18日，周韶斌通过微信向巴菲特公司人员发送其手指上述协议拍照的图片，并以此向巴菲特公司要求全额退款，该图片中协议开始处甲方的“方”字内由周韶斌手写了一个“全”字，且在协议书背面书写“此协议无效”，周韶斌在庭审中称其写该字的意思是要求全额退款，其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才签订的该协议。庭审中，巴菲特公司提交了迪拜用工方明公馆国际商务会所于2020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周韶斌，护照号：ED1196837，于2019年11月22号来迪拜我方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工作时间是：每天9小时左右（司机工作轻松，自由时间充足，真正开车时间平均每天几个小时），公司食宿全包。公司提供丰台塞纳商务车使用。因全球疫情爆发，迪拜封城，我方公司于2020年3月底全部停业，员工失业，国际航班停飞，周在迪拜自己找的司机工作，其本人于2020年8月初回国，期间公司免费提供别墅供其居住。特此证明。周韶斌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走出趣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19200元并支付利息、赔偿工资损失及来回机票费，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京0108民初20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周韶斌的诉讼请求，走出趣公司在该案答辩意见中称，周韶斌已经在迪拜当司机后，不愿意签署合同，平台有其不愿意签署劳务合同的记录，因周韶斌不愿意签署劳务合同，故迪拜雇主无法帮其办理工作签证。另查明，巴菲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服务、职业中介服务（不含劳务派遣及对外劳务合作）、出国留学咨询服务等。本院认为，周韶斌与巴菲特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以巴菲特公司向周韶斌提供订立出国劳务合同的媒介服务,周韶斌向巴菲特公司支付报酬为内容的合同,是居间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但根据《境外就业中介管理规定》,境外就业中介实行行政许可制度,未经批准及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境外就业中介活动。巴菲特公司因未取得境外就业中介经营许可,其无权为周韶斌提供出国劳务中介服务,双方的居间合同关系因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无效。周韶斌作为有过出国务工经验的人未审查巴菲特公司是否具备境外就业中介资质即通过其办理出国劳务,巴菲特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仍收取相关费用,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为解决居间合同争议而签署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巴菲特公司应否返还周韶斌服务费并赔偿损失。从巴菲特公司业务员与周韶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韶斌在出国前收到巴菲特公司发送的《出国劳务合同》时即提出过劳务合同中未约定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的问题，巴菲特公司人员称可以到迪拜后与雇主协商修改合同，但周韶斌到迪拜后向巴菲特公司反映工作中存在实际工时与承诺工时不一致，未办理工作签证，包吃住不到位等问题故拒绝签订劳务合同，要求巴菲特公司帮助修改劳务合同或退还其所交纳的费用，双方经过长时间磋商，且其间周韶斌称问过律师，后来还主动提出了三个解决方案，最终才签署了巴菲特公司提供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说明周韶斌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同意签订的该协议，该协议的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现巴菲特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周韶斌却以其在签订协议书时在隐蔽处添加了“全”、“此协议无效”等巴菲特公司当时无法知悉的字样主张协议无效，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巴菲特公司退还剩余服务费及赔偿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韶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1187.5元，由原告周韶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 淏书 记 员 高碧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