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成，男，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飞，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日升，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诉人李学成因与被上诉人莫日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学成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421民初6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各方承担相应的民事过错责任，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已付部分的土地有偿使用款7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学成增加诉讼请求：1、由于地块被被上诉人自2017年诱租至今已荒废近四年无法种植，因此被上诉人需赔偿上诉人四年来这方面的经济损失51200元；2、被上诉人因建房不成曾多次打电话要求上诉人退回定金并威胁上诉人，因要应付本案致使上诉人牵头负责的扶贫项目工程进度延缓，造成上诉人身心严重伤害，因此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8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协商后，在双方当事人依法自愿、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属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有偿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取得合法建房许可而擅自违法改变土地性质用于建房的行为属其自身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把被上诉人的过错全部强加归责于上诉人；3、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原协议内容客观上不复存在亦无法继续履行，故合同终止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同归于消灭，被上诉人不得请求上诉人返还已付部分的转让款，上诉人亦不得请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未付部分的转让款。 被上诉人莫日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是无理的，双方之间的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是无效的。 莫日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费7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李学成）将其座落于的一宗地的使用权有偿转让给乙方（莫日升）永久使用，具体界址与面积按附图所示。”，并约定，转让费为每平方米600元，且对转让费支付方式、通行、自来水安装、生活污水排放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费70000元，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向被告付款后，便在协议确认的土地上建造房屋，沙头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在协议转让的土地上建房的行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告停止违法建房的行为。在原告停止建房不久后，该土地被政府征收，征收土地的相关补偿款均已被被告领取。土地被征收后，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70000元土地转让费的要求，被告拒绝返还。2020年7月2日，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是否应返还土地转让费70000元给原告，并从2019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拆借中心同期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 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土地转让期限为永久，并明确占地面积、价格、位置，且附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同时，对通行、自来水安装、生活污水排放等问题也进行了约定，符合土地买卖的基本要素，为此，可推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实为土地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可见，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为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 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转让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且被告确认，土地征收相关的经济补偿均已由被告领取，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费70000元的主张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因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责任，所以对原告主张利息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莫日升与被告李学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李学成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日升返还土地转让费70000元；三、驳回原告莫日升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学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学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照片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了案涉土地；2、案涉土地的地形图复印件，拟证明标注有柱头的地方就是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3、2019年4月29日《收条》复印件、2017年10月23日《收条》复印件、2018年1月15日《收条》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后，为了满足被上诉人使用修路，协调被上诉人使用了这些费用。被上诉人莫日升的质证意见为：1、照片是事实；2、地形图所标注的柱头范围是被上诉人使用，确实立了柱头，周围是谁的地块被上诉人不清楚，上诉人也没有叫别人签名和标注，24.4×3米的路在协议书上约定是免费给被上诉人使用的；3、三张《收条》不是事实，没有此事，修路的钱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1和证据2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不大，而证据3虽与本案事实存在一定关联，但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李学成与被上诉人莫日升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若无效则责任在哪一方；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费，若需返还则应返还多少。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有偿转让给被上诉人永久使用，同时还约定了自来水安装、生活污水排放等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土地为农村集体所有土地，但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有权将该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永久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用于修建房屋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协议，因此因该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双方对签订该协议均存在过错，且上诉人已取得了涉案土地被征收的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费7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无法种植的经济损失51200元及精神损失费180000元，因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对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亦没有进行审理，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李学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卓慧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薛 华 书 记 员 陈志恒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