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7932号原告：孙文斌，男，193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刘增营，女，193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仁普，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筱芳，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左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震华，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文斌、刘增营诉被告孙筱芳、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增营、孙文斌及其委托代理人秦仁普，被告孙筱芳、被告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俊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文斌、刘增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上海市杨浦区开鲁一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到由孙文斌为承租人的公有住房状态。事实与理由：被告孙筱芳系两原告女儿，系争房屋系1992年1月黄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而来，为公有住房。2000年12月15日，孙筱芳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在未征得两原告同意下，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冒用两原告的签名并偷盖两原告私章，原告刘增营是文盲，在2003年以前根本不会写字。2003年3月28日，孙筱芳与上海凯城(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11月4日因合并重组注销登记，由被告滨江公司继承其债权债务)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成为系争房屋唯一产权人。两原告认为，孙筱芳与上海凯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孙筱芳辩称，系争房屋产权之所以买在我名下，是因为黄山路动迁的时候分了两套房屋，我本来安置在另外一套开鲁四村XXX号XXX室里，后来我弟弟要结婚，父母要我把那套房屋让给我弟弟，拿系争房屋给我置换，所以让我把户口迁到系争房屋，故两原告对房屋由公房买成产权房是知情的。系争房屋买下产权时，职工家庭购买公房协议书上我只签了自己的名字，其他内容都不是我写的，虽然用了父亲的工龄，但是房款和税费都是我付的，原告手里应该有使用权证和房产证，直到今天既不付房租又不付物业费，还说不知道房屋买下产权了，这是不合理的。我认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两原告的签字是真实的，直到今天我也没有收到证明我伪造原告签字的司法鉴定书。另外，原告诉请也超出时效了。故房屋可以让两原告一直住下去，但是我不同意两原告让房屋恢复到公房状态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两被告签订的公房出售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滨江公司当时办理相关手续是合法的，也尽到了审核义务。公房出售后，租赁凭证要收回的，表明原告对房屋出售是明知的，而且公房出售后租金就没法缴纳，也可证明两原告知晓相关情况。两原告在2003年就知道房屋权属变更的情况下，未向两被告主张过合同效力问题，应当视为对出售行为的认可。经过司法鉴定，孙文斌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通过两原告的夫妻关系也能证明他们对协议书是知晓的。经审理查明：原告孙文斌、刘增营系夫妻，被告孙筱芳系二人所育之女。1992年1月10日，虹口区市政建设公司(甲方)与孙文斌(乙方)签订《上海市虹口区住房动迁协议书》约定，乙方现居黄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接受甲方拆迁，乙方同意甲方按即行性办法对其进行安置，安置住房地段为中原地区，二套，居住总面积为47平方米。根据《住房调配单》显示，黄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承租人孙文斌，原住房家庭主要成员：刘增营、孙筱芳、孙卫民、孙荷芳、郭福如、郭锦龙。新配房屋地址开鲁四村XXX号XXX室，配房人员：孙文斌、刘增营。1992年5月11日，孙文斌取得系争房屋租赁公房凭证，承租人孙文斌，家庭成员妻子刘增营。2000年12月15日，孙筱芳户籍自开鲁四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2003年3月28日，孙文斌(承租人)与孙筱芳、“刘增营”(同住成年人)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本户房屋座落于杨浦区殷行街道开鲁一村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姓名孙文斌，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孙筱芳所有。审理中，原告陈述两原告签名均系伪造，私章是真实的，但系冒用。同日，上海凯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和孙筱芳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乙方购买甲方出售的上海市杨浦区开鲁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全部售价款为15,488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2,390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系争房屋房款及契税为孙筱芳所付。2003年5月23日，上海市土地资源管理局出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孙筱芳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审理中，原告陈述该房产证原件在原告处，系原告女儿孙某某整理房屋时发现的，具体发现时间不清楚。2020年9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检材《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表一》上需检的“孙文斌”签名是孙文斌所写；二、根据现有样本，倾向认为检材《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表一》上需检的“刘增营”签名不是刘增营所写。另查明，根据杨府【2006】14号文，上海杨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凯城(集团)有限公司合并，新设上海新杨浦置业有限公司，上海杨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销登记。2013年12月26日，杨浦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同意上海新杨浦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杨浦滨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审理中，本院在2020年6月19日谈话时询问原告刘增营系争房屋物业费2003年后由谁支付，其陈述：“户主是孙筱芳，所以后来我没有付过，以前我付过两次物业费，都是我老公付的，具体时间我忘了。”本院询问刘增营是否收到物业费缴费通知后去缴纳物业费，其陈述“是的。”本院询问刘增营是否知晓系争房屋2003年后不用支付公房租金，其陈述“没有付过租金，因为房子买下来了。我要去房管所付租金，他们说不用付了，具体哪年我忘了。”审理中，原告方申请证人孙某某到庭作证，其陈述：母亲刘增营是文盲，2003年以前根本不会写字，2016年左右，孙筱芳儿子出国留学借走了系争房屋户口簿和房产证，后母亲和孙筱芳争吵，第二天外孙就把产证送回来了，此时我才发现房屋不是原告的名字了，是孙筱芳的了。此后母亲就不开心了，2017年开始就一直哭，在这之后被告没有照顾过父母一天。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住房调配单、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户籍摘抄、工商材料、证人证言，被告孙筱芳提交的房款支付凭证，鉴定部门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意思真实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产权购买至被告孙筱芳一人名下是否两原告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经司法鉴定，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孙文斌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刘增营签名倾向非本人所签，但是考虑到孙文斌与刘增营系夫妻，且刘增营自述2003年前不会写字，本院有理由相信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为孙文斌、刘增营二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其次，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常年保管于孙文斌、刘增营处，刘增营审理时亦自述交纳过房屋物业费，知道房屋户主为孙筱芳且2003年后不用再付租金，故应认定孙文斌、刘增营同意系争房屋产权归孙筱芳所有。此外，两原告主张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两原告私章系被告偷盖，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在系争合同签订17年后诉称不知情房屋权属变更而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文斌、刘增营请求确认被告孙筱芳与上海凯城(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28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上海市杨浦区开鲁一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到由孙文斌为承租人的公有住房状态之诉请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文斌、刘增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娟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剑行书 记 员 姜玲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