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港口工业区大明街1号。代表人：陈维德（VICTORWJCH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GuinnessWorldRecord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189马什华尔街，南码头大厦12层。代表人：阿利斯泰尔·基思·理查兹（ALISTAIRKEITHRICHARDS），该公司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尼斯世界纪录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6层621室。法定代表人：阿利斯泰尔·基思·理查兹（ALISTAIRKEITHRICHARDS），该公司总裁。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义夏，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开锋，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因与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尼斯公司）、吉尼斯世界纪录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尼斯北京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5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与（2018）京73民初369号案（以下简称第369号案）的当事人不同。前案中仅涉及大明公司、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三方当事人，而本案的当事人还包括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名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广东荣辉珍珠养殖有限公司、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二）两案诉讼请求不同。1.本案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肆意修改认证规则且不公布，牺牲纪录保持者的合法权益并剥夺纪录保持者的合法权益），确认其违法，确认其无效”“请求判令被告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将新修改的认证规则仅针对原告的世界纪录进行倒推追溯地适用，而对其他机构和个人的产品类世界纪录并无普遍同等地进行倒推追溯地适用，对原告实行针对性差别待遇），确认其违法，确认其无效”“请求判令被告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将新修改的认证规则仅针对原告的世界纪录进行倒推追溯地适用，而对其他机构和个人新产生的（指修改认证规则的2015年当年及以后）产品类世界纪录并无普遍同等地进行适用，对大明公司实行针对性差别待遇），确认其违法，确认其无效”“请求判令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以普票同等原则适用2015年新规则倒推追溯地废除第三人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2015年以前的历史吉尼斯世界纪录”“以普票同等原则适用2015年新规则废除第三人广东荣辉珍珠养殖有限公司2015年当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以及“以普票同等原则适用2015年新规则废除第三人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和上海名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2015年以后的时间超过一年的吉尼斯世界纪录”等主张，与第369号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能认定构成重复诉讼。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与第369号案在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等方面均实质相同，构成重复诉讼。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1.大明公司在第369号案当事人基础上增列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等公司为第三人，与本案所涉及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无关，因此两案当事人实质上相同。2.大明公司在本案列举的所谓“诉讼请求”，多项内容实际上是第369号案件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的内容。本案与第369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仅在字面上有区别，诉讼请求实质上相同。（二）大明公司歪曲、杜撰事实。大明公司虚假声称，其为申请记录认证，向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支付了450英镑的申请费用，实际上该笔费用并非“申请费用”，而系用于加速进程的“快速通道费用”。该公司还虚假声称吉尼斯公司存在差别对待等内容。（三）大明公司虚构事实，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针对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提起多项恶意诉讼，企图给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造成诉累、损害声誉，同时亦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请求驳回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裁定。大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大明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废止大明公司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行为无效；2.确认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违法，并判决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停止该行为。事实与理由：（一）经大明公司申请，吉尼斯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认证并向大明公司颁发了吉尼斯世界记录认证书，确认大明公司制造的奥妮避孕套获得“最薄的乳胶安全套”吉尼斯世界纪录，该纪录至今尚未被任何人打破。大明公司为获得该认证，向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支付了450英镑。2016年3月11日，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以公司内部出台新规则为由，函告大明公司的上述世界纪录已经无效，并在2016年3月14日之后废止了大明公司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二）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世界纪录认证”这一相关市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对此，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在其《产品认证世界纪录总体政策》中亦自认。（三）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实施了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具体包括：1.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强行将其2015年的《产品认证世界纪录总体政策》中“每年均需更新监测结果”的新规则，适用于大明公司2013年获得的世界纪录。此外，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2015年的新规则也并未公示。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简称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五）项关于禁止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在交易时附加其他不合理的交易条件的规定。2.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2015年4月以大明公司与前纪录保持者冈本株式会社之间存在诉讼为由，拒绝给予大明公司商标许可，使大明公司无法对外展示认证证书以及进行世界纪录保持者的相关宣传。但是，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却仍然给予冈本株式会社商标许可，长期放纵、默许冈本株式会社在市场上继续使用吉尼斯的商标进行虚假宣传。3.在产品类纪录上设置即使未能打破也只有一年有效期的规则。4.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仅对大明公司适用其修改后的新规则，对其他经营者产生的世界纪录不进行普遍同等适用，对大明公司实行差别待遇。（四）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的垄断行为破坏了市场秩序，并且从中获得巨额不当收益，应当承担停止违法行为的责任。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原审共同答辩称：（一）大明公司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事实先后向多个法院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二）根据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2015年出台的关于产品证明纪录的相关规则，大明公司获得的世界纪录已被告知无效，并且其他人已经将该记录打破。大明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放纵、默许或支持冈本株式会社在市场上公开宣称自己是吉尼斯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大明公司所支付的450英镑并非申请费用，而是加快处理挑战申请的费用。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提供的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是无偿服务。综上，大明公司在本案及多起重复、恶意诉讼中虚构案件事实，故意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提起多个诉讼，以达到骚扰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正常经营、给两公司造成诉累、损害两公司商誉的目的。请求法院驳回大明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明公司因认为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将其2015年的《产品认证世界纪录总体政策》中“每年均需更新监测结果”的新规则适用于大明公司2013年获得的世界纪录等行为构成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垄断行为，曾于2018年4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大明公司行为违法并停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原审法院作出（2018）京7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认定大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相关市场的范围、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在相关市场中具有市场支配地位及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存在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实施了被诉垄断行为，判决驳回了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大明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以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未将2015年的认证政策同等适用于其他曾取得世界纪录的武穴市福康油脂公司、广东荣辉珍珠养殖有限公司、捷豹路虎（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名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为由，将上述四公司列为第三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垄断纠纷，主要审查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垄断行为，大明公司所列第三人与本案审理无关。故原审法院无需通知大明公司起诉书所载四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与第369号案系基于相同事实而提起，本案与前案在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等方面均实质相同，在第369号案民事判决已经作出的情况下，本案属于对“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的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大明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认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需就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是否相同进行审查。（一）关于本案与第369号案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本案中，大明公司在原审程序中将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广东荣辉珍珠养殖有限公司、捷豹路虎（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名邦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请求判令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废除上述公司的相关吉尼斯世界记录。经查，本案系大明公司以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为由提起的反垄断纠纷诉讼，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等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亦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大明公司亦并非上述公司吉尼斯世界记录的利害关系人，其针对上述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缺乏诉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为上述公司与本案无关，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在上述公司未参与到本案审理的情况下，本案与第369号案的当事人实质相同。（二）关于本案与第369号案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是否相同的问题前已述及，大明公司关于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诉的利益，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在此情况下，本案与第369号案大明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相同，即均主张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诉争法律关系相同。虽然两案中大明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在表述上有所差异，但是本案诉讼请求系对第369号案诉讼请求的进一步细化和说明，二者构成实质相同。因此，原审法院基于两案的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诉讼请求、诉讼标的等方面均实质相同，认定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不当。综上，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 理审 判 员  傅 蕾审 判 员  何 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谢思琳裁判要点案号（2019）最高法知民终1875号案由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纠纷合议庭审判长：朱理审判员：傅蕾、何隽法官助理：宾岳成书记员：谢思琳裁判日期2020年12月17日关键词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一事不再理；第三人；驳回起诉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尼斯世界纪录有限公司，吉尼斯世界纪录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裁判结果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裁定主文：驳回广州大明联合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法律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裁判观点本案系大明公司以吉尼斯公司、吉尼斯北京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为由提起的反垄断纠纷诉讼，武穴市福康油脂有限公司等公司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亦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大明公司亦并非上述公司吉尼斯世界记录的利害关系人，其针对上述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缺乏诉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为上述公司与本案无关，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