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91民初1441号 原告：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36号时代方舟B-8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91125721P。 法定代表人：杜秀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秀明，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告：河北北方学院，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长城西大街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0007575304338。 法定代表人：宋鸿儒，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铸，男。 原告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北方学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立、杜秀明，被告河北北方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雨、袁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1月22日，就合作创办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联合培养高层次演艺人才等相关事宜，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协议约定原、被告在被告处新组建演艺学院，该学院隶属被告领导，属于被告下属的二级学院，自2014年秋季开始招生，招收学生学费的40%由演艺学院支配，剩余的60%原、被告各自支配30%，协议有效期为10届毕业生等（具体内容详见该协议）；2014年10月31日，双方就前述协议内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 2019年9月25日，被告委托张家口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2017年3月至6月外聘教师劳务费、教学费、日常营运费用支出情况进行了专项审核，并出具了书面审核《报告书》。 2019年11月6日，就终止双方合作办学事宜，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2017年2月底前40%学费的剩余部分人民币1575227元，2018-2019学年演艺学院在校生学费的30%人民币3234000元，原告在演艺学院2017年3月-6月运营（教学经费）支出人民币419619.61元，合计人民币5228849.61元（具体内容详见补充协议）。然而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原告3234000元，剩余1994846.61元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此，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994846.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起诉前利息为78131.49元，本息共计2072978.1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中，原告就所要求被告给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书面请求撤回，放弃了该项诉讼请求。 被告河北北方学院辩称，一、2019年11月6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合作办学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答辩人支付被答辩人部分款项的金额和时间，但该协议的性质是补充协议，也就是说该协议是原主协议的附属协议，协议的有效性仍然要依据原合作办学的主协议，但从该主协议的签约主体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合作办学的程序合法性等方面仍然存在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法律问题。2014年2月8日河北演艺集团和答辩人协商一致，向省教育厅请示为“河北北方学院关于与河北演艺集团开展校企合作设立演艺学院的请示”，请示双方合作办学的真实意思时对方主体应为河北演艺集团，但该主协议最终的签订方为答辩人和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协议签订的主体与原请示和教育厅批复的主体不一致。事实上，河北演艺集团也是独立的法人，其完全有资格和答辩人签订正式的合作办学协议，前期的要约和承诺都是河北演艺集团，但签约主体确是另一个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该主协议中最主要的主体都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同无效，因主协议无效导致其附属的补充协议也应该无效。二、根据省审计厅对答辩人专项审计结论，认定双方合作办学未经省教育厅批准属于违规办学，责令在批准前停止合作办学，目前在尚未取得省教育厅批准前应暂中止合作办学协议内容。即相关的政府职能部门对双方的合作办学性质确定为违规办学，说明该主协议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主协议及补充协议）应该被确定为无效。三、合作办学协议签订后，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建立符合合同要求的教学实训基地等义务履约，属于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原因，在2017年2月25日答辩人向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函，其中“双方合作办学的其他事宜，经双方沟通达成一致后再行确定”，该公函盖有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杜秀珍签字，说明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和答辩人已经达成初步约定，即双方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及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效力待定。四、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除有大量的违约和违规行为外，其在办学期间不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国有资产使用和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违规购置固定资产，如以组装的固定资产等国有资产冒充品牌资产等行为，使大量的固定资产无法入国有资产账目，也就是双方合作办学期间所使用的经费为国家教育经费，即合同约定应该向成立的演艺学院投入的经费，那么购买的固定资产应以属于国有资产，现被答辩人购买的固定资产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无法入国有资产账目，应承担法律责任。五、就其主张的6%的逾期利息更是于法无据。1.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签署协议时，原告应当对河北北方学院属于公立大学的情况是明知的，涉及到国有资产入账的程序是严格的；2.在联合办学过程中，原告的教学行为不规范；3.原告所述199万中应当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2017年3-6月的营运支出419619.61元，另外一部分是1575227元，在1575227元是原告在营运过程中违规购置的资产，这部分资产由于不符合国有资产的购买程序，收到了省里的责令，被告无法入账，所以无法给对方。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一份、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以此证明原、被告就合作办学签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应该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3、2019年9月25日被告北方学院委托张家口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财务支出专项审核《报告书》，以此证明就办学过程中的支出进行了财务专项审计，该审计结论应作为双方解决纠纷的依据；4、2019年11月6日，原、被告就终止合作办学事宜签订的《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原告开具的河北增值税发票四张、大额支付系统业务客户回单，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经过核算，双方约定，被告在该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2017年2月底前40%学费的剩余部分为1575227元、2018-2019学年演艺学校在校学生学费的30%即3234000元、被告在演艺学院2017年3月-6月运营支出费用419619.61元，以上共计5228846.61元，被告支付了323.4万元，剩余1994846.61元未支付。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作办学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部分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部分应属无效，对于《报告书》，因主合同无效，故依主合同所作出的审计亦无效。对于证据4无异议，根据被告核实，对原告所述2017年40%的学费，财务处的准确的数据是1575227.14元。其他的没有什么问题。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北方学院校字【2014】5号文（关于与河北演艺集团开展校企合作设立演艺学院的请示）一份、河北省教育厅冀教财【2014】34号文件（河北省教育厅关于核定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艺术专业学费标准的函）一份、河北省教育厅文件（河北省教育厅关于河北北方学院成立演艺学院的批复）冀教人【2014】38号，以此证明在请示过程中主体是河北演艺集团而并非原告，因此被告方认为合作协议和教育厅批复文件主体有出入，因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效力受到了严重影响；2、河北省审计厅专项审计调查报告［冀审科教调报（2018）2号］一份（节录），以此证明原、被告合作办学违反了《河北省教育厅关于对违规办学进行清理整顿的通知》（冀教政法［2010］4号），双方协议无效。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同时在请示之前原、被告已经签署了合作协议，不存在主体不明确的情况。原告单位名称为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其名称中也带有河北演艺集团，原告股东为河北演艺集团有限公司和河北新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同原告合作也是在同河北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旗下的公司合作，通过该请示的内容来看，请示的主体为被告单方，如果存在过错的话，也与原告无关；对证据2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告引用的条文是河北省教育厅的一个通知，该通知并不属于国家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在提交请示报告时已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主体明确，如何向教育厅请示系被告的单方行为。被告以此证明合作协议主体错误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4均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所提交的证据2系引用的通知，该通知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无效证据不予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一致陈述，可查明下列事实： 2014年1月22日，原、被告就合作创办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联合培养高层次演艺人才等相关事宜，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河北北方学院）乙（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按照“产教融合、校企合作”的精神，充分利用各自优势，整合国际、国内资源，在河北北方学院新组建演艺学院。一、演艺学院的性质、层次和规模：1、演艺学院隶属甲方领导，是甲方下属全日制本科、研究生教二级学院。……3、演艺学院从2014年秋季开始招生，招生400人，按照河北省物价局批准的成本性每生每年12000元收取学费，以后每年的招生计划、学费根据市场需求加以调整。……二、双方合作投入、资产归属：……2、演艺学院招收学生学费的30%由甲方支配，主要用于演艺学院的常规教学、科研经费投入保持不变。3、演艺学院招收学生学费的30%由乙方支配，用于支付校外实习实践基地建设、乙方实习实践指导教师酬劳等费用，由此形成的软硬件资产所有权归属乙方；乙方负责学生到企业、演艺基地见习、实训和定岗实习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4、演艺学院的招收学生学费的40%由演艺学院支配，用于学院专业教师聘任、课程引进、学术交流、教学设备采购、校内实训基地建设、招生策划、就业指导等，由此形成的软硬件资产归甲方所有。5、甲乙双方可以根据办学需要投资建设专门的教学场所、实验实训室、专业演播厅等，产权分别归属其投入者，如遇不合作情况，对于不可移动的建筑或附着在建筑物上的设施，获得者按第三方评估的剩余价值付给投入者。……五、附则：……2、本协议有效期为10届毕业生”。2014年10月31日，双方针对前述协议内容中第二项第四款“演艺学院的招收学生学费的40%由演艺学院支配，用于学院专业教师聘任、课程引进、学术交流、教学设备采购、校内实训基地建设、招生策划、就业指导等，由此形成的软硬件资产归甲方所有”，签订了《关于合作创办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支付：河北北方学院将此款项连同支付演艺集团科技公司的学费30%一起，共演艺学院学生学费的70%，在每年11月1日前划拨给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在收到款项后3日内给北方学院开具发票。只限前三年，即2014年、2015年、2016年，以后视情况而定。……3、归属：保证此款形成的软硬件资产归甲方（河北北方学院）所有，演艺学院购买的所有软硬件资产开票经乙方（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将此发票复印件到河北北方学院国资处登记备案，企业每三年举行向甲方捐赠；演艺学院用此款项形成的自主知识产权每学年向甲方报备登记入账”。 又查，2019年9月25日，被告委托张家口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河北北方学院支付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关于2017年3月至6月外聘教师劳务费、教学费、日常营运费用支出情况进行专项审核，并出具了书面审核《报告书》，经审核，审核结果为“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自2017年3月至6月账面累计支出1099879.08元，审计调减680259.47元，审定金额419619.61元”。2019年11月6日，就终止双方合作办学事宜，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办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2019年起河北北方学院演艺学院不再招收学生，双方合作完成对2016级、2017级、2018级学生全程培养后，合作办学事宜即终止。2016级、2017级、2018级学生仍按原协议由甲乙双方共同培养。……六、甲方（河北北方学院）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乙方2017年2月底前40%学费的剩余部分人民币1575227元，2018-2019学年演艺学院在校生学费的30%人民币3234000元，原告在演艺学院2017年3月-6月运营（教学经费）支出人民币419619.61元，合计人民币5228849.61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原告3234000元，剩余1994846.61元未付。……”。 再查，被告明确其财务对于所欠原告2017年2月底前40%学费的剩余部分人民币为1575227.14元。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称该主体错误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同，首先就主体而言，被告在向省教育厅请示时，原、被告已签订了《合作办学协议》，该协议主体已明确，如何请示系被告单方行为，不因被告请示失误而导致协议无效，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无效合同所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被告所称冀教政法［2010］4号文件的制定主体是河北省教育厅，且该文件系通知，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三，关于软硬件资产的归属，双方有明确约定，该资产原告已全部捐赠被告，是否入国资账及如何入国资账系被告的行为，该资产系无偿取得，不因无法入账而否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故对于被告称无法入国资账从而协议部分内容无效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内容已经部分履行，本院确认上述协议为有效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在2019年11月6日所签订的《合作办学补充协议》中就被告应付原告款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给付期已届满，对此被告应即时予以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994846.75元（被告确认）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河北北方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演艺集团科技有限公司1994846.75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84元，减半收取11692元由被告河北北方学院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启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邓红伟 书 记 员 李 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