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立权，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康，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林宝华，女，199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伟明，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原审被告：曹昌栋，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原审被告：新会区双水镇粤洁清洗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经营者：程伟明。上诉人潘立权因与被上诉人潘国康及原审被告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新会区双水镇粤洁清洗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立权上诉请求：1.改判潘立权无需支付潘国康分红款144000元;2.判令潘国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春节期间，潘立权出借了5万元给潘国康，并将该款项抵扣应付给潘国康的分红款。对此，潘立权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提交了证据予以佐证，且潘国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可能遗漏认定潘立权提交的相关证据。潘立权一审时提交的林宝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谭肖开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林宝华微信账单详情，能够证明2019年2月春节期间潘国康以需要去澳门赌钱为由，向潘立权借款5万元（2019年2月6日转账给潘国康1万元、2019年2月7日潘立权在其母亲谭肖开的账户提现2万元交付给潘国康、2019年2月8日林宝华微信转账给潘国康2万元）。潘国康针对上述证据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双方认可上述5万元用于抵扣潘立权应付给潘国康的分红款。二、林宝华已代潘立权支付9万元分红款给潘国康指定的收款人梁耀林。2018年5月5日、2018年6月14日，林宝华分别代潘立权转账共计9万元给潘国康指定的收款人梁耀林。梁耀林是潘国康的姨父，也是潘国康投资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的实际出资人，该9万元是潘国康要求潘立权支付给梁耀林的。一审诉讼中，潘国康也承认梁耀林是其亲戚，而潘国康自行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其与梁耀林之间有较多款项往来。潘立权不认识梁耀林，除上述两笔转账交易共计9万元外，潘立权与梁耀林之间没有任何款项往来。故潘立权没有任何理由支付款项给梁耀林，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潘立权是按照潘国康的要求转账分红款给梁耀林。综上，连同一审法院认定潘立权已付的分红款171000元，潘立权实际已支付股权分红款311000元（171000元+50000元+90000元）给潘国康。相反，潘国康还拖欠潘立权2019年全年的应付工资和提成。三、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潘立权自2019年4月开始每月工资为3000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收入5447元、13630元、1992元、4442元在潘立权处，该认定基础是潘国康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书。但以上并非事实，潘国康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是潘国康将原价值65万元且一直有分红盈利的粤洁清洗服务中心股权以3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程伟明、曹昌栋。程伟明、曹昌栋因此获利，故配合潘国康在协议里记载不符合事实的条款。2019年4月开始，潘立权每月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支取3000元是车辆油费补贴，因潘立权每天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远赴新会工作，单单每月油费就数千元，故潘立权的工资不可能仅每月3000元。况且，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的生意都是潘立权管理期间招揽回来的，每月3000元的工资不能体现潘立权的劳动价值。潘立权的工资是由潘国康支付的，工资包括每月1万元以及10%的分红，故潘国康尚拖欠潘立权2019年全年的应付工资和提成。林宝华述称，对潘立权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程伟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述称，程伟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对潘立权与潘国康之间的关系不知情，本案纠纷与程伟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无关。在征得潘国康同意，且潘立权承认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的股份不属于潘立权所有的情况下，潘国康、程伟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等才签订协议书。关于工资问题，由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是由各方共同管理的，开始时没有收取工资，但从2019年4月开始潘立权每月收取3000元工资。潘国康、曹昌栋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潘国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立权、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向潘国康退还775817元；2.判令潘立权、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向潘国康支付利息5916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以68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3.判令潘立权、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以77581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潘国康支付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立权、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承担。一审诉讼期间，潘国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潘立权、林宝华向潘国康退还多支付的入股款3万元；2.判令潘立权、林宝华向潘国康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分红款299583.70元；3.判令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向潘国康支付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分红款7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潘立权、林宝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系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伟明，实际投资人为程伟明、曹昌栋。2017年，潘国康指派潘立权购买粤洁清洗服务中心50%的股权。2017年10月，潘国康总共转账68万元至潘立权的女朋友即林宝华的账户上。2017年11月2日，潘立权与程伟明签订合伙协议，就双方合伙经营粤洁清洗服务中心达成协议，约定潘立权以现金65万元购买程伟明50%的股权，合作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双方各自按50%享受盈利分配及承担亏损；双方每月结算一次。潘立权委托林宝华向程伟明、曹昌栋支付了65万元。此后潘立权以占股50%的投资人身份进入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参与经营管理，程伟明、曹昌栋以占股50%的投资人身份继续在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经营管理。2019年12月26日，潘国康与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签订协议书，确认潘国康持有粤洁清洗服务中心50%股权，购股款65万元已由潘立权代缴；潘国康决定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持有的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的50%股权给程伟明、曹昌栋，协议签订之日，潘国康退出合伙；2019年12月之前的债务由潘国康与程伟明、曹昌栋负责；合伙经营期间，自2019年4月开始程伟明、潘立权的每月工资均为3000元；截至2019年12月26日止，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收入5447元、13630元、1992元、4442元仍在潘立权处。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在2018年分红26万元，潘立权代收13万元，程伟明、曹昌栋收取13万元。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在2019年1月至9月期间分红37万元，潘立权代收185000元，程伟明、曹昌栋收取185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潘立权委托林宝华转账4万元予潘国康；2019年3月11日，潘立权委托林宝华转账6000元予潘国康；2019年3月19日，潘立权委托林宝华转账支付25000元予潘国康；2019年10月22日，潘立权委托林宝华转账支付10万元予潘国康。上述款项共计171000元。再查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的员工戴金牛以其于2018年发生工伤，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工伤补偿争议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该案件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潘国康主张潘立权、林宝华向其退还多支付的入股款3万元，潘立权、林宝华辩称该款系潘国康给予潘立权开展工作的初始款项，考虑到潘立权洽谈业务确实需要一定经费，其接受潘国康委托签订合同且之后为其工作也是为了获取报酬，故潘立权、林宝华的辩解合理，对潘国康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国康主张潘立权、林宝华向潘国康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分红款299583.70元。潘立权受潘国康委托代持股，潘立权处理委托事务期间取得的分红收益应及时支付予潘国康。经查明，2018年至2019年9月期间潘国康应得分红款为315000元。潘立权、林宝华辩称于2018年5月5日、6月14日分别转账支付4万元、5万元予潘国康指定的案外人梁耀林，潘国康对此不予认可，故该两笔款项在本案中不予计入潘国康已收取的分红。潘立权、林宝华辩称以借款抵扣5万元分红款，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潘国康对此不予认可，故亦不计入潘国康已收取的分红。潘国康称2019年10月22日收取的10万元系股权回购款，但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潘立权已向潘国康支付了171000元，剩余的144000元，潘立权应返还予潘国康。潘国康以林宝华与潘立权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粤洁清洗服务中心为由，要求林宝华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宝华虽提供账号供潘立权用于经营粤洁清洗服务中心，但无证据显示其从中获利，且潘立权、粤洁清洗服务中心称林宝华并未参与经营，故一审法院对潘国康该主张不予支持。潘国康主张程伟明、曹昌栋、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向潘国康支付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分红款7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有利润待分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人承诺支付分红款7万元予潘国康。而程伟明、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显示粤洁清洗服务中心尚有员工工伤事宜待处理，故即使粤洁清洗服务中心暂时有利润，亦不适宜径行分配。故一审法院对潘国康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立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分红款144000元予潘国康；二、驳回潘国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3.76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共计11963.76元（潘国康已预交），由潘国康负担7543.76元，由潘立权负担442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潘国康，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潘国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因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关于潘国康在2018年至2019年9月期间应得的分红款为315000元且潘立权已向潘国康返还其中的171000元的认定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迳予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潘立权是否尚应向潘国康返还144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潘立权上诉主张双方已以5万元借款抵扣分红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此可知，当事人主张债务抵销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当事人互负债务；第二，双方所负的债务都已到履行期限；第三，当事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第四，依照法律规定和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具体到本案，潘立权虽主张其已向潘国康出借5万元，但潘国康对此不予认可，即双方对于潘立权对潘国康是否享有上述债权存在争议，且相关债务是否已届履行期限亦不确定，故本案尚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条件。而潘立权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此前已达成潘立权以5万元债权抵扣尚欠潘国康的分红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相关款项为潘国康已收取的分红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林宝华转账支付予案外人梁耀林的9万元是否属于潘立权向潘国康支付的分红款问题。本院认为，潘立权虽上诉主张其是根据潘国康的指示而委托林宝华转账支付9万元分红款予案外人梁耀林，但潘国康对潘立权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而潘立权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潘立权关于向案外人梁耀林支付的9万元属于向潘国康支付的分红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上述款项为潘国康已收取的分红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潘立权的工资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且一审判决查明的仅是相关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并未对潘立权工资作出认定，故潘立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不清，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立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潘立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