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甘肃省通渭县。法定代理人：曹某（系王某1妻子），住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之子），住通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系邢某之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2，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系魏某2哥），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3，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系魏某3哥），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4，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1（系魏某4哥），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通渭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1民初125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通渭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1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1家与受害人魏登科家素有矛盾，发病中的王某1怕被魏登科伤害，于是做出了伤害魏登科的后果，所以本案的起因上魏登科自己有一定的过错，本案应减轻王某1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是单纯的民事案件，一审判决王某1承担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三、在医疗机构没有建议多人护理的情况下，护理人员原则上应当按照一人认定，且受害人住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有医院的专人护理，医疗费票据中也包含护理费，所以一审判决王某1支付两人的护理费明显与法律不符，本案的护理费应当为154元/天×4天=616元；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将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等人从外地赶往通渭时发生的交通费酌情予以认定于法不符，本案中王某1只承担魏登科住院期间因就医或者转院发生的且有正式票据的交通费；五、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侵权人有财产的应当先用财产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承担补充性的责任，一审在未查明王某1是否有财产的情况下就直接判决由法定代理人曹某承担赔偿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于法不符。另外，曹某只是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直接判决由曹某承担赔偿责任显然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服判答辩称：首先，王某1经鉴定有精神分裂症，被认定为无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的发生是精神分裂症导致的，所以杀人之后才免于刑事责任，因此其主张双方素有矛盾，受害人魏登科在事情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说法完全错误；其次，由于王某1不构成刑事犯罪，也就不存在刑事附带民事的说法，所以本案就是单纯的民事诉讼案件，王某1的行为给受害人家庭造成严重的打击伤害，支付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并不高；第三、在受害人生命垂危之际，任何一个家人不可能放弃不管，家人必然是全员陪护，一审支持两个人的护理费也不算高，王某1对此不认可，可见其对罪行仍不悔改；第四、交通费实际发生不止2000元，一审酌情支持2000元也不算高；第五、曹某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系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双方拥有的财产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直接由曹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第六、如果王某1认为本案不是单纯民事案件，则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某1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和直接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360368元;2.由王某1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王某1在通渭县平襄镇柳树滩购买单刃尖刀一把,9月25日8时许,王某1在门前巷道内碰见刚出门的魏登科,遂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向魏登科腹部戳了一刀,致魏登科受伤,被送至通渭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治疗四天。花费医药费共计27418元,9月28日,魏登科经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10月25日,经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所鉴定,王某1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症状波动期；被鉴定人王某1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受害人家属不服其鉴定结果，申请了重新鉴定，2020年5月27日，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安定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鉴定，王某1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疾病期间，受精神病状支配，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被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6月22日通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1121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王志强强制医疗。另查明，王某1的配偶是本案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曹某，系其监护人。事发后被告家属先后三次支付医药费10000元。原告魏某1、魏某2、魏某3均在外地工作并居住,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出生于1938年12月14日,自2006年以来一直在通渭县城居住生活且与被告系邻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等损失,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王某1非法侵害他人生命,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虽经法定程序鉴定为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通渭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甘1121刑医2号《强制医疗决定书》决定对其强制医疗。该强制医疗决定书并非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虽然王某1因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对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部分,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王某1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曹某系其监护人,明知王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没有看护好,没有尽到监护责任,致其侵害他人生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邢某等五人要求的合理费用有医疗费27418元,但王某1已支付10000元,扣减后为17418元;关于邢某等五人请求的误工费由于受害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误工,其请求不予支持;请求的护理费过高,按两人四天计算为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过高,应当按照四天每天40元的标准计算为16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161617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辩解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虽然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但自2006年以来一直在通渭县城居住并生活且与王某1系邻居;关于丧葬费38668元的请求符合规定,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4965元的请求过高,提供的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且有重新鉴定支出的费用,但考虑到魏某1、魏某2、魏某3在外地工作生活,事发后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关于请求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数额过高,酌情认定为30000元;关于请求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当包括在丧葬费中,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系重新鉴定支出的费用,鉴定意见同初次意见,故该费用应由邢某等五人自行负担;关于请求的财产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王某1赔偿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医药费17418元,护理费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161617元,丧葬费3866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251095元。王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监护人(本案法定代理人)曹某承担上述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某1的监护人曹某负担800元,邢某、魏某1、魏某2、魏某3、魏某4负担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依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行为的时候造成的危害后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实行强制医疗。”据此，强制医疗案件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属不同性质，即本案并不存在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认定赔偿范围的情形，故王某1认为不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能成立。王某1主张本案受害人存在对其进行伤害的行为，在事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王某1的赔偿责任，但经审查该陈述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和交通费是否恰当的问题，因王某1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受害人魏登科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根据损害后果的严重程度及受害人子女的居住地点，酌情认定的护理费和交通费系本案事件发生后产生的必然、合理费用，因此王某1认为该费用偏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王某1的行为造成了他人死亡严重后果，足以说明其监护人并未尽到监护责任，且王某1与曹某系夫妻关系，财产属于共有情形，故一审判决其监护人（曹某）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莉审判员 康**悌审判员 张育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