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7191号原告：柯颖锋，男，汉族，1979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明，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广东方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柯颖峰诉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柯颖峰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峰、马宝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6月15日，被告经招标中标，与深圳市福田区某局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购编号XXXX)。被告承包福田区某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其中包括分项施工项目钢结构安装，合同价款1895112.56元。工期自2011年6月10日至7月10日，共30天。施工地点为福田区某街道某路。由于当时被告主要的施工队伍不在福田区，无法按期完成施工任务，随聘请原告组织13人的施工队伍进场承担实际施工人任务。原告与被告的施工工程量总计为1513935.12元。原告承担的项目按时完工交付使用，但发包方直至2017年7月17日才组织各方验收，验收结果为质量合格、外观良好。被告对于工程款1513935.12元已经支付过两次，其中在2011年8月9日支付209564.80元；2011年9月7日支付459564.80元;共计人民币669129.60元，尚欠799387.47元未还。原告多次上门向被告追讨，均被无理拒绝。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书面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完成施工任务交付使用后，被告己收取发包方的全部工程款，却以种种借口拖欠原告应得的劳务费和原告垫付的各种材料款。实际是隐瞒其与发包方的相关收款事实与日期，恶意拖欠劳务工工薪，侵害劳务工的应得报酬利益。鉴于被告恶意欺负劳务工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据此，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99387.47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1%/年）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还款利息292377.08元（暂计自2011年9月8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期后利息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共计1091764.5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1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返还超付款之日止。被告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99387.47元以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1年7月3日由于原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书的约定，遵守执行政府的各项政策标准进行施工导致被告受到深圳市福田区某局处以公司和项目经理个人黄牌警示各2个月，给被告造成严重的损失，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内部管理责任书第5条以及第18条第八款的约定，以及根据双方的协商对原告罚款25万元并从第一期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当时并未提出任何的异议，当期进度款已经结清完毕，故被告无需再行支付。2011年7月3日处于全市大运基础建设施工期间，涉案工程是形象工程之一，被告因此被暂停参与政府项目工程招投标2个月，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对原告罚款25万元并从第一期进度款中予以扣除时原告当即表示同意，后续也未表示任何的异议，因此其无权再要求被告再行支付，退一万步说，25万元的罚款是发生在2011年8月9日，原告在收取扣除了25万元罚款的单期进度款后未表示任何异议而其在2020年3月5日起诉要求支付该25万元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第二，原告要求自2011年9月8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案涉工程的第一期第二期进度款已经全部结清并支付完毕，而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及福田区某局在2019年9月5日才将工程尾款支付至被告账户，被告立即通知原告来领取工程的尾款但是原告却因故拖延拒不领取，因此未支付尾款的责任不在于被告而在于原告自身，故原告无权要求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99387.47元以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将总承包的由柯颖峰负责投标中标的工程项目，由乙方进行项目施工管理，合同造价以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和竣工结算为准，工程地点以具体工程地点为准；第五条乙方必须遵守执行政府和上级有关部门的各项政策、法规、法令和有关施工工艺、标准施工，合法经营，确保安全生产、保证质量，按时完成工程施工任务和文明施工；第六条约定乙方承担本工程项目施工管理的全部经济责任，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第十二条甲方代收乙方税费为工程总造价的6.33%；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上交给甲方的利润金额（管理费），按全部工程项目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造价的（双方另定）%计算；第十八条为做好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乙方必须以安全为第一原则，严格安全管理……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公司收到黄牌警告，警示期间每月罚款100000元；个人受到黄牌警告的，警示期间每月罚款10000元……一经认定，甲方有权按以上条款规定的金额对乙方进行罚款，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该合同上有原告签字及被告公司公章。2011年6月15日，被告（承包人）经招标中标，与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某局（发包人，以下简称福田区C局）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采购编号XXXX)，约定：承包人承包某工程，其中包括分项施工项目钢结构安装；合同价款1895112.56元，项目单价以本工程福田区某局审定预算（标底）中各项目的综合单价下浮11.76%。工期自2011年6月10日至7月10日，共30天；施工地点为福田区某街道某路；发包人在履行本合同中委派取得相应资格的工程管理人员为项目经理，并保证项目经理及时到位，保证施工过程中项目管理班子的稳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发包人、承包人应在验收工作完毕后七天内向承包人签发交接证书，同时办理工程的移交工作；发包人应当将经承包双方共同确认的竣工结算书报政府指定审定机构审定。未经审定的竣工结算，不得作为工程价款支付及产权登记的依据；竣工结算审定完毕后7天内，工程师应签发竣工支付证书，报发包人批准后送交承包人，竣工支付证书中应载明按照经确认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及合同约定最后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发包人在确认竣工支付证书后14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15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贷款利息，并承当违约责任；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5%即94756元。合同生效后按合同价的25%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完成至60%时，支付至合同价的50%，扣除预付款；工程全部完成且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5%；决算审计完成，按审计结果扣除5%质保金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质保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支付，如施工单位不能按期保质保量完成质保工作，除承担相关责任外，扣除质保金。庭审时原告陈述涉案工程为2011年6月10日开工，2011年7月10日完工，在此期间由其依据《内部管理责任书》实际施工。2011年7月3日，案外人福田区C局向被告发出《深圳市福田区某局责令整改通知书》，载明：涉案工程未按规定配齐工程项目管理班子、项目经理已连续两次不在岗，违反《关于深入开展深圳市建设工程安全质量整治行动的通知》，要求被告在3日内进行整改，并给予被告及案外人霍某黄牌警示两个月。该份通知上盖有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某局公章。庭审时被告称其于2011年7月14日签收上述整改通知书，因处在大运会基础设施建设期间，被处罚后被告将暂停参加招投标2个月。签收后其依据《内部管理责任书》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罚款25万元，但原告未表示异议。为证明以上事实，被告并向本院提交由原告出具的《关于某工程退还工程押金的申请》，其中载明：“由本人负责的‘某工程’于2011年7月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深圳市福田区某局于2011年7月3日下发整改通知书，以项目经理及技术负责人未能驻场参与工程管理为由进行整改通知及黄色预警。我项目部第一时间与福田区某局进行沟通。对现场项目管理机构进行调整，更换了项目经理（霍某更改为蒋某）并回复福田区某局，某局组织现场复查并撤销了对贵司的黄色警示。此次事件未对贵司投标工作产生影响。……鉴于该项目，我项目部亏损巨大，同时黄色预警我司也于第一时整改并将黄色预警撤销。未对贵司投标产生任何影响。现恳请贵司退还此前工程押金20万。”庭审时原告回应称该申请是在2017年以后由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中退还工程押金20万元与被告所称罚款25万元是一致的，原告对于被告的罚款一直不予认可。此外，原告称其仅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而项目管理班子应由被告组成，且黄牌警示对被告未造成经济损失和影响，至于更换项目经理人也是发包方在知道原经理人霍某的不当行为后被告要求更换。2017年7月17日，案外人福田区C局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涉案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深圳市Z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福田区C局共同出具《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定表》，载明涉案工程合同价为1895112.56元、送审价为1525984.57元、审定价为1513935.12元。庭审时，被告称发包方已分三期付款，于2011年8月5日、2011年9月6日向被告均支付了473778.14元、于2019年9月5日支付工程尾款566378.84元，经核算总计1513935.12元。关于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的约定，原告称在被告与发包方深圳市福田区某局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基础上扣除3%的管理费及税费，税费是按照内部协议书约定的总造价6.33%，剩余部分工程款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付款方式及期限按照被告与发包方深圳市福田区某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实施。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669129.6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进账单显示被告向原告支付多笔款项，其中包括2011年8月9日支付工程款209564.8元、2011年9月7日支付工程款459564.8元，原告称被告截至庭审之日尚欠799387.47元，其中包含以押金形式截留的25万元及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的尾款549387.47元。庭审时，被告确认付款情况，其中称前述两笔付款中扣除了25万元的罚款，剩余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尾款为549387.47元，被告在2019年9月5日收到工程尾款后即要求原告办理领款手续，但被告未领款。庭审时，原告确认收到被告口头领款通知，但就罚款25万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未领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约定,原告负责施工管理自行承担工程经营风险,对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由其向被告交纳管理费。据此可知，双方明为内部管理实为原告借用被告名义对外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合同应为无效。因此，原告作为无建设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的《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书》无效。合同无效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结合本案合同履行实际,涉案工程经原告施工完毕并经发包方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已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双方应返还依合同取得的有关财产,故原告参照内部管理责任书中工程款的付款比例主张工程价款并未超出其可主张的范围。对于涉案工程总价款，原、被告均对《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定表》中确定的审定价1513935.12元不持异议,在扣除双被告结算前已支付的工程款669129.6元后,被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513935.12元×（1-3%）-669129.6元=799387.47元。而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即被告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罚款25万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关于黄牌警告予以罚款的约定无效，对于罚款25万元，实际考量的是黄牌警示两个月是否给被告造成损失。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未能举证因黄牌警示两个月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何种具体损失及损失程度，且被告对原告处以罚款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主张罚款25万元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鉴于原告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且原告自认被告已通知领款但其基于自身原因而未领取，故对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请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柯颖锋支付工程款799387.47元；二、驳回原告柯颖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26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256元、由被告负担14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缴费通知之次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 鸣人民陪审员  王红华人民陪审员  刘小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桂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