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582号原告：舒海，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花,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舒发强，男，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扬皇，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琳，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舒海诉被告舒发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李海花，被告舒发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扬皇、朱慧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970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59708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22日为30979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3000元；以上合计：203687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被告将番禺天河城项目劳务分包给原告。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汉溪大道与万博二路交界处。工期：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原告班组负责消防电建设。2018年9月13日原被告结算，项目工程款为221000元。原被告签订了《付款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221000元的80%。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逾期支付被告承诺愿意按工程款221000元的0.1%/天支付原告补偿。但被告仅支付了工程款61292元，尚欠工程款159708元至今未付。原告不得不于2019年11月委托律师处理本案，支付律师费1.3万元。原告认为，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故原告特具此状，望准如所请。被告舒发强答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主体有错误，应当起诉的是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是由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给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是法律上的主体，被告并没有承包和分包的资质，原告也没有承包的资质，而原告所有要获得的所有工程款都是需要被告向粤丰公司申请，被告在法律上是属于粤丰公司的代表，但实际的权利义务是粤丰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完全错误的，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要求原告起诉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原告提供的付款协议是被告基于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属于无效协议，现阶段原告主张的番禺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1、付款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首先，原告并未提供番禺天河城项目的结算清单，具体的工程量和金额并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被告与原告又是亲属关系，被告对于原告是充分信任的，基于这份信任，被告才在未核对最终工程款项和逾期支付利率的基础上签订了这份协议，所以被告签订此份付款协议时，表意并不真实，该协议违反了被告的意愿。故结合上述两点来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2、现阶段原告主张的番禺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付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工程款项支付方式应当遵循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即协议书的第8款，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采用背靠背形式，发包人省安一公司什么时候支付工程款，被告就什么时候支付工程款”。现阶段发包人省安一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给被告，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时间尚未成就，故而被告并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无需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的利息。3、原告负有保证自身施工工程质量的义务，现阶段番禺天河城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合格，被告起码要保留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承包人保证自身施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是每一个承包人应当负有的义务。现今番禺天河城项目仍还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对原告施工部分进行合格验收，一旦工程发生问题，原告有义务对其整改、维修。但现阶段给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原告有可能会因为工程款结清而怠于履行维修、整改义务。这对建筑工程公共安全而言是极为不利的。故而被告起码要保留5%的工程价款作为质保金，督促原告履行维修、整改义务。二、原告提供的欠条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被告拖欠原告番禺工程款事实的依据。首先原告提供的欠条上，第一个欠条是没有被告签名的，收条上也没有被告的签名，只有最后一个欠条上有被告的签名和手印，但是这个签名和被告平时的签名字迹并不一致，无法确定是否是被告签订，被告至今也想不起有在欠条上签过名。其次，欠条上写明的康莱德工地与原告起诉的番禺天河城工地并不是同一个项目，并不属于番禺工程款事实认定的范围，原告将欠条上的款项算在番禺天河城工程款里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康莱德工地工资款，原告已从发包方处以现金方式取得全款，不应找被告索要。故被告认为，这个欠条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被告拖欠原告番禺天河城工资的依据。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明显过高，应当适当减少。1、即便认定被告存在逾期支付原告番禺工程款的行为，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也明显过高，应适当减少。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可以得出当事人认为违约金过高，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适当减少违约金，现被告认为，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请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适当减少。故特向贵院申请本案应适当减少逾期付款利息。2、即便认定被告拖欠原告欠条上的工程款，该欠条也应为无息欠条。首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基数包含的康莱德工地工人工资、汽车费用等费用，这些款项并不属于番禺天河城项目工程款，即该款项不应算在工程欠款基数内，也不应由付款协议中被告承诺的逾期支付利率来认定年利率。其次，原告提供的欠条上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因欠条合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规范调整，故可以参考《借款合同》的法律规定来认定该欠款的逾期利息，即《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提供的欠条因没有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四、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被告无需支付。首先，原告并未提供其与律师事务所的转账记录，发票是可以虚开的，单纯的委托合同并不能表现原告支出的实际律师费用。其次，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发生纠纷律师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最后，法律只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知识产权侵权案件、不正当竞争案件、合同纠纷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诉讼案件、担保权诉讼案件、仲裁案件可以主张律师费用，但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可以主张律师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用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基于以上理由，被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7日，舒发强作为甲方，与舒海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承包番禺天河城消防弱电施工工程。合同约定了甲乙各方负责完成的项目。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甲乙双方以背靠背形式，省安一公司什么时候支付工程款，甲方就支付乙方工程款。粤丰挂靠费及税金由甲方负责支付，甲方按照项目部（甲方项目部管理人员）所审核工程量清单支付乙方工程款。结算事宜：结算工程量按照省安一公司结算工程量计算，结算单价按照甲乙双方协商单价结算。同日，舒发强和舒海签订了一份《番禺天河城小L界面划分表》，表上载明，一、李坤已施工完成界面；二、舒海施工界面。其中，舒海施工界面列明了1-10项工程。原告舒海于2018年3月开始施工，至2018年7月撤场，原告撤场时未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原告认为因为被告没买回材料，原告不能一直等就撤场了。原告认为工程撤场前双方有验收，当时被告委托了一个人到现场一一核对工程量。结算单价是原告跟被告协商，但双方没有形成结算书，也没有结算的书面材料，只是口头结算然后形成一个协议。被告舒发强认为原告施工没有验收，被告只是叫个人看了一下，没有一个结果。被告没有和原告商量过结算，以前对过一部分的数，被告跟甲方报量，甲方跟被告有个量单，算出来大概是多少钱，其实是被告跟甲方结算好了才得出这个数。被告根据这个量单付一部分钱给原告，所以估算出这个数。2018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内容为：番禺天河城项目舒海班组工程款最终结算为221000元，舒发强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221000元的80%。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如果以上时间未支付，舒发强承诺愿按工程款221000元的0.1%/天支付舒海作为补偿。以上协议由舒发强与舒海共同协商决定。同日，舒发强书写了一张《欠条》，内容为：舒发强欠舒海2016年康莱德工地工资55518元、汽车费用3390元，合计58708元。原告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要求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12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59708元。《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记载：交易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舒发强转账1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记载：交易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舒发强转账10000元和100000元。被告确认已支付上述三笔款项共计120000元，并认为该12万就是用来支付涉案番禺天河城项目的。原告提交一份《委托合同书》和发票，要求证明原告委托律师处理本案，支付律师费1.3万元。被告在庭审时提价一份《商业、办公楼工程（自编名番禺天河城一、二期）消防工程施工专业承包劳务分包合同》，要求证明：1、承包人实际为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被告只是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被告在庭审时确认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为被告购买社保或发放工资情况，被告跟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合作挂靠关系，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施工，本案中是舒发强从广州市粤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处承包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由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剩余工程款，但被告未支付。原告舒海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舒发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涉案项目的承包人舒海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涉案《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问题，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中陈述，原告舒海于2018年7月撤场时未完成约定的工程内容，原、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内容为：番禺天河城项目舒海班组工程款最终结算为221000元，舒发强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221000元的80%。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如果以上时间未支付，舒发强承诺愿按工程款221000元的0.1%/天支付舒海作为补偿。上述协议是舒发强与舒海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协议，双方已确认工程款最终结算为221000元，且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因此，上述《付款协议》是独立于施工合同的结算合同。被告质证认为这份协议是被告出于对原告充分信任才签了字，但对里边的内容没有仔细看，现在项目还未完工，对协议里面的内容是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该清楚签订协议后的法律后果，被告没有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述《付款协议》应认定为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应按约定履行。原、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内容为：番禺天河城项目舒海班组工程款最终结算为221000元，舒发强承诺在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221000元的80%。尾款在2019年1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如果以上时间未支付，舒发强承诺愿按工程款221000元的0.1%/天支付舒海作为补偿。原告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要求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12万元，2019年9月10日，舒发强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2日，舒发强转账10000元和100000元。原告主张上述被告支付的12万元中应扣除舒发强欠舒海2016年广州康莱德工地的费用58708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9708元。被告认为上述12万元就是用来支付涉案番禺天河城项目的。被告在上述转账中并未备注款项性质或用途，从举证责任分配上看，被告应对其支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接受了款项后认为上述款项部分是用于其他工程款，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能举证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后果。由于康莱德工地的工程款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认定上述被告支付的12万元款项是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原告如认为被告还应支付康莱德工地的工程款，应当另案起诉主张。综上，被告还应支付涉案工程款101000元（221000元-120000元）给原告。由于被告未按《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因协议约定逾期付款，舒发强承诺愿按工程款221000元的0.1%/天支付舒海作为补偿，原告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理，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和协议约定，利息应分段计算：1、以22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2019年2月1日当天利息；2、以11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计算至2019年9月9日；3、以10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9月10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原告起诉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3000元，由于原、被告在《付款协议》中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且该费用并非被告未付工程款所产生的必然损失，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发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舒海支付工程款10100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标准：1、以22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2019年2月1日当天利息；2、以11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9日止；3、以101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55元，由被告舒发强负担2762元，由原告舒海负担15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曾 强人民陪审员  卢鉴波人民陪审员  陈少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罗筱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