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4478号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28号1301室。法定代表人：许惠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杨金法，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天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阳光公司）与被告杨金法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世纪天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宁宁、新湖阳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及被告杨金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2.对合同解除后原告应退被告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等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依法确认原告应退还被告的全部费用共计44529.96元【其中，租金（含市场管理费）282.08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经营权费43574.84元】，二原告同意共同退还被告上述全部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世纪天乐公司接受新湖阳光公司的委托，与杨金法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约定杨金法承租原告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世纪天乐大厦C西070号场地及经营权相关事宜，场地租赁期限及经营权期限自2007年1月27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2015年4月3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指出，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是一个重大的国家战略，核心是有序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动物园商圈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动批”市场疏解任务中包括商铺所在的世纪天乐市场。原告为贯彻执行《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和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国家战略的相关精神，配合国家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需要，展开疏解工作，于2017年9月8日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通知包括杨金法在内的所有商户终止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且商铺所在的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将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事实上，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已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自2017年10月7日起事实上不能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认为，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配合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要求，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双方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已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终止履行。原告已实际收回了该商场并与绝大多数的商户签订了终止协议并履行完了义务，但杨金法等少数商户不能接受原告的疏解条件，拒绝与原告签订疏解协议。因此，原告诉至法院，以期尽快解决动批市场的历史遗留问题。鉴于原告认为本争议合同的解除是为了配合国家疏解的需要，不可归责于双方，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恳请法院对合同解除后原告应退杨金法的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依法确认原告应退还杨金法已交纳未使用的各项费用的数额，二原告也同意共同退还被告上述全部费用。杨金法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所主张合同解除是依据合同有关约定。该约定的内容为“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已履行部分对应的租金（含本月）不退还，甲方无需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条约定中的“等”字不能包含原告所主张据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我国合同法规定，约定免责条款必须明示。如果原告坚持依据“等”字进行诉讼，被告无法继续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新湖阳光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与世纪天乐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新湖阳光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世纪天乐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新湖阳光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新湖阳光公司，世纪天乐公司不得参与分配，新湖阳光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世纪天乐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杨金法作为商户与世纪天乐公司就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于2007年1月27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下同）世纪天乐公司，承租人（乙方，下同）杨金法。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C西070号场地，面积5.2平方米，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27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第三条租金标准为550元/月/平方米。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在租赁期限内因违法经营被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收回营业证照的；2.未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场地，经甲方2次书面通知未改正的；3.利用场地加工、销售假冒伪劣商品的；4.进行其他违法活动累计达2次或被新闻媒体曝光造成恶劣影响的；5.将场地擅自转租、转让、转借给第三人或和其他租户交换场地的；6.逾期15日未支付租金或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的；7.违反保证金协议的有关约定的；8.未经甲方同意连续15日未开展经营活动的；9.违反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情节严重或拒不服从甲方管理的。甲方或乙方因自身原因需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对方，经协商一致后办理解除租赁手续，并按照合同总金额0.5%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因甲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合同的，除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或租用时甲方应减收相应的租金。如果场地无法复原的，本合同自动解除，应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利息，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五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内容有：乙方承租场地的实际面积为5.2平方米，每年支付租金3.432万元。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本月）不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经营权合同的内容有：一、前言本合同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可分割，共同作为乙方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进行经营的依据。二、经营权期限为十八年八个月，起止时间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相同，未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三、3、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性足额向甲方缴纳所经营商铺经营权费，共计10.1764万元；九、合同终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合同终止：3、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咎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本合同自动终止，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杨金法已向世纪天乐公司实际交纳经营权费共计10.1764万元、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34320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商业管理费）1440元。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杨金法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6年的疏解任务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世纪天乐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于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经营权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经营权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杨金法未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审理中，经本院询问，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当庭表示同意共同退还杨金法预付的2017年10月6日之后的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租金（含市场管理费）、物业费（商业管理费）及经营权费。另查，庭审中被告提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申请法院裁定新湖阳光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华远云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冠县房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在北京市西城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金法与世纪天乐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经营权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中已告知包括“世纪天乐市场”在内的“动批”市场商户，因疏解北京非首都核心功能的需要，“动批”市场需要进行疏解。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依照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精神，于2017年9月9日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以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为由决定提前解除与商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并清退租赁场地，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确认闭市时间——2017年10月6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就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退还杨金法的相关费用问题，本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前已查明，杨金法预付了闭市次日起的部分经营权费、租金（含市场管理费）及物业费（商业管理费），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上述费用，故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关于退还相应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关于费用的退还主体，庭审中，世纪天乐公司、新湖阳光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共同退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被告当庭提出的《书证提出命令申请书》，经审查，上述申请书中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案裁判结果无实质性影响，本院据此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金法之间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二、原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退还被告杨金法经营权费43574.84元、物业费（商业管理费）673.04元及租金（含市场管理费）282.08元。如果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25元，由杨金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 昂审判员 孙 婷审判员 黄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妮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