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斌，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经营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苍山西镇漾江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2922MA6L2ULU99。经营者：朱树根，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苍山西镇漾江路5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男，199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漾濞彝族自治县苍山西镇漾江路57号，系朱树根之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宋彪，云南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肖志斌因与被上诉人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会见了上诉人肖志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富泉、被上诉人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杨宋彪，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斌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肖志斌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之间从2012年就开始滚动发生水泥买卖关系。按照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统计，在双方发生水泥买卖关系过程中，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总共向肖志斌出售了价值为814442元的水泥。而根据肖志斌提供的付款凭证统计：自2012年起至2019年期间，肖志斌累计向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支付了1489907元的水泥货款。也就是说，根据肖志斌的统计肖志斌早已不再拖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水泥货款，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统计及起诉明显错误。在这种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在案事实及证据，结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原则及人民法院审判实践，应由肖志斌（买方）提供双方发生买卖往来关系以后的付款总数及相关证据；而应由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卖方）向法庭提供自己出卖水泥的货物总数应收款及相关证据。以此就能正确的计算并认定双方的买卖关系中是否存在欠款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却对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陈述偏听偏信，而对肖志斌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置之不顾，运用错误的采证方式、违反证据规则及审判实践，对本案作出了肖志斌至今仍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274442元水泥款的错误判决。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截止2014年8月10日，经结算肖志斌在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赊购的水泥款尾欠183409元；其后肖志斌又在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赊购631033元的水泥，该赊购水泥的单据上有肖志斌本人或其安排的人员李林、陆香蕊签名确认，扣除肖志斌分7次支付的赊购水泥款56万元，余71033元，前后尾款共欠254442元。2019年3月20日，肖志斌自己出具承诺书一份，认可欠水泥款的事实，及自愿承诺补助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2万元。以上事实表明：肖志斌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支付补助款明确，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2.肖志斌在上诉事实中陈述的“2012-2019年，向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支付1489907元的水泥货款”情况。肖志斌在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2019年支付明细表及支付凭证，系肖志斌自己统计出的此阶段的付现交易水泥支付金额及部分赊销交易水泥的支付金额。其中，付现交易金额为929907元，赊购交易支付金额为56万元。付现交易的原始单据，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已交付给肖志斌。赊购交易中因肖志斌仅支付了56万元，尚欠71033元。因此，该阶段赊购水泥的原始票据由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持有，但收到56万元水泥款时，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均出具了收条给肖志斌。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向法庭提供的2017年7月26日由肖志斌出具的11000元欠条、供货清单（68份）、汇总单（12份），与肖志斌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2019年支付明细表及支付凭证相互印证：此阶段肖志斌尚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71033元（11000＋60033元）。且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向法庭提供的单据没有一份和肖志斌向法庭提供的支付明细表支付凭证中付现交易的929907元票据为重复计价（重叠）。可见，2014年8月10日以后，双方仍存在长期、多次水泥买卖交易（既有付现交易，又有赊购交易）。付现交易双方结算清楚，单据交接完毕；赊购交易既有肖志斌出具的欠条，又有其安排的人员李林、陆香蕊的汇总、确认，尾欠71033元，加上2014年8月10日结算欠款183409元，合计254442元明确、具体。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对证据的采信完全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亦符合买卖关系中的交易规则。肖志斌自己列出支付明细表，把付现水泥款与赊购交易水泥款混杂在一起，不外乎是为了混淆法庭的视听，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肖志斌支付拖欠的水泥货款274442元给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承担长期资金占用费65872元，合计340314元。2.判决肖志斌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经营者朱树根与邓顺美系夫妻关系，朱涛系朱树根与邓顺美之子，且共同生活。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者为朱树根，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为：日用杂品、民用建材和拖拉机货运，核桃购销及初加工，化肥零售。朱涛、邓顺美在经营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期间与肖志斌之间有水泥买卖关系。2014年8月10日，邹青松与朱涛、邓顺美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2012年7月25日后至2014年8月10日前欠朱涛、邓顺美水泥款183409元，肖志斌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此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与肖志斌之间又发生水泥买卖关系，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向肖志斌供货，并在欠条、收款收据上写明供货的数量与金额，肖志斌付清款项的欠条、收款收据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将原始单据交给肖志斌，2017年7月25日及2018年9月10日，双方分两次对交易水泥的数量进行汇总，经手人李林、陆香蕊在汇总单上确认了交易水泥金额为620033元，该部分款项肖志斌分七次支付了560000元，原始的欠条及收款收据未交还肖志斌，但邓顺美与朱涛出具了七份领条、收条，证实收到肖志斌水泥款560000元。2017年7月26日，肖志斌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朱涛水泥款11000元。2019年3月20日，肖志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肖志斌欠邓顺美、朱涛两人水泥款，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结清所有款项，包括另外补助款20000元。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催要未果，为此提起诉讼，要求肖志斌支付拖欠的水泥货款274442元，承担长期资金占用费65872元，合计340314元，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与肖志斌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将水泥出卖给肖志斌，肖志斌支付了部分价款，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与肖志斌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水泥的义务，肖志斌应按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8月10日，经结算肖志斌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183409元，2017年7月26日，肖志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朱涛水泥款11000元，该两部分款项，有结算单和欠条证实，肖志斌质证无异议，故肖志斌应及时将以上款项支付给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对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主张的2014年8月10日结算后，肖志斌又向其购买水泥并欠其水泥款60033元的诉讼主张，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提交有结算单、欠条、收款收据等原始凭据为证，结合肖志斌提供的邓顺美（朱涛）2015年-2019年支付明细表及支付凭证，可以证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与肖志斌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其中，货款已完全支付完毕的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已将原始的欠条、收据交还肖志斌方，肖志斌提交的付款凭证后附有相应的欠条、收据。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在开庭时提交的68份原始单据并未在肖志斌提交的支付凭证中，为此，可以证明该部分款项肖志斌未全部支付完毕。在肖志斌提交的证据中，有邓顺美、朱涛出具的七份领条、收条，收款金额为560000元，该领条、收条后未附有相应的原始欠条、收据，故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该项主张相吻合，故肖志斌尚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60033元水泥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对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肖志斌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不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货款的诉讼主张因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要求肖志斌支付20000元补助款的诉讼请求，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提供的肖志斌承诺补助20000元的承诺书系肖志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对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2014年8月10日结算后继续供货的部分，双方未进行过统一结算，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肖志斌主张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的抗辩，应予以支持。关于肖志斌主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诉讼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起诉的诉讼请求，虽然在结算单上写明的是欠邓顺美、朱涛，但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者为朱树根，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该个体工商户的核准经营范围包含民用建材零售。又，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经营者朱树根与邓顺美为夫妻关系，朱涛系朱树根与邓顺美之子，且共同生活。故，邓顺美、朱涛有权以经营者的身份经营水泥买卖，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系适格的诉讼主体，肖志斌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判决：一、肖志斌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254442元，承诺支付的补助款20000元，共计27444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完毕。二、驳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2元（已减半），由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负担620元，肖志斌负担2582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肖志斌有以下异议：1.对“2014年8月10日，经结算肖志斌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183409元”有异议，认为未统计还款。2.对“2017年7月25日及2018年9月10日，双方分两次对交易水泥的数量进行汇总，经手人李林、陆香蕊在汇总单上确认了交易水泥金额为620033元，该部分款项肖志斌分七次支付了560000元”有异议，认为还款不止56万元；3.本案只查明还款未查明欠款是不清楚的。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肖志斌的异议成立。具体理由将在下文详述，此处不再赘述。除此之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志斌是否应向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支付水泥款及补助款共计274442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主张肖志斌尚欠其水泥款254442元，承诺支付的补助款20000元，二者共计274442元，应提交证据证实肖志斌欠其水泥款254442元、补助款20000元且均未支付。但本案双方持续多次进行水泥买卖，结算后又进行新的买卖及付款，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最终的单据即2019年3月20日《承诺书》仅载明肖志斌欠款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并承诺另外补助款2万元整，并未明确欠款的具体数额。该《承诺书》仅能证实截至2019年3月20日，肖志斌尚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并明确欠补助款2万元，不能证实肖志斌尚欠水泥款金额为254442元。而在该《承诺书》出具以后，肖志斌于2019年4月1日支付了3万元，已超过2万元的数额。综合以上情况，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肖志斌还欠其货款及补助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予以支持属处理不当，二审予以改判。关于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认为2014年8月10日，经结算肖志斌欠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水泥款183409元，2017年7月26日，肖志斌出具欠条载明欠朱涛水泥款11000元，2014年8月10日结算后，肖志斌又向其购买水泥并欠其水泥款60033元，以上合计尚欠水泥款为254442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8月10日结算及2017年7月26日出具欠条后，双方间均有新的买卖关系及付款行为，付款数额均超过结算单（欠条）所载欠款金额，但新的交易金额不明，不能确定付款是否抵充了结算单（欠条）所载欠款，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认为肖志斌2015年-2019年的已付款中包含929907元的付现交易水泥支付金额及部分赊销交易水泥的支付金额，应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间存在929907元的付现交易，但经法庭询问，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对于其主张的929907元付现交易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亦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志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漾濞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2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2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6404元，均由漾濞顺根水泥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琴书记员马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