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民再40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原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卢国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怡，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北江大道18号富民大厦1507房自编6号。 法定代表人：何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柱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海马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动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琼01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琼检民（行）监[2019]4600000007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20）琼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何亮、书记员曾姗姗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一汽海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胡怡，被申诉人肇庆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原判认定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肇庆动力公司在按照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动力公司）的要求制作出符合要求的样品并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后，海马动力公司理应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量产订单并通知肇庆动力公司组织大批量生产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海马动力公司与肇庆动力公司之间存在只要样品通过工装鉴定就应当组织大批量生产的交易惯例。其次，双方签订的《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试制协议》）第十二条关于批量供货的约定，足以证明肇庆动力公司需先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和小批量装机考核后，双方在商议合理价格、供货时间等之后才可能有下一步的量产订单合同。本案中，肇庆动力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HM484Q-E-发动机工装样件通过鉴定通知》只能证明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试制零部件经过“工装样件鉴定”，不足以证明肇庆动力公司的试制品已经通过了“小批量装机考核”，进而可以“量产”的阶段。原判遗漏双方交易“小批量装机”的必经程序，从而简单认定只要通“工装样件鉴定”之后，就必然进入“量产”阶段，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第二，原判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基于跟海马动力公司多年合作的合理信赖，在肇庆动力公司通过工装样件鉴定考核后，海马动力公司却不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量产订单并通知肇庆动力公司组织大批量生产与事实不符。肇庆动力公司的起诉状中认可自2007年以来与海马动力公司一直有业务联系，其已向海马公司提供过483Q-10131凸轮轴承盖、484Q-10101缸盖、484Q-10124前进气凸轮轴承盖等型号的汽车配件，而涉案零部件作为前述产品的同类产品，肇庆动力公司应对双方合作流程非常熟悉。肇庆动力公司作为汽车和工程机械零部件的专业生产、销售商，应清楚行业惯例和试制研发涉案零部件所应承担的市场风险及试制、研发不成功风险。依据《试制协议》，肇庆动力公司应清楚知道，只有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试制零部件通过“小批量装机考核”之后才有“合理信赖”，约定条件未成就之前，并不存在合同信赖利益。第三，原判遗漏审查120台装机小批样件的相关情况。其关于海马动力公司在肇庆动力公司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后，并未依约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量产订单，且该情况持续至今，超出合理的调试测试时间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肇庆动力公司在诉讼中称其已经将120台装机小批样件交付给海马动力公司，系海马动力公司因自身减产原因，不组织考核，存在过错。根据《开口合同》第三条交货地点、交货方式的约定，以及《零部件物流服务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第6项的约定，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海马动力公司物料周转区和指定工位，并非货交物流公司。本案中，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其与时安物流《产品对账单》只能证明其将120台装机小批样件交付给物流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开口合同》《零部件物流服务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交付义务。肇庆动力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海马动力公司之间存在货交物流公司的交易惯例。（二）原判判决海马动力公司承担全部61万元模具款及利息损失证据不足。肇庆动力公司称其制造涉案试制零部件的损失为61万元，并提供《模具制造合同》以及银行凭证、汇款凭证等为证。但从肇庆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模具名称、付款时间、付款进度、付款数额及条件存在矛盾之处，并不足以直接证明该61万元是否就是涉案试制零部件模具费用。首先，《试制协议》约定的零部件是484Q-E-10101C，而《模具制造合同》所约定的零部件图号为484Q-E-10101-1103。《低压铸造模具技术协议》所订制的零部件为484Q缸盖，但从肇庆动力公司所提交的20张订单情况来看，双方合作开发的零部件型号为484Q的缸盖零部件除了484Q-E-10101C零部件外，还有其他四个484Q型号的零部件，且其他四个型号的零部件一直处于量产供货阶段，不能证明该模具的订制仅用于484Q-E-101O1C零部件试制。其次，《收款证明》及付款凭证与《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数额及条件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证明为484Q-E-10101C零部件的试制，肇庆动力公司已实际支付了61万元模具费用。《模具制造合同》约定，肇庆动力公司要在约定的模具终验收合格后，付款进度才达到90%，但从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在2013年1月前，484Q-E-10101C零部件尚未进入样件送检阶段，零部件尚未进行初检验合格，未到终验收合格阶段，其却已分两次向宁波百宏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宏模具）共支付77.085998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肇庆动力公司与百宏模具是商业伙伴，存在常年多项业务往来，即便百宏模具出具了《收款证明》，证明收到了全款，在百宏模具未出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肇庆动力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与本案关联的模具款。再次，依《试制协议》的约定，即便肇庆动力公司试制484Q-E-10101C零部件花费了61万元模具费用，该笔费用亦不应当由海马动力公司来承担。《试制协议》并未约定海马动力公司必须要向肇庆动力公司订购多少零部件，而依《试制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若试制成功，双方再签订包括《开口合同》在内的系列合同进行量产，但依双方的交易惯例，《开口合同》约定的合同数量仅为年度需求提示，具体的订购数量以海马动力公司下发的《滚动订单》为准，以海马动力公司的需求为准。可见，海马动力公司并未允诺要订购多少零部件或确保肇庆动力公司没有损失。最后，依《试制协议》第十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对涉案试制零部件，海马动力公司可采用在供货价格中分摊的方式进行投资。只是在试制成功后，双方再按照后期签订的订单合同进行结算。可见，肇庆动力公司定制模具支出费用，是其为了获取订立合同机会而进行的前期试制投资，应由其承担试制失败的市场风险，原判认定该模具费用已实际产生并判决全部由海马动力公司承担明显不当。 一汽海马公司除了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外，还补充认为：（一）原判认定涉案零部件符合量产标准,缺乏证据支持，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试制协议》的目的在于“产品试制”而非“产品供货”。产品试制是指“大规模投产之前试着制造或生产以及最初步的实验”。诉争零部件484Q-E发动机经海马动力公司完成前期产品设计后进入产品试制阶段，产品试制一般需要30-36个月的周期。一台发动机涉及多个零部件构成，零部件供应商在签署《试制协议》获得海马动力公司的零部件设计图纸及标准后，经供应商样件研制、送样，海马动力公司通过工装样件验收、试加工、试装机并进行台架性能可靠性试验以及道路可靠性试验等多轮验证后，才可以确定单个样件的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还需进行量产前的小批量试生产验证，方可以确定该零部件是否符合量产条件，所有的试制流程方全部结束。因产品试制周期长，市场需求无法预估，根据《试制协议》第一、第三条的约定，供应商要满足以下条件，才能进入海马动力公司的供应商选择范围:在无供货量承诺预期前提下投入研制零部件的意愿；具备相关的研制技术能力；供应商通过试制以确认自身是否能制造符合量产标准的零部件，获取供货资格。2.根据《试制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肇庆动力公司就诉争零部件气缸盖484Q-E-10101C在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后，须经通过小批量考核（100台、300台、600台），考核通过达到量产标准才签订《零部件提交保证书》。在确认供货品质稳定可靠，供货及时、价格合理的情况下，双方尚需签署系列合同，肇庆动力公司根据海马动力公司发送的量产订单供货。再者，根据双方已遵守近10年的零部件研发流程，均系在工装样件鉴定通过后，进入到生产件批准控制程序即PPAP审核后进入小批量考核，小批量考核通过后达到量产标准即生成《零部件提交保证书》，肇庆动力公司在取得《零部件提交保证书》后，才满足向海马动力公司供应零部件的条件。本案中，《滚动订单》可证明海马动力公司在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了小批量考核中的120件订单，亦证明小批量考核系继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的研发流程。故本案争诉零部件事实上后续还需进行继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的研发流程，即量产前的小批量试生产验证、零部件保证书提交等。3.《开口合同》提前签署不应视为对肇庆动力公司研发零部件完成开发流程的认可。在肇庆动力公司首次为海马动力公司开发零部件成功后，双方还需就供货事项签署《采购基本合同》以及相关配套协议。《采购基本合同》为框架性质，长期有效。涉及具体的货物名称、单价、结算等事项，双方每年度签署《开口合同》进行约定当年度结算单价，并根据年初海马动力公司制定的全年生产目标，提示当年需求的采购预估量。但实际采购数量，以《滚动订单》确认，双方的实际供货结算数量以入库数量为准。因本案诉争的零部件，是肇庆动力公司第二次与海马动力公司开发的零部件，而《开口合同》一年一签。在双方合作顺畅，且肇庆动力公司对海马动力公司各项业务流程均已熟悉了解的前提下（《开口合同》仅确认交易价格，不确认交易数量），采购部门为提高效率，减少工作量，将未完成开发，但供货状态与成本已基本确定，且双方就采购价格已达成一致的诉争零部件，提前纳入《开口合同》的签约范围，待肇庆动力公司诉争零部件达到量产状态，需要采购时，可直接下发《滚动订单》进行采购。诉争零部件于2016年6月首次纳入《开口合同》签约范围，小批量《滚动订单》与2016年6月肇庆动力公司提交的其与时安物流的对账明细表显示，2016年7月，诉争零部件才进入时安物流的仓库中。即《开口合同》签署时，诉争零部件未完成小批量试生产。《滚动订单》亦可证明海马动力公司在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了小批量考核中的120件订单，足以证明小批量考核系继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尚需继续的研发流程。故诉争零部件（484Q-E-10101C）未完成研发流程，未达量产条件。4.海马动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量产件生产流程(484Q-10101C为示例)证据,足以证明无论是根据协议约定，还是根据交易惯例，肇庆动力公司在诉争零部件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后，须继续完成开发流程，取得量产标准后方能向海马动力公司供货。据此，诉争的零部件484Q-E-10101C气缸盖毛坯仅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尚处于研发阶段，不符合量产要求，不满足约定的订货条件，肇庆动力公司未完成技术研发义务。原判在海马动力公司已提交证据（量产件生产流程484Q-10101C为示例）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在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后即符合量产条件，海马动力公司未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量产订单，造成肇庆动力公司的损失错误。5.由于市场需求无法预估，导致市场风险，海马动力公司已积极止损，诚信履约，投资亏损只能自担。海马动力公司研制484Q-E发动机投入1075万元，肇庆动力公司研制气缸盖毛坯投入模具费61万元（假设证据为真实）。双方在试制阶段进行研制投入时，对30-36个月后的市场需求是无法预估的，当市场需求减少时，开发试制阶段的投入均会血本无归，只能自行承担。事实上，搭载484Q-E发动机的汽车产品（海马M8/V70轿车）上市后，销量低迷，484Q-E发动机所需产量较少，导致从2013年12月量产到2016年，484Q-E系列发动机产量仅为6069台。特别是从2016年6月起484Q-E发动机生产需求及产量急剧下降，直至2017年及2018年仅有零星生产供研制汽车产品使用。在此情况下如仍进行小批试制，双方均需要继续投入，即使研发流程结束，开发完成的零部件达量产标准，生产出的产品因为已无市场需求，肇庆动力公司所可能获得订单数量不明，甚至为零，海马动力公司即使一台订单不下发，也未违约。海马动力公司因市场原因暂停上述型号的发动机研发流程后，肇庆动力公司亦于2017年3月自行拉回120台小批样件，该行为证明肇庆动力公司对暂停研发试制流程是知晓和认可的。市场需求是海马动力公司与肇庆动力公司在产品试制初期无法预判的，当市场需求下降甚至消失、风险降临，只能各自买单，只让一方承担所有风险投资损失，与约定不符，也显失公平。（二）原判认定海马动力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法律适用不当，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诉争的零部件仅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尚处于研发阶段，不符合量产要求，肇庆动力公司未完成技术研发义务，海马动力公司无法对开发未完成的零部件作出订购意思表示。且肇庆动力公司作为发动机零部件制造商，在投入研发零部件前，亦应根据市场需求判断是否投入研发。在海马动力公司未给予任何采购数量承诺的情况下，肇庆动力公司依据自己对市场判断所做的投资，不属于“信赖利益损失”。（三）肇庆动力公司对诉争零部件模具投入61万元导致的损失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模具制造合同》以及相关付款凭证，不能充分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付款进度与《模具制造合同》的约定不一致。1.《模具制造合同》的合同标484Q-E-10101-1103缸盖模具与诉争零部件并未完全一致。肇庆动力公司与该家模具公司存在多项业务合作，且肇庆动力公司也同时向多家汽车制造厂家供应零部件，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即使《模具制造合同》与相关付款证据真实，也存在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付款进度，付款内容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问题。同时，肇庆动力在明知模具生产出来的合同产品未能达到量产满足合同付款条件即支付全部合同款项，亦属故意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足以证明该模具投资无论是否能收回，均应由肇庆动力公司自行负责。（四）原判认定海马赔偿肇庆动力模具费61万元及利息错误。海马动力公司为研制484Q-E发动机已经投入1075万元，而肇庆动力公司研制气缸盖毛坯投入模具费仅为61万元。双方在试制阶段进行研制投入时，对30-36个月后的市场需求是无法预估的，肇庆动力公司为研发所投入的61万元模具费用损失并非因海马动力公司的原因所致，因市场风险原因导致的投资亏损只能自担。原判判令已承受巨大损失的海马动力公司再承担肇庆动力公司的风险投资成本，违反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肇庆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肇庆动力公司承担。 肇庆动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部分。1.一汽海马公司不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海马动力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经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也随之不存在。在本案中，海马动力公司并未提出变更诉讼主体申请，法院应立即依法裁定终止审理本案。2.法院应不予采纳一汽海马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提交的证据作为本案审理依据，若要采纳，应对一汽海马予以训诫、罚款。首先，海马动力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申请，而本案开庭传票是于2020年5月9日发出，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海马动力公司并未向检察院或法院提交证据，一汽海马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下午（即开庭前一天）才以在微信群上传的形式向法院提交多达561页的证据，其“证据突袭”的意图明显，严重损害肇庆动力公司的诉讼权利。其次，一汽海马公司于本案提交的证据，并非收集有困难或近期才形成的新证据，一汽海马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提交证据的行为，已经超过合理的举证期限，法院应不予采纳；法院若要采纳，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一汽海马公司予以训诫、罚款。（二）关于一汽海马公司抗诉申请及抗诉机关抗诉理由部分。1.汽车零部件需要相应的模具才能生产，肇庆动力公司为零部件制造企业，并非模具制造企业。海马动力公司要求肇庆动力公司试制案涉零部件，肇庆动力公司据此向案外人百宏模具定制所需模具，合法合理。在原审中，肇庆动力公司已经就“是否足额支付案涉零部件的模具款”提供了买卖合同、支付凭证、会计凭证、收款收据、百宏模具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肇庆动力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案涉零部件的模具款。抗诉机关认为肇庆动力公司向百宏模具支付模具款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错误。2.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案涉零部件质量合格，且已依约将120台的小批量案涉零部件交付给海马动力公司。海马动力公司于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HM484Q-E发动机工装样件通过鉴定通知》可以证明，2015年6月30日海马动力公司向肇庆动力公司发函确认案涉零部件在海马动力公司的试验考核中无异常，基本满足对该产品的要求，通过了工装样件鉴定，肇庆动力公司所供应的案涉零部件质量合格。在时隔十一个月之后的2016年5月20日，海马动力公司又向肇庆动力公司小批量订货120台案涉零部件，肇庆动力公司亦于次月依约将货物运送至时安物流。而依据海马动力公司、肇庆动力公司、时安物流于签订的《零部件物流服务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第4、5、6款可以证明：时安物流是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与厂外仓储配送服务地，为肇庆动力公司提供零部件“卸货、入库、送检、仓储等服务”，且时安物流内有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相应工位。海马动力公司与肇庆动力公司交易多年，除了案涉零部件，还存在其他大量零部件的交易，就交易流程已形成交易习惯，与双方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开口合同》《滚动订单》《时安物流产品对账表》互相呼应，可以证明海马动力公司与肇庆动力公司之间零部件的交付是“肇庆动力公司将产品运送至时安物流-海马动力公司前往时安物流提取产品”的流程。自三方物流协议签订后，肇庆动力公司销售给海马动力公司的所有零部件均是运往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物流公司仓库，从未出现肇庆动力公司直接将产品运送至海马动力公司所在地的情况。如海马动力公司否认肇庆动力公司将案涉零部件运至时安物流等同已交付，则肇庆动力公司销售给海马动力公司的其他大量零部件均是属于未交付状态，与事实严重不符。肇庆动力公司在将产品运至时安物流后已经完成交付义务，海马动力公司是否前往提取产品不受肇庆的动力公司控制和干预。故原判并无遗漏审查120台小批样件相关情况的事实，海马动力公司和抗诉机关关于肇庆动力公司将案涉零部件交付给物流公司，不能证明完成交付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肇庆动力公司基于对海马动力公司的合理信赖产生损失是不争事实。首先，肇庆动力公司基于与海马动力公司多年合作的合理信赖，购买了案涉零部件的模具，生产制造海马动力公司所需的案涉零部件，在通过工装样件鉴定试验考核，并依照海马动力公司的要求交付了120台小批量零部件后，海马动力公司至今没有组织小批量试制，已经超过合理的调试测试时间。其次，《试制协议》第十六条产权/知识产权条款中约定：“本协议规定零部件所使用的专用工装（包括但不限于模具、夹具等）的产权均归海马动力公司所有，海马动力公司可采用在供货价格中分摊的方式进行投资”，案涉零部件的模具权属是归海马动力公司，肇庆动力公司只是代海马动力公司先行支付模具款，海马动力公司必须在案涉零部件的大批量订单中向肇庆动力公司分摊支付模具款。再次，海马动力公司和肇庆动力公司每年签订的《开口合同》均是海马动力公司对于零部件年度需求的提示，除案涉零部件外，其他零部件的《开口合同》数量与实际滚动订单需求数量差别不大，足以认定《开口合同》所确定的年度需求量，足以令肇庆动力公司产生合理信赖利益。在通过样件工装鉴定的2015年所签订的《开口合同》对案涉零部件的年度需求为7760件，2016年为100件，2017年更是飙升至12500件，由于海马动力公司自身经营不善，需要案涉零部件的车型销售低迷，产能急剧下降，自2016年6月起更是完全停产，导致海马动力公司一直没有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案涉零部件的量产订单，肇庆动力公司为此订购案涉零部件的专门模具而未能收回成本，造成模具款损失。由于海马动力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导致肇庆动力公司因对海马动力公司的合理信赖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 肇庆动力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海马动力公司向肇庆动力公司支付因缔约过失而造成肇庆动力公司的损失6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算，时间自2015年6月30日计至海马动力公司实际履行为止）；2.判令海马动力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3.判令海马动力公司承担肇庆动力公司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海马动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5月11日，肇庆动力公司与海马动力公司签订《试制协议》，约定肇庆动力公司作为供应商为海马动力公司研制开发并供应484Q-E-10101CB气缸盖毛坯零部件，协议约定供应商通过海马动力公司的工装样件鉴定、小批量装机后，在确认供应商供货品质稳定可靠、供货及时、价格合理的情况下，双方正式签署《配套基本合同》《开口合同》《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由肇庆动力公司作为供应商按《开口合同》规定的交货计划进行交货。肇庆动力公司为此于2012年5月25日、5月31日分别与百宏模具签订了《模具制造合同》《低压铸造模具技术协议》，由肇庆动力公司委托其设计、制造图号为484Q-E缸盖的低压铸造模具、热芯盒、模具预热炉具等，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1万元。肇庆动力公司陆续通过汇款以及承兑汇票方式于2017年1月10日前向百宏模具支付完毕模具款。2013年8月，肇庆动力公司、海马动力公司双方另行签订了《价格协议》，约定肇庆动力公司向海马动力公司提供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并约定产品价格。2014年至2016年，肇庆动力公司、海马动力公司双方签订一系列《开口合同》，约定肇庆动力公司向海马动力公司提供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并约定相应产品价格及数量。2015年6月30日，海马动力公司向肇庆动力公司发函确认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在海马动力公司的试验考核中无异常，基本满足海马动力公司对该产品的要求，通过了工装样件鉴定。2016年5月20日，海马动力公司向肇庆动力公司小批量订货120套484Q-E-10101C缸盖毛坯后未再向肇庆动力公司订货，肇庆动力公司因海马动力公司未向其提出量产以及签订大批量订购合同成诉。 一审法院判决[（2018）琼0106民初76号]（以下简称一审判决）：1.限海马动力公司赔偿肇庆动力公司模具费损失6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1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海马动力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肇庆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肇庆动力公司负担352元，海马动力公司负担9548元。 海马动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肇庆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肇庆动力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从2006年开展汽车零部件产品供应销售合作中，均先签订试制协议，待肇庆动力公司提供的产品通过了海马动力公司的工装样件鉴定，生产的模具通过试验考核，具备符合质量的产品条件时，再由海马动力公司发出订单，由肇庆动力公司进行大规模生产。肇庆动力公司基于跟海马动力公司多年合作的合理信赖，购买模具后，组织生产制造海马动力公司所需的诉争零部件，在通过了海马动力公司的工装样件鉴定试验考核后，海马动力公司却不向肇庆动力公司发送量产订单并通知肇庆动力公司组织大批量生产，且该情况持续至今，超出合理的调试测试时间，导致肇庆动力公司为此订购涉案零部件的专门模具造成61万元的模具款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肇庆动力公司请求海马动力公司支付模具款61万元及自2015年6月30日海马动力公司向肇庆动力公司发函确认通过工装样件鉴定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维持。遂作出原判：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海马动力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再审中，一汽海马公司在庭审前向法庭提交了研发流程对比印证表等四十份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由于该证据系原审中已经存在的证据，且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经本院释明后，一汽海马公司表示不再将上述证据材料作为本案的再审新证据，仅供法庭作为本案相关背景资料进行参考，故本院对一汽海马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作为本案再审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 本案再审中，肇庆动力公司于庭后提交了百宏模具于2013年1月6日出具给肇庆动力公司，票额为6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货物为484Q-E缸盖外模模具及配套的热芯盒和升液箱。一汽海马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肇庆动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中国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浙江省宁波市国家税务局统一收款收据、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交易单在收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上不相符，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该证据属于原审中已经存在的证据，肇庆动力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原审中肇庆动力公司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回单、收款收据以及百宏模具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该公司与百宏模具签订《模具制造合同》后，已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模具款61万元。因汇款凭证上摘要记载仅为水芯套；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记仅为模具；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比亚迪汽车有限公司，且对应的收款收据记载仅为模具款；银行付款业务单的摘要记载为模具、油齿芯款；百宏模具所出具的证明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明显晚于提交时间，存在笔误，且原审中百宏模具亦未出庭接受质询。同时，由于肇庆动力公司与百宏模具还存在其他合作和购销业务，故上述证据之间无法充分证明上述款项为肇庆动力公司因履行该《模具制造合同》所支付。但再审庭审后，肇庆动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百宏模具于2013年1月6日给肇庆动力公司出具的票额为6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载明的货物为484Q-E缸盖外模模具及配套的热芯盒和升液箱，用于补强证明已支付合同约定61万元模具款的事实。该证据虽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但鉴于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为全面查清案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可对肇庆动力公司予以训诫后，采纳该证据。该证据对海马动力公司原提交的证据予以补强，可以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已经为履行涉案的《模具制造合同》已支付了61万元模具款。 本院再审查明，海马动力公司因被一汽海马公司吸收合并，于2019年5月10日被注销，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一汽海马公司概括承受。搭载案涉零配件发动机的海马品牌汽车因市场不景气已经停产。 本院再审另查明，海马动力公司、肇庆动力公司、时安物流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了《零部件物流服务三方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丙方（时安物流）是甲方（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为乙方（肇庆动力公司）提供零部件卸货、入库、送检、仓储、盘点、账目管理、分拣、配送、现场服务、工位器具管理等服务”，第5款约定：“丙方仓库为甲方指定的厂外仓储配送服务地”，第6款约定：“甲方厂内的物料周转区和甲方指定的相应工位为甲方与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所指定的零部件到货地点”。2013年8月2日，海马动力公司与肇庆动力公司就涉案零部件签订了《价格协议》，该协议第4条约定：“样件直接发给需方采购科，小批供货发给需方指定第三方物流公司，由第三方物流公司按需方准时制供货方式交货，交货地点在需方海口工厂指定交货区域”。 本案再审还查明，肇庆动力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与百宏模具签订《模具制造合同》，购买涉案零部件试制模具及相应配套工具，该协议第七条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为“甲方（肇庆动力公司）预付30%后合同生效；模具初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后，甲方支付30%货款；模具终验收合格，量产前再支付30%货款，第三次付款前乙方（百宏模具）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税率17%）；余款在量产后90天内付清”。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存在61万元模具款及利息损失证据是否充分；（二）海马动力公司是否应对肇庆动力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 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肇庆动力公司以其与海马动力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就本案涉案的汽车零部件形成合作意向后，海马动力公司至今未向肇庆动力公司订购试制零部件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属于合同纠纷。原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 （一）关于原判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存在61万元模具款及利 息损失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肇庆动力公司主张因研制涉案试制零部件而购买的模具损失61万元，原审中已提供了该公司与百宏模具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回单、收款收据以及百宏模具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试制协议》约定的零部件是484Q-E-10101C，而《模具制造合同》所约定的零部件图号是484Q-E-10101-1103，虽两份合同对零部件的约定有所不同，但鉴于《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的模具为484Q-E系列发动机的缸盖模具，与双方已经进行定型量产的484Q发动机属于不同系列，且试制模具与正式量产模具在技术和质量上要求不同，不存在共用的可能。据此，抗诉机关关于不排除该模具的订制仅用于484Q-E-101O1C零部件试制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原审中肇庆动力公司所提供的《收款证明》虽存在出具时间错误，付款凭证与付款数额不一致，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瑕疵，但肇庆动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已经作出说明和解释，庭后亦提交了百宏模具给肇庆动力公司出具的票额为6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核对，对肇庆动力公司原审中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回单、收款收据以及百宏模具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补强，可以证明肇庆动力公司因履行《试制协议》已支付了61万元模具费用的事实。故原判认定肇庆动力公司存在61万元模具款损失的事实并无不当，据此支持肇庆动力公司请求海马动力公司承担从2015年6月30日向肇庆动力公司发函确认通过工装样件鉴定之日起的资金利息损失亦无不妥。 （二）关于海马动力公司是否应当对肇庆动力公司的61万元模具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肇庆动力公司、海马动力公司、时安物流公司签订的《零部件物流服务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第5款、第6款约定的内容足以证明，时安物流是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与厂外仓储配送服务地，时安物流内有海马动力公司指定的相应工位，为肇庆动力公司提供零部件卸货、入库、送检、仓储等服务。本案中，海马动力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肇庆动力公司小批量订货120台案涉零部件后，肇庆动力公司已于次月依约将货物运送至时安物流，应视为该零部件已经交付给海马动力公司。故海马动力主张肇庆动力公司尚未交付该120台案涉零部件，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依照《试制协议》第十二条：“供应商通过海马动力公司的工装鉴定后，在确认供货商供货品质稳定可靠、供货及时、价格合理的情况下，双方可正式签署《配套基本合同》《开口合同》《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供货商按《开口合同》规定的交货计划进行交货”的约定。案涉零部件于2015年6月30日通过了工装样件鉴定后，肇庆动力公司亦于2016年6月依约向海马动力公司交付了120台案涉零部件。由于市场不景气，搭载海马动力公司提供发动机的车辆减产，特别是搭载案涉零部件发动机配套需求急剧减少，基本没有市场需求，已经停产，海马动力公司没有按照《试制协议》的约定继续进行小批量装机考核，该《试制协议》实际已终止履行。导致肇庆动力公司通过继续履行《试制协议》，完成案涉零部件的试制工作，成为海马动力公司案涉零部件供应商，获取经济利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海马动力公司已构成违约。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海马动力公司应予以赔偿。同时，根据《试制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于能否达成下一步量产订单合同是有条件的，即肇庆动力公司需先通过工装样件鉴定和小批量装机考核后，存在市场需求，且在确认供应商供货品质稳定可靠、供货及时、价格合理的情况下，双方才能进一步签订《配套基本合同》《开口合同》《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后，由肇庆动力公司按《开口合同》规定的交货计划进行交货而进入量产。且即使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的履行，即案涉零部件的订购需求量仍会受到市场因素的影响，肇庆动力公司是否能够通过《开口合同》和《滚动订单》收回投资并获取利益，属于《试制协议》自身存在的市场风险范围。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结合公平原则，本案肇庆动力公司因履行《试制协议》所造成的61万元损失，酌情由海马动力公司承担60%，肇庆动力公司承担40%为宜。原判判决肇庆动力公司61万元模具款及利息损失全部由海马动力公司承担欠当，应予纠正。综上，抗诉机关抗诉部分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867号民事判决及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76号民事判决； 二、限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36.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6.6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9800元,由一汽海马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880元,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赖凯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况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