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16565号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大工业区**路**厂房**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7660XL。法定代表人：于惠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奋腾,系广东财富东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烺,系广东财富东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平村禺山西路**2F209-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P77M7B。法定代表人：罗宇新，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润，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穗霞，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晓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奋腾、方文烺，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振润、陈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802050.9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损失13896元（暂计至2020年8月25日，请求以802050.94元为基数，按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20年5月10日计至付清拖欠货款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香港卢森堡大药厂有限公司系“珮夫人”及“珮氏”品牌所有权人，经其授权，原告享有“珮夫人”及“珮氏”品牌使用权，可在国内生产、销售该等品牌产品。2019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告授权区域内，代理原告销售“珮夫人”及“珮氏”品牌“珮氏小番茄香薰贴/小番茄喷雾/小番茄手环、珮夫人鼻爽贴”等11个SKU的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双方采用固定价格的结算方式，被告按先款后货的方式向原告购货，并且原告只与被告独立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供货，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长期拖欠原告货款。经核算，截至2020年8月17日，累计拖欠2020年3月2日至5月9日期间的货款金额达802050.94元；经原告催告后，原告虽认可欠款的事实及其数额，但仍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并有权要求被告赔偿逾期支付的货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原告可依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150%）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等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贵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从未向原告发出涉案货物的采购订单，也未按合同约定先款后货的原则向原告支付采购款，更未签收原告发送的涉案货物，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该笔货款。1.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第4.1条约定，被告按先款后货的原则向原告购货。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涉案货物的采购款，也从未向原告发出涉案货物的采购单。2.原告无法举证向被告送货的送货单，也无法提供任何送达给被告的物流记录。3.据被告所了解，原告将涉案的货物直接发送给广州市众上日化有限公司（下称众上公司）。众上公司是屈臣氏集团的供应商。由于涉案的货物属于之前供应商上海中智科技应用发展有限公司退回的尾货，存在涂改有效期标签等严重的瑕疵问题，而且已过或者快过上架的有效期（注：屈臣氏商店上架货物的有效期不能超出商品总期效的二分之一），众上公司表示不接受涉案货物，原告之前也同意退换货，但后来又反悔，继而引起本案纠纷。综上，被告未向原告发出采购单，也未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的采购款，更没有签收原告所主张涉案的货物，因此，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涉案的货款802050.94元。二、据被告所了解，原告将一些将过或者已过有效期的原供应商退回的尾货交给了众上公司，而且这些货物涉嫌违法包装以及涂改有效期标签等重大瑕疵，原告之前同意更换这些货物，并且同意承担众上公司向屈臣氏集团支付的推广费28万元，但后来反悔，既不同意更换货物，也不承认之前已经承诺承担的28万元推广费用，继而激发各方的矛盾。众上公司已经准备举报原告涉嫌违法以及销售假劣产品的事宜。因此，即使原告主张涉案的货款，也是属于原告与众上公司之间的纠纷。三、被告作为刚成立的小微公司，夹在原告与众上公司中间，并不希望与任何一方闹翻，而且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函》以及《关于情况说明函的复函》中并没有明确表示欠原告802050.94元的货款。函件只是双方在未发生纠纷前的一种正常的商业沟通，商业函件的性质更多是从加强沟通、化解各方矛盾的角度出发，完全是一种商业上礼貌性的沟通，因此《情况说明函》以及《关于情况说明函的复函》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从来没有对众上公司签收涉案货物进行追认，因此，对被告是否采购并签收了涉案的货物，应从案件的事实来认定。四、被告不欠原告的货款，相反被告已经于2020年8月24日分两笔向原告转账了7830元以及52466.40元，合计60296.40元，但原告至今未发货。原告应返还该货款60296.40元。五、自双方于2019年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附件（1）》后，原告尚未给予进货额4%的退货，也未给予现金返利1%及免费货3%的补贴。被告认为，原告不但无权要求支付货款，而且需要向被告返还双方约定的退货额、返利以及免费货款。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附件（1）第（1）明确约定：“退货条款：甲方只承担乙方总进货额4%的退货，但超出部分可以更换同批号货品”以及第（4）条：“考虑到乙方供货予屈臣氏没有利润空间，现凭屈臣氏订单及第三方分销商出货单结算，甲方补贴乙方现金返利1%及免费货3%（此优惠只限屈臣氏渠道）”。被告有权主张总进货4%的退货，对于超出4%的部分，更换同批号货品，同时，也有权主张屈臣氏结算单现金返利1%以及免费货3%的补贴。根据被告举证的证据显示，被告在2019年总共向原告支付了货款714118.5元以及在2020年支付了货款4070352.26元，合共4784470.76元。按照4%的退货约定，原告应该向被告支付4784470.76X4%=191378.83元的退货款。另外，由于屈臣氏的结算单合共有578618.31元，按现价返利1%以及免费货3%补贴的约定，原告仍要返还23144.73元的货款，即578618.31X（1%+3%）=23,144.73元。上述两项加上第四点已经支付的60296.40元，原告实际应该退回60296.40+191378.83+23144.73=274819.96元。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无权主张涉案的货款，相反，原告应该向被告返还货款274819.96元。被告认为，被告作为新成立的微小企业，在与原告合作过程中，一直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原告一直没有按销售协议的约定进行退货、返利以及提供免费货，处处受到原告的剥削和欺压，被告一直忍声吞气，在夹缝中生存。请贵院查清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被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4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在甲方授权区域内，代理甲方销售由香港卢森堡大药厂有限公司拥有并授权使用的“珮夫人”及“珮氏”品牌产品，包括“珮氏小番茄香薰贴/小番茄喷雾/小番茄手环、珮夫人鼻爽贴”等11个SKU的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12月31日；双方采用固定价格的结算方式，乙方按先款后货的方式向甲方购货；乙方按附件一所列进货价格支付甲方货款，甲方只与乙方独立结算。合同附件包括《产品名称及结算价格》及香港卢森堡大药厂有限公司同意原告授权被告经销“珮夫人”系列产品的《授权书》，还有一份《补充协议附件（1）》。该《补充协议附件（1）》约定：甲方只承担乙方总进货额4%的退货，但超出部分可以更换同批号货品；甲方以共同协商之优惠价供货给乙方，甲方不会承担乙方市场推广费用、陈列费及上架费；考虑到乙方供货予屈臣氏没有利润空间，现凭屈臣氏订单及第三方分销商出货单结算，甲方补贴乙方现金返利1%及免费货3%（此优惠只限屈臣氏渠道）。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指令，将涉案货物直接发送给被告的下游客户，其中上架到屈臣氏的货物是由原告直接发送给被告的下游客户众上公司。2020年7月，原告员工与众上公司员工通过邮件协商关于众上公司在屈臣氏28万元两档DM+收银台陈列费的承担问题。2020年8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一份《催款通知函》，其中载明：截至2020年8月17日，我公司账面尚有贵公司欠款802050.94元，明细见附件，按照贵司与我司有关合同约定的结款时间，贵公司已逾期100天以上未结款。请贵公司收到此通知书后最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将上述逾期未付货款汇付至我公司账户。如贵公司仍不能按期支付，我司将采取相关法律措施，并加收逾期款利息。附件所列明细载明出货合计1491190.56元，收款合计689139.62元，未收款余额802050.94元；1491190.56元出货中，通过众上公司收货的为1395249.84元。2020年8月18日，被告发送一份《情况说明函》给原告，其中称：现因贵司单方面停止我司的产品供货（具体原因贵司不作说明），导致我司在正常渠道的出货受到影响，且不能如期履行我司与渠道商的协议。贵司发给我司的催收函件中描述的我司应付款项中应去除屈臣氏2020年2档DM费及陈列费共计28万元。目前尚处疫情期间，屈臣氏的整体销售下滑，导致贵司产品动销迟滞，同时见成效回款艰难，目前门店库存达百余万，但与贵司业务代表华红权及相关人员处理事项均无任何回应。考虑到我司运营风险，我司就发函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启动屈臣氏渠道下架贵司产品的事项，同时希望贵司尽快制定相关业务人员与我司对接，处理相关退货及对账事宜。2020年8月20日，原告发送一份《关于的复函》给被告，其中称：一、贵司在《情况说明函》中已确认尚欠我司货款802050.94元未付，这一点双方均已确认，无分歧意见。贵司要求在应付我司货款中，扣除屈臣氏2020年2档DM费及陈列费共计28万元，我司认为此要求没有合同约定理据，也未提前获得我司书面批准或同意，现贵司单方要求扣减货款，我司不能接受。二、贵司函中所称我司单方停止履行协议，与事实不符。贵我双方签的《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明确约定，贵司应该按照先款后货的原则向我司采购产品。在贵司尚未结清我司货款前，我司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执行，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三、我司再次重申，敬请贵司于三日内付清所拖欠的全部货款，逾期未付，我司将循法律诉讼途径追究贵司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20年8月24日，被告发送《关于的复函》给原告，其中称：一、敬请贵司接公司所发邮件合约内容规定扣减珮氏系列产品在屈臣氏上架销售的两档DM费及收银台陈列费合计28万元整，余款我司将金额汇款致贵司指定账户；二、贵司按照正常手续配合我司完成相关的货款发票的开具工作及其他发票的开具手续工作；三、贵司协助我司完成屈臣氏上架产品的季节性下架后的换货事宜，以便我司在2021年度在该渠道继续销售；四、双方如就上述事项无异议，可拟定协议予以确认；五、望责司尽快指派相关业务人员与我司进行衔接相关业务事项；六、协商期间我司将按照渠道商众上集团其渠道（屈臣氏）的正常回款予以贵司回款，望海涵。2020年8月24日，被告转账52466.40元给原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备注载明：客户附言：5040瓶30ML喷雾，用途，货款。同日，被告另转账7830元给原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备注载明：客户附言：360盒珮夫人货款，用途，货款。庭审中，被告称其系以微信或邮件方式向原告的业务人员华红权下单后支付给原告的预付款，原告收款后未交付相应货物。原告则不确认被告就此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并称该证据只能证实付款的情况，不能证实属于预付款。庭审中，原告就其《催款通知函》中附件所列1491190.56元的出货，提供了六份送货单。被告质证否认签收人系其员工，所涉货物未经被告追认；所涉货物系原总经销商退还的尾货，有效期将过或已过终端销售商规定的有效期；即使系将过有效期的货物，也不能长期在商店上架。被告为证实其答辩所主张的屈臣氏渠道的结算金额578618.31元，提供了《珮氏进销存明细》一份，其中载明了屈臣氏-众上采购数及屈臣氏POS销售数量、预计屈臣氏退货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屈臣氏-众上采购数货款共计1236156.17元，屈臣氏POS销售数货款共计578618.31元。原告对该《珮氏进销存明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否系原、被告《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项下货款的问题。被告在2020年8月24日的《关于的复函》中已明确，同意扣除在屈臣氏上架销售的两档DM费及收银台陈列费合计28万元后，余款按原告的《催款通知函》付款。被告答辩也确认2019年、2020年已支付4784470.76元货款给原告，被告并无就此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该些已付款交易与原告主张的直接向被告下游客户交付货物的交易方式不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案涉货款系原、被告《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项下交易产生的货款，被告应依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告答辩所称原告交付货物是否存在涂改有效期标签、已过或者快过上架有效期的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答辩所主张的该事实，被告不得以此作为拒绝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项下拖欠货款数量的问题。根据被告的《情况说明函》《关于的复函》，不计在屈臣氏上架销售的两档DM费及收银台陈列费28万元及被告答辩所主张的预付款、退货金额、现价返利、免费货补贴，截至2020年8月17日，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为802050.94元。关于被告应付货款是否应扣减辩所主张的屈臣氏上架销售的两档DM费及收银台陈列费28万元及预付款、退货金额、现价返利、免费货补贴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约定，甲方不会承担乙方市场推广费用、陈列费及上架费。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原告在与众上公司的协商过程中确定同意承担屈臣氏上架销售的两档DM费及收银台陈列费28万元，并在被告应付货款中直接扣减。故本院认定，被告不得在上述拖欠货款中扣减该28万元。《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约定，甲方只承担乙方总进货额4%的退货，但超出部分可以更换同批号货品。被告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付货款所涉货物已发生退货且未作换货处理、原告应返还退货货款，故被告辩称应按其已付货款金额的4%计算退货金额，本院不予采信。《珮夫人及珮氏产品销售协议》约定，考虑到乙方供货予屈臣氏没有利润空间，现凭屈臣氏订单及第三方分销商出货单结算，甲方补贴乙方现金返利1%及免费货3%（此优惠只限屈臣氏渠道）。根据被告提供的《珮氏进销存明细》记载数据，屈臣氏POS销售案涉产品货款合计578618.31元。原告对该《珮氏进销存明细》无异议，而原告的《催款通知函》附件所载未收款余额802050.94元并无扣减屈臣氏渠道的现金返利及免费货。被告主张按578618.31元销售额计算现金返利及免费货款共计23144.73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2020年8月24日支付了60296.40元给原告，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交付了相应货款给被告，故该款应在之前拖欠货款中直接扣减。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718609.81元。被告未能支付，还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自《催款通知函》中指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8609.8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该款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580元（其中受理费5980元、保全费4600元），由原告深圳市华达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01元，被告中政（广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4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晓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