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维东，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翠婷，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承平，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黎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颜维东与上诉人邓承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维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琼9026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颜维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承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一）认定的护理期过短。颜维东住院57天，出院后仍没有完全恢复，医嘱也明确早期避免前右臂提重物，在此期间颜维东需要人员护理，照顾生活起居，因此颜维东主张100天的护理期合情合理。（二）认定的误工期过短。颜维东住院57天，且出院后仍没有完全恢复，医嘱明确早期避免前右臂提重物，故从事农业劳动的颜维东无法进行劳作，因此主张100天的误工期合情合理。另外，颜维东属于农村户口，主要从事农、林、牧、渔业，因此应当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46118元/年计算颜维东的误工费，为130元×100天=13000元。（三）认定的营养期过短。颜维东误工期100天，休养期间均需要补充营养，因此营养期应为100天，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50元×100天=5000元。（四）因颜维东出院后伤情未痊愈，且医嘱为不适随诊，因此颜维东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五）颜维东虽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和餐饮费票据，但是实际医治过程中确实产生交通费，因此颜维东主张交通费、餐饮费各500元，合情合理。（六）邓承平的故意伤害行为给颜维东造成巨大的伤害，并且邓承平经常辱骂颜维东，颜维东主张精神损害赔偿50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颜维东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因邓承平的妻子辱骂颜维东在先，颜维东才动手打了邓承平的妻子，但仅是一点皮外伤，并未产生多少费用，邓承平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不应当以暴制暴，另外，即使主张赔偿，应当由邓承平的妻子另行主张，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颜维东承担30%的过错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颜维东全部上诉请求。   邓承平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邓承平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9026民初第1197号民事判决；2.改判邓承平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颜维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医疗费的认定证据不足。医院诊断结果显示颜维东患有肺良性结节、乙型病毒性肝炎、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等多种疾病，颜维东未能提供治疗项目和用药清单，不能证明其住院产生的治疗费用与损害结果相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根据颜维东的病案材料，医院没有建议需要额外护理，医院的护理人员本身就承担护理病人的职责，且医疗费单据显示医院已收取相关护理费，故一审判决认定颜维东的护理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颜维东没有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且颜维东常住地和治疗地均在石碌，故一审判决认定颜维东的交通费损失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邓承平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和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因颜维东无故殴打邓承平的妻子致伤引发的纠纷，颜维东事先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过错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邓承平的上诉请求。   颜维东辩称，一、为了进一步了解患者的情况，医生在医治过程中对患者本身的既往病史进行核查，严维东提交的住院费用账单中载明了各项目清单，可知并未治疗其他疾病。其中西药费1006.99元，化验费1011元，ct费494元、护理费1228.5元、诊查费730元、手术费72元、住院费156元、心电图费27元，X光费650元、注射费124.7元，陪人床费是171元，检查费132元，材料费309.7元、彩超费224元。如果颜维东同时治疗乙型病毒性肝炎等疾病，不可能仅花费7740.89元的医疗费。二、颜维东主张护理费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医院护士的工作范畴只是正常的输液、巡逻，不能代替家人的看护，而在治疗过程中颜维东需要家人护理，故护理费应当予以支持。三、颜维东家住昌江县乌烈镇道隆村，距离医院至少一个小时的车程，必然产生交通费，且护理人员在陪护过程中也会产生交通费。故交通费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承平的上诉请求。   颜维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邓承平赔偿颜维东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餐饮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5440.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凌晨，颜维东因与邓承平妻子之间发生口角，颜维东用凳子砸到邓承平妻子致使头部流血，在邓承平带其妻子就医时告知颜维东在现场等待其回来，但是待邓承平回来之后没有见到颜维东，遂到昌江县金水湾小区门口将颜维东打伤，颜维东受伤后到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住院期间由其妹妹颜美娟护理。另查明，颜维东及其妹妹颜美娟均从事农业。再查明，颜维东、邓承平因本案纠纷均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其中颜维东系在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被拘留共十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是邓承平应否赔偿颜维东的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颜维东因与邓承平之妻子发生口角并用凳子将邓承平妻子头部打至流血，双方之间应本着团结互助、互让互谅的精神妥善解决好纷争，但是邓承平又将颜维东殴打受伤，其行为存在过错，故颜维东请求邓承平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邓承平主张颜维东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颜维东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邓承平的责任，但是不能免除邓承平在本案侵权行为中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综合情况，酌定由颜维东自负30%的责任，由邓承平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颜维东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7740.89元（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参照当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结合颜维东住院57天计算，即100元/天×57天=5700元）；3.营养费2850元（结合颜维东住院57天，并酌情按50元/天计算，即50元/天×57天=2850元）；4.误工费7202元（参照海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46118元/年，并按颜维东住院期间护理57天计算，即46118元/年÷365天×57天=7202元）；5.护理费7202元（参照海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的标准46118元/年，并按颜维东住院期间护理57天计算，即46118元/年÷365天×57天=7202元）；6.交通费200元（因颜维东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按实际情况酌定200元）。   关于颜维东主张营养费按100天计算，因其实际住院天数为57天，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其出院还需加强营养，故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颜维东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均按130元每天，共计100天计算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误工期、护理期的证据，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确定误工费、护理费，颜维东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颜维东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产生后续治疗费，且其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已经痊愈，且从出院至诉讼时均未有再治疗的情况，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餐饮费500元的主张，因颜维东已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且其没有额外的票据提供，故对该主张，不再支持。关于颜维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颜维东没有证据证明其构成残疾，故颜维东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颜维东的各项损失合计30894.89元，邓承平应该赔偿颜维东各项损失共计21626元（30894.89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承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颜维东各项损失21626元；二、驳回颜维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计77元，由颜维东负担47元，邓承平负担30元。   二审中，颜维东提交了《昌江县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一份（共计5页）和《住院费用账卡》一份（共计1页）。邓承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医疗费中用药是否均与本次受伤有关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邓承平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对颜维东受伤的过错责任如何当担；2.颜维东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餐饮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支持及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承担责任的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是主观归责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判断标准。我国是法治国家，本案中，颜维东在妻子被邓承平打伤后，应通过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及妻子的合法权益，而不能采用暴力手段以暴制暴，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故邓承平采用不当的方式殴打颜维东致其受伤，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颜维东未能妥善处理与邓承平妻子之间的矛盾，导致双方矛盾升级，是本案纠纷发生的诱因，故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邓承平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由颜维东自负30%的责任，由邓承平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医疗费数额问题。颜维东二审中提交了其被邓承平打伤后在昌江县人民医院住院的《昌江县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该清单显示，仅在颜维东的化验费、检查费中显示有肺良性结节、乙型病毒性肝炎等相关费用，并未发现有对该病症治疗的相关费用，另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并不能排除被打伤造成的可能性，且邓承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系住院病人普遍的常规检查，邓承平也未申请对该费用是否与本次打架有关的相关鉴定，故对邓承平上诉主张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二）关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问题。因颜维东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期间未申请鉴定，故该期间应按照住院期间和医生医嘱执行，故一审按照住院期间计算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昌江县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中显示的护理费用为更换床单、动静脉置管护理、换药等费用，系医院收取的日常费用，并非不需要他人进行护理，故邓承平上诉主张不应当再行支付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餐饮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颜维东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其再请求餐饮费，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交通费问题，邓承平上诉主张颜维东常住石碌、治疗也在石碌，但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颜维东及护理人员往返医院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酌定为2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五）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问题。因颜维东对后续治疗费用未申请鉴定，对是否需要继续治疗及费用数额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颜维东没有证据证明因本次受伤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其上诉主张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颜维东、邓承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颜维东、邓承平各预交154元，分别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平英梅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潇方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