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2民初9805号原告：曹兴翠，女，194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原告：潘某2，女，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原告：潘合劲，男，200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原告：潘某1，男，200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潘某1的母亲），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朝阳（受曹兴翠、潘某2、潘合劲、潘某1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耀信，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告：姜飞云，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告：陈光良，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受张耀信、姜云飞、陈光良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东银（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建华，女，196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顾歆瑜（受周建华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兴，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受陈**兴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兴翠、潘某2、潘合劲、潘某1与被告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周建华、陈**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2及其与曹兴翠、潘合劲、潘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朝阳，被告张耀信、陈光良、姜飞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霞，被告周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顾歆瑜，被告陈**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方赔偿因聂恒来死亡原告方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合计12642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兴是宜兴市和桥镇同里村吴大桥鱼塘的养殖户，陈**兴将该鱼塘的鱼出售给被告周建华，周建华将捕鱼的事宜发包给被告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合伙又雇佣聂恒来等人拉网捕鱼。2020年8月22日下午4点半左右，张耀信带着聂恒来等人在鱼塘里放网捕鱼，聂恒来前去拉网时不幸溺水死亡。原告方认为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是死者聂恒来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陈**兴作为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的发包人，对雇员受害的行为与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承担连带责任;周建华对其雇佣的捕鱼人员既未进行任何劳动能力培训，也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设施，对本次事故也负有不可推卸之责。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赔偿时，被告方相互推诿，不愿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张耀信辩称：1、其与聂恒来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周建华与聂恒来之间才是直接的雇佣关系，周建华雇佣其，如果捕鱼人手不够，会让其帮忙找人，因此其与聂恒来之间只是介绍关系。2、出事当天下网，其与姜新军、周某在下网，聂恒来需到对岸去拉网，当时其等人都叫聂恒来从岸上走，但是聂恒来坚持要从河里游过去，后来就出事了。因此事故责任不全在各被告方。综上，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对其的起诉。另外，在2020年8月25日其向原告方垫付了办理后事费用及家属生活费5万元，即便法院认定其需承担责任，则该垫付款项也应予扣除。被告姜飞云、陈光良共同辩称：其与张耀信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其与聂恒来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他答辩意见由于其不在现场，不了解情况，同张耀信的答辩意见。综上，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对其的起诉。另外，在2020年8月25日姜飞云、陈光良各自向原告方垫付了办理后事费用及生活费用5万元，合计10万元，即便法院认定其需承担责任，则已垫付的10万元款项也应予扣除。被告周建华辩称：1、原告方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方诉状上载明其与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是承包关系，后在庭审变更为雇佣关系，前后矛盾，不认可。其与陈**兴是买卖关系，其与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之间无其他法律关系，其需要收购鱼，鱼塘主需要捕鱼的话会寻找捕鱼队，然后通过其他人介绍找到了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三人合伙的捕鱼队，捕鱼费用由鱼塘老板直接付给其，其代收以后再转付给捕鱼队的合伙人，中间没有赚任何差价，因为捕鱼队是外地的，为了方便收捕鱼费，所以就同意其保管捕鱼费用。2、据了解，聂恒来当时拉网不幸溺亡，是由于自行从鱼塘中游泳过去，负主要责任。鱼塘周围也可以行走，不需要经过游泳，而且一般捕鱼队也不允许自己雇佣的工人通过游泳的方式进行捕鱼。通过游泳方式捕鱼有一定的危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聂恒来应该可以预测到。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兴辩称：1、其与聂恒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所以其不需要承担责任。2、本案真正的雇佣关系或者是劳务关系发生在受害者与其他被告之间。3、由于本案造成受害者死亡最直接的原因是受害者违反操作规程，违章冒险作业导致其溺亡，所以从责任上说受害者本人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4、由于受害者死亡意外事件发生导致其鱼塘损失30余万元，其将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主张。5、其在事故发生以后，在公安局的协调下，在没有确认责任的前提下，已经支付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兴是宜兴市和桥镇同里村吴大桥鱼塘的养殖户，陈**兴将该鱼塘的鱼出售给周建华，周建华是贩鱼和卖鱼饲料的。陈**兴通过周建华联系到了张耀信为其拉网捕鱼。陈**兴的鱼塘面积约为47亩。根据本院调取的和桥派出所的五份询问笔录，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8月22日下午，张耀信带着聂恒来、姜新军、周某在陈**兴的鱼塘拉网捕鱼，张耀信、姜新军、周某在下网，张耀信叫聂恒来到对岸帮着拉网，鱼塘周围是可以行走的，但是聂恒来采取了游过去的方式，在游到对岸的过程中发生意外溺亡。在当天，张耀信在打网捕鱼的过程中，并未发放救生衣等防护物品。周建华与陈**兴均不在捕鱼现场。另查明，陈光良、姜飞云、张耀信三人在2019年下半年合伙购买了网船、网、车子，当时每人拿出2万多元购买设备。平时由张耀信负责管理，雇佣了周某、姜新军、聂恒来打网捕鱼。平时打一次网的费用是1800元，该款由周建华从陈**兴的卖鱼款中直接扣下，支付给张耀信等人，周建华自己不承担款项。张耀信付给周某等人工资后，剩下的钱由张耀信、陈光良、姜飞云均分。在事故发生后，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周建华分别支付给原告方5万元，陈**兴支付了3万元。聂恒来现有继承人为：母亲曹兴翠、妻子潘某2、长子潘合劲、次子潘某1。审理中，原告方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证明：聂恒来是其姐夫，聂恒来落水时其在现场拉网捕鱼，当时张耀信、姜新军和其三个人在下网，张耀信让聂恒来去对岸拉网，从岸上走过去要300米，游过去只要100米，聂恒来就下水游泳过去。张耀信没有让聂恒来游过去，但是当场也没人劝阻聂恒来不要游过去。是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三个人发工资的，其工资是从姜飞云手里拿的。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就聂恒来死亡，导致原告方的以下项目损失一致确认：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82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周某书面情况说明、户口簿、村委证明、家庭关系证明、曹兴翠残疾证、双庙职业中学证明，本院调取的和桥派出所询问笔录，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害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责任，个人存在过错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建华、陈**兴、张耀信、陈光良、姜飞云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方损失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周建华、陈**兴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周建华、陈**兴、张耀信、陈光良、姜飞云、周某的陈述，陈**兴作为鱼塘养殖户，通过鱼贩周建华联系到张耀信的捕鱼队打网，捕鱼款从周建华的买鱼款中扣除，支付给张耀信，张耀信再支付给聂恒来、姜新军、周某。因此，陈**兴与张耀信之间是承揽关系，周建华与张耀信之间只是中介关系，聂恒来的雇主是张耀信，而不是周建华、陈**兴。周建华、陈**兴与聂恒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张耀信组织捕鱼，在宜兴市农村的一般性池塘，只需用踏网拉捕即可，并不需要特定许可，法律法规也没有强制规定，要有许可资格或者安全资格，周建华与陈**兴并不承担特定的安全保障义务。3、本案中，聂恒来下水游泳至池塘对面，周建华与陈**兴未在现场，也未作出任何错误指示，并没有任何过错。故周建华与陈**兴无任何责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三人合伙组成捕鱼队，并雇用聂恒来、姜新军、周某三人，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2、张耀信在组织捕鱼时，客观上存在着危险，但是张耀信作为雇主没有提供救生衣等防护设备。3、聂恒来虽自称会游泳，在下水游至对岸时，张耀信未及时有效制止。4、张耀信、姜新军、陈光良是三人合伙，由张耀信具体负责捕鱼，故三个合伙人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聂恒来应当知晓从鱼塘游到对岸有风险，但其没有选择在鱼塘边步行至对面的方式，而是下河游至对岸，该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本次事故聂恒来自身存在过失。综上，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三人为合伙关系，作为聂恒来的雇主，对于聂恒来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对原告方的总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原被告已确认原告方主张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不再作为单独赔偿项目，该费用已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故原告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方主张的误工费，本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3人7天计算为5553.61元（96527元/年÷365天×21天）。交通费和住宿费部分，虽然原告方未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的发票，但客观上聂恒来亲属需要到宜兴办理丧葬事宜，本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2000元。此三项合计9053.61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丧葬费482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5553.61元、住宿费2000元，合计1156520.31元。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对原告方的总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93912.19元，三人已支付15万元，故还应当赔偿543912.1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兴翠、潘某2、潘合劲、潘某1损失543912.19元。二、驳回曹兴翠、潘某2、潘合劲、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60元，由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负担1445元，曹兴翠、潘某2、潘合劲、潘某1负担1915元。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三人应负担部分已由潘某2垫付，潘某2同意其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445元，本院不再退还。张耀信、姜飞云、陈光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潘某2。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储哲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曹宇婷书 记 员 徐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