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08行初344号 原告高建根，男，1982年12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船条浜43号，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被告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东路8号。 负责人王永章，局长。 出庭负责人杨杰，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敬苏，该局太平派出所副所长。 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998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严海翔，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婷雯，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谢树禄，男，1977年9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周宁县，现住苏州市相城区。 原告高建根不服被告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以下简称公安相城分局）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次日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谢树禄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建根，被告公安相城分局出庭负责人杨杰及委托代理人曹蕾、陈敬苏，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严海翔、陈婷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谢树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5月26日，公安相城分局作出相公（太）不罚决字〔2020〕15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6号不予处罚决定），查明：2020年5月24日下午，高建根在苏州市相城区太平街道××路××××门口，以顺手牵羊的方式窃走受害人谢树禄的小狗一只，后高建根于次日至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太平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归还小狗获得受害人谅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及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高建根不予行政处罚。高建根对该不予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苏行复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00号复议决定），维持公安相城分局上述不予处罚决定。 原告高建根诉称：主观上，原告并无盗窃故意。原告认为小狗系无主物或遗失物；客观上，小狗不为任何人所控制和占有，原告并未实施盗窃行为。原告捡拾救助流浪狗的行为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盗狗，现全国公安内网，把原告列为“盗窃犯罪嫌疑人”，原告的事业和生活都受到不公正的影响。综上，被告认定原告盗狗依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原告请求：1.撤销相城公安局作出的156号不予处罚决定；2.撤销市政府作出的第100号复议决定。 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公安相城分局辩称：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完整记录下原告盗窃小狗的违法行为实施过程。原告在接受询问时也表示不确定也不在意小狗有没有主人，感觉小狗好玩就抱走，无视小狗权属情况。其父亲高小福的证言中也提到原告告知其狗是别人送的。综合以上可以认定原告顺手牵羊将他人小狗据为己有的事实。办案民警对原告所作调查笔录均经原告签字确认，也进行了处罚前告知；证人笔录经民警宣读后由证人签字确认。因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罚得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公安相城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人口基本信息，证明高建根身份情况；2.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3.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证明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前的告知程序；5.156号不予处罚决定书，证明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6.到案经过，证明高建根到案具体经过；7.依法履行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前的告知程序，证明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告知书；8.呈请传唤报告书、呈请延长传唤报告书；9.传唤证，证据8-9证明传唤高建根程序合法；10.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高建根询问笔录，证明高建根实施盗窃行为；11.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告知书，证明依法履行行政案件快速办理前的告知程序；12.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谢树禄询问笔录，证明谢树禄的狗被盗；13.情况说明，证明被盗狗的价值；14.接受证据清单、视频截图，证明高建根实施盗窃行为；15.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高小福询问笔录，证明高建根对家人隐瞒狗的来源；16.接受证据清单、狗的照片，证明高建根家人代为归还狗；17.发还清单，证明将被盗物品发还被侵害人；18.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周围环境；19.传唤/拘留通知情况表，证明依法传唤通知家属；20.送达回执，证明依法履行文书送达情况；21.谅解书，证明被侵害人谅解高建根；22.警情研判材料，证明高建根实施盗窃行为；23.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明高建根实施盗窃行为；24.高小福、高建根询问录音录像资料（根据原告申请及法院要求补充提供），证明高建根实施了盗窃行为。被告提供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及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 被告市政府辩称：《苏州市养犬管理条例》虽确有规定个人携犬外出应挂狗牌、牵狗绳，该规定的目的是规范养犬行为、保障公众安全和市容环境等，但不能据此直接得出未挂狗绳、未牵狗绳的路边小狗，就是无主狗、流浪狗之结论。根据现场监控显示，小狗当时正在其主人店门口人行道板上嬉闹玩耍，高建根发现后未向附近店家询问小狗是否有主而直接将狗抱起快步离开，在离开时舍近求远，绕行至停车处，形迹可疑。在其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的笔录中，关于其不确定也不在意到底有没有主人，感觉小狗好玩就抱走的陈述具有可信度，结合证人证言中高建根向父亲谎称“狗是别人送的”，可以综合认定高建根无视小狗权属情况，将狗抱起并以绕道行走、避免他人察觉的方式驾车带离的事实，其存在顺手牵羊将他人小狗据为己有的违法行为。被告公安相城分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行政复议的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市政府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后，决定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市政府通知公安相城分局提交有关答复材料；4.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公安相城分局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答复材料；5.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市政府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6.延期审理通知书、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市政府依法作出延期决定；7.第1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EMS快递凭证及网查送达，证明市政府复议决定程序、内容合法，且已依法送达至原告处。被告市政府提供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 第三人谢树禄未向本院进行陈述，也未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关于被告公安相城分局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为证据2记录内容与事实不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3审核意见一栏空白，办案程序违法；对证据4-5，认为办案民警让原告先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再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前后颠倒，属于程序违法，且笔录记载时间有误，仅一名辅警办理案件属程序违法；对证据6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认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并未书面告知原告，亦未征得原告同意；对证据8-9认为被告在原告离开派出所时未给原告一份，属于程序违法；对证据10认为做第二份笔录时办案民警威胁诱导原告改变陈述内容，并非原告真实本意，询问从下午13时持续到晚上22时左右，过程中不给原告饮水，使原告长时间处于饥渴状态，属于刑讯逼供范畴，使用非法手段收集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在笔录签字时，被告工作人员未让原告核实笔录是否于陈述一致，公安机关进行询问时，只有1名警察和1名辅警，不符合2名民警办案的规定且未出示警官证等属程序违法；对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12认为报案人谢树禄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中，报案人陈述是小狗被人抱走了，并非偷走，经办民警在笔录中直接写盗走；对证据13狗的价值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4真实性不予认可，狗主人归属不明确，仅凭他人陈述就认定狗是他人的证据不足；对证据15中高小福询问笔录记载内容真实性不认可，高小福系文盲，笔录未向证人进行宣读，属于程序违法，视频录像被人为噪音处理，证人证言无效；认为证据16应一式三份，一份交提交人，一份交保管人，一份附卷，但实际上派出所并未给高小福一份；对证据17-24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认定的事实有异议。两被告对对方举证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公安相城分局所举证据中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录音录像为准，其他证据及被告市政府所举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公安相城分局针对未能提供录音录像部分作出了合理说明，原告认为被告公安相城分局存在刑讯逼供、未给予核实、宣读笔录内容等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4日，第三人谢树禄向公安相城分局太平派出所报案称其宠物狗被人抱走。办案民警经查看现场监控视频发现有一名本地居民高建根有作案嫌疑并于次日下午传唤高建根，高建根于当日下午13时至太平派出所投案并接受询问。公安机关向高建根父亲高小福及报案人谢树禄也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5月25日，原告方将狗归还了第三人谢树禄，谢树禄于同日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高建根，希望对其从轻处理。 现场视频监控显示，2020年5月24日15时许，高建根行至苏州市相城区××街道“××××”店门口道路时，发现两只小狗（一只呈暗黄色，一只为白色）后，停留并抱起其中白色小狗端详、逗弄，后将该小狗抱走沿西侧小巷绕行至店面背后，再折返其停车处，驾车带白色小狗离开。 经对案涉人员进行询问及调查核实案发现场视频监控等证据材料，公安相城分局认定高建根以“顺手牵羊”的方式窃走谢树禄小狗一只，但考虑其主动投案且如实陈述、归还小狗并获得谅解以及小狗价值不高等因素，于2020年5月26日对高建根作出156号不予处罚决定。原告高建根对该决定不服，于2020年6月12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同年6月16日予以受理，并于当日通知被申请人公安相城分局答复。因认为案情复杂，市政府于2020年8月10日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后于2020年9月2日作出第100号复议决定，维持公安相城分局所作不予处罚决定。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公安相城分局作为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对案涉治安案件具有调查处理职权，系本案适格被告。市政府经审查作出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认定原告构成盗窃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本案中，综合现场监控、原告自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全案证据，被告认定原告构成盗窃并无不当。1.现场监控可显示，当时两只小狗在店门口道路上嬉戏玩耍，狗的形态并不符合原告所述“脏兮兮，犬样瘦小、无主、流浪狗”等特征，原告在询问中自述小狗“可能有主人，可能无主人”，在完全有条件询问核实情况下并未当场对小狗是否实际有主人进行核实便径直将其抱走，具有主观过错；2.原告将白色小狗抱走后绕行至其停车处，对于其绕行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行政程序中原告解释是为了给小狗清洗，而事实上并未清洗，审理中又称是为了找厕所方便，事实上又未方便，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3.根据原告父亲高小福的证言，原告对小狗的来源有所隐瞒。原告在将小狗抱回家后，向家人陈述该小狗系朋友所赠；4.原告所述动机与事实不符。原告自述系出于怜悯之心救助流浪狗，让小狗陪伴儿子，与只抱走白色小狗未抱走暗黄色小狗进行“救助”的事实及称其后因家人嫌弃小狗为流浪狗而放生的事实相矛盾。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主观上具有盗狗的故意，客观上，原告将他人所有的小狗据为己有，实施了盗窃行为，原告的行为符合盗窃的构成要件。 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公安相城分局所作调查询问笔录记录不真实、存在刑讯逼供等程序违法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市政府经受理、通知答复、调查、延期等程序，经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公安相城分局所作156号不予处罚决定及被告市政府所作10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该两项决定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建根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高建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向阳 人民陪审员  孙毓平 人民陪审员  陆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邬丹阳 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