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榕，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昆仑开发区正昌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229848。 法定代表人：钱洪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5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福榕、黄瑶，被上诉人华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冶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要继续履行合同，即不需要接收余下3台美式箱变设备；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支付剩余货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逾期供货，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可不再购买剩余3台设备。1.案涉《美式箱变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2017年6月8日前交货4台，剩下11台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交货。”以及第四条第3点约定“供方不按时交货的……需方有权另外选用供应商或者与供方终止合同。”该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具有合法的法律效力，而《收货报告》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9月11日交付8台美式箱变设备，己逾期交货，上诉人有权终止履行，不再接收。 2.案涉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不是定制品，被上诉人逾期交付8台设备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剩下的3台设备不需要了，被上诉人也同意将该3台另售他人，故双方已达成一致不再继续履行该3台设备的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购买该3台设备错误。 二、上诉人尚欠货款仅为1267500元,不应当包括尚未交付的3台设备。且被上诉人逾期供货，按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在欠付货款中抵扣后，上诉人不再欠付货款。 1.在双方往来函件中，被上诉人认可已采购12台美式箱变设备，共支付760500元，尚欠货款为1267500元。剩余3台设备未购买交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支付货款1774500元没有法律依据。 2.案涉《美式箱变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如供方不按时交货，每逾期一天，供方需向需方支付该批货款1%作为违约金，并在货款中扣减”，上诉人有权据此扣减相应货款。涉案收货报告证实，被上诉人有11台设备是2017年9月8日交付，己逾期70日。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可以扣减货款金额1301300元（169000元×11台×1%×70=130.13万元）。上诉人虽然在函件中确认尚欠货款1267500元，但并未放弃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 另，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陆上风电光伏发电上网标杆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044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电标杆上网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桂发改备案字（2015)15号]、《广西永旺农业有限公司崇左罗白60MWp农业光伏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桂价格函》[（2018)274号]等文件显示，建设单位对于涉案项目的工期是有明确要求的，2017年6月30日这一时间节点是影响项目收益率的重要因素。基于此，双方在《美式箱变购销合同》中明确交货时间及逾期交货责任。而《并网证明》显示涉案项目一期20MW是于2018年6月30日才实现首次并网发电，被上诉人未按时履约供货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未能按期并网发电，未能享受到2016年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0.98元/千瓦时的福利价格，对上诉人造成了直接影响和严重的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华鹏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履行本案合同中无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不再履行合同并将违约金扣减货款无事实及依据，况且，如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冶建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美式箱变购销合同》，接收合同中约定的15台变压器中剩余的三台（型号均为ZGSF11-G-1250/35）；2.判令冶建公司立即向华鹏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89.45万元（包含冶建公司尚未接收的第一项诉请中写的三台变压器对应的货款），并承担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13.6万元；另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9.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20年6月19日为12.7万元，之后的计算至冶建公司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冶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华鹏公司与冶建公司签订编号为0100200453的《变压器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订购1台型号为SZ11-63000/110的华鹏110KV主变压器，总金额（含税）为1600000元；在该合同签订后的30日内，冶建公司应向华鹏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预付款30%；供货完毕后且在工地现场安装设备合格，冶建公司应在四个月内支付总货款的90%，华鹏公司应同时向冶建公司开具全部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华鹏公司提供全额货款增值税发票完毕后，华鹏公司再向冶建公司开具总货款10%的质保金两年期保函，冶建公司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11日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向冶建公司供货，冶建公司已确认接收。 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编号为0100700347的《美式箱变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订购15台型号为ZGSF11-G-1250/35的华鹏美式箱变设备。总金额（含税）为2535000元（含17%的增值税）；其中4台设备应于2017年6月8日前交货，剩余11台设备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货；在该合同签订后的30日内，冶建公司应向华鹏公司支付（合同总价）预付款的30%；供货完毕后且在工地现场安装设备合格，冶建公司应在四个月内支付款项达到总货款的90%，华鹏公司应同时向冶建公司开具全部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华鹏公司提供全额货款增值税发票完毕后，华鹏公司再向冶建公司开具总货款10%的质保金两年期保函，冶建公司在两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若冶建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设备款项，则应向华鹏公司说明原因重新调整付款时间，若经调整后仍逾期付款，则从第61日起对逾期付款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支付利息；华鹏公司需按照冶建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及时提供货物，否则冶建公司有权拒绝接收设备及支付相应货款并终止该合同；若华鹏公司未能按时交货，逾期一日按总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并在货款中予以抵扣，同时冶建公司有权终止该合同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9月8日向提供上述合同约定的设备4台、8台，冶建公司已确认接收。 2020年3月3日，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出具《付款计划》，载明：现根据双方签订的《变压器购销合同书》已确认订购变压器的货款总额为1600000元，冶建公司已支付货款480000元，尚欠货款112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美式箱变购销合同》已确认订购美式箱变设备的货款总额为2535000元，冶建公司已确认收到12台美式箱变设备并支付货款760500元，尚欠货款1267500元；故冶建公司尚欠华鹏公司上述货款总额为2387500元（含质保金）；冶建公司确保于2020年6月底前一次性付清拖欠货款。 2020年6月5日，华鹏公司向冶建公司发出催收货的信函并载明：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订购的15台美式箱变设备中有3台美式箱变设备一直存放在华鹏公司处，现要求冶建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前全部提货，否则华鹏公司将上述3台美式箱变设备作报废处理，冶建公司应向华鹏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关损失。2020年6月8日，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因在华鹏公司处采购的12台美式箱变设备已满足现场施工需求，故不再采购剩余未供货的3台美式箱变设备。截止至华鹏公司起诉之日，冶建公司共计支付华鹏公司货款760500元。华鹏公司因剩余3台设备的接收和货款的支付问题，与冶建公司协商未果，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鹏公司与冶建公司签订《变压器购销合同书》《美式箱变购销合同》并约定华鹏公司为其订购配送货物，华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开具《收货报告》向冶建公司供货，冶建公司签收货物后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向华鹏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上述履行合同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现冶建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属违约行为，也违反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华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冶建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冶建公司应向华鹏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应为多少？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逾期利息应按什么为标准计算？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冶建公司应向华鹏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应为多少？ 双方当事人均对签订的编号为0100200453的《变压器购销合同书》项下尚欠的货款1120000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0100700347《美式箱变购销合同》项下尚欠货款，该合同虽约定设备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交付，但该合同中同时约定华鹏公司应按冶建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数量提供货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鹏公司称根据冶建公司的电话通知进行供货，华鹏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9月8日向冶建公司交付设备12台，冶建公司接收后未提出异议，进行使用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其对华鹏公司的供货时间予以认可。另外，从华鹏公司向冶建公司发出的催收货函件及冶建公司回复的《通知函》的内容，也可看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鹏公司是按照冶建公司指定的时间提供货物，冶建公司所称华鹏公司逾期供货并应将华鹏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抵扣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华鹏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生产出相应的设备，冶建公司仅以现有设备已满足现场施工需求为由拒绝接收剩余三台设备，有违诚信原则。华鹏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冶建公司接收剩余三台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冶建公司接收剩余三台设备的同时，相应的货款冶建公司亦应支付给华鹏公司。综合前述理由，一审法院确认冶建公司应支付华鹏公司货款总额为2894500元（1120000元+2535000元-760500元）。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逾期利息应按什么为标准计算？ 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中承诺剩余货款于2020年6月底前一次付清。因双方当事人未在编号为0100200453的《变压器购销合同书》中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华鹏公司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部分货款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为标准计算至冶建公司清偿之日止。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编号为0100700347的《美式箱变购销合同》中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需方应按时付款，如因业主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逾期的，需方应向供方说明原因，重新调整付款时间。若经调整后逾期付款，则从第61日起对逾期付款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供方支付利息，逾期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冶建公司向华鹏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中承诺剩余货款于2020年6月底前一次性付清。故该部分货款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774500元（2535000元-760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0日后的第61日（即2020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冶建公司清偿之日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0100700347的《美式箱变购销合同》，接收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提供的型号为ZGSF11-G-1250/35的美式箱变设备3台；二、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货款112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为标准计算至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清偿之日止）；三、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货款177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7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已减半收取，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748元，由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陆上风电光伏发电上网标杆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044号]及附件2，拟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崇左罗白60MWp农业光伏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一期20MWp）如果能够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投运，可享受2016年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0.98/千瓦时。 2.《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风电光伏发电上网标杆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及附件1，拟证明上诉人承建的崇左罗白60MWp农业光伏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一期20MWp），未能在2017年6月30日前投运，只能享受2017年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0.85/千瓦时。 3.《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桂发改备案字（2015）15号]，拟证明该项目建设规模一期20MWp于2015年7月10日取得备案证，符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完善陆上风电光伏发电网标杆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044号]中备案并纳入年度规模管理的光伏发电项目要求。 5.广西永旺农业有限公司崇左罗白60MWp农业光伏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EPC总承包合同》，拟证明该项目建设单位要求上诉人承建崇左罗白60MWp农业光伏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工程竣工工期为2017年6月30日。 6.广西壮族自治区物价局桂价格函[（2018）274号]，拟证明项目并网于2018年6月30日后广西物价局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光伏发电陆上风标杆电价的通知》[发改价格（2016）2729号]确定的项目上网电价。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均与本案无关。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相应的损失：1.上诉人提供的是案外人广西永旺农业有限公司可能因并网时间不同享受的不同电价，但电价差额优惠并非上诉人所享受，与上诉人无关；2双方的EPC总承包合同证实竣工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而上诉人的证据1证明应当在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投运，本案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也是2017年6月30日，所以在2017年6月30日前不可能完成投运，因此即使存在电价差额也与被上诉人无关。3.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也不应在本案处理。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需接收案涉3台型号为ZGSF11-G-1250/35的美式箱变设备并支付相应货款；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应为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首先，《美式箱变购销合同》约定2017年6月8日前交货4台，余下11台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交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7日交付4台，于2017年9月8日交付8台，故被上诉人交付8台美式箱变设备已构成逾期，上诉人本有权根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解除合同，不再接收剩余的11台设备，但上诉人自愿接收已逾期交付的8台设备，视为自愿放弃了该部分的合同解除权，但目前被上诉人尚未交付的3台设备上诉人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关系，不再履行受领该3台设备并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主张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供方应按需方指定的时间、地点、数量及时提供货物及相关材料”，但该约定与双方“2017年6月30日前交货完毕”的约定并不冲突，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交货期已另行约定变更，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于2020年3月3日向被上诉人作出《付款计划》，确认《变压器购销合同》履行中尚欠货款1120000元，确认《美式箱变购销合同》履行中对已交付的12台设备尚欠货款1267500元。本院认为，该《付款计划》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货款结算及还款计划，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诉讼证据即已表明对结算数额认可，故本院对该付款计划载明的尚欠数额予以确认。 在《变压器购销合同》履行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均无异议，且一审判决关于该合同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 在《美式箱变购销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已经交付12台设备，余下3台设备上诉有权解除合同，故该3台设备的货款不应计入尚欠货款中，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该合同的货款本金数额应为1267500元（169000元×12-760500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抵扣货款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付款计划》系冶建公司自愿出具，但不能据此得出上诉人已放弃主张《美式箱变购销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抗辩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超过，因双方的矛盾纠纷一直在持续过程中，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上诉人才在诉讼中主张以逾期交货违约金抵销货款，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美式箱变购销合同》中约定15台设备的最迟交货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但被上诉人仅按时交付4台，2017年9月8日交付8台，该8台的交付时间已逾期70天。双方约定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1％，即月利率30％，参照民间借贷利率，已超过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酌情下调为年24%。8台设备的货款数额为1352000元（169000元/台×8台），该8台设备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为63093.33元(1352000×24%×70/360)，上诉人有权将该违约金从欠款中扣除，上诉人尚需向被上诉人支持该合同货款数额为：1204406.67元（1267500-63093.33）。 关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导致工期滞后进而未能享受电价优惠，产生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是涉案发电项目工程的施工者，而非发电者，享受电价优惠的主体不是上诉人，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逾期交货致使工期滞后进而导致涉案发电项目工程的业主未享受优惠电价，最终被业主索赔。鉴于违约金的填补损失功能，在上诉人未举证证实实际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本院暂以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条款下调利率标准支持其一部分即63093.33元，如该部分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举证证实其实际经济损失加以补足。 上诉人自愿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遵守约定按时付款，但上诉人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款，亦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以尚欠货款本金1204406.6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4406.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本金1204406.67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0元（已减半，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4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53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华鹏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3927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