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商业广场内（开办市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汉，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正佳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正佳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正佳管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正佳公司无需向华强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显示涉案商铺已申领相关工商营业执照，正佳公司未敦促其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属于未尽管理及审查义务，从而推定正佳公司有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及不合理。根据《侵权法》第九条规定，追究帮助或教唆侵权者的责任，须证明商铺出租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商铺正在实施侵权行为，仍为后者提供实质性帮助。商铺未办理工商登记属于工商行政管理范畴，仅根据此认定正佳公司提供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依据牵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未到庭。华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佳公司、广州正佳管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大》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含有美术作品《熊大》的商品；2.判令正佳公司、广州正佳管理公司连带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1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颁发《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华强公司对美术作品《熊大》享有著作权，登记号分别为2011-F-050461、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2015年12月14日，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载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方某于2015年12月4日来到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广场M层MG035“漫妮雅饰品”，并在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购物结束后，其将所购得的全部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公证员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后封存，交由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保存，兹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的5张照片为购买的物品、封存袋及正佳广场的外景照片。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包括两个儿童玩具手表、一个绿色儿童游戏机，其中两个儿童玩具手表分别含有一个卡通熊、一个卡通人物形象，绿色儿童游戏机含有两个卡通熊和一个卡通人物形象。经比对，儿童玩具手表含有的卡通熊形象、绿色儿童游戏机含有的右侧卡通熊形象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大》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2016年1月19日，华强公司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肖革文通过EMS向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正佳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正佳公司及广州正佳管理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正佳广场有商铺非法大肆销售侵害华强公司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已严重侵犯了华强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正佳公司及广州正佳管理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立即采取措施制止、停止销售侵害华强公司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及其他侵权行为。一审中，正佳公司及广州正佳管理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认为其对《律师函》所附的侵权名单进行清查的过程中没有发现侵权商品。正佳公司及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提交正佳公司（甲方）与段小红（乙方）签订的《正佳广场商铺租赁合同》，订明甲方将位于广州市*******正佳广场M层MG35号的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保证其在商铺内经营的商品、商品包装、商品配件/附件、宣传材料及其提供的其他一切材料和物品，均不侵犯甲方及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和合法权益，否则，乙方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上述合同租赁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乙方必须以乙方名义在工商税务部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依法持证自主经营；乙方须自觉遵守执行甲方及其委托管理机构制定的有关加强广场、商铺管理的管理守则等规章制度。华强公司以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正佳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关联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民初22813、22817、22821号案受理，三案合并审理。华强公司就三案的合理费用主张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交通费200元、取证购物费100元。就上述费用，华强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公证费发票两张。另查明，广州正佳管理公司系成立于2004年9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包括自有房地产经营活动、场地租赁、物业管理等。正佳公司系成立于1993年12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市场经营管理等，开办市场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强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有关“熊大”系列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是华强公司，在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正佳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大》的著作权，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华强公司公证购买的儿童玩具手表及绿色儿童游戏机中的卡通熊形象与华强公司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熊大》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相似，在无证据证明系经华强公司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商品侵害了华强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华强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所附照片等信息可以证明涉案商品系从正佳广场内的店铺购买，正佳公司作为商场的出租方与管理方，应对在其场所内进行经营活动的商户负有监管的义务。现有证据并未显示涉案店铺已申领相关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佳公司未及时督促其办理相关的工商登记手续，正佳公司未尽到管理及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就涉案店铺销售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正佳公司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华强公司主张正佳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广州正佳管理公司系正佳广场的开办方与管理方，亦不能证明广州正佳管理公司对涉案店铺负有其他的审慎管理义务，华强公司主张广州正佳管理公司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华强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正佳公司获取利润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涉案商品侵害华强公司著作权的性质与情节，正佳公司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以及本案为关联案件之一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数额。华强公司主张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正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4900元；二、驳回华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元，由正佳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正佳公司主张，本案系华强公司因正佳公司租赁商铺给承租人销售侵权产品而引发的纠纷，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追加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即商铺承租方为被告。对此，华强公司回应称，由于正佳公司未能提供直接侵权人的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未追加商铺承租方的行为并无不妥，并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33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声公司），被告为广州正佳管理公司、正佳公司及张娇娇，咏声公司提交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并据此主张其在该公证书显示的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广场M层MG035“漫妮雅饰品”购买的商品侵犯其《猪猪侠》著作权。张娇娇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上述公证购买的商品并非系其经营的MG035号店铺销售，公证书所载的“漫妮雅饰品”店铺编号应系MG020而非MG035。正佳公司称公司对通道上的临街商铺就标注店铺编号方面未作要求，正佳公司曾到现场核实，MG035号店铺不存在销售涉案商品的情况，涉案商品应系MG020号店铺销售（MG020号店铺经营者与正佳公司签订了《正佳广场商铺租赁合同》）。经法院工作人员到正佳广场M层管理处调查，在查阅该管理处对其商户进行管理登记的相关材料，均未发现“漫妮雅饰品”、MG035或MG020号店铺的登记记录，经实地调查发现正佳广场M层包括MG035号在内的多数临街商铺均未标注店铺编号或悬挂营业执照。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咏声公司提供的（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虽载明涉案商品系从正佳广场M层MG035“漫妮雅饰品”店铺购买所得，但未附有该店铺的照片或相应的购物收据等证明“漫妮雅饰品”店铺的编号系MG035或MG035店铺的具体位置；正佳广场M层平面图显示MG035与MG020系位于通道上的邻近店铺，在正佳公司对通道上的临街商铺就标注店铺编号方面未作要求、多数临街商铺未标注店铺编号的情况下，确实存在公证员错认店铺编号的可能性；咏声公司当庭明确销售涉案商品的店铺位于通道上的柱子一侧，但正佳广场M层平面图及法院实地调查结果均显示店铺MG035位于通道上的独立摊位且四周均不靠近柱子，即咏声公司购物店铺与店铺MG035的位置特征不符。张娇娇系店铺MG035的经营者，在咏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张娇娇系销售涉案商品的店铺的经营者的情况下，咏声公司主张张娇娇侵害咏声公司著作权并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本院（2018）粤73民终987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正佳公司因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339号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后因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该案按撤诉处理。正佳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确认。因为正佳广场的M层的管理较为混乱，正佳公司亦无法确认（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中销售涉案商品的商铺主体。另查明，本案一审时，华强公司将（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正佳广场M层MG035号商铺的经营者张娇娇列为被告，后因其认为张娇娇并非侵权产品的销售者，故在一审程序中撤回对张娇娇的起诉。正佳公司在（2016)粤0106民初15339号案件中确认（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中销售涉案商品的商铺主体为正佳广场M层MGO20号商铺，但不清楚该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华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正佳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以及其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中，华强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律师函、生效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正佳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据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销售本案侵权产品的商铺并非正佳广场M层M035号商铺。（2016)粤0106民初15339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5339号生效判决）认定，（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上记载的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MG035号商铺应为笔误，该商铺的经营者张娇娇并非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者，正佳公司在该案中亦主张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者应为MG035号商铺旁边的MG020号店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华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公证书亦为（2015）深南证字第24713号《公证书》，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15339号生效判决的认定，销售本案侵权产品的商铺并非正佳广场M层M0350号商铺。其次，正佳广场主张实施本案侵权行为的系正佳广场M层MGO20号商铺的经营者，依据不足。15339号生效判决认定，经法院工作人员到正佳广场M层管理处调查，在查阅该管理处对其商户进行管理登记的相关材料，均未发现“漫妮雅饰品”、MG035或MG020号店铺的登记记录，经实地调查发现正佳广场M层包括MG035号在内的多数临街商铺均未标注店铺编号或悬挂营业执照，可见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店铺“漫妮雅饰品”即为MGO20号商铺。即使销售本案侵权产品的店铺为MGO20号商铺，正佳公司亦明确表示不清楚该商铺的实际经营者。故正佳公司主张因追加该商品经营者作为本案被告，明显缺乏依据。第三，华强公司在正佳广场M层的“漫妮雅饰品”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正佳公司作为正佳广场的市场开办者，其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实施侵权行为的店铺的经营者，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因无证据证明销售侵权产品的店铺由他人经营的情况下，应视为涉案店铺系正佳公司自营，故本院认定本案侵权行为系由正佳公司实施。综上所述，华强公司主张正佳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正佳公司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书 记 员  钟佳倩书 记 员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