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恩，女，198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欣，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李健南，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何家恩因与被上诉人张洁欣、原审第三人李健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家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家恩无需返还70200元予张洁欣；2.本案诉讼费由张洁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何家恩与李健南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何家恩欠李健南赌债的情况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何家恩没有欠李健南赌债，也没有向其借款，微信聊天记录中免几千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属于赌债。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是挪返部车，算仁至义尽了”是李健南的陈述，何家恩只是觉得奇怪李健南为何有上述陈述而反问对方，事实就是对李健南这句话的不认可。“关于车，我尽可能比返d钱你”的意思是当时大家在协商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因为当时何家恩已经支付了54000元，李健南确实垫付了10000余元，但其要求将车全部拿去，何家恩不同意，于是看在大家相识的份上，何家恩同意给回一部分钱予李健南，但是该句话表达的不是全部给回的意思。所谓的“生日礼物”说法也是如此，因为李健南支付了一部分款项，作为生日礼物的说法也符合常理，并不与前述内容相违背。二、何家恩与李健南的微信聊天记录被李健南做了相应的删减，只提供了对其有利的证据，对其不利的证据已经进行了删除，因此该份聊天记录不能完整记录当时双方的沟通情况，不应采信。从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来看，只是保留到2020年2月20日，之前的聊天记录已全部删除，而且中间还有双方很多的语音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在这个过程中，何家恩已经和李健南讨论过关于车辆的问题，所以不能单纯地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事实，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三、何家恩转给李健南购车款完全符合事实和逻辑。（一）2019年何家恩与李健南去澳门的时候，何家恩已经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提取出20000港元（有银行流水为证），后在9月22日又提取出了10000港元，之后连本带利赢回68000港元左右，其中60000港元转回何家恩本人账上，另外的8000左右港元取现用于消费。所以这54000元本来就是何家恩自己的钱，与李健南无关。（二）李健南陈述该54000元是其自己赢取的赌资，由何家恩转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健南在一审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李健南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该54000元是何家恩归还其的赌资，该陈述证明该54000元属于何家恩所有，且其陈述有人可以给其作证。但是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李健南又陈述是委托何家恩的朋友将其赢取的钱转入，自相矛盾。同时也可以看出李健南总共在澳门花费的赌资才28000元，其中20000元是刷卡，8000元是转给何家恩，何家恩取现后给李健南，李健南全部输完。李健南总共才拿28000元，不会有60000元本金，如果是李健南赢回来的，也应该是转入李健南自己的账户，而不是转入何家恩的账户。（三）何家恩与李健南相处不到几个月，李健南自己本身经济能力有限，每个月就10000多元的收入来源，不可能在双方确认关系后两个月就赠与一台车给何家恩。且从双方的交易流水来看，何家恩自己本身经济独立，不需要李健南的全部经济支持去购买一辆二手车。张洁欣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何家恩支付的54000元不是购车款，是何家恩与李健南共同赌博时，何家恩汇给李健南的赌资。李健南述称，何家恩单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何家恩与李健南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反映购车款70200元是李健南出资，何家恩有还款意愿，但一直没有实际还款。直到张洁欣提起本案诉讼，何家恩才拿出转账凭证作为借口纠缠。一审庭审中，张洁欣与李健南曾多次要求何家恩说明54000元的资金来源，直到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何家恩都没有正面回答。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李健南陈述了54000元的来由，何家恩亦承认其与李健南在2019年9月22日到澳门赌博，何家恩输光了钱，要求李健南豁免其赌资，还要求李健南赠与其项链。若54000元是何家恩自有资金，其应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就提出该项抗辩。张洁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家恩向张洁欣返还夫妻共同财产7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家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洁欣与李健南于2017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中旬，何家恩与李健南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多次一同前往澳门赌博及在内地共同参与赌博活动。2019年11月22日，何家恩与游婉儿签订了一份《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约定何家恩以67200元的价格向游婉儿购买一辆丰田牌小轿车。同日，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了购车款67200元，另支付了该车的保险费3000元；该车登记于何家恩名下，牌号为粤E×××××号。2020年2月，李健南以其需资金还债为由向何家恩提出索还前述款项，何家恩则以上述车辆为李健南所送礼物为由表示拒绝。张洁欣发现何家恩与李健南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后于2020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家恩转入李健南名下银行账户的54000元款项是否用于购买涉案车辆；二、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前述购车款及保险费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张洁欣要求何家恩返还相应款项有无依据。对争议焦点一，何家恩于2019年9月24、25日分三次转账给第三人的54000元，此时何家恩与李健南方才建立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前后多次参与赌博活动，期间何家恩与李健南之间存在多次、多笔资金往来，何家恩还存在欠第三人赌债的情况（何家恩在与李健南的微信中自称“第一次去澳门免我几千。第二次我忘了，第三次5000”）；且何家恩在李健南向其索还款项时亦回复称：“……只挪返部车，算仁至义尽了……我要去中山工作，关于车，我尽可能比返d钱你……我什么心态？这是我的生日礼物”；故何家恩称上述款项系其提前近两月向李健南支付的购车款的意见，与常理不符，与其前述回复内容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争议焦点二，何家恩与李健南的微信沟通内容反映，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上述购车款67200元及保险费3000元，系基于两人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相应款项属于张洁欣与李健南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但李健南将夫妻共同财产挥霍于其与何家恩的不正当关系中，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与夫妻之间相互忠实的法律义务，其行为完全超越了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合法范畴，损害了张洁欣对共同财产的共有权；而何家恩对此情况系明知且积极促成。李健南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应属无效；行为人因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张洁欣要求何家恩向其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判决：何家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洁欣返还购车款67200元、保险费3000元，合共70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7.5元，财产保全费722元，合共1499.5元（已由张洁欣预交），由何家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家恩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顺德农商银行自助业务回单三份，拟证明何家恩于2019年9月24日与2019年9月25日分三次向李健南转账共计54000元。二审中，张洁欣、李健南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洁欣、李健南均质证认为对何家恩提交的该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对何家恩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张洁欣、李健南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何家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家恩应否返还张洁欣70200元。何家恩主张案涉54000元为其支付给李健南的购车款，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一方面，该54000元转账发生在何家恩与李健南在澳门赌博后的第二日及第三日，而买车合同的签订在澳门赌博后的近两个月，故该款项作为赌资的可能性比作为购车款的可能性更高。另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张洁欣已举证证明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购车款赠与何家恩车辆，何家恩反驳称案涉54000元是其自有资金，且其已支付54000元予李健南购买车辆，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李健南转账54000元的事实，该款项是否为其自有资金、是否与李健南之间已就预付购车款达成了一致意见均真伪不明，故本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李健南在与张洁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何家恩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向其赠与款项，本身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购车款及保险费的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且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未经夫或妻一方同意且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分的，该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本案中，李健南为何家恩支付购车款及保险费，既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张洁欣同意或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健南无权处分的行为无效，何家恩应当返还财产，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家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由上诉人何家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