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朝华，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宇程，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华，女，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劳艳婷，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海平，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邱朝华、陈海华因与原审第三人赖海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邱朝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朝华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陈海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并遗漏处理部分财产。1.赖海平通过银行账户及微信转账支付给陈海华的款项。2.赖海平通过其自认支配使用的案外人廖九法账户向陈海华支付的款项。3.陈海华之兄嫂开办的明常制衣厂通过郭冬秀账户向陈海华支付的款项。4.赖海平通过银行账户向欧阳上高支付的款项。5.体汇美容院微信账户支付给陈海华的款项。以上款项应在查明基础上审查认定是否构成赠与，但原审法院直接认定不构成赠与且无需审查认定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赠与财产范围时对赖海平的给付行为适用不同的标准并区别对待有误。1.以特殊节日作为微信转账款性质的认定标准有误。2.以给付款是否转化为实物作为认定标准有误。三、赖海平与陈海华之间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除非陈海华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给付财产不属于赠与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否则均应认定为赠与且依法无效并需返还。赖海平通过自有银行账户、微信账户及通过廖九法、郭冬秀账户支付给陈海华的款项，均属于无效的赠与，陈海华应负返还义务。陈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邱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邱朝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海华与赖海平之间仅属于朋友和生意伙伴关系。陈海华、赖海平是同村老乡且相互熟识，两家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赖海平早年至顺德均安打工并于此后开办制衣厂，陈海华也跟随其兄长至均安开办制衣厂，双方之间的生意往来密切。2014年，双方合伙开办磨砂厂并由陈海华担任财务，其将兄长制衣厂的全部服装业务拿到该磨砂厂加工，故而双方之间产生大量的经济往来。同时基于前述的关系，双方于逢年过节通过相互发送微信红包形式表达问候和感谢。如由此认定陈海华与赖海平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明显错误。二、陈海华名下汽车、房产、车位均由其自行购买，不存在赖海平的任何赠与。1.牌号为粤X×××××的汽车购置款，其中10万元是赖海平向陈海华的还款，剩余625500元是赖海平预支的合伙分红款。2.牌号为粤X×××××的汽车购置款，已由陈海华之兄陈宝明使用家族企业分红款于2018年5月10日、5月17日、5月19日、7月31日先后向赖海平偿还793000元，剩余65000元已由陈海华自行向赖海平偿还。3.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尚苑22栋15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购房款中的315000元，是赖海平预支给陈海华的合伙分红款，另外5万元已由陈海华于2016年7月3日向赖海平偿还。4.涉案车位购置款已由陈宝明于2017年11月10日使用陈海华的家族企业分红款向赖海平偿还。综上，陈海华名下的汽车、房产均系其自行购置，与赖海平并无关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陈海华的权益。赖海平表示同意陈海华的意见。邱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海平与陈海华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陈海华向邱朝华返还夫妻共同财产8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陈海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邱朝华与赖海平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姻关系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然存续。另查：1.赖海平于2013年11月23日购买路虎揽胜极光越野客车一辆，车价为633500元，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470）于当日支付定金5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支付车款675500元；上述车辆于2014年1月23日登记在陈海华名下，车牌号码为粤X×××××。陈海华于2017年8月29日购买玛莎拉蒂小型轿车一辆，车价为858000元，并委托赖海平代为支付购车款。赖海平于2017年6月17日通过其前述账户支付车款45000元，于2017年8月29日支付车款813000元；上述车辆于2017年10月13日登记在陈海华名下，车牌号码为粤X×××××。以上购车款合共1583500元。2.2016年6月，陈海华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为965000元，赖海平于2016年6月8日通过其前述账户支付房屋首付款365000元。2016年6月，陈海华购买尚苑544号、545号车位，车位价款为14万元/个，合共28万元。赖海平于2016年6月8日通过其前述账户支付车位款共28万元。2017年9月，陈海华购买尚苑546号车位，车位价款19万元由陈海华通过其银行账户进行支付。上述房产及车位均登记在陈海华名下。赖海平支付以上的购房及汽车位款合共645000元。3.微信号为“lovechen4563”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实名认证信息为陈海华；微信号为“hp137×××××351”绑定的财付通账户自注册之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实名认证信息为赖海平。赖海平通过其微信号于2016年2月8日（春节）向陈海华转账13.14元、于2018年2月16日（春节）向陈海华转账520元、于2019年2月4日（除夕）向陈海华转账9999.99元，于2017年3月8日向陈海华转账520元、于2018年3月8日向陈海华转账1314元、于2019年3月8日向陈海华转账999.99元，于2016年5月20日、2017年5月20日、2019年5月20日分别向陈海华转账520元，于2017年6月1日向陈海华转账61元、2019年6月1日向陈海华转账6.10元，于2019年5月12日（母亲节）向陈海华转账5200元。以上金额合计20194.22元。陈海华通过其微信号于2017年5月20日向赖海平转账520元、于2019年5月20日向赖海平转账520.99元，于2017年6月18日（父亲节）向赖海平转账1314元、于2019年6月16日（父亲节）向赖海平转账6165.20元，且交易说明备注为“祎爸爸辛苦了”。以上金额合计8520.19元。4.顺德区均安镇体汇美容院（以下简称体汇美容院）于2018年1月11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陈彩红。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首先，关于赖海平向陈海华给付财产行为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邱朝华主张其与赖海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海华及赖海平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赖海平向陈海华大量赠与财产，损害其合法权益，陈海华及赖海平均予以否认。根据法院采信的微信财付通付款银行流水、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光盘、乘用车买卖合同、汽车销售合同等证据显示，陈海华与赖海平之间在除夕、春节、三八妇女节、5月20日等特殊节日或日子均有向对方转账“13.14元、520元、999.99元”等一般人均认为带有特殊含义的款项，故法院认定赖海平在和邱朝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陈海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违反公序良俗。基于陈海华与赖海平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可以认定赖海平给付财产行为的性质为赠与行为。在邱朝华、赖海平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双方对夫妻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赖海平赠与给陈海华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邱朝华的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陈海华，侵犯了邱朝华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为无权处分行为。在邱朝华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亦属无效。而陈海华基于无偿赠与行为取得案涉财产，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情形。因此，邱朝华要求陈海华返还第三人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赖海平所赠与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邱朝华、赖海平共同共有且未分割，故陈海华应当全额返还。其次，关于赠与财产的范围。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赖海平于2016年2月8日转账13.14元、2016年5月20日转账520元、2017年3月8日转账520元、2017年5月20日转账520元、2018年2月16日转账520元、2018年3月8日转账1314元、2019年2月4日转账9999.99元、2019年3月8日转账999.99元、2019年5月20日转账520元、2019年5月12日转账52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61元、2019年6月1日转账6.10元，合计转账20194.22元予陈海华，抵扣陈海华特殊日子在微信中转账给赖海平的8520.19元后的差额为11674.03元，该部分赠与款项数额虽不大，但违反公序良俗，应当予以返还，加上赖海平为陈海华购买轿车的款项1583500元及购买房屋及汽车位的款项645000元，合共2240174.03元，陈海华应当返还予邱朝华。邱朝华请求陈海华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故陈海华应从2019年8月22日起以2240174.0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邱朝华主张尚苑546号车位亦为赖海平赠与款项所购，现根据陈海华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该车位是其以其名义及资金购买，邱朝华不能证明实际是由赖海平出资，故法院对邱朝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邱朝华主张赖海平出资为陈海华开办顺德区均安镇体汇美容院、装修美容院及房屋，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而赖海平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陈海华的其他款项以及廖九法、郭冬秀转账给陈海华的款项，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是赖海平赠与给陈海华，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赖海平与陈海华之间的2240174.03元赠与行为无效；二、陈海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朝华返还2240174.03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22日起以2240174.0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邱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6300元，由邱朝华负担46578.61元，由陈海华负担29721.39元。赖海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协议书1份，拟证明邱朝华之妹邱梦华仅为佛山市顺德区非常制衣有限公司的挂名股东，不享有股东权益且不参与公司管理。赖海平迁出公司磨砂车间并与陈海华合伙经营无需征得邱梦华的同意。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邱朝华、陈海华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涉案赠与行为无效及陈海华应返还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一、涉案赠与行为应否无效。经查，陈海华与赖海平之间在较长期间内的特定日期中，通过微信转账形式相互赠与金额为“1314”、“520”、“9999.99”、“520.99”等明显带有男女情爱含义的红包，赖海平通过自有银行账户先后为陈海华支付二百余万元的购车款、购房款。本院认为，赖海平作为已婚者长期与陈海华之间相互赠与具有特定含义的微信红包，在其配偶邱朝华不知情情况下为陈海华先后支付巨额购物款，赖海平、陈海华的行为明显超出同乡或正常男女朋友之间的合理界限，原审法院认定陈海华、赖海平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赖海平向陈海华的涉案赠与行为发生于其与邱朝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赠与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赠与行为并未取得邱朝华的同意，故该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且损害邱朝华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认定赖海平向陈海华的涉案赠与财产行为无效。因邱朝华与赖海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且未分割，故陈海华因无效赠与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全额返还。陈海华上诉主张其与赖海平之间不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及其无需返还受赠财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赖海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影响本院前述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海华应返还财产的认定。1.微信红包款。陈海华、赖海平之间相互赠与且明显带有特定含义的微信红包转款进行抵扣后的差额为11674.03元，原审判决判令陈海华应予以返还正确。2.购置汽车、房屋及车位款。赖海平为陈海华购置汽车、房屋及车位而支付款项合计2228500元，陈海华上诉主张该款项部分为赖海平预付或应付的合伙分红款、部分已由其事后予以偿还，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陈海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陈海华应向邱朝华返还前述两部分款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海华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邱朝华返还前述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邱朝华上诉主张的其余款项，本院认为，该款项部分涉及赖海平所开办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之间的经营往来，部分涉及廖九法、欧阳上高等案外第三人，且邱朝华也自认赖海平所经营公司与陈海华的家族企业之间存在长期的生意往来，经审查不能合理排除该部分款项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故本院对邱朝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邱朝华上诉主张的体汇美容院所涉款项，因该美容院的登记经营者为案外第三人，即使存在赖海平为该美容院支付款项也不能认定是向陈海华的赠与，故本院对邱朝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邱朝华、陈海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0340.17元，由邱朝华负担55618.78元，陈海华负担24721.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