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502民初50号   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晋城市城区XXX。   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   原告：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   住所地：晋城市城区XXX   法定代表人：冯某，执行董事。   原告：庞某，男，汉族，1970年7月4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杜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某，女，汉族，1986年8月18日生，山西省沁水县人，现住晋城市。   被告：张某1，男，汉族，1983年3月17日生，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   被告一、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某，男，汉族，1975年4月30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个体经营，现住晋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某，女，汉族，1978年1月30日生，山西省晋城市人。   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伟汽修”）、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人科技”）、庞某诉被告侯某、张某1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晋0502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康伟汽修公司、晋人科技公司、庞某不服该判决，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3日作出（2019）晋05民终1455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照被告侯某、张某1的申请，依法追加段某和韩某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庞某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杜某，被告侯某及与被告张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告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康伟汽修、晋人科技、庞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康伟汽修退款8万元及利息11389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晋人科技退款2.5万元及利息3559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利息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二被告按照《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庞某退款5.5万元及利息7830元（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30日，原告康伟汽修投资60万元（包括50.5万元资产）、原告晋人公司投资35万元（包括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晋城市联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随后原告庞某投资25万元加入合作。2016年5月9日，因经营亏损，联丰公司、康伟汽修、晋人科技、庞某四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联丰公司自主经营，剩余三方不再对项目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和权利，并分别支付原告康伟汽修8万元、晋人科技2.5万元，庞某5.5万元。协议签订后，联丰公司未按约向原告支付退款。2018年11月13日，联丰公司决议解散，但未依法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联丰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未依法清算，被告侯某与被告张某1作为其股东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将二被告诉至贵院。   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答辩称：依法驳回三原告对被告1、2的诉请。原告诉被告按照解除协议书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017年7月28日被告1、2受让被告3、4的股权时，签订了转账协议书，根据第二条约定，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被告3、4承担，三原告诉请的依据事实发生在该股权转让前，如果真实存在应当由被告3、4承担。联丰公司清算程序合法，故不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段某答辩称：1、《解除合作协议书》系三原告单方提供，并非被告段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段某从未见过该协议，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解除合作协议书》内容并非被告段某的意思表示，故而其所谓的向三原告支付退款及违约金的约定无疑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并非三原告与被告段某之间合意，支付退款及违约金的约定也是毫无根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韩某未到庭答辩。   原告康伟汽修、晋人科技、庞某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举证并陈述：1、原联丰公司在晋城市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注的企业信息。证明被告1、2的主体资格且是该公司的股东，根据章程对公司注销、清算及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相关规定，没有清算的报告及相应的资料，被告未尽到清算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康伟公司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两支及银行流水一页。证明康伟公司出资30万元，庞某出资了5万元（替康伟公司出资）。   3、庞某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委托申请书一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支，晋城银行回执一支，收据两支。证明庞某出资30万元。   4、解除合作协议。证明原告与段某共同确认合作时出资金额。确定由联丰共公司自主经营，剩余三方不再对项目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和权利，并分别支付原告康伟公司8万元，支付原告晋人公司2.5万元，支付庞某5.5万元。   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目的与证据1的一致。   6、当庭法官与李某律师和张某的通话记录各一段。   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质证并举证称：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1、2的主体资格适格，不能证明联丰公司没有进行合法的注销程序。证据2、3、4与我们没有关系。   提供证据：2017年7月28日，被告1、2和被告3、4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原告主张的债权应当由被告3、4承担，与被告1、2无关。我们要求原告康伟公司提供联丰公司注销的相关资料。   被告段某质证并举证称：对证据1、5无异议。对于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异议内容同答辩状意见一致。在协议书第三项中，其中有勾画的部分，根据相关规定，有涂改的部分应当签字捺印，但是这个协议没有。2015年7月9日被告3不再担任公司的法人。公司的公章一直都是放在店面，事实上是接任的张二忠保管的，该协议书中联丰公司的法人章不是由被告3加盖的，个人章也不是由其个人加盖的，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应当是四方合意的共同日期，但实际上出现了两处日期，对真实性存疑。对康伟汽修投资款和业务结算单据没有异议，对于庞某入股股金也没有异议。从庞某的两支收款收据中可以看出段某已经对实际事务不再管理。对被告1、2的证据无异议。   提供证据：1、2015年7月9日股东会决议及第二次决议。2、股权转让协议及法人免职、任职证明。证明2015年7月9日以后，被告3不再担任联丰公司的法人，虽然没有进行工商变更，但是各股东对此是知情的。3、商铺租赁合同，联丰公司和星光家园时代灯饰公司签订的，在合同中可以看出乙方张某有他的签字和捺印，租赁期限是2015年6月5日-2017年6月4日，证明张某是实际上的法定代表人。4、2017年1月10日星光家园时代灯饰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支。5、星光家园时代灯饰有限公司会计周某的电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记录的是退租及保证金的相关事务）。证明2017年1月10日康伟汽车公司陈某仍在参与联丰公司相关事务，交保证金，与2016年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6、段某与张某的录音一段。证明张某2016年11月将联丰公司公章交还段某的事实。7、段某与李某律师的电话录音一段。证明被告段某并没有委托过李某律师相关解除合作协议，李某律师也从未接受办理解除事务。   原告康伟汽修、晋人科技、庞某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被告1、2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认为被告主张的关联性陈述不能成立。如果进行过合法的清算，被告1、2应当拿出清算的报告等证据，所以被告拿不出相关证据，被告1、2即没有进行过合理的清算。   对被告3的证据质证：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上面也看不出法人转让给了张某。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周某的证据无法核实。对张某录音没有提到关于本案的情况，他没有否认解除协议的存在，他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李某的证言听不太清楚，只听到清算的事情，这说明解除协议是真实性存在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三原告提供《解除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联丰公司、乙方康伟汽修、丙方晋人科技、丁方庞某。甲方、乙方、丙方就改组甲方项目经友好协商于2013年12月30日自愿签订“合作协议”，后乙方、丙方邀请丁方加入。现因经营亏损，经合作各方充分协议，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关系，特签订本解除协议。一、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甲方投资陆拾万元整（包括50.5万元资产）；乙方投资叁拾伍万元整（包括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丙方投资11.7万元（沁水县正泰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丁方投资贰拾伍万元整；现项目严重亏损。二、甲方、乙方、丙方、丁方自愿解除合作，乙方、丙方、丁方退出项目，由甲方自主经营。三、甲方自愿支付乙方捌万元整；丙方贰万伍仟元整；丁方伍万伍仟元整；乙方、丙方、丁方自愿接受。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丁方不再对项目债权债务承担享有任何责任和权利，但应积极协助甲方交接商场理顺关系。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丙方、丁方对项目及甲方不再享有股权债权等任何权利，不再担任甲方任何职务，不得向甲方再提出除本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以外的任何要求。”协议书中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9日，联丰公司加盖公章处写有“2016.7.20”字样。该协议书甲方签章处加盖有联丰公司公章与时任法定代表人段某的名章，但无段某本人签字。乙方、丙方、丁方分别盖章、签字。被告段某称未见过该协议，协议上的公章及法人章并非其加盖，合伙期间由案外人经理张某负责具体经营，公章当时并不在其手中。张某称未见过该协议，公章并非其加盖，公章一直在店里面放着，也不一定是其保管，加盖公章处的“2016.7.20”字样也非其所写。关于段某的名章，张某称其从进店到离开从未见过该名章。2017年7月27日，联丰公司原股东段某、韩某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本案被告侯某、张某1，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一份，并履行了工商登记手续，证明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及承担。2018年11月13日，联丰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三原告与联丰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即关于联丰公司公章与被告段某法人名章加盖的事实认定问题。关于《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肯定的是该份协议并非各方主体达成一致意见后当面所签形成。对具体的签订过程，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根据证人李某律师的证言，其称有包括被告段某在内的四人坐在一起谈过解除合作协议事宜，且认可是被告段某找的其起草协议，最终起草完后给的也是被告段某，但证人李某律师并不认可三原告所称的该协议是其拿着协议，先找的被告段某签完后再找的的三原告签，被告段某对此也不认可。通过证人李某律师的证言可以认定段某对于解除合作协议事宜是知晓的，其只是不认可由其签完后再由三原告所签的过程及对协议上联丰公司的公章及个人名章是自己亲自加盖。被告段某辩称当时联丰公司已经交由案外人张某负责经营，是案外人张某盖的章。根据2015年7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被告韩某将股权转让给了张某，免去了被告段某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张某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但一直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仍为被告段某，股东仍为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案外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其于2016年元月离职，2016年11月前后将联丰公司移交给了被告段某，其称从未见过该《解除合作协议书》，联丰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店里放着，自己并不一定保管，也不经常用，对于段某的名章从未见到过。因此原被告双方在对盖章事宜存有疑异又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盖章事实已无法查清。在无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划分举证责任，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段某作为抗辩合同未成立的一方其只是单方否认并不是其加盖的事实，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否认联丰公司公章及法人名章的效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据此，签字或盖章仅具其一，合同即可成立。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协议成立后，不必签字、盖章兼具，即可生效。被告段某作为原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公司转让给张某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当庭称程序上仍得通过自己。因此对于协议上加盖的联丰公司的公章及个人的名章，被告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对联丰公司的公章、更是对自己的名章应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因此该《解除合作协议》上关于联丰公司的公章及段某个人名章可以代表联丰公司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段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院依法认定涉案《解除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   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联丰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在清算信息一栏中载明“暂无清算信息”，且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并未向本庭提供关于联丰公司清算的报告及相应的资料，本院认定联丰公司未经清算即被注销，依上述条款，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对外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鉴于本案被告侯某和被告张某1在审理过程中已申请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段某、韩某为被告，基于双方内部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联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享有及承担。因此对于本案所涉的债务直接由原股东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承担。即由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支付原告康伟汽修退款8万元，支付原告晋人科技退款2.5万元，支付原告庞某5.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主张合法合理，应予支持。鉴于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已经取消，故利息应当以退款本金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退款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退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庞某退款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驳回原告晋城市康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山西晋人科技有限公司、庞某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被告段某和被告韩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晋林   人民陪审员 杨学东   人民陪审员 杨淑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