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雁，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伊鸣，男，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翠杯，女，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婷，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彪，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孔令雁因与被上诉人曾翠杯、原审被告彭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令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伊鸣，被上诉人曾翠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婷，原审被告彭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曾翠杯的全部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曾翠杯承担。 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条是被逼迫书写，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与事实不符；2.借条并未提及续借事实，曾翠杯也没有证据证实续借过程，曾翠杯主张“不断续借”不成立；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2018年至2019年7月共计转账100多万元给曾翠杯，明显超过了“借条”数额。 被上诉人曾翠杯答辩称，其与孔令雁之间存在大量借贷关系，其目前还持有112张未起诉的借条，孔令雁的转账均是偿还其他借款，本案的借款并未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彪述称，同意孔令雁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翠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孔令雁、彭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判令孔令雁、彭彪共同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14日为14400元，往后利息计至孔令雁、彭彪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令孔令雁、彭彪共同承担律师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雁曾向曾翠杯出具落款为2019年3月15日的《借条》，该《借条》正面载明:为资金周转，今通过银行转账向曾翠杯借到60000元，月利率2%，到期时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1%计付逾期利息；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该《借条》背面载明“到期2019年6月15日”。曾翠杯自述该《借条》的借款已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孔令雁账户，本案《借条》为重新结算后重新出具。之后，孔令雁未偿还本案借条的借款，故发生纠纷成诉。曾翠杯为提起诉讼，本次委托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并与其他三笔借贷分四案进行起诉，四案共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 另查明，曾翠杯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向孔令雁账户转账60000元。 再查明，孔令雁、彭彪于1994年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1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曾翠杯能提供《借条》的原件，孔令雁辩称该《借条》被逼迫写下，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故无法采信孔令雁的该答辩意见。该《借条》为孔令雁所写，借条作为债权的重要凭证，在孔令雁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推翻借条真实性及合法性的情况下，对《借条》记载的内容，应予以认可。本案中，曾翠杯提供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已向孔令雁出借60000元借款，孔令雁认为转账时间与《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不一致故不能证明为本案出借的借款。虽然《借条》的记载（即今通过银行转账向曾翠杯借到60000元借款）与转账的时间不一致，但借条载明“今借到”等字样亦可视为双方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并重新确认，结合《借条》、转账凭证及双方陈述，曾翠杯关于借款出借及本案《借条》形成自述的事实（即借款已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孔令雁账户，本案《借条》为重新结算后重新出具）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可曾翠杯已向孔令雁出借本案60000元借款的事实，现借款期限已过，孔令雁仍未偿还，显属违约，故对于曾翠杯要求孔令雁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孔令雁、彭彪原为夫妻，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条并未有彭彪的签字，曾翠杯未能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曾翠杯要求彭彪共同偿还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借条》载明借款月利率为2%，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1%计付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在借款期间内，孔令雁应按月利率为2%向曾翠杯支付利息，借款逾期后，孔令雁应按月利率1%向曾翠杯支付逾期利息。曾翠杯现诉请孔令雁借款期间及逾期借款期间均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与双方间的约定不符，孔令雁应从2019年5月1日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6月15日，从2019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逾期还款期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曾翠杯为提起四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元，《借条》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曾翠杯要求孔令雁支付本案律师费500元有合同依据，且该费用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费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故对于曾翠杯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孔令雁向曾翠杯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二、孔令雁向曾翠杯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6月15日；从2019年6月16日起月利率1%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孔令雁向曾翠杯支付律师费500元；四、驳回曾翠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6元（已减半收取，孔令雁已预交），由曾翠杯负担81元，由孔令雁负担755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孔令雁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曾翠杯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从2018年1月份到2019年7月份期间曾翠杯向孔令雁转账的资金仅为十几万元，但是孔令雁向曾翠杯转了100多万元，所以该借贷关系不成立。 被上诉人曾翠杯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双方之间从2007年一直持续至今，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仅以2018年1月到2019年7月的流水不足以证明曾翠杯未向孔令雁出借款项。孔令雁在一审时否认借贷的真实性，但是其无法说明双方之间100多万元的转款与借贷无关，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与短信记录，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曾翠杯二审期间提交112张借条，拟证明上诉人孔令雁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均是偿还其他借款单利息。 上诉人孔令雁质、原审被告彭彪共同质证称，1.该112张借条都是被胁迫书写的；2.借条的措辞是“今借到”但是借条的当日曾翠杯并未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3.曾翠杯述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还款记录都是还利息，但是曾翠杯没提交证据证实是如何计算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孔令雁提交的转账记录结合曾翠杯持有的借条，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孔令雁主张的“双方无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但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后续再作分析。曾翠杯提交的借条，孔令雁称均系胁迫书写，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因孔令雁未对该112张借条提起诉讼，如本院认定孔令雁的还款记录是归还该112张借条的款项，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根据孔令雁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2月18日至7月31日期间，孔令雁共计向曾翠杯转账207447元。具体情况如下： 2019年2月18日9780元、12670元；2月20日7200元；2月22日3600元；2月25日5080元；2月28日7500元、8487元；3月6日9000元；3月16日24400元；3月18日22150元；4月2日7620元；4月3日19260元；5月27日20000元；5月28日18000元；6月5日1100元；7月2日6900元；7月18日5900元；7月25日6900元；7月29日6800元；7月31日5100元。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曾翠杯共计持有孔令雁亲笔书写的116张借条。孔令雁主张116张借条均被受胁迫书写，曾翠杯对此不予认可。曾翠杯认可已向一审法院起诉116张借条中的4张，本案即为其中的1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令雁是否尚欠曾翠杯借款。 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或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曾翠杯主张与孔令雁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与借条，转账记录金额与借条金额一致，从时间上分析，转账记录与借条形成时间相差近一年，分析曾翠杯提供的借条均记载借期较短的现象、曾翠杯持有大量孔令雁书写的借条以及孔令雁提交的长时间向曾翠杯频繁转账的交易记录，足以证实曾翠杯的“不断续借”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孔令雁抗辩主张116张借条均系被胁迫书写，但孔令雁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孔令雁作为债务人，应当偿还借款。 关于偿还数额的问题，本案借条原件仍由曾翠杯持有，证明曾翠杯提供借款至借条形成期间不断续借的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基于先借后还的借贷常理，本院仅对2019年3月15日后孔令雁的还款予以分析评判。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6月25日，故该期间的本息总和应为6万元本金与3600元利息，共计63600元。本院已在3192、3194号案件中认定，2019年2月1日至5月1日期间（5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孔令雁未还款）孔令雁共计向曾翠杯转账127937元，扣除该二案的本息总和，孔令雁多还了11337元。此后，孔令雁又于2019年5月27日偿还20000元；5月28日偿还18000元；6月5日偿还1100元；7月2日偿还6900元；7月18日偿还5900元；7月25日偿还6900元；7月29日偿还6800元；7月31日偿还5100元。连同前述多还的11337元，孔令雁共计还款82037元，抵销本案的63600元本息，孔令雁多还18437元。因此，本案的借款孔令雁已还清。 需要说明的是，在曾翠杯仅以持有的116张借条的部分借条提起诉讼、而曾翠杯又无法合理解释孔令雁的各笔还款的还款对象，本院以举证规则结合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确认孔令雁二审期间提交的还款记录的还款的还款对象是本院审理的3192、3193、3194号三案的借款，此为法律真实的应有之意，如与客观真实产生偏差，属于曾翠杯应当自负的诉讼风险。现经本院审理，认定孔令雁二审期间提交的还款记录中2017年2月1日至7月31日期间还款对象是本院审理的3192、3193、3194号三案的借款，并确认清偿三案借款后孔令雁还多还了18437元。该18437元应为孔令雁偿还其他借条的借款，如曾翠杯提起其他诉讼，孔令雁2017年2月1日至7月31日的还款记录不得进行重复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令雁关于受胁迫书写借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但根据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孔令雁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曾翠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元（已减半收取，被上诉人曾翠杯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上诉人孔令雁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曾翠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