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桂兰，女，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培秀，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聂桂兰与被上诉人罗培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741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桂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应是12.9万元，不是8.2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本金12.9万元，是双方对借款本金的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10万元后，被上诉人按月息3分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2016年12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5.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借款10万元本息从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12月，按年利率24%计算，应付利息为6万元，被上诉人还欠付利息9000元，本金应认定为12.9万。2、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归还2.3万元是借款利息不是本金。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按（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进行抵充。3、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新规定之前，且在新规定之前立案，一审法院直接按新规定计算借款利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 罗培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聂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培秀向聂桂兰清偿借款本金129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付利息部分从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罗培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2015年2月18日，罗培秀急需资金向聂桂兰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期限2个月，聂桂兰于当日将10万元现金交与罗培秀。2017年8月7日，聂桂兰与罗培秀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后，罗培秀向聂桂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聂桂兰人民币壹拾贰万玖仟元（129000.00元）。在12月底付清本金及利息。罗培秀2017.8.7”，事后，聂桂兰又在借条上批注“特注明：2017.1月-8.7日利息已算清”，此后，罗培秀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11月28日、2019年2月1日、8月1日向聂桂兰支付了10000.00元、3000元、5000元、5000元，聂桂兰分别向罗培秀出具了收条“今收到罗培秀还来现金壹万元（10000.00元）此据为证，收款人聂桂兰2018年9月27日”“收到罗培秀人民币叁仟元（3000.00元）收款人聂桂兰2018年11月28日”“收到罗培秀现金伍仟元（5000.00元）收款人聂桂兰2019年2月1日”“收到罗培秀交来借款利息伍仟元（5000.00元）收款人聂桂兰2019年8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罗培秀对收到聂桂兰1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双方对2017年1月之前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已付清以及聂桂兰对2017年8月7日之后收到罗培秀现金2.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罗培秀于2017年8月7日向聂桂兰出具借条后，聂桂兰收到罗培秀给付的2.3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以及案涉借款的利息该如何计算。本院对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罗培秀于2017年8月7日向聂桂兰出具借条后，聂桂兰收到罗培秀给付的2.3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偿还的利息的问题。聂桂兰向罗培秀出具的四张收条中，只有一张收条载明交来借款利息5000元，其余三种收条均为收到现金，视为双方之间对罗培秀偿还的借款达成了约定，2.3万元中只有5000元为偿还的利息，1.8万元是偿还的本金，即罗培秀还应当向聂桂兰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10万元-1.8万元）。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36%，按该利率计算2015年2月18日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6.60万元的利息（100000.00元×3%×22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聂桂兰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结合本案罗培秀已向聂桂兰支付了部分高额利息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将本案未偿还的借款利息调整为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在本案立案时即2020年6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聂桂兰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罗培秀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虽然罗培秀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11月28日、2019年2月1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万元、3000元、5000元，于2019年8月1日偿还利息5000元，但尚有8.2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未偿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罗培秀应当向聂桂兰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以8.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息付清为止，并品迭2019年8月1日已支付的5000元利息）。至于聂桂兰请求的律师费问题。在法庭辩论终结时，聂桂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是多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聂桂兰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培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桂兰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以8.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息付清为止，并品迭2019年8月1日已支付的5000元利息）。二、驳回聂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00元，由罗培秀负担。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培秀已偿还的2.3万元应抵扣利息还是本金？2、罗培秀还差欠聂桂兰本金为多少？3、未付本金应按什么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罗培秀分四次向聂桂兰还款2.3万元，聂桂兰向罗培秀出具了收条，仅第四张收条写了还款的性质为利息，其余均写现金。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较大影响，罗培秀应尽注意义务。罗培秀主张2.3万元均偿还的是本金与第四张收条上写明收到的是利息也相矛盾。现聂桂兰不认可2.3万元是归还本金，在双方认可约定了利息、罗培秀无证据证实系归还本金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照时间节点结算，每个节点未还足利息，无多余抵扣本金，因此已还2.3万元应全部认定为对利息的归还。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无异议。2017年8月7日罗培秀所写借条，实际是10万元借款加未付利息29000元。按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本金仅能认定为10万元，上诉人主张本金为12.9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争议焦点一计算后，截止罗培秀最后一次还款2019年8月1日，罗培秀差欠聂桂兰本金10万元、利息39000元【注：100000元*0.02*31个月减去已还23000元，未还利息法律规定按月息2%计算，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共31个月】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2019年8月2日以后的利息应按什么标准计算。本案一审立案为2020年7月14日，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新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新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新规定。本案一审受理是在新规定之前，应适用旧规定。则2019年8月2日后的利息应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为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741号判决第二项“驳回聂桂兰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741号判决第一项“罗培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聂桂兰偿还借款本金8.2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6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分别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8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7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7日；以8.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款息付清为止，并品迭2019年8月1日已支付的5000元利息）”； 三、罗培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聂桂兰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39,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至还清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