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4565号原告：郭某，居住地山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1，汉族，居住地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2,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某与被告刘某1、刘海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被告刘某1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刘某2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刘某1与刘某2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关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刘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08年3月24日协议离婚，离婚时仅约定“现住宅南关小南门西街13-l-6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其他财产未做分割。2008年10月6日，双方复婚。2019年7月4日，原告诉被告刘某1离婚纠纷一案，在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经依法审理，法院作出(2019)晋0213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准予离婚。2020年4月8日原告再次起诉刘某1离婚,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刘某1名下的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权,该离婚纠纷案至今仍在审理中。刘某2系刘某1同父同母的哥哥,也是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东。2020年4月8日,刘某1与刘某2签订关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刘某1按原始价格150万元转让其名下全部股权给被告二刘某2,并在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变更手续。2020年4月22日,大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正式进行变更登记,刘某1持有的15%股份全部变更到刘某2名下。原告认为,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系家族企业,股东分别为刘海明(即被告一、被告二的父亲)、刘某2和刘某1。原告与刘某1的日常生活状态、感情状态刘某2和刘海明是充分知晓的,原告分别于2019年和2020年起诉离婚，刘某2和刘海明亦是知晓的。在原告与刘某1婚姻状态持续恶化且在法院诉讼离婚期间,刘某1将其名下的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原始价格150万元转让给被告二显然是恶意串通转移属于原告和被告一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原告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刘某1向刘某2转让股权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夫妻财产平等处分权,转让行为无效。与此同时,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共有为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财产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在共有财产分割之前,共同共有人均无权处分。望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刘某1辩称，1、我方认为原告并非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关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权，原告从未就其中的部分或全部确权到自己名下，向法院提出确认股权转让无效的诉求无法无据。2、2020年4月8日，二被告签订的关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协议。3、股权转让行为没有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形。答辩人并未用自有财产及与原告的共同财产为公司出过资，既然刘某1属于挂名股东，该股权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协议也根本不存在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属于有效协议。被告刘某2辩称，同意被告一的答辩意见。原告在诉状中也说明了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系家族企业，该企业系二被告父亲刘海明白手起家打拼的。当时成立公司时，公司借用了二被告的名字挂名，实际上公司是刘海明自己的所有的，所有权上与二被告无关。因此不存在原告的利益，也不存在侵犯原告利益的情形存在。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是否有效，均与原告无直接关系。所以，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在判决书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理由部分综合评判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4月10日，郭某与刘某1登记结婚。2008年3月24日，郭某与刘某1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现住宅南关小南门西街13-l-6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2008年10月6日，郭某与刘某1复婚。刘某2与刘某1系兄弟关系，刘海明与刘某1系父子关系。2004年8月11日，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刘海明、刘某2、刘某1,刘海明出资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刘某2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刘某1出资1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大同真诚会计师事务所于2004年7月29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刘某1以货币方式出资缴足。2007年3月6日，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刘海明新增资本2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刘某2新增资本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刘某1新增资本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2008年6月13日，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刘海明新增资本3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刘某2新增资本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刘某1新增资本7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5%。2020年4月8日,刘某1（甲方）与刘某2（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的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150万元股权，按原始价格150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甲方的股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按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完成股权转让，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变更手续；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权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接受受让股权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和亏损；本协议书经甲、乙签字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嗣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7月4日，原告郭某以与刘某1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经审理，本院认为郭某不能举证证明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其要求离婚的诉求不予支持。2020年4月8日，原告郭某再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时要求依法分割被告刘某1名下的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权。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与离婚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郭某应另案处理。为此郭某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股权转让协议、(2019)晋0213民初X号民事判决书、(2020)晋0213民初X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1与刘海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某利益的情形。第一，关于刘某1是否属于名义股东的问题。首先，股东资格的取得，须符合两个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以出资为取得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它是实质要件的外在表现。本案刘某1股东身份在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中均有记载，符合形式要件的要求。但对其是否符合实质要件即是否出资，双方产生分歧。郭某认为刘某1是出资的,刘某1、刘某2认为刘某1未出资,刘某1只是名义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对于名义股东的认定，必须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要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对由实际出资人出资，以名义股东出面行使股权，并由实际出资人享受股权收益应当达成合意，此种合意可表现为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反观本案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在设立或增资过程中，股东之间对刘某1名义股东的身份即无书面协议，也未以记载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东名册或股东会决议等其他文件的形式向公司进行过明确。现仅从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交款单无法推断出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在设立登记时就刘某1为名义股东三人已达成口头合意。其次，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向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股东资格的取得并不以股东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为必要条件。股东出资不到位所应承担的是因违反公司章程和设立公司合同的约定产生的违约责任，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的取得。再次，对于投资收益，由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是家族企业，家庭收入均来自于企业的经营所得，刘某1也无证据证实投资收益为刘海明个人所得。而且在本案诉讼之前,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亦未对刘某1的股东资格提出任何异议。故应当认定刘某1具有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由于刘某1、刘某2根提出刘某1为名义股东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刘某2是否善意取得股权的问题。首先，从股权性质看，股权属于财产权利，是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权能，具有价值，可以交易，自然人股东所有的股权应属于自然人的财产。因此，刘某1所有的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权系财产范畴。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是在郭某与刘某1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设立，2008年3月24日郭某与刘某1协议离婚，对该股权并未作处理，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仍属于共同所有，2008年10月6日，双方复婚，此后夫妻双方并未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故刘某1在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拥有的股权当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某1在未征得共有人郭某同意且事后共有人郭某亦未追认的情况下，对其在公司所持有的股权进行处分，该处分行为无效。其次，刘某1与刘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付款时间，刘某1也未举证证明实际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刘某2有偿取得刘某1的股份。同时结合刘某2与刘某1的身份关系、郭某与刘某1正在离婚的实际情况、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的事实，应予认定刘某2受让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刘某1与刘某2之间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某1与刘某2于2020年4月8日签订的关于大同市花园大饭店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某1、刘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新人民陪审员 车 有人民陪审员 侯晓珺二0二0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