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理市塘子铺村1幢综合楼。法定代表人：赵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垒，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慧，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2年12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无业，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75年2月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公务员，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臻，男，1977年7月1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下岗职工，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娟、李燕、李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栖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①高如福经救助无效才死亡，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不能确定其死亡原因，不能证明溺水与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已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以高如福未经过尸检为由拒绝理赔，一审判决在不能确认高如福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于上诉人，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②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配备了救生员，事故发生时，救生员实际在岗，无脱离岗位的情形，高如福从挣扎到被发现仅有几分钟时间，在被救生员抢救上岸后，救生员对高如福进行了现场心肺复苏急救措施，在第一时间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抢救措施及时有效，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及时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发生事故时，高如福并未游泳，仅仅在浅水地带泡澡，连高如福身边同行人员都未发现异常，说明当时的情况不具有危急性，不能苛求一定距离外的救生人员第一时间发现。③上诉人游泳场所内设置了不适合游泳的疾病人群的告知事项、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和语言，入口处也悬挂了安全提示告示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警示提醒义务。高如福年岁已高，在进行游泳等有一定危险性质的体育活动时，应当审慎评估自身身体情况，若不顾游泳馆内相关警示标示，实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活动，因自身过失造成一定后果，应当由自己承担，而不能由公共场所来承担全部的责任，若只要在公共场所生病或发生意外等情况都要由公共场所来承担后果，将违背法律的公平正义。李娟、李燕、李臻辩称，上诉人虽然配备了救生员，但该救生员并未切实履行职责，而是在泳池附近四处走动，办理其他事务。高如福在泳池内出现异常挣扎状态的近七分钟时间内，该救生员一直未发觉，直到同泳池其他人员发现并告知泳池救生员，才将高如福拉出泳池实施急救，而抢救措施仅仅是在事后的一种急救措施，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及时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且高如福是在游泳还是在泡澡，也不影响上诉人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以其设置了不适合游泳的疾病人群的告知事项、注意安全等警示标志和安全提示告示牌为由规避其安全保障义务，违背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4条的规定。上诉人以高如福年岁己高、因自身过失造成一定后果应当由自己承担的理由，有违基本的公平原则。李娟、李燕、李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高如福意外死亡的损失271839.50元（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交通费2000元，抢救费36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娟、李燕、李臻系高如福子女，高如福为退休教师，配偶及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8年起高如福经常与朋友相约到被告处游泳、泡澡，2019年9月18日上午高如福再次与朋友在被告处游泳消费，09：57左右高如福在泳池中出现异常挣扎情况，09：59左右停止挣扎并面部朝下漂浮于泳池水面，10：03左右同泳池其他人员发现高如福异常，10：04左右高如福被同泳池其他游泳人员及被告救生员拉拽出泳池，被告救生员对高如福进行了急救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对高如福实施了急救措施，原告支出急救医疗费361元，被告向原告垫付30000元款项。大理白族自治州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死亡报告单载明，高如福于2019年9月18日上午10时50分死亡，系院外死亡。2019年9月18日11时原告李燕在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尸检通知书上签字，其意见为不同意尸检。2019年9月19日大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2019年9月18日在栖谷温泉办公室内进行检验后确认高如福已经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高如福到被告处游泳消费，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保障高如福在其提供的消费场所内安全的义务，被告虽配备了救生员，但高如福在泳池内出现异常挣扎状态的近七分钟时间内，救生员一直未发觉，直到同泳池其他人员发现并告知泳池救生员，才将高如福拉出泳池实施急救，致高如福死亡，故被告在此事故中具有明显过错，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虽辩解高如福死亡原因不明，不能确定其死亡结果与溺水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高如福非因溺水导致死亡，结合泳池水位情况、高如福多次到事发处消费对游泳场所较为熟悉的事实，及发现高如福溺水后被告工作人员积极对高如福实施抢救措施的事实，对高如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酌定由被告承担90%责任。高如福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抢救费361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41840元。被告应当承担217656元（241840元×90％)，其已垫付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876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娟、李燕、李臻因高如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7656元。二、驳回原告李娟、李燕、李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原告李娟、李燕、李臻共同负担200元，被告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负担16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高如福平时活动、旅游等情况照片打印件10页，欲证明高如福身体健康状况良好的事实；2、事发现场游泳池照片打印件共5页，欲证明高如福溺亡地点水深超过一米六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高如福生前照片及游泳池照片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其死亡原因，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栖谷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人负有保障在其提供的娱乐场所内消费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死者高如福到上诉人处游泳消费，上诉人在泳池虽然配备了救生员，但高如福在泳池内出现异常挣扎状态的近七分钟时间后，救生员才对高如福实施急救，因此，对于高如福的死亡结果，上诉人就其未及时施救行为具有一定过错，应视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但高如福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且经常到上诉人处游泳消费，其对于游泳所潜在的危险性，以及自身身体状况能否适应游泳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即游泳并不必然导致高如福死亡。故查明高如福的死亡原因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由于被上诉人李燕在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尸检通知书上签字不同意尸检，导致本案高如福死亡原因不明，不能确定其死亡结果与溺水之间所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此责任并不在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高如福死亡原因的举证责任。综上，结合上诉人对高如福施救不及时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致使无法查明高如福死因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本院确定对于高如福的死亡结果，由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高如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即：丧葬费52038.50元、死亡赔偿金167440元、抢救费361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241840元。由上诉人承担120920元（241840元×50％)，扣减上诉人已垫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90920元。综上所述，栖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二、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娟、李燕、李臻因高如福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0920元；三、驳回李娟、李燕、李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9.00元，由李娟、李燕、李臻负担929.50元，由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负担92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00元，由上诉人大理市栖谷温泉有限公司负担929.50元，由被上诉人李娟、李燕、李臻负担92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