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敬添，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云，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雄，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嘉琪，女，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芯铜，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敬添因与被上诉人张坚雄、吴嘉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7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敬添上诉请求：1.吴嘉琪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张坚雄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坚雄、吴嘉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坚雄为逃避债务，恶意将其名下房屋转移登记至吴嘉琪名下。1.张坚雄与吴嘉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顺德区公证处先办理了房产赠与公证，后将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清偿后解除抵押登记，张坚雄于2020年3月26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张坚雄与吴嘉琪于2020年5月9日通过协议离婚办理离婚登记。2.张坚雄与吴嘉琪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张坚雄将案涉房屋归吴嘉琪所有（含房屋内的电器以及家电等），吴嘉琪无需支付补偿款给张坚雄，并明确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各自独立享有，不涉及任何财产纠纷。3.事实上，张坚雄在与吴嘉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产生几十万元的债务，除了本案以外还有（2020）粤0606民初9114号案以及（2020）粤0606民初13130号案诉讼。由于张坚雄名下只有案涉房屋，其为逃避债务，避免案涉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通过离婚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涉房屋还清银行贷款的时间以及张坚雄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的时间，也没有查实张坚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情况，没有分析张坚雄通过协议离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的原因以及《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认定张坚雄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不存在恶意，属认定事实不清。张坚雄答辩称：案涉债务属于张坚雄的个人债务，且张坚雄尚欠吕敬添的金额也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么多。吴嘉琪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嘉琪答辩称：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吕敬添主张吴嘉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案涉债务必须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案涉债务并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故吴嘉琪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吴嘉琪受让案涉房屋是通过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对价取得，并非张坚雄恶意转移给吴嘉琪。若吕敬添认为张坚雄与吴嘉琪存在恶意转移案涉房屋逃避债务的情况，应通过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进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敬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坚雄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15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000元、律师费2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坚雄负担。一审诉讼中，吕敬添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吴嘉琪对案涉借款本息、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以及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至2019年10月18日，吕敬添多次向张坚雄及案外人何某1、赵某1出借款项，其中，转入何某1的兴业银行信用卡100000元，转入张坚雄信用卡39400元，通过微信向张坚雄转账146889.5元，通过支付宝向赵某1转账72736元。2019年11月8日，张坚雄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如下：今借到吕敬添111500元，张坚雄自本《借条》签订后，每月的月末向吕敬添支付月息2500元，并约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111500元。如张坚雄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或每月利息支付不及时，吕敬添可向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张坚雄需承担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上述本金款项已于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通过张坚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以及何某1银行卡账户622×××××********和支付宝账户qiXXXXXX@XXXX.com收取。出具《借条》后，吕敬添于2019年11月12日、15日通过微信再次向张坚雄支付了7725元及1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20700元。另外，经法院核实支付宝账户qX********@XX.com为赵某1所有。根据张坚雄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收到借款后，张坚雄通过微信共向吕敬添转账132587元，其中包含《借条》签订后，张坚雄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12日、16日、14日、20日，12月10日通过微信向吕敬添转账7725元、140元、1000元、110元、200元以及900元。并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支付宝还款10000元。此外，张坚雄还先后17次向“古藤酒业”付款合计24372元。另查明，顺德区容桂古藤酒业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某1，而吕敬添为佛山市顺德区铭堡轩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查明，张坚雄与吴嘉琪于2014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5月9日离婚。张坚雄未按约支付利息，吕敬添遂于2020年3月9日与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二审代理费合计为27000元，并于2020年4月1日向法院起诉，且申请对张坚雄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吕敬添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坚雄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首先，《借条》是反映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最直接证据。本案中，张坚雄向吕敬添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吕敬添借款本金111500元，庭审中，张坚雄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借条》是被迫签订，尚欠金额应为27000元。对此，法院认为，张坚雄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张坚雄未能提供明确证据推翻该《借条》的情况下，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借条》出具后，吕敬添再次向张坚雄借款29425元，其中，吕敬添于2019年11月12日、15日通过微信向张坚雄支付的7725元、1000元，以及于12月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的10000元，张坚雄均在收到款项后马上转回吕敬添，故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减。此外，张坚雄还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14日、20日以及12月10日共通过微信向吕敬添支付1350元，吕敬添认为该部分款项为购酒款，而张坚雄认为仅有11月14日支付的110元是用于支付购酒款，法院认为，吕敬添主张1350元为购酒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坚雄确认110元并非用于偿还案涉款项，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张坚雄主张向“古藤酒业”支付的款项均用于偿还案涉欠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古藤酒业”与吕敬添的关系，无法证明“古藤酒业”代为收取了还款。故法院确认《借条》出具后，吕敬添共向张坚雄借款10700元，张坚雄共向吕敬添支付1240元。根据《借条》约定，张坚雄每月应向吕敬添支付利息2500元，因双方未对还款顺序进行约定，张坚雄支付的1240元应先用于扣除利息。故张坚雄尚欠吕敬添借款本金为122200元，吕敬添仅主张张坚雄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1500元，并自愿将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坚雄应向吕敬添偿还借款本金111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2月7日，尚欠利息为1260元，从12月8日起以11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借条》已明确约定，如张坚雄未能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或每月利息支付不及时，需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张坚雄逾期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吕敬添为实现本案债权所产生的支出，且财产保全保险费已实际发生，吕敬添诉请张坚雄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吕敬添虽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已产生了律师代理费的损失，但考虑到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受托代理本案诉讼后已实施的包括参与庭审等行为，律师费应属于确定发生的费用，但吕敬添诉请的律师费过高，法院酌定律师费按15000元计算，吕敬添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嘉琪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款达350000元，已超张坚雄与吴嘉琪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无证据证明吴嘉琪曾明确表示同意张坚雄向吕敬添借款，或事后对案涉借款进行过追认。虽然张坚雄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曾以微信红包的形式向吴嘉琪支付款项，但涉及的金额极小，无证据证明款项来自于案涉借款，更不能以此证明案涉借款即用于张坚雄与吴嘉琪的夫妻共同生活。对于吕敬添述称张坚雄为躲避债务，恶意将其名下房屋转移登记至吴嘉琪名下，因无明确证据证明，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吕敬添诉请吴嘉琪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坚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敬添归还借款本金111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2月7日，尚欠利息为1260元，从12月8日起以111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坚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敬添支付律师费1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三、驳回吕敬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4.2元（吕敬添已预交），由吕敬添负担100元，由张坚雄负担1534.2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吕敬添已缴交），由吕敬添承担60元，由张坚雄负担1200元。二审期间，张坚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吕敬添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张坚雄于2020年3月26日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而张坚雄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吴嘉琪的目的是逃避案涉债务。2.（2020）粤0606民初13130号民事裁定书、（2020）粤0606民初13130号民事调解书、（2020）粤0606民初9114号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张坚雄除了欠吕敬添债务以外还欠何某1、赵某1债务，张坚雄明知对外欠债，才将房屋过户到吴嘉琪名下。3.《离婚协议书》《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各1份，拟证明张坚雄与吴嘉琪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归吴嘉琪所有。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案件情况予以认定。吴嘉琪向本院提交购房发票1份、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1份、顺德农商银行业务回单6份，拟证明案涉房屋是吴嘉琪与张坚雄婚后购买，案涉房屋价款为331555元，双方各支付首付50000元，黄某1是吴嘉琪的母亲，自2019年12月开始吴嘉琪已经独自偿还案涉房屋的房贷，并在2020年1月15日支付197428元清偿房屋贷款，故吴嘉琪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房屋对价，吴嘉琪是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不存在张坚雄将案涉房屋恶意转让给吴嘉琪的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吴嘉琪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何某1与张坚雄、吴嘉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粤0606民初13130号]，诉请金额为147054元，后何某1在该案中撤回对吴嘉琪的起诉，何某1与张坚雄、案外人何某2达成调解。赵某1与张坚雄、吴嘉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粤0606民初9114号]，诉请金额为98589.64元，法院经审理判决张坚雄向赵某1偿还98589.64元及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吴嘉琪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吕敬添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张坚雄在本案借款期间还向何某1、赵某1借款，三起案件的借款金额已经超出张坚雄与吴嘉琪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无证据证明吴嘉琪曾明确表示同意张坚雄向吕敬添借款，或事后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吕敬添在本案中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张坚雄与吴嘉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吕敬添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吴嘉琪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吕敬添申请本院调取佛山市顺德区××××12号房产的注销抵押登记以及过户登记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吕敬添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5.2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吕敬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