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隆，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固安县人，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辉，河北金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贵英，女，1939年9月16日，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忠华，女，1965年10月23日，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腾达，男。1990年7月1日，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加新，女，1988年10月10日，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宇隆因与原被上诉人辛建强之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辛建强在第一次庭审后过世，本院通知辛建强的继承人付贵英、万忠华、辛腾达、辛加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宇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宅基地使用权人辛志平（辛建强父亲）已经去世，辛志平生前已经将涉案房屋出售，因此辛建强无权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主张任何权利。涉案房屋早在1996年就出售给本村村民辛某1，辛某1又于2006年出售给上诉人，涉案房屋一直在上诉人的支配下，因涉案房屋及将被拆迁，被上诉人仅依据宅基地使用证主张房屋未出售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对买卖房契约及2006年本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该项鉴定因不符合相关鉴定规定而终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的相关买卖房契约及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而驳回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据不认可，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举证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付贵英、万忠华、辛腾达、辛加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宇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柏村东至王秀臣、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的四间平房（柏村98号）的宅院归我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宇隆及其父王永河与被告辛建强及其父辛志平（于2015年去世）四人均系固安县村民。涉案房屋坐落于固安县，其四至为东至辛建华、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现在登记在被告辛建强的父亲辛志平名下。 原告主张如下事实：1996年6月，案外人辛某1与被告的父亲辛志平达成协议，内容为：“今由买方辛某1，卖方辛志平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有辛志平自愿将四间平房卖给辛某1所有。地址：固安县。方位：东至王秀臣，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现由辛某1付给辛志平现金柒仟元整，￥7000.00元整，一次性付清。购房人：辛某1卖房人：辛志平中证人：辛某2、赵某。执笔：郝德安一九九六年六月十日”。辛志平以此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以7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辛某1，2006年，辛某1与原告父亲王永河达成协议，内容为：“今有买方王永河，卖方辛某1双方商定达成以下协议，房屋所有人辛某1自愿将四间平房卖给王永河。地址：固安县。方位四至：东至王秀臣，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现由王永河付给辛某1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一次性付清。……2006年8月5日”，将该院落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父亲王永河。买卖完成后，村委会为原告出具了证明，内容为：“王宇隆在柏村有北房四间，四至为东至王秀臣，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房产证丢失。（南北长18.87米、东西长14.3米）。特此证明柏村2006年8月7日，并加盖有柏村村委会印章”。 庭审中被告对1996年6月10日的协议中辛志平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柏村村委会2006年8月7日为原告出具证明的公章的真实性、用章的时间一致性（朱墨时序）提出异议，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后该案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后，依据相关鉴定规定，被告申请的司法鉴定无法进行，本院终结了本次鉴定程序。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因鉴定无法进行，对协议及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查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宅基地证、本院终结对外委托鉴定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因司法鉴定不能进行，因此对1996年6月10日的协议、柏村村委会为原告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也未能举出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原告主张的辛某1与被告的父亲辛志平之间买卖协议是否成立，本院无法查明、确认，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被告辛志平名下，依法属辛志平所有，故对原告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宇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原告王宇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宇隆申请证人辛某1、赵某及张某出庭作证，辛某1作证称其于1996年从辛建强父亲处以7000元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购买后涉案房屋由其连襟赵某居住，在2001年曾经翻修过房屋，其后于2006年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宇隆的父亲。辛某1与辛志平签订的买卖房契约上辛志平的签字为辛志平本人签署。赵某出庭作证称，其自1996年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在辛某1将房屋出售给王宇隆后，其按照每月300元的标准给王宇隆支付房租。张某出庭作证称，辛某1曾经在2001年联系其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辛某1支付了费用。因涉案房屋即将被拆迁，上诉人联系其准备对涉案房屋收拾一下以便取得更多拆迁款，在房屋现场，其曾经见到辛建强，听辛建强说想把涉案宅基地再买回去。王宇隆另提交两位同村村民周建新、杨正刚的视频，二人均证实辛某1曾经买过辛志平的房屋，赵某居住在涉案房屋达二十多年。辛建强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证人证言的效力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辛建强申请对王宇隆持有的1996年6月10日的买卖房契约和2006年8月5日柏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996年6月10日的买卖房契约在签名落款处购房人辛某1与卖房人辛志平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06年8月5日柏村村委会的印章与现在村委会使用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王宇隆针对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进行了解释，称最初的买卖房契约原件已经丢失，后来补写了一份，由代书人重新从头至尾写了一份，然后分别让辛某1、辛志平以及见证人辛某2、赵某、执笔人郭德安分别加按了指印。对于村委会的印章，固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柏村村委会自2006年起至今更换过两次印章，因此2006年的印章与现在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经本院向柏村会计辛同书核实，辛同书确认2006年8月5日柏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其书写，印章为其加盖，因此，本院对2006年8月5日柏村村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经本院向柏村村主任核实，双方诉争的房屋一直由赵某居住，赵某在该房内住了30年左右。经本院向固安工业园区管委会核实，涉案房屋现在已经拆除，在拆除前与王宇隆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因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该协议上有王宇隆的签字，固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尚未在该协议上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辛建强之父辛志平是否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辛某1。对民事证据效力的审查，应当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辛某1与辛志平1996年签署的买卖房契约中，除了辛某1与辛志平的签字外，还有中证人辛某2、赵某以及执笔人郭德安的签字，其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辛某1的连襟赵某实际居住达二十多年。辛建强认可涉案房屋一直由赵某居住的事实，但主张因赵某与辛建强的父亲辛志平关系好才将涉案房屋一直由赵某居住，并认可从未收取过赵某的费用。从涉案房屋的使用现状看，辛建强主张房屋未出售，而是仅因关系好而将房屋交付他人免费居住达二十余年，明显违背常理。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能证实涉案房屋实际由辛某1支配。同村村民周建新、杨正刚也证实辛志平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辛某1。虽然辛某1与辛志平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辛志平的签字存在瑕疵，辛志平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字，该协议上辛志平的指纹因没有检材不能进行鉴定，但结合王宇隆对该协议形成过程的解释以及涉案房屋多年来的使用现状以及多位同村村民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辛志平已经将房屋出售的事实。 关于王宇隆是否为涉案房屋的第二手购买人的问题，辛某1与王宇隆之父王永河于2006年8月5日签订买卖房契约，辛某1将该房产转卖给王永河，该协议上也有中证人和执笔人的签字，辛某1、赵某对该事实并无异议。2006年8月7日，柏村村委会辛同书为王宇隆出具证明，证明涉案房产归王宇隆所有。王宇隆在购得涉案房屋后要求村委会出具证明符合一般常理。虽然辛同书称出具该证明时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并不知情，但作为同村居住的乡邻，辛同书在出具该证明时应当听说过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宜才会为王宇隆出具该证明。 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固安工业园区管委会同王宇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虽然该协议上管委会尚未加盖印章，但管委会选择同王宇隆签订协议而不是辛建强及其继承人，亦可说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在柏村系大家知悉的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宇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377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柏村东至王秀臣、西至肖连山、南至道、北至道的四间平房（柏村98号）的宅院归王宇隆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上诉人付贵英、万忠华、辛腾达、辛加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付贵英、万忠华、辛腾达、辛加新负担，鉴定费11400元，由王宇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