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205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雪峰，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业，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秉宾，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康元军，男，1982年5月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飞，内蒙古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雪峰与原审被告康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内0205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2019年12月2日本院重新受理此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业、张隽宾、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雪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被告康元军在继承其父康健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利息150万元，共计450万元；3.被告承担康元军在继承其父康健遗产范围内予以承担诉讼费等；事实和理由：2008年5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购买铁精粉协议，合同实施地为被告在石拐区普惠区（原后营子马场公益村，原包头市九原区兴胜镇鑫阔铁粉精造厂）所占用土地和所建设厂房。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支付300万元，但原审被告一直未能供货，双方遂发生纠纷。后原审被告承诺以后营子马场原九原区康泰奶业所使用地征用补偿款，偿还所欠原告300万元货款和150万元利息，共计450万元，此后原审原告多次找原审被告催还，均被以种种理由拖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院经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史培智协商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制做了（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错误之处在给付380万时附加一个可能永远无法成就的条件是康健取得拆迁补偿款时王雪峰的债权才可以实现。从2014年至现在康健所谓的鑫阔铁粉精选厂根本未进行拆迁，王雪峰也无法执行康健的其它财产，导致王雪峰的民事合法权益受到了很大的损失。现据王雪峰深入了解得知，鑫阔铁粉精选厂的土地使用权与康健的鑫阔精选厂无关，是军用地，根本不符合拆迁补偿的条件，且地上物根据现在的拆迁补偿标准根本不可能取得380万元拆迁款。综上，该调解书是一个无法强制执行的附条件，也根本无法实现债权人利益，严重侵犯合法权益的错误调解书。据此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重新作出公正可以执行的判决或调解书，以使申请人的民事权益得到及时的法律保障。被申请人答辩称，本案提起再审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再审请求。关于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的法定理由是违反自愿原则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贵院出具的（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对于王雪峰、史培智的主张案款是双方调解书确认的380万元，系双方对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当中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约定了附条件的给付方式，这也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约定附条件。从调解书内容看，并未发现违反自愿原则和法律规定的内容，充分体现了双方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利，该调解书存在未约定给付期限的问题，只能按照另案的方式进行起诉，不能按照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提起再审，提起再审的法律依据明显不足，不符合法律规事实上。王雪峰提起再审的期限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王雪峰申诉状称所给付的条件永远无法成就，导致案件至今无法强制执行，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申请人王雪峰早已申请贵院强制执行，贵院也予以立案，并作出（2016）内0205第92号民事裁定书，并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按照上述法律文书可以看出申请人提起再审前一直处于执行过程当中，因此我们认为本案提起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继续履行义务，对于给付期限的争议，申请人应当另行提起诉讼，而非提起再审。被告康元军虽然愿意参加诉讼，但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截至目前，康元军对其父的遗产并未继承。由于本案是重审案件，不存在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8年5月29日，原审原告王雪峰给付原审被告康健货款300万元，但康健未依约发货。2012年2月1日康健给王雪峰出具了欠条。2013年5月28日为了弥补王雪峰的损失，双方协商将以上所欠货款变为借款。康健承诺给付2008年至2013年（5年）的利息，每年10%计算，共计150万元。双方为此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2014年，王雪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康健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王雪峰和被告康健及第三人史培智本着自愿合法原则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如下：1.被告康健自愿于取得拆迁补偿款时一次性偿还原告王雪峰和第三人史培智欠款[该合同标的额为（2014）石商初字第162号和（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两件合同纠纷案件的共同标的额]本息共计380万元整，当被告康健位于包头市石拐区的鑫阔铁粉精造厂拆迁补偿款达到800万元时，则被告康健自愿再给付原告王雪峰和第三人史培智20万元整；2.三方就（2014）石商初字第162号和（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两件合同纠纷案件再无其它争议。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这就规定了当事人对人民法院生效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法定事由：一为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二为提出证据证明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故应围绕法院调解本案是否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审查、认定。民事调解，指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其争议的实体权利义务，在人民法院审判组织的主持下，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协议，进而解决民事争议的诉讼活动。民事裁判是法官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作出的强制性处理决定，是公权力对私权利的判断，要以审判公开为保障权力正当行使的基本方法。调解不同于裁判的根本之处，在于调解是当事人合意解决纠纷，以当事人行使处分权为基础。人民法院的判决合法性体现在依法公开审理，而和解、调解协议的合法性体现在调解协议的公正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两方面，在法律允许的幅度内，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自己权利，因此不要求和解、调解协议必须严格依法成立，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就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此外，人民法院的判决是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作出，不允许超出或者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而和解、调解中当事人之间可能会有多个纠纷，在协商解纠其中一纠纷时，他们会对各项法律关系的解决一并予以考虑和协商，从而允许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调解协议的合法性要求与判决的合法性要求在程度上有一定的区别，是一种宽松的合法性，其并不要求调解协议的内容必须严格遵照法律规定，而是指协议内容不得与民事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相冲突，不得违反公序良俗和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再审案件，原审原告王雪峰诉康健主张偿还300万及利息150万元，共计450万元；另一案件原审原告史培智诉康健主张偿还57.5万及利息8万，共计65.5万元。由于王雪峰与史培智具有亲属身份关系，且王雪峰、史培智诉康健的二案件纠纷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两案合并调解的情形下，在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王雪峰、康健、第三人史培智自愿协商下最终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内容：1.康健自愿于取得拆迁补偿款时一次性偿还王雪峰和第三人史培智欠款[该合同标的额为（2014）石商初字第162号和（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两件合同纠纷案件的共同标的额]本息共计380万元整；当被告康健位于包头市石拐区的鑫阔铁粉精造厂拆迁补偿款达到800万元时，则被告康健自愿再给付原告王雪峰和第三人史培智20万元整；2.三方就（2014）石商初字第162号和（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两件合同纠纷案件再无其它争议。上述调解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所以能达成康健自愿承担偿还二案件本息共计380万元，是对民事权利取舍的选择并认可。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形成的结果，充分体现为了平衡冲突利益，各方当事人在意思自治范内互谅互让下作出的妥协和让步，充分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涉及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反映出是由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依据自由处分原则，按照自己真实意愿对其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所作出的自由处分结果，且权利处分过程中未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各方当事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调解并且知晓调解协议内容将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对调解协议的内容都是自愿接受的。当事人自己最清楚纠纷的真像和利益所在，所以当事人自愿选择以调解方式处理结果应当说是最符合他们的利益需求，最接近当事人追求的实体公正。因此，调解过程是当事人行使处分权的过程，人民法院虽是调解的主持者，但必须尊重当事人的处分权，不得强迫当事人进行调解。上述调解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关于调解协议内容特别约定即当被告康健位于包头市石拐区的鑫阔铁粉精造厂拆迁补偿款达到800万元时，则康健自愿再给付原告王雪峰和第三人史培智20万元整。该内容充分印证了最终确定债权债务为380万元，并以拆迁补偿款达到800万元不确定的附条件，以督促债务人履行债务并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强化承担责任确保债务履行而设置的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可见所谓附条件的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特别规定一定的条件，以条件的是否成就来决定法律效果。法律设立条件制度的意义在于，能够尽量减少当事人可能形成的风险和损失，使合同更好地达到当事人所预期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该法律规定可知当事人特别约定附条件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审生效调解书确认的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应当明确履行期限。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虽然组织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但民事调解书未明确履行主债务380万元的给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适用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明确给付履行期限已无实际的法律意义及效果。虽然未明确履行给付期限，但调解协议实质内容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履行期限的瑕疵并不影响调解协议的实质内容，不足以推翻生效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且不属于调解书再审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现今本案已进入执行多年，其提起再审已逾六个月的法定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的案件裁定再审后，经审理发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本案原审调解系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并案调解，且合并调解也并未侵犯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据民事审判减少诉累的审判原则，原审合并调解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且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各方当事人均参与调解全过程并知晓调解协议内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当事人在达成协议后又以各种理由反悔，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王雪峰主张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一、驳回王雪峰的再审申请；二、恢复（2014）石商初字第16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审判长 李志强审判员 赵利勇人民陪审员 李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 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应当再审。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审结的案件裁定再审后，经审理发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并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