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荣新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68949774D。 法定代表人：刘新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辉，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漠，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罕理，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宙英，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祖庆，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罕理、原审被告翁祖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辉、被上诉人莫罕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宙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翁祖庆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原审被告翁祖庆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的要求将借款转入翁袓庆的账户，翁袓庆只是代上诉人收款，并没有与上诉人达成共同借款的合意。至于之后翁袓庆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利息及还本金，均是受上诉人指示代为转账，由于翁祖庆是上诉人的股东，因此其代上诉人转账符合常理，不能仅以代收款和代转账的行为推定翁祖庆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判决翁祖庆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2.本案的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确实于2014年2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但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3日、2017年2月23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7月21日分四次向被上诉人分别归还了15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合计300万元借款本金，上诉人在上述四次还款中，均在转账凭证上注明“还款”，被上诉人收款后对此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其认可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双方对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性质属于借款本金已达成一致意见，至此，本案的借款本金上诉人已全部清偿完毕。上诉人在归还借款本金期间即便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利息的行为，亦应按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利息，2017年7月21日之后，因本案借款本金已清偿完毕，上诉人无需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应先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抵充借款利息，超出利息的款项抵充借款本金的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莫罕理答辩称，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的规定，如果是公司借款，本案借款应当汇至上诉人的公司账户，或这笔款汇到翁祖庆名下后再由翁祖庆汇到上诉人的公司账户，但本案翁祖庆没有将借款交付到上诉人的账户，之后的还款也是翁祖庆偿还，故翁祖庆是共同借款人；2.双方并未达成上诉人所述偿还的四笔款是偿还本金的合意，一审法院现确认利息再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翁祖庆未到庭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莫罕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祖庆、福邦公司归还借款2,8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8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止的利息计为1,539,000元，此后利息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翁祖庆、福邦公司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莫罕理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并且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翁祖庆、福邦公司归还借款1,845,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45,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利息计为1,070,000元，此后利息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祖庆系福邦公司的股东之一。通过朋友介绍，莫罕理结识了翁祖庆以及福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新春。2014年2月25日，福邦公司向莫罕理借款用于公司的资金周转，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莫罕理出借给福邦公司3000000元，此款转入福邦公司指定的账户（全称：翁祖庆，开户行：柳州银行河西支行。账号：62×××66）；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4月8月24日止（以款实际到账之日起计息）；借款月利率为3%，到期本息一次结清。《借款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莫罕理按照合同的约定，向翁祖庆的账户转账3000000元，福邦公司向莫罕理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莫罕理给付的借款3000000元。在借款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翁祖庆转账给莫罕理共计3640000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11月11日转账540000元；2015年11月23日转账1500000元；2017年2月23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4月7日转账500000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5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转账100000元。现莫罕理认为翁祖庆、福邦公司尚未清偿完毕本案债务，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依法向翁祖庆发出公告，限其自公告之日起六十日内应诉，公告期届满，翁祖庆仍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莫罕理因本案支出公告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福邦公司向莫罕理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及转账明细、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借贷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翁祖庆是否是实际借款人；2.如何确认本案借款的利率；3.翁祖庆偿付给莫罕理的款项优先用于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 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莫罕理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借款转入翁祖庆的账户中，而之后的还款也是由翁祖庆的账户转账支付给莫罕理，翁祖庆接收了借款并且承担还款责任，从整个借款过程来看，翁祖庆也是实际借款人。福邦公司辩称本案借款人只有福邦公司一方，之所以由翁祖庆的账户转账还款是因为翁祖庆接收了借款。由于福邦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辩解。 针对争议焦点2，莫罕理主张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8月24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8月25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福邦公司则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规定：1.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介于年利率24%-36%之间，借款人已经按照约定利率标准将债务清偿完毕的，借款人不能向出借人主张返还已支付的、介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借款利息。2.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人尚未按照约定利率标准清偿债务的，应将债务人的全部还款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核算，确定借款人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按照年利率24%核算，借款人的还款已经足以清偿本息的，出借人无权要求借款人继续支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借款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该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核算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3，翁祖庆一共向莫罕理归还了3,640,000元，此款优先用于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莫罕理与福邦公司存有分歧意见：莫罕理认为被告翁祖庆支付的款项首先用于支付利息，多支付的部分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福邦公司则认为翁祖庆于2014年11月11日、2018年10月11日支付的款项用于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外，其余款项均用于归还借款本金，理由是归还借款本金的款项均注明了“还款（同城提入贷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翁祖庆偿还给翁祖庆的款项应先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抵充借款利息，超出应付利息的款项抵充借款本金。截至2018年10月11日，尚欠莫罕理借款本金1,560,602元及利息357,777元（详见下表）。                            起算时间                       截止时间                       借款本金                       月利率                       计息时间                       应付利息                       还款金额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2014-02-25                       2014-11-11                       3,000,000                       2.00%                       8个月14天                       508,000                       540,000                       2,968,000                       0                               2014-11-12                       2015-11-23                       2,968,000                       2.00%                       12个月12天                       736,064                       1,500,000                       2,204,064                       0                               2015-11-24                       2017-02-23                       2,204,064                       2.00%                       15个月                       661,219                       500,000                       2,204,064                       161,219                               2017-02-24                       2017-04-07                       2,204,064                       2.00%                       1个月12天                       61,714                       500,000                       1,926,997                       0                               2017-04-08                       2017-07-21                       1,926,997                       2.00%                       3个月14天                       133,605                       500,000                       1,560,602                       0                               2017-07-22                       2018-10-11                       1,560,602                       2.00%                       14个月20天                       457,777                       100,000                       1,560,602                       357,777                从2018年10月12日起的利息，按照上表同样的方式进行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为537,888元（借款本金1,560,602元×月利率2%×17个月7天），以上利息合计895,665元（357,777元+537,888元）。从2020年3月19日起的利息，仍以借款本金1,560,6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莫罕理主张超出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邦公司辩称其已经清偿完毕本案债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翁祖庆经法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缺席判决。莫罕理因本案支出公告费700元，应由翁祖庆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翁祖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莫罕理归还借款本金1,560,6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20年3月18日的利息计为895,665元，从2020年3月19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560,60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莫罕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12元，公告费700元，合计42,612元（莫罕理已预交），由莫罕理负担18,457元，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翁祖庆负担23,455元，翁祖庆负担700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到庭当事人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务是否已清偿；2.翁祖庆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福邦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即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应当由福邦公司承担证明债务已清偿的责任，福邦公司据以主张该事实的证据，是备注了“还款”的四笔还款记录，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还款”的文意仅为中性，既可以是本金也可以是利息，由于福邦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达成了该四笔款的性质是偿还本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上诉人的还款数额以“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正确。 关于翁祖庆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翁祖庆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已认可一审判决，故本院对翁祖庆的责任问题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0元、公告费560元（上诉人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上诉人柳州市福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