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负责人：赵奇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锭桐，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瑞龙，男，1957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卿，女，195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林，男，1956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云，女，195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4，女，2016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法定代理人：郑瑞龙（郑某4的祖父），男，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法定代理人：罗玉卿（郑某4的祖母），女，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郑瑞龙、罗玉卿、郑某4、袁建林、王瑞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达，广东法远律师事务所律师。郑瑞龙、罗玉卿、郑某4、袁建林、王瑞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纯佳，广东法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男，1983年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辛集市×××××××××（***）。负责人：赵茂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郭宝、辛集市欧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郭宝、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依据严重不足，在认定事实、审查证据方面均存在错误，片面偏袒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一方，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对保险公司严重不公，应依法予以撤销。首先，根据粤高法(2018)39号规定，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户籍登记为居民的，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根据一审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提供的身份证及户口本显示郑某某的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经查询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可知郑某某户籍所在区域代码为220，所以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其它各项赔偿项目。其次，本案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虽然在一审时提供了榕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裁决书和揭阳市×××××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居住证明，但是该仲裁裁定书仅仅是根据双方的自认确认郑某某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且仲裁双方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向仲裁机构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排除***公司为了帮助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获限高额赔偿款而串通做出虚假仲裁。同时，仲裁书也并没有确认郑某某长期在公司居住生活。因此，仲裁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郑某某一直在公司居住生活的证据。而仅凭***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居住证明无法证明受害人的真实居住情况。受害人家里与***公司经营地址距离不远，其女儿又于2016年8月29日出生，至2018年1月刚满周岁，受害人没有帮忙照顾而是独自在公司居住生活，显然不合常理。同时，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公司具备员工宿舍可以给予打杂工受害人住宿，因此，该证明依法不足以有效证明受害人是在公司住宿。一审法院仅凭***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居住证明认定郑某某生前在***公司宿舍居住生活，完全是审查证据不严，导致认定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审查证据不严，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对保险公司极为不公。为此，保险公司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如前。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辩称，本案适用城镇标准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合法合理，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于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一审出具了有关单位的证明及揭阳市榕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仲裁裁决书，对单位的证明进行补强。故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郭宝、运输公司未作答辩。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损失554272.35元；郭宝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保险公司、郭宝、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0日4时40分左右，郑某某醉酒后驾驶粤V×××××号小轿车（车内乘坐郑某1、郑某2）沿揭阳市区S335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335省道65公里处月城镇政府对面路段时，碰撞由郭宝驾驶的停放在路边的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R1M86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造成郑某某当场死亡、郑某1、郑某2受伤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郑某某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宝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1、郑某2无责任。因为事故造成郑某某死亡，郑某1、郑某2受伤，郑某1、郑某2已经提起诉讼，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和郑某1、郑某2协商交强险责任限额分配为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万元，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分配4万元，郑某1、郑某2各3.5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1万元，郑某1、郑某2各5000元。另查明，受害人郑某某生前居住的社区城乡分类代码是220，但自2018年1月开始至事故发生前在***公司工作，并在该公司员工宿舍居住。郑某某的被扶养人有：父亲郑瑞龙，1957年8月26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8年；母亲罗玉卿，1959年11月29日出生，扶养年限为20年，郑某某兄弟姐妹共三人，因为郑某某弟弟郑某3为肢体残疾贰级，伤残等级五级，只有40%的赡养能力，郑某某对父母的扶养份额是二点四分之一；女儿郑某4，2016年8月29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4年又11个月，郑某某的扶养份额是二分之一。再查明，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是运输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为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郑某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郑某1、郑某2无责任，当事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作为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再由郭宝予以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没有证据证明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有过错，故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请求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因为郑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郑某某的户籍所在地虽然属于农村，但郑某某在城镇工作和居住超过一年，有固定收入，可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纳入死亡赔偿金范围，因为保险公司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郑瑞龙、罗玉卿、郑某4生活费并没有超过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丧葬费，应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郑某某因为交通事故死亡，给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带来了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在经济上给予抚慰，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请求5万元，保险公司认为太高，根据本案的实际，一审法院确定为2万元。交通费，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为2000元。近亲属误工费，可以3人7天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因郑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是：死亡赔偿金1513867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72547元[郑瑞龙（28875元/年×18年÷2.4）、罗玉卿（28875元/年×20年÷2.4）、郑某4（28875元/年×14年又11个月÷2）]}、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误工费2493元（43327元/年÷365×7天×3）、交通费2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1591649.5元。本案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应得的交强险责任限额4万元，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的上述损失均属于死亡伤残赔偿范围，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1551649.5元。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65495元（1551649.5元×30%）。对于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请求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4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4654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应赔偿的款项及应承担的受理费可以汇入袁锐芬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阳美支行，开户名：袁锐芬，账号：623×××××××××××××288）；三、驳回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负担2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4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到本院接受调查，称郑某某生前是***公司雇佣的员工，陈某某是***公司出具工作收入、居住证明的经办人，该证明所载郑某某工作、居住情况及印章属实。保险公司认为，根据陈某某的陈述无法确认或核实受害人确实在该公司的真实居住情况，也没有其他书面证据可以作证，坚持按上诉的理由，请求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项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袁锐芬于2020年10月12日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袁锐芬的父母袁建林、王瑞云作为袁锐芬的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并依照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的申请，由郑瑞龙、罗玉卿作为郑某4的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一审期间郑瑞龙、罗玉卿、袁锐芬、郑某4声明将本案所有赔偿款划至袁锐芬账户，二审期间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声明袁锐芬账户已无法使用，本案赔偿款不要划入袁锐芬账户。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主张郑某某自2018年1月开始至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公司工作，并在该公司员工宿舍居住，提供了仲裁裁决书、工作收入、居住证明、营业执照等证据加以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该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居住证明所载内容、印章属实，保险公司没有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本院采纳上述证据，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前郑某某在***公司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郑某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袁建林、王瑞云作为袁锐芬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声明本案赔偿款不要划入袁锐芬账户，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4万元；二、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465495元。三、变更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郑瑞龙、罗玉卿、袁建林、王瑞云、郑某4负担24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4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