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8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庹林颗，男，197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箭，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婧，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道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玉溪镇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冯勤慧，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隆兴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隆兴镇浣溪村。 法定代表人：申胜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云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 法定代表人：况敬于，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镇鹰嘴村。 法定代表人：熊明强，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平木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平横镇。 法定代表人：冯光永，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谢伟，女，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一审被告：传雪峰，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 一审被告：申胜刚，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一审被告：肖国洪，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一审第三人：邢元状，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 再审申请人庹林颗因与被申请人贵州道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真农商行）及一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隆兴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云峰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洛龙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平木山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谢伟、传雪峰、申胜刚、肖国洪、一审第三人邢元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再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庹林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在认定庹林颗的保证期间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来认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限是除斥期间，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与诉讼时效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二）担保合同约定不明时，因其从属性，主合同约定分期履行的每期债务单独承担责任的，保证期间应按照履行期分别计算。1.案涉合同相关约定。案涉《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按照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隆兴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提交的分期还款计划执行、第十条第二款第5项约定借款逾期后，对兴隆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兴隆公司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案涉《隆兴煤炭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在道真县信用联社贷款的可行性还款计划》第七条约定700万元贷款兴隆公司分五年还清：2009年是投资年，不还贷款；2010年还贷100万元，每季度还款25万元；2011年还贷200万元，每季度还贷50万元；2012年还贷200万元，每季度还贷50万元；2013年还款200万元，每季度还款50万元。从上述约定可知，该700万元为分期履行债务，且任何一期分期贷款未按时偿还，即为逾期，兴隆公司需单独承担违约责任。而案涉《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人对债权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止，未明确保证期间是以分期履行期限届满还是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计算。2.保证期间起算时间的确定。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不能套用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适用公平原则来确定。本案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当按每一期贷款的还款期分别起算，而不应当统一从最后一期债务还款时间起算。理由如下：本案700万元主债务为分期履行之债，案涉《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期分期贷款未按时偿还，即为逾期，且约定了逾期违约金，说明每一期债务的责任是单独承担的；案涉《借款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债务为分期之债还是总的债务，但根据公平原则，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应对等，责任分别单独承担，那么每期债务也应当是独立的债务。根据《保证合同》的从属性，分期履行的债务是独立的债务，那么保证期间也应当单独计算，即按兴隆公司承担责任的时间分别计算，这样才符合公平原则。如果保证期间不按每一期债务履行期限起算，每一期债务到期后，债权人不通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又按履行时间计算违约金，在保证人无过错的情况下，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显然对保证人不公平，不符合公平原则。所以，保证期间应当按照贷款分期归还的期限分别计算，被申请人于2015年6月12日起诉时，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第一季度履行债务的保证期间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故庹林颗不应承担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第一季度贷款的保证责任。（三）二审法院套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来确定庹林颗的保证期间，违反了案涉《保证合同》保证期间两年的约定，加重了庹林颗的保证责任。案涉《保证合同》约定庹林颗对债权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两年止，而案涉《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明确约定，贷款出现违约后，道真农商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兴隆公司立即偿还合同项下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以及第逾期贷款的规定：借款逾期是指兴隆公司未按期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计划期限归还借款的行为。上述约定表明：兴隆公司任何一期贷款逾期，即构成违约，道真农商行可向其主张到期债权及未到期债权，由此可知，逾期的贷款为已到期贷款，即：履行期已届满贷款，庹林颗的保证期间应当从每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若按照二审法院确定的以最后一期贷款履行期届满后计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第一季度履行债务的保证期间均超过2年，最长的达到5年9个月之久。综上，庹林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从本案债的产生及履行看，案涉2009年5月5日《借款合同》约定隆兴公司贷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五年。道真联社2009年5月8日即向隆兴公司发放了贷款700万元。因此，本案只有一份借款合同，道真联社也是一次性向隆兴公司发放了全部贷款700万元，虽然是分期还款，但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已经确定，《借款合同》第六条也约定“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故案涉700万元债务具有整体性，这里的分期履行债务仅指的是对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笔债务分期履行，但是在合同订立之时关于该债务的具体内容、总体数额等要素即已经确定，债权的内容和范围不随着时间的经过而变化，受到时间因素影响的只是履行的方式，因此，主债务整体履行期限应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算。 2009年5月8日，申胜刚、传雪峰、庹林颗、谢伟、肖国洪与道真联社签订承担该贷款连带保证责任的编号为20090001号的《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申胜刚、传雪峰、庹林颗、谢伟、肖国洪作为保证人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庹林颗在合同上签字，表明其愿意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承担保证责任，其对前述债务的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本案的借款期限即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到2014年5月5日才届满；即使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本案主债务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也应为2013年12月31日。因此，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道真联社于2015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隆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主张庹林颗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超过当事人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的保证期间。 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明显系为首先确定主债务的履行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是否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并在此前提下再据此根据当事人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来认定保证期间是否已经超过，因此，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 综上，庹林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庹林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