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02民再4号 原审原告：宋晓维，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加成，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被告：殷秀芳，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群，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宋晓维与原审被告罗加成、殷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川1102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宋晓维、原审被告殷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群参加了本案两次庭审，原审原告宋晓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增勇、黄秋玉、原审被告殷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参加了本案第二次庭审。原审被告罗加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宋晓维称，1.宋晓维与罗加成、殷秀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合法有效，宋晓维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是在严格审查了殷秀芳和罗加成之间的共同债务关系后作出的判决，原审判决正确。2.从借款用途来看，殷秀芳和罗加成常年共同对外投资经营，日常周转资金巨大，结合罗加成的自述，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从罗加成的资金流向来看，案涉借款用于了殷秀芳和罗加成家庭生活、生产经营。从罗加成和殷秀芳的资金往来及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殷秀芳和罗加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日常收入、开支及相互往来金额巨大，也能证明殷秀芳不但明知罗加成的对外投资项目，也参与了投资，并共同管理对外投资事务。3.殷秀芳和罗加成婚内财产公证的根本目的在于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未按财产公证约定事项履行。现有大量证据证明殷秀芳和罗加成公证的婚内财产约定不能对抗宋晓维的债权，该公证的目的性不具有合法性，属于虚假约定，双方并未实际实行婚内财产分别制，仍然共同使用、管理资产。4.从本案原审审结的时间来看，原审判决在2016年之前就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甚至原审被告的申请再审的审查也已完结，因此本案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并不具备适用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法定条件，不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5.殷秀芳放弃上诉或申请再审的权利，应视作已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不应由法院主动启动再审程序保护“躺在权利上的人”。殷秀芳在原审判决生效多年后，试图利用新颁布的司法解释对终审案件留有的改判缺口，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和损害债权人已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对宋晓维不公平。综上，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殷秀芳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殷秀芳称，1.宋晓维于2014年4月28日出借给罗加成的300万元借款的《借条》上没有殷秀芳的签名，事后也没有得到殷秀芳的认可，不属于共债共签，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2014年4月28日，宋晓维通过李琴名下账号为6210××××2950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9的银行账户转款出借300万元后，罗加成于同日将案涉借款中的247万元转入蔡玉明名下账号为6228××××4910的银行账户，将案涉借款中68600元转入冯丽平名下账号为6228××××2619的银行账户；同年5月4日，将该笔借款中的29万元转入周月强名下账号为6228××××6713的银行账户，将案涉借款中的18万元分两笔转入李琴名下账号为6210××××2950的银行账户。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殷秀芳与罗加成系再婚夫妻，双方于2007年3月2日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并进行了公证。根据该《夫妻财产约定》，殷秀芳与罗加成在2007年3月2日后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2014年8月4日，殷秀芳作为甲方和罗加成作为乙方就夫妻财产约定签订了补充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补充协议约定：2007年3月2日后，甲、乙双方取得在各自名下的财产归甲、乙双方各自所有，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甲、乙双方各自名下财产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及财产增值部分归甲、乙双方各自单独所有，不作为夫妻共有财产；2007年3月2日后，甲、乙双方各自名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与配偶无关。4.原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的殷秀芳，让殷秀芳举证证明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明宋晓维知晓殷秀芳与罗加成之间的婚内财产公证约定，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殷秀芳在与罗加成结婚前，从1986年开始从事酒店、餐饮、茶楼等个体经营，其与罗加成于2002年10月30日结婚后仍然从事上述个体经营，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有经济实力。2007年3月2日后双方各自经济独立，各自经营各自的事业，殷秀芳从来没有参与过罗加成的任何经营，包括砂石、矿山等，殷秀芳在2010年5月之后有现金积蓄280余万元，罗加成多次向殷秀芳借钱。殷秀芳向罗加成出借款项有600余万元，罗加成向殷秀芳还款477.5万元，还差欠殷秀芳100余万元。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5）乐中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宋晓维对殷秀芳的诉讼请求；3.原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宋晓维承担。 原审被告罗加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以及相关证据材料。 宋晓维向本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支付违约金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被告罗加成向原告宋晓维借款，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宋晓维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借款用途：借款人用于生意资金周转。还款期限：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若借款方到期不归还借款，除支付借款期满后利息外（利息按月计算，月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还应按借款总额的20%承担违约金。借款人承诺自愿将自有的全部财产（存款、房产、车辆等）对借款提供足额担保。借款人不按期按约还款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案外人李琴以其个人账户向罗加成转款300万元，并在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载明：“代宋晓维借款”；“申请人联系电话”栏载明：“130××××0222”。另查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宋晓维与罗加成之间尚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原告对其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出借的200万元和2014年2月20日出借的100万元已在本院受理的（2015）乐中民初字第1941号案件中提出权利主张。对该两笔借款，罗加成均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前，罗加成分多次共计向李琴账户转入709.35万元。2014年5月4日，罗加成向李琴账户转入9万元；2014年5月20日，罗加成通过其账户向郭杨转账18万元；2014年5月28日，被告罗加成通过其账户向郭杨转账9万元；2014年6月25日，被告罗加成向李琴汇款27万元。以上合计63万元。审理中还查明，李琴系宋晓维开办的乐山市艺术实验学校财务人员，由其账户转入罗加成的800万元、蔡荣锦的100万元均是代宋晓维支付，而由罗加成支付至其账户的款项亦是代宋晓维收取。2015年8月10日，被告罗加成通过电话的方式向李琴确认郭杨的身份，李琴称郭杨是学校的出纳。罗加成与殷秀芳于2002年结婚，两人于2007年3月2日订立《夫妻财产约定》并进行公证。《夫妻财产约定》对两人各自所有的财产予以了确认，并约定2007年3月2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罗加成享有和承担，此后，双方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2014年8月4日，罗加成、殷秀芳订立《夫妻财产约定补充协议》并办理公证，进一步约定2007年3月2日后，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2015年4月16日，罗加成、殷秀芳办理离婚登记。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宋晓维主张向罗加成出借款项300万元，提供有罗加成于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借条》以及李琴代宋晓维向罗加成转款30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本院对宋晓维的主张予以确认。根据《借条》约定，罗加成应于2014年12月31日归还上述借款。而罗加成提供的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还款记录共计709.35万元均产生于诉争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之前，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罗加成于2014年5月4日、6月25日共支付李琴账户的36万元系归还其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原告关于该笔还款系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供的罗加成与案外人李琴的电话录音，李琴在电话中告知郭杨系原告宋晓维开办的学校的出纳，可以将钱转给郭杨，再结合李琴在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中多次替原告宋晓维转款、收款的特殊身份，本院对被告罗加成关于其根据宋晓维的指示将还款转至郭杨账户的主张予以确认。即罗加成于2014年5月20日、5月28日共支付至郭杨账户的27万元，应认定为归还的宋晓维借款本金。关于被告主张以现金方式还款18万元，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宋晓维交付该笔款项，本院对该18万元的还款不予认可。综上，罗加成在本案借款产生后即2014年4月28日后共向宋晓维归还借款本金63万元。但因本案借款300万元以及罗加成尚欠宋晓维2014年1月20日的借款185万元【该日出借款额为200万元，本院已在（2015）乐中民初字第1941号案件中认定原告已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李琴账户收取还款15万元】和2月20日的借款100万元，均于2014年12月31日届清偿期。但罗加成归还的63万元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而双方也未约定已归还的款项的具体指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间数笔借贷关系均已到期且到期先后顺序一致，且约定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担保情形均一致，应按比例抵充。即上述63万元还款中的32.31万元应认定为用于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罗加成尚差欠宋晓维借款本金为267.69万元。罗加成未能按期归还，属于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当事人约定了多种迟延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违约责任的，债权人从借款人处收取的利息、复利、违约金等全部利息不得超过人民法院可予保护的利息上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诉请的利息、违约金应该以未还本金267.69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虽然双方约定了律师费由逾期还款的债务人负担，原告亦聘请了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殷秀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罗加成对原告宋晓维的借款产生于其与殷秀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虽被告殷秀芳提供了其与被告罗加成夫妻财产分别制的约定，但是被告殷秀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宋晓维知道该约定，且其未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殷秀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殷秀芳应该与罗加成就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罗加成、殷秀芳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晓维偿还借款本金267.6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67.6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宋晓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以下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4年4月28日，李琴受宋晓维委托通过其名下账号为6210××××2950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9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后，罗加成的该银行账户余额为3016449.42元。罗加成于当日通过该银行账户向蔡玉明名下账号为6228××××4910的银行账户转款247万元。同年4月29日，王治新名下账号为6212××××3451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的该银行账户转款52000元。同年5月4日，罗加成通过该银行账户分别向周月强名下6228××××6713的银行账户转款29万元、向李琴名下账号为6210××××2950的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当日，罗加成的该银行账户支出手续费10.50元。截至同年5月4日，罗加成的该银行账户余额为218438.92元。 再审还查明，1.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罗加成向殷秀芳转款如下：2010年12月21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02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013××××0391的银行账户转款120万元；2012年7月19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02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013××××0391的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2013年2月18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6222××××9385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212××××6008的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2014年1月11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6222××××9385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6212××××6008的银行账户转款2.6万元；2010年10月26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8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22-3××××5613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1年1月11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8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22-3××××5613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3年12月29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5522××××3048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7月3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5522××××3048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7月31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5522××××3048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8月19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5522××××3048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4月6日，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9的银行账户向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228××××2871的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 2.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殷秀芳向罗加成转款如下：2011年11月14日，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212××××6008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6222××××9385的银行账户转款80万元；2014年4月6日，殷秀芳名下账号为5522××××3048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4年6月19日，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228××××2871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4年9月19日，殷秀芳名下账号为6228××××2871的银行账户向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9的银行账户转款12万元。 再审中，宋晓维陈述向罗加成出借案涉借款时，殷秀芳不在场，其也没有想过让殷秀芳在案涉借款的《借条》上签字。殷秀芳应该知识案涉借款，因为宋晓维向罗加成催促还款时殷秀芳与罗加成是夫妻，殷秀芳也在宋晓维起诉罗加成之前找过宋晓维，向宋晓维称罗加成借的钱现在还不了，在攀枝花和马边的钱现在还收不回来，等收回来后再还宋晓维。宋晓维原本不认识殷秀芳，后因罗加成与殷秀芳的子女在其学校就读，才认识殷秀芳。罗加成向宋晓维借钱时称用于资金周转，前后多次向宋晓维借款上千万元，借了又还，还了又借，后来才得知罗加成拿钱去“放水”。宋晓维向罗加成催收过案涉借款，但罗加成称无钱偿还，宋晓维没有向殷秀芳催收过案涉借款。殷秀芳曾与罗加成一同去攀枝花催过债。殷秀芳否认其找过宋晓维谈归还案涉借款事宜，陈述曾于2014年下半年与罗加成一同去攀枝花朱姓老板家中催过债，之所以与罗加成一同去催债，系因罗加成差欠殷秀芳的钱。 再审中，殷秀芳陈述虽然其与罗加成在婚内进行了夫妻财产约定，但因其在2010年卖了茶楼、宾馆，有部分现钱，罗加成多次叫殷秀芳把钱借给他，并承诺给其2分的月息。殷秀芳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与罗加成，并曾让罗加成出具借条，但罗加成说夫妻之间不需要借条，殷秀芳未再坚持让罗加成出具借条。前述资金中罗加成向其所转款项均系罗加成向其归还的借款和支付的利息，罗加成还差欠其100余万元。宋晓维对殷秀芳的前述陈述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审中宋晓维提交的《借条》（2013年10月17日）、《借条》（2014年1月20日）、《借条》（2014年2月20日）、《借条》（2014年4月28日）、《借条》（2013年11月22日）、《借条》（2013年12月4日）、《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转款支付凭条、《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罗加成、殷秀芳提交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网内汇兑专用凭证》《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签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大额支付（往账）专用凭证》、交易数据查询流水、《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录音光盘、中国联通业务凭据、《离婚证》《公证书》（2007年3月2日）、《公证书》（2014年8月4日）、《离婚协议书》、询问笔录，再审中宋晓维申请本院调取的罗加成名下账号为6222××××9385、×××02、×××18、6210××××4783的银行账户流水；殷秀芳申请本院调取的罗加成名下账号为×××19的银行账户流水，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6）川1102民初2948号案件中罗加成名下账号为4340××××9906、6217××××3888、6222××××9385、×××19、×××66、6228××××6218的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宋晓维向罗加成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罗加成已偿还了32.31万元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267.69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确认。原审认定罗加成应向宋晓维支付借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确认。罗加成在再审中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罗加成与殷秀芳夫妻共同债务，殷秀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1.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夫妻有共同向出借人借款的合意；3.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具体到本案，首先，从借贷合意来看，尽管案涉借款发生在殷秀芳与罗加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的《借条》系罗加成向宋晓维出具，并无殷秀芳的签名认可，也无证据显示殷秀芳事后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追认，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宋晓维与殷秀芳之间就案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其次，从案涉借款的资金流向来看，罗加成于2014年4月28日收到案涉借款300万元后，该银行账户余额为为3016449.42元，罗加成于同日通过该银行账户向蔡玉明转款247万元，次日，罗加成的该银行账户收到王治新转入的52000元，同年5月4日，罗加成通过该银行账户分别向周月强转款29万元、向李琴转款9万元，支出手续费10.50元，截至同年5月4日，该银行账户余额为218438.92元。据此，在案证据显示罗加成在收到300万元案涉借款后没有转款给殷秀芳。即便2007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罗加成与殷秀芳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也不能由此推断案涉借款300万元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其三，从案涉借款的偿还情况来看，在案证据显示罗加成向宋晓维偿还借款63万元（含本案借款以及另案中罗加成于2014年1月20日向宋晓维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罗加成于2014年2月20日向宋晓维出具《借条》所借款项），没有证据显示殷秀芳向宋晓维偿还过案涉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综上，在案证据不能证实罗加成向宋晓维所借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殷秀芳对该笔债务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应予以纠正。殷秀芳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 二、罗加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宋晓维偿还借款本金267.69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以267.6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宋晓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已减半收取），一审保全费5000元，共计22800元，由宋晓维负担5846元，由罗加成负担16954元，再审公告费900元，由罗加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万 敏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秦 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