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154号原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麓景东路41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曹锐豪，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颉，广东恒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建军，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哨锋，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珊，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下称兴中公司）诉被告左建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哨锋、周玉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税金合计574058.49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税务滞纳金合计413284.74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税务稽查罚款合计215783.67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税费、滞纳金及罚款合计1203126.9元为本金，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5月17日止的利息为4812.51元）。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22日就被告承租原告位于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九间商铺（以下简称“案涉商铺”）的租赁事宜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租赁物于租赁期间产生的租金税费和一切税费由被告自行承担，与原告无关，而被告在租赁期间，一直未履行申报纳税的义务，导致原告被税务机关追缴被告承租案涉商铺期间拖欠的税款、滞纳金及罚款。原告在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相应的税费、滞纳金及罚款后，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追偿，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左建军辩称，一、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被追缴的超出合同期限的各项税费，以及被追缴的合同期限内原告经营的所得税、滞纳金、罚款等诉讼请求超出了合同的约定，没有合同依据，合同仅仅约定原告依法纳税后的税款才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隐瞒收入而被追缴的企业所得税，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合同约定的“有关该房屋产生的租金税和一切税费”，其中“租金税”仅限于该房屋租金产生的营业税（2012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增值税（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一切税费”是指各项附加税费：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等；因此，并不包括原告企业经营产生的所得税。原告被追缴的企业所得税是根据原告隐瞒的企业经营收入核算，并非仅依据该房屋租金核算。根据《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企业所得税是对企业的收入总额扣除相关项目进行纳税。而且，隐瞒收入而被追缴的所得税与正常收入扣除开支的所得税的计算依据不同，原告要求支付隐瞒收入而被追缴的所得税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中，原告除了中山八路首层商铺的租金收入以外，还存在大量物业出租和其他经营收入，原告的企业所得税并不仅限于涉案商铺租金收入而产生，因此由被告负担企业所得税既缺乏合同依据，也超出被告订立合同的可预见范围。根据《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因此，房产税与本案租赁关系无关。合同约定税费由被告承担，只是约定依法缴纳税款后的承担主体，并非约定依法纳税的主体。纳税主体是由税法规定，当事人无权约定纳税主体的变更。原告作为纳税主体，因偷逃税款被税务机关处罚，罚款与滞纳金是其没有依法纳税的结果，合同并未约定原告偷税的法律责任也要由被告承担。二、原告诉请被告承担租赁期限内原告被追缴的营业税、增值税及各项附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9）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指：被告承担的相关税费的前提是在租赁期内原告向被告出具租金发票，由此产生的税费由被告承担。2.在租赁期内，经被告多次催讨提供发票，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提供发票。3.原告在租赁期内没有向被告出具任何发票，也没有缴纳任何税款，即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的税费为零；也就是说被告不用承担原告应缴未缴的税费（营业税、增值税、各项附加税费）。原告在本案前已向贵院及广州中院起诉要求被告缴纳税款，但一审二审法院均以原告未向被告出具租金发票（普通发票与增值税发票），没有依法缴纳税款而被驳回，详见（2017）粤01民终17952号民事判决书。4.原告是因偷税，在租赁期满后经被告举报而被税局追缴税款，不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在租赁期满后，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租赁发票，公司被迫停业清理税务，为此多次向税局举报原告偷税。5.租赁合同期满，原告主张因偷税而被税局追缴的税款由被告承担缺乏合同、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便原告现在向被告出具租赁期间的全部发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相关税费，也过了诉讼时效：1.《合同》第五条第2项第（9）款所约定的税费负担实际上是被告对原告已缴纳税费的一种债务承担约定。2.原告应当依据相关税法规定：在收到租金后一个月内向被告开具发票，并催缴税款。3.原告至今不仅未向被告出具营业税、增值税租金发票，直到2020年4月才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营业税与增值税，其行为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四、原告被税局追缴税款，处罚罚款以及加收滞纳金是其偷税行为造成，并非因涉案房屋租赁造成；原告因其自身过错导致未能按时纳税而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多年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曹锐豪一直利用曹锐豪的个人账户（农业银行账号：03×××82、03×××22、62×××73）收取所有租户的租金后未在原告公司入账，数额特别巨大，最终被税务机关定性为偷税和违反发票管理规定。事实上，被告多次要求原告申报纳税并提供税费发票的情况下，原告仍然恶意隐瞒租金收入企图偷税。原告不开发票，给被告造成损失。原告被税局处罚是因被告依法税务清算发现。被告认为，原告偷税的违法恶意明显，被告对此并无过错，原告应承担全部不利后果，被告对偷税漏税，被税务局查处，被依法追缴的税款、罚款、滞纳金没有承担义务。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仅没有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即便存在合同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且过了诉讼时效。曹锐豪既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又是偷逃税款的直接责任人，且偷逃税款金额为360余万元。根据刑法规定，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偷税逃税罪法律责任，法院应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曹锐豪的刑事法律责任。请求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2日，兴中公司（甲方）与左建军（乙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九间，场地约32.3平方米给乙方作为经营童装之用。租用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共五年），租金每月33000元，乙方向甲方预缴三个月租金共99000元作为场地使用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期满后，若乙方不违约及不损坏房屋等其它欠费情况下，甲方如数无息退回保证金。乙方提前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还。在第五条第（二）款第9项约定：租赁期内有关该房屋产生的租金税和一切税费、水费、电费以及所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在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逾期缴纳租金或其他费用，乙方每日须按欠交总额2%向甲方缴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天，甲方可进行停水、停电处理；逾期三十天交付租金等费用，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所收保证金不予退回，并赔偿甲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在第（六）条第（3）款约定：租赁期满与续约，在现租金基础上，按周边市场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乙方如继续租赁商铺，应在期满前一年与甲方协商关于重新订立商铺租赁合同事宜，否则视作乙方放弃承租。合同签订后，被告使用上述商铺经营。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受左建军等委托先后向原告发出《关于要求续租9号商铺事宜的通知函》、《关于要求续租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事宜的回函》、《关于依法及时纳税的法律建议书》、《关于兴中公司2016年10月21日通知书的回函》，《关于妥善处理租赁关系的建议书》，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尽快与被告及其他承租人协商办理涉案商铺的续租事项及要求原告办理申报缴纳涉案商铺的租金纳税问题。其中在《关于兴中公司2016年10月21日通知书的回函》中，左建军等人对兴中公司定于2016年10月26日上午九时到荔湾区地方税务局办税大厅办理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的租赁税费清缴的事宜认为其只是租户，且已依法纳税，对于延期缴税，责任在于兴中公司，与左建军等租户无关；兴中公司是商铺出租方，是依法缴纳租金税、营业税、增值税及附加、企业所得税等的纳税义务人，应由兴中公司自行缴纳租赁税费等事宜，并把相关纳税凭证或纳税单据提供给左建军等人；就关于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应缴纳税费与续租问题，请兴中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前与左建军等人联系，进行磋商和谈判；等等。在此期间，兴中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8日和2016年9月22日向左建军等发出《关于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续租事宜的回复函》，答复左建军及其他承租人兴中公司尚未确定左建军及其他承租人所承租的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在租约期满后的用途或出租条件。兴中公司将在租约期满前的合适期限内确定该部分商铺的用途或出租条件并通知被告及其他承租人；原告同意被告及其他承租人在租约期满时统一结算租赁期间租赁税费并开具发票的要求。请左建军及其他承租人届时依《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相应的租赁税款后，领取租赁发票。2016年10月21日兴中公司向左建军发出《通知函》，根据左建军的要求兴中公司定于2016年11月4日上午九时，会同左建军前往荔湾区地方税务局办税大厅，办理左建军所承租中山八路89号首层9号和10号商铺的租赁税费清缴事宜。根据兴中公司初步核算，合同期内，左建军应缴纳各项税费约为人民币70万元（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请左建军准备相关应缴税款并按时前往办理。2016年11月15日，兴中公司再次向左建军等人发出《催告函》，要求左建军等人按2016年10月21日兴中公司所发的《通知函》中列明的税款缴交给兴中公司，由兴中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多除少补。逾期没有将相应的税款缴交给兴中公司，兴中公司将视为左建军等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兴中公司将依《合同法》之规定，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相关后果和法律责任由何荣发等人承担。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3月25日兴中公司以左建军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以快递方式分别向左建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解除与左建军在2012年4月22日所签订的租赁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9号商铺《合同》，左建军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迁出并将承租的商铺交还给兴中公司，结清与兴中公司的租金、水电费，在2017年4月30日前会同兴中公司向税务机关缴清租赁税费。2017年7月28日，左建军以兴中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兴中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依法确认左建军对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九间商铺租金标准参照兴中公司与孟庆锋约定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七间商铺的租金标准2万元享有优先承租权；3.诉讼费由兴中公司承担。2017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粤0103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认为：“因本案所涉税款实际为依法应由兴中公司申报的租金税，而双方约定将兴中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出租方负有申报纳税的法定义务转由左建军负担，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兴中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法定义务。兴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该项义务而左建军仍拒不付税。因此，兴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该《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故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左建军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二、驳回左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左建军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1民终493号。2018年3月2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4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6日，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向兴中公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穗税一稽处[2020]137号）对兴中公司200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税费申报缴纳情况进行检查，并对违法事实作出处理。该决定书载明：一、违法事实：1.你单位在2004年至2016年4月取得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的租金收入14120552.45元（其中2012年1722200.60元，2013年2690500.00元，2014年3204000.00元，2015年3048000.00元，2016年1-4月972000.00元）至检查日止未入账，未按规定缴纳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税、房产税、企业所得税，上述2011年至2016年4月获得的收入未按规定缴纳地方教育附加。上述2004年至2014年获得的收入未按规定缴纳堤围防护费。3.你单位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取得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的租金收入2334320元（含税）[其中2016年1638320元（含一次性收取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的租金收入1020000元）、2017年696000元），至检查日止未入账，未按规定缴纳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房产税、企业所得税。5.你单位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的“主营业务收入分类帐”及记账凭证反映取得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商铺的租金收入2298000元（含税）（其中2016年1400000元、2017年898000元），未按规定缴纳房产税……根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中山八路89号使用土地面积848.1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510.17平方米，首层建筑面积380.10平方米。该土地的权属归石井镇政府。你单位2015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是423346.56元，2016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是217134.40元，2017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是70045.33元……二、处理决定：（1）对兴中公司2004年1月至2016年4月出租商铺取得的未入账的租金收入共14120552.45元及转租收入2011年4000.00元、2012年2000.00元，应按营业税“服务业”税目，依5%税率，补缴营业税706327.69元（其中……2012年86210.04元，2013年134525.00元，2014年160200.00元，2015年152400.00元，2016年1月至4月48600.00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2）对兴中公司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未入账的租金收入2334320.00元（含税）、管理费收入180000.00元（含税）追缴增值税116400.80元（其中：2016年5月至12月83257.95元、2017年1月至12月33142.85元）。（3）对应补缴营业税和增值税，依7%税率，补缴城市维护建设税57591.00元（其中2012年6034.70元，2013年9416.75元，2014年11214.00元，2015年10668.00元，2016年9230.06元，2017年2320.00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4）对应补缴营业税和增值税，依3%的征收率，应补缴教育附加24681.85元（其中2012年2586.30元，2013年4035.75元，2014年4806.00元，2015年4572.00元，2016年3955.73元，2017年994.28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5）对兴中公司2011年至2016年4月补缴的营业税610007.64元及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补缴的增值税116400.80元，依2%的征收率，应补缴地方教育附加14528.15元（其中2012年1724.20元，2013年2690.50元，2014年3204.00元，2015年3048.00元，2016年2637.16元，2017年662.85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6）……对兴中公司2010年7月至2013年12月未入帐的收入共5253336.35元依1‰征收率，应补缴堤围防护费5253.33元（其中2012年1724.20元，2013年2690.50元）；对兴中公司2014年未入帐的收入共3204000.00元，依0.5‰征收率，应补缴堤围防护费1602.00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7）对兴中公司未入帐的租金收入2004年至2016年4月14120552.45元，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2334320.00元（含税），已入帐未缴纳房产税的租金收入2016年5月至2017年12月2298000.00元（含税），依12%的税率，应补缴从租计征的房产税共2223874.34元（其中2012年206664.08元，2013年322860.00元，2014年384480.00元，2015年365760.00元，2016年403876.58元，2017年242171.43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所得额。（8）对兴中公司2012年至2016年无偿使用的土地，依每平方米18元，应补土地使用税4288.50元（其中2012年857.70元、2013年857.70元、2014年857.70元、2015年857.70元、2016年857.70元）；2017年无偿使用的土地，依每平方米12元，应补缴土地使用税571.80元；同时调减兴中公司对应年度企业所税的应纳税所得额。（9）兴中公司应补2004年至2017年的企业所得税3080792.27元，其中2012年应补缴338007.25元。2013年应补缴497564.12元，2014年应补缴571932.02元，2015年应补缴687498.89元，2016年应补缴382820.32元，2017年补缴242912.30元。（10）对兴中公司未按规定期限缴纳的营业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企业所得税，从滞纳税款之日起至实际缴纳或者解缴税款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限兴中公司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税款所属的税务机关将上述税款及滞纳金缴纳入库，并按规定进行相关税务调整；等等。同日，该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穗税一稽罚（2020）5号]，根据兴中公司在2004年至2017年间少缴纳税费的情况处以少缴税款50%的罚款2961178.98元，对其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处以罚款9000元。2020年4月至5月期间，兴中公司缴纳上述税费、滞纳金及罚款，税务部门因此向兴中公司出具了税收完税证明。兴中公司委托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下属十间商铺2004年至2017年的收入、税费情况进行专项审计。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三、审计结果经审计，兴中公司与下属其中十间商铺2004年至2017年的商铺租金、转租收入、管理费收入、税费情况如下：……1.左建军：在2004年至2017年期间，左建军未入账收入3491273元，已入账收入1373815.71元，已入账和未入账收入4865088.71元，税金合计1504088.81元，税务稽查罚款610483.69元，税务滞纳金1167688.86元……四、其他事项说明、1.左建军，（2）左建军承租的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第9间（合同编号7）项下，2012年5月1日-2017年4月30日止期间，未入账收入1188000元，未入账收入应交税费435732.29元，其中：营业税59400元，增值税0元，城建税4158元，教育费附加1782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188元，房产税142560元，企业所得税225449.34元，防洪费858元，土地使用税336.95元；未入账收入税务稽查罚款215783.67元，其中营业税29700元，增值税0元，城建税2079元，房产税71280元，企业所得税112724.67元；未入账收入税务滞纳金413284.74元，其中营业税58729.28元，增值税0元，城建税4111.05元，房产税141033.42元，企业所得税209100.67元，土地使用税310.32元；已入账收入773142.86元，未缴房产税0元，已缴税金138326.20元，其中：营业税19800元，增值税18857.14元，城建税2706元，教育费附加1159.71元，地方教育费附加773.14元，房产税77691.43元，企业所得税17338.77元，防洪费173.07元，土地使用税0元。上述已入账和未入账收入1961142.86元，税金合计574058.49元，税务稽查罚款215783.67元，税务滞纳金413284.74元。经查，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持有广东省财政厅于2018年3月16日颁发的《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证书》，《专项审计报告》的编写人均为我国注册会计师。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越秀区税务局发函核实：1、出租人基于租赁关系收取租金应承担何种税费？是否包括营业税、增值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房产税、企业所得税、防洪费、土地使用税？2、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发票开具及缴纳税款情况。该局函复本院提供了兴中公司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发票查询信息、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净入库查询信息以及租赁相关政策。本院另向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发函核实：兴中公司与左建军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间为2012年5月至2017年，载每月租金为33000元的情形下，兴中公司就该合同在2016年5月前每月应纳营业税额及附加税如何计算机公式如何？2016年5月营改增后，增值税及其附加应如何计算及其公式如何？该局函复本院：兴中公司就上述合同在2016年5月前每月应纳营业税额及附加税的计算方式为：计税依据×税率，即营业税：33000×5%；附加税费=营业税额×相关税费率；2016年5月营改增后，每月应纳增值税额及附加税费计算方式为：如该金额为含税金额，则换算为不含税金额，即增值税=含税金额÷（1+对应增值税率）×对应增值税率，附加税费=增值税额×相关税费率；如该金额为不含税金额，则增值税=不含税金额×对应增值税率，附加税费的计算方法同上。在庭审中，兴中公司认为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期内有关该商铺产生的租金税和一切税费，包含税种为包含营业税、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房产税、企业所得税、堤围防护费、城镇土地使用税；因合同已约定租金税及一切税费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被告并未在租赁期内申报缴纳，故无法开具租金发票。被告认为仅指开具租金发票后应缴纳的营业税及其附加、增值税及其附加，营业税按照租金的5%，附加按照租金的是0.72%，总税率是5.72%；增值税是3%，附加是0.72%，总额是3.72%；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预计的租金税额仅为租金的5.72%，营改增后税费为3.72%，并非在原告偷税漏税后的补税缴税以及罚款和滞纳金；并认为合同仅仅约定是税款承担，被告并非是纳税申报的主体，被告无法申报原告应缴纳的所得税，增值税只有企业自己才能申报。此外，被告明确不向法院申请进行重新审计。对于审计报告中未入账收入和已入账收入，兴中公司表示其收取的租金为不含税租金，但税务机关在认定营改增后的租赁收入时，是以租金减去相应的增值税额作为兴中公司会计处理上的应入账收入；左建军认为，兴中公司会计凭证在营改增后把月租金收入列为含增值税的租金收入。另查，2017年4月5日，案外人马淑莲以兴中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兴中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兴中公司继续履行与马淑莲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3.合同期满后，兴中公司返还马淑莲保证金99000元；4.兴中公司赔偿马淑莲损失33000元。兴中公司在该案中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马淑莲立即迁出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6号商铺；2.马淑莲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的租金3300元及违约金2970元（逾期迁出的违约金按990元/天计算）；3.马淑莲履行合同约定的税费支付义务配合兴中公司清缴2012年5月1日到2017年4月30日止的租赁税费（约38万元，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2017年6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粤0103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查明1987年5月3日，石井镇政府（甲方）与兴中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原石井果菜公司收购部旧址，约754平方米，作兴建疏菜农副产品贸易综合楼；甲方负责该楼土建、装修工程及室内外水电接通和安装，该楼高八层，每层实建面积约52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约4190平方米；乙方为加快工程进展，投资人民币1500000元作兴建该楼用，不足部份由甲方负责；该楼建成后，产权归石井镇政府，首层三分之二（靠南边）及二楼和三楼合共1400平方米归乙方使用，无偿使用期30年，使用期内的一切维修归乙方负责；期满后如乙方继续使用，则按国家标准租赁等。上述综合楼建成后，石井镇政府依约将该综合楼首层三分之二（靠南边）及二楼和三楼合共1400平方米交兴中公司无偿使用期30年，现上述综合楼的登记地址为荔湾区中山八路89号等事实……判决：确认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马淑莲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向马淑莲返还保证金99000元；三、驳回马淑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马淑莲迁出广州市中山八路89号首层自编6号商铺，并将该商铺腾空交回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管业使用；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马淑莲向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支付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的租金3194元及违约金638.7元；六、驳回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后，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粤01民终17952号。在二审期间，马淑莲、兴中公司确认双方争议的税费是指依法应由出租人承担的租金税，双方合同约定由马淑莲负担。2017年11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952号民事判决，认为“因双方二审均确认本案所涉税款实际为依法应由兴中公司申报的租金税，而双方约定将兴中公司作为租赁合同出租方负有申报纳税的法定义务转由马淑莲负担，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兴中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的法定义务……马淑莲缴纳税款以兴中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为前提，一审法院指引兴中公司可先行支付有关税费后，再依合同约定另行向马淑莲主张权利，合法有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承租人承担何税费问题。关于承租人是否应承担税费问题。因本案所涉税款实际为兴中公司依法应申报及缴纳税费，即使双方约定将兴中公司的法定申报纳税义务转由被告负担，也不能据此免除兴中公司该法定义务。亦即，无论被告于何时、以何种方式履行上述纳税约定均与兴中公司须依法依时纳税的义务无关，兴中公司仍系案涉场地法定的税务申报主体，应主动向税务机关履行纳税义务。根据税务机关作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兴中公司200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少缴营业税706327.69元、增值税116400.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57591元、房产税1961245.64元、企业所得税3080792.27元。在《合同》中税费承担系单独约定，因而本院认为双方租金并不包含税价。现兴中公司提交了完税凭证，可以证实兴中公司已将上述税费补缴完毕，故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兴中公司支付案涉租赁合同所涉的税费。关于承租人承担何税种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以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进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自2016年5月1日起缴纳增值税。根据规定在纳营业税、增值税的同时需缴纳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附加税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房产税由产权所有人缴纳。产权属于全民所有的，由经营管理的单位缴纳；产权出典的，由承典人缴纳。产权所有人、承典人不在房产所在地或者产权未确定及租典纠纷未解决的，由房产代管人或者使用人缴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为企业所得税的纳税人，依照本法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承租集体土地城镇土地使用税有关政策的通知》（财税[2017]29号）规定，在城镇土地使用税征税范围内，承租集体所有建设用地的，由直接从集体经济组织承租土地的单位和个人，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关于印发通知》[税三[1989]562号]规定，房屋承租人把承租房屋转租给第三者，如该房屋用地已由出租人缴纳土地使用税的，转租人可不再重纳土地使用税。根据上述规定，企业因租赁关系收取的租金在2016年5月1日前应缴纳营业税，自2016年5月1日起应缴纳增值税，而按规定，在缴纳营业税、增值税的同时需缴纳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附加税费；房产税纳税人是房产的所有权人，企业所得税是企业就其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月进行纳税；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是直接从集体经济组织承租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因此，房产税、企业所得税、土地使用税并非因租赁关系产生的税费。2、双方所签合同为租赁合同，从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有关该房屋产生的租金税和一切税费、水费、电费以及所发生一切债权、债务及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来看，并不能明确得出“一切税费”是否指由租金产生的相关税，抑或房产税、企业所得税、土地使用税等亦由承租人负担，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由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且无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同时，结合兴中公司在同类案件中确认同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税款实际为依法应由兴中公司申报的租金税，兴中公司主张被告承担缴纳营业税、增值税以及缴纳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附加税费以外的税种，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兴中公司提供的完税凭证、审计报告、税务机关提供发票查询信息、入库信息可知，在2016年5月营改增后，税务机关将案涉合同月租金作为含增值税租金收入来计算。亦即营改增后租金为已入账收入，营改增前均为未入账收入。因此在营改增前，被告须承担的是营业税和附加税；在营改增后，因被告租金已以含税收入计算则不须再承担税费。4.对于被告应支付的税款，经本院依法释明，兴中公司主张以其审计报告为依据，被告表示不申请重新审计。被告虽不确认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有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存在违法情形，其亦对营改增前后租金收入作区分处理，故本院采纳兴中公司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论，被告应支付的税款为2012年5月1日—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入账收入1188000元的营业税59400元，增值税0.00元，城建税4158元，教育费附加1782元，地方教育费附加1188元；合共66528元。考虑到兴中公司对税费拖欠缴纳存有过错，本院对兴中公司主张的税费本金的利息，酌情支持为以665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兴中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8%计付，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款及滞纳金问题。兴中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应依法按时纳税，但兴中公司以租金不入帐的方式，未按规定确认租金收入、未按规定开具发票，致使其未能按规定缴纳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等税种，进而导致税务机关追缴拖欠税款产生滞纳金及罚款。对于该后果，兴中公司自身具有明显过错，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兴中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罚款及其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左建军应向原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支付税费66528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65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利息以本金为限）。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20元，由原告广州市兴中蔬菜联合总公司负担7057元，被告左建军负担14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鸣鸣审 判 员  邱思陵人民陪审员  高少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古秋燕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