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乔松，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重庆未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鑫骏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城市国境公路以南（109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MA62628M9T。 法定代表人：冯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杰，四川贤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龙腾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青岛片区前湾保税港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097号（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6313373553H。 法定代表人：仇文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雪珊，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卓越仁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1幢15层15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060083565Q。 法定代表人：胡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王春燕因与被上诉人遂宁鑫骏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骏友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龙腾思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思远公司）、成都卓越仁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乔松、杨玲，被上诉人鑫骏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杰，原审被告龙腾思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卓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20）川0904民初831号民事判决；2.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19日签署的《遂宁鑫骏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定车协议》；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57780.61元；4.判决被上诉人按购车款的三倍支付给上诉人赔偿金473341.83元；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失32418.27元（其中包含保险费7697.56元、车辆购置税12955.75元、牌证费与保管费500元、汽车装饰费1100元、按揭手续费10164.96元）；6.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系争车辆交付时间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卓越公司作为鑫骏友公司的上游供货商，在2020年3月25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鑫骏友公司，而非交付给上诉人。鑫骏友公司自2020年3月25日从上游供货商处提车后，一直掌握控制车辆直到2020年3月29日，具备对车辆进行二次做漆修复的操作空间。上诉人王春燕与卓越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事实是卓越公司与鑫骏友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卓越公司在2020年3月25日实际的车辆交付对象为鑫骏友公司。青岛龙腾公司不是2020年3月25日为王春燕开具发票，而是在卓越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将系争车辆交付给鑫骏友公司后的次日，代鑫骏友公司向上诉人王春燕开具的发票。卓越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将系争车辆交付给鑫骏友公司后，鑫骏友公司一直掌握控制系争车辆，直至2020年3月29日鑫骏友公司才将系争车辆实际交付给王春燕，案外人田某可予以证实。2.一审法院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认定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还应提交该漆是否系在其提取车辆之前形成的证据并应对案涉车辆存在二次做漆构成欺诈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系汽车销售欺诈纠纷，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的规定，慎重考虑上诉人作为一般消费者的信息获取能力及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的专业性、产品把控力、提交汽车检测报告等证据的容易程度，公正合理地平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负担。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第3款规定的经营者需对规定期限内发现的商品瑕疵举证的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本案中，在上诉人己举证证明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应由作为销售者的被上诉人承担对涉案车辆瑕疵形成主体、时间及原因等事项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案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鑫骏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本案系争车辆的交付方式和时间的陈述不属实，主观推断鑫骏友公司有二次做漆修复的操作空间。鑫骏友公司系二级经销商，受上诉人委托，为其寻找合适价格的车辆。2020年3月25日，双方一同前往卓越公司办理车辆交付手续，同日，王春燕的丈夫驾驶本案汽车返回遂宁安居，并非用拖车运回。车辆在鑫骏友公司停放了1-2日（2019年3月25日至3月27日下午）。在车辆停放在鑫骏友公司的时间里，鑫骏友公司不可能冒着退一赔三的风险做漆面修复。且漆面修复气味大、需要干燥，上诉人取车时会发现，鑫骏友公司不具备二次做漆的动机；2.鑫骏友公司对车辆是否存在二次做漆以及做漆形成时间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曾对车辆进行抛光，抛光行为有损车辆漆面厚度。受当前科学技术限制，无法对漆面氧化形成时间以及抛光是否加速漆面氧化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且在作漆面鉴定时，上诉人并未声明鉴定部位已经抛光处理，此后果不应由鑫骏友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在车辆经过抛光以及日常磨损后，会导致车辆漆面受损以及漆面氧化加速，若以目前车辆状态强加给鑫骏友公司举证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3.本案系争车辆不存在重大瑕疵和销售欺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惩罚性规定；4.鑫骏友公司是本交易的中间商，实际收款方是卓越公司，车辆发票是龙腾思远公司出具的，责任主体不是鑫骏友公司。 原审被告龙腾思远公司述称，龙腾思远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关主体。青岛龙腾思远汽车销售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 王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春燕与鑫骏友公司签订的《遂宁鑫骏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定车协议》；2.判令鑫骏友公司赔偿王春燕返还购车款157780.61元；3．判令鑫骏友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支付王春燕赔偿金473341.83元；4．判令鑫骏友公司向王春燕支付损失32418.27元（汽车包括保险费7697.56元、车辆购置税12955.75元、牌证费与保管费500元、汽车装饰费1100元、按揭手续费10164.96元）；5.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鑫骏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9日，王春燕为家庭生活需要购买汽车，与鑫骏友公司签订的《定车协议》约定：王春燕向鑫骏友公司购买奥迪A3（2020款）进取型V1（三箱）汽车一辆，外观颜色白色，约定车辆价款148000元。2020年3月20日，龙腾思远公司的销售合作伙伴成都通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定车信息，到重庆新元素雅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取该车，并对车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合格。之后，该车交由运输公司运输，于2020年3月22日运输至成都通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库房。2020年3月25日，成都通利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销售给卓越公司，并签订《航天龙腾名车汇——通利店销售服务合同》、《龙腾平行进口车——通利店交车交接及检验确认表》，对车辆的外表、油漆在内的车身状况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后交车、付款。同日，王春燕及其丈夫与鑫骏友公司到四川省成都市，与卓越公司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并现场检查车辆，确认无误后，王春燕提取车辆。龙腾思远公司为王春燕开具了发票。之后，王春燕为该车购买了保险并办理了登记手续。王春燕实际使用该车辆后，其称因车辆停放在树下，树浆掉落在车身上，无法洗掉，故于2020年4月13日将车辆进行了整车抛光，并洗车、打蜡，在此过程发现车辆后备箱盖上有二次做漆的痕迹。2020年4月14日，王春燕委托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后备箱盖是否进行二次喷漆进行评估。四川蓉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同日作出川蓉评鉴字（2020年）第20027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通过对车辆的现场查勘检测，车辆后备箱盖有做漆痕迹；通过漆面检测仪测量后得出读数分别为0.13mm，0.14mm，0.15mm，0.16mm，0.14mm，0.13mm；综合平均值为：0.14mm，根据整车现有基数状况，判断该车后备箱盖有二次做漆痕迹。鑫骏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1.对王春燕所有的车辆后备箱盖是否有二次做漆痕迹及做漆氧化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对王春燕所有的车辆后备箱盖是否有抛光痕迹及抛光是否加速漆面氧化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1日作出《鉴定工作联络函》载明：对该车“做漆氧化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抛光是否加速漆面氧化时间进行”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不予受理。就前述事项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次向两家备选鉴定机构询问后均回复未开展相应鉴定业务。之后双方均未再就该车提出其余事项鉴定申请。庭审中，王春燕坚持其诉讼请求，鑫骏友公司、龙腾思远公司均坚持其辩称意见。因成都卓越汽车销售公司未到庭，致使案件调解不能。 一审法院认为，王春燕因生活需要购买车辆，并与鑫骏友公司签订《定车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向鑫骏友公司支付购车款，双方达成买卖的合意，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鑫骏友公司辩称的其仅是提供中介服务，不是买卖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王春燕与鑫骏友公司签订的《定车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义务，王春燕支付购车款后，鑫骏友公司亦将车辆交付给王春燕并检查后由王春燕实际控制该车辆。王春燕称鑫骏友公司隐瞒车辆后备箱盖上有二次做漆的痕迹，构成欺诈行为。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王春燕诉称其系在对该车整车抛光时发现该车二次做漆的痕迹，提交的证据仅能说明该车后备箱盖上有二次做漆的事实，但未提交该漆是否系在其提取车辆之前形成的依据，且龙腾思远公司提交该车从供货商至运输至卓越公司处的车辆检测报告，证明该车至交付到王春燕手中时不存在瑕疵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在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的情形，消费者才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欺诈是消费者主张经营者承担退一赔三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之一。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春燕对鑫骏友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车辆存在二次做漆构成欺诈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王春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对王春燕要求被告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王春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436元，由王春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人田某的证言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20年3月29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之夫周华与被上诉人鑫骏友公司到四川省成都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车辆二次补漆，属于瑕疵还是销售欺诈，原审被告应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退一赔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瑕疵，是指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其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或者有效期限。本案中，王春燕仅主张案涉车辆存在二次补漆的事实，但该事实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瑕疵”包括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其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或者有效期限的界定，故王春燕主张二次补漆系瑕疵不成立，举证责任仍应由作为消费者的王春燕负担。因王春燕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二次补漆的时间在交付车辆之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王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6元，由上诉人王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力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梁 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诗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