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24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恒，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住曲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3日被抓获，同年5月25日被阜平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浩景，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一部刑诉【20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恒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移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冀06刑他160号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书，由我院依法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孙冬华、被告人王恒及其辩护人田浩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5月22日晚上，被告人王恒在阜平县房屋修缮项目工地厨房内与被害人梁某1吃饭喝酒，期间因琐事与梁某1、蒲某发生争吵，后被人劝开。当晚23时左右，被告人王恒在车内独处期间心生怨气，从车内拿出一把壁纸刀翻墙进入工地院内，在推开梁某1宿舍门进入宿舍后，摁住梁某1的头部，手持壁纸刀将其颈部、手腕割伤，随后被告人王恒持刀走进蒲某宿舍打算伤害蒲某时，被其他工人发现阻拦，最后翻墙驾车逃走。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梁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体表疤痕）、轻伤二级（甲状腺挫裂伤）。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书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王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希望本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内容：根据被告人供述及案卷材料记录，被告人王恒主观上不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仅仅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足以致人死亡的行为，且也不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不能致梁某1死亡，因而不属于故意杀人未遂的范畴，被告人王恒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法律责任更加符合本案案情。即便有杀人故意，因自动放弃犯罪行为，未造成死亡后果，亦属犯罪中止，而不是犯罪未遂。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王恒的犯罪行为主观恶性较深，犯罪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犯罪行为发生后没有对被害人进行救助，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严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2日晚上，被告人王恒在阜平县房屋修缮项目工地厨房内与被害人梁某1吃饭喝酒，期间因琐事与梁某1、蒲某发生争吵，后被人劝开。当晚23时左右，被告人王恒在车内独处期间心生怨气，从车内拿出一把壁纸刀翻墙进入工地院内，在推开梁某1宿舍门进入宿舍后，摁住梁某1的头部，手持壁纸刀将其颈部、手腕割伤，随后被告人王恒持刀走进蒲某宿舍打算伤害蒲某时，被其他工人发现阻拦，最后翻墙驾车逃走。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梁某1伤情为轻伤一级（体表疤痕）、轻伤二级（甲状腺挫裂伤）、轻微伤（手肌腱损伤）。 另查明，被告人王恒于2020年5月23日被抓获，同年5月25日被阜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20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恒供述 2020年5月22日晚上10点多的时候，其在法华村一个工地上的宿舍内，用壁纸刀将这个工地上一个姓梁的男子划伤了，姓梁的是这个工地的监理，人们叫他梁工。当天晚上，因为吃饭喝酒时和梁工因琐事发生争执，大家劝开后其在自己车上待着。结果越想越生气，就从车上拿了一把壁纸刀翻墙进入院内，在院内其又想了想就拿起壁纸刀去了梁工宿舍，当时宿舍门没锁也刚关了灯，其就直接推开门进去。梁工在床上躺着，在其进宿舍后梁工抬起头看，其就上前走到他床边用左手将梁工的头部摁在床上，右手用壁纸刀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刀，他在用双手捂的时候，其在抽刀时又划了他脖子一刀。 庭审中，关于案发的起因、经过与被害人陈述基本一致。 其对被害人的伤情鉴定、血迹鉴定没有异议。 2、被害人梁某1陈述 其是山东诚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员工，现在在河北省地质勘查院法华基地房屋修缮项目上做监理，人们平时称其为梁工。其是2020年4月12日去这个工地上做的监理，4月29日搬到这个工地宿舍住的。 2020年5月21日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在宿舍内躺着的时候遇见的王恒，和他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在宿舍躺下了，当时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他是干什么的。第二天上午6点多其就开车出去了，上午11点左右其回的工地宿舍，看见王恒和王某在宿舍内待着。王某给王恒介绍了其，其和王恒说了几句话后王恒递了一棵烟给其，王某看见后说他给了你一根烟，但是他拿了你一盒烟，其也没说别的就去了工地上。下午其在工地上碰见了工地的黄经理，问他其宿舍的人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住在其宿舍也没有给其说。黄经理说他和王恒也不熟，其有没有给黄经理说王恒拿其烟的事记不清了，说完就去转工地了。在工地上其碰见了管工人的蒲经理，其给他说了王恒拿烟的事，说完蒲经理就去找王恒了。过了段时间，王恒跑到工地上找其说拿烟的事，王恒当时很不高兴，嘴上带着脏字，说他没有拿其烟，杨某2也解释了这件事，最后也解释清楚了，拿烟的事是个误会，杨某2把王恒劝走了。下午4、5点其回宿舍后，杨某2、姓刘的找其出去钓鱼，就和王恒一起去法华村大桥底下钓鱼，6点多一起回到工地。 晚上大家在厨房吃的饭，其和小田、做饭师傅、王恒喝的白酒，除了王某没有喝酒外，剩下的人喝的啤酒。在吃饭快结束的时候，桌子上就剩下其和王恒三四个人了，其和王恒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就高了，黄经理、杨某2过来把其劝回宿舍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蒲经理和王恒吵起来了，具体动手没动手其记不清了。黄经理在其宿舍待了会就走了，王某还在桌子那弄电脑，其也就躺在床上睡觉了。在其睡觉的时候，感觉右手手腕凉飕飕的，其就睁开眼用左手捂住右手手腕，等其打算从床上坐起来时感觉脖子被划了一刀，其就双手去捂住脖子，然后其感觉脖子又被划了一刀，当时其也说不出话就啊啊几声，其听着王某说话来着，后来其就记得把其送到医院了，其他的事记不清了。其看见王恒在用刀划了其脖子后还在笑，其脖子、右侧胸部、两只手腕受伤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2证言 其是梁某1的儿子。其于2020年5月23日上午11时左右报警：2020年5月22日晚上，其父亲梁某1在阜平县个工地上被人用刀砍伤了。 （2）证人杨某1、王某、刘某1、黄某、杨某2、田某、刘某2、蒲某证言 八名证人系工地工作人员，王某和被害人梁某1住在一个宿舍。证实：2020年5月22日晚上吃饭喝酒时，被告人王恒因琐事与被害人梁某1发生争吵，当天晚上11时左右，被告人王恒进入梁某1宿舍，用壁纸刀将梁某1割伤。后持刀到蒲某宿舍准备伤害蒲某时，被他人劝阻，被告人王恒翻墙驾车逃走。 （3）证人马某证言 其是王恒的妻子。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在王恒家依法对王恒的褐色短袖和深蓝色运动鞋进行了提取。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 现场位于河北省内。 5、鉴定意见 （1）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关于梁某1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 经鉴定，梁某1伤情被鉴定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轻微伤。 （2）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DNA检验结果支持西侧地面血迹、西侧地面血迹、东南角床面血迹、东南角床面刀片（血迹）和东南角东侧墙上血迹来源于被害人梁某1； 嫌疑人裤子的右裤兜前面检出混合DNA型。 6、辨认笔录 （1）王某辨认出王恒就是手持壁纸刀将梁某1割伤的男子。 （2）田某辨认出王恒就是在2020年5月22日晚上在工地上与梁某1、蒲某发生争执的男子。 （3）刘某2辨认出王恒就是手持壁纸刀将梁某1割伤后到其宿舍寻找蒲某，最终被黄某、杨某2阻止后跳墙逃跑的男子。 7、书证 （1）到案经过 证实：被告人王恒于2020年5月23日22时左右在曲阳县被抓获。 （2）户籍证明信和违法犯罪三联单 证实：被告人王恒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阜平县公安局情况说明 证实：未找到被告人王恒丢弃的刀柄。 （4）提取笔录 侦查机关依法对王恒作案时所穿的服饰、右手大拇指、小拇指指甲、王恒的血液、作案时驾驶的车辆内的物证进行了提取。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了被害人梁某1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病历四页，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被送往阜平县附属医院、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均因无诊治能力无法住院治疗，后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时出血量已达到2000毫升，后果非常严重。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恒因琐事在被害人晚上睡觉时手持壁纸刀将被害人颈部、胸部等部位割伤，致被害人梁某1为轻伤一级（体表疤痕）、轻伤二级（甲状腺挫裂伤）、轻微伤（手肌腱损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恒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恒的刑事责任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的辩护观点，经查，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本案通过庭审和公诉机关出示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等证据查明：本案案发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晚上23时左右，正是被害人睡觉时；被告人王恒使用的作案工具为锋利的壁纸刀；被害人首先被壁纸刀伤害的部位是颈部两刀，然后是其他部位；被告人王恒是翻墙入院进入被害人宿舍，被害人宿舍已熄灯，被告人用左手摁住被害人的头，右手持壁纸刀割被害人的颈部，被害人同宿舍的王晓华发现后打开灯，被告人持刀威胁王某不许动，后逃出该宿舍，持刀去蒲某宿舍意欲伤害蒲某，被闻讯的其他工人阻拦而未得逞；综上，被告人王恒明知用锋利的壁纸刀去割被害人的颈部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致使被害人住院时失血达2000ｍｌ左右，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行为；犯罪未遂是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恒实施犯罪行为时，被同宿舍的王某打开灯发现，王恒才没有继续对被害人实施犯罪行为，也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而是逃出该宿舍，意欲去伤害蒲某，属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并非自动放弃犯罪，因此被告人王恒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故对被告人王恒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被告人王恒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造成被害人为轻伤二级、轻伤一级、轻微伤严重后果，其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对被告人可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从重判处刑罚，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从重处罚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恒系初犯，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酌定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可依法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案件的起因、情节、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3天，即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2026年5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辛吉贵 人民陪审员  顾建文 人民陪审员  于吉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珅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