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2697号原告：梅丙华，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告：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汉阳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张朋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蔚，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梅丙华诉被告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木唯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丙华、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朋朋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丙华、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丙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70,987.05元整；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梅丙华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即撤回关于广电兰亭时代×室房屋装修工程款19,779.45元，联投金色港湾木工工程款5,800元两项工程款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装修工程的工人。2018年至2019年期间，原告在被告处接到对位于新澳蓝草坪、新城丽景、广电兰亭时代、联投金色港湾小区的共计四处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工程施工的要求。原告已完成施工，涉案装修地点的房屋业主已经签收入住，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双方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施工完毕后，被告还拖欠原告工程款共计70,987.05元（其中新澳蓝草坪×号房屋装修工程款17,556.9元，新城丽景B区×栋×室房屋装修工程款27,850.7元，广电兰亭时代×室房屋装修工程款19,779.45元，联投金色港湾木工工程款5,800元）。被告承诺原告会在2019年度结束时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但此后原告找被告讨要工程款时被告予以推诿拒绝。原告为维护农民工的权益，已将原告手下农民工的工资垫资发放。现被告已被工商管理系统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且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也不与原告协商支付款项事宜。原告认为，双方虽未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但根据被告提供的施工预算表的工程内容，原告已全部施工完毕，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被告良木唯里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良木唯里公司由陈雅迪、曾欢实际经营，客户支付的工程款由上述二人个人收取，并未进入公司账户。良木唯里公司并不清楚公司欠了工程队多少钱。公司法人代表张朋朋曾经为此事与陈雅迪、曾欢发生过争执，对方报警后，张朋朋赔偿了2,000元给陈雅迪。本案系原告梅丙华与陈雅迪、曾欢的纠纷，被告与原告梅丙华未成立任何书面或者实际上的合同关系，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一直以来均由案外人陈雅迪、曾欢与原告沟通对接，并以陈雅迪、曾欢个人名义支付工程款，曾欢、陈雅迪并非公司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未获得被告授权；2、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原告未提供实际施工结算的证据，且与被告无关。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梅丙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复印件3份，拟证明原告梅丙华接受被告委托，对新澳蓝草坪×号业主李某房屋、新城丽景B区×栋×室业主杨某房屋以及广电兰亭时代×业主何某的房屋进行装修，按照该预算表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及具体装修内容、款项的情况；证据二、原告梅丙华与陈雅迪、曾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根据陈雅迪、曾欢的安排开展装修施工，并由上述2人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证据三、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收据》原件7份，拟证明杨某之子杨某与良木唯里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向该公司支付装修款，以及装修工程实际由原告梅丙华施工完成的事实；证据四、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收据》照片1份、装修款支付截图3份，拟证明王某之子李某通过其他网络平台委托良木唯里公司为其位于新澳蓝草坪×号的房屋进行装修，向该公司缴纳了装修定金，以及装修工程实际由原告梅丙华施工完成的事实。被告良木唯里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一、网络截图1份，拟证明存在装修款由第三方网络平台收取的情况；证据二、调解协议书原件1份，拟证明良木唯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朋朋曾因在良木唯里公司办公地点剪电线被报警，经调解张朋朋向曾欢赔偿2,000元，公司实际经营者不是公司法人代表张朋朋。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陈雅迪、曾欢并非被告良木唯里公司员工，但被告良木唯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朋朋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是公司的法人代表，但是公司是由陈雅迪、曾欢实际运营。”在上述两种说法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应采信良木唯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朋朋的陈述。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陈雅迪作为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经营人员，安排原告梅丙华具体开展装修施工，并支付了一部分装修工程款的事实。关于原告提交的新城丽景B区×栋×室业主杨某房屋装修事实的相关证据分析如下：1、被告对《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复印件1份有异议，认为该预算表名称中的“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的完整名称“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不一致。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并无明显涂改篡改痕迹，在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不能仅以预算表名称与被告公司名称不一致的理由予以否认，鉴于该预算单加盖有被告的公司公章，在被告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印章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2、被告对《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有异议，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上的加盖的良木唯里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真实性。因《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证据原件，且加盖了被告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其证据形式完整规范，被告否认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对《收据》原件7份有异议，认为被告并未收到上述《收据》上所载款项。鉴于《收据》7份均有证据原件，其中5份上加盖有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称并未收到相应的款项，与其出具《收据》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4、被告对证人杨某的出庭作证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某并非装修合同的相对人。鉴于杨某系该房屋合同相对人杨某的父亲，且持有杨某案涉房屋的装修合同及收据原件，其证言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上述工程预算表、合同、收据、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之间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杨某为新城丽景B区×栋×室的房屋装修与被告签订装修合同、缴纳装修款，并由原告梅丙华实际为该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关于原告提交的新澳蓝草坪×号业主李某房屋装修事实的相关证据分析如下：1、被告对《收据》照片1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该证据系对《收据》原件所拍的照片，载明了缴款单位为“新澳蓝草坪×号”，且加盖有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证人王某当庭陈述其系业主李某的母亲，参与过该房屋的装修经过，且能够提交向被告缴纳装修定金的照片。经本院实地走访，王某确实在新澳蓝草坪×号房屋中居住，其证言具有一定可信度，本院予以认定；3、被告对《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复印件1份有异议，认为该预算表名称中的“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公司的完整名称“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不一致，但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能仅以名称上的差异予以否认。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且没有被告的公司公章，确实不可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但该预算表与新城丽景B区×栋×室房屋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的预算表格式大体一致，且结合王某出庭作证证实新澳蓝草坪×号房屋确已由原告梅丙华实际装修完成施工，以及该房屋装修定金已由被告收取的事实，本院认可该预算表的证据效力。上述工程预算表、收据照片、证人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之间互相印证，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可以证实李雨翰为新澳蓝草坪×号的房屋装修委托被告进行装修、缴纳装修款，并由原告梅丙华实际为该房屋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被告良木唯里公司提交的网络截图1份及调解协议书原件1份，原告认为与原告无关。本院对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梅丙华系从事室内装修工程的施工人员。其与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经营人员陈雅迪、曾欢口头协商，由其担任该公司装修经理，负责接受公司派单进行实际装修施工。2018年9月，武汉市汉阳区新澳蓝草坪×号业主李某通过“土巴兔”网络装修平台联系到被告良木唯里公司为其该处房屋进行室内装修，并向良木唯里公司缴纳了定金5,000元，该公司出具了《收据》1份，内容为“入账日期2018年9月1日，交款单位新澳蓝草坪×，收款方式刷卡（陈），人民币伍仟元，收款事由装修定金”，良木唯里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嗣后，良木唯里公司向原告提供了《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1份，安排原告梅丙华对业主李某的房屋进行实际装修施工。该预算表显示工程直接费46,652.75元，半包不含主材费用。原告梅丙华在完成该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多次通过微信与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雅迪对装修进度、材料等细节进行沟通，并催要装修进度款。原告梅丙华完成该房屋装修工程后，良木唯里公司并未向原告梅丙华结清装修施工费用。原告陈述根据装修行业行规以及与良木唯里公司的约定，该工程直接款由良木唯里公司按30%提点，剩余70%按工人工资收取应当为32,656.9元（46,652.75×70%）。该32,656.9元扣除水电材料费4,000元、防水材料费400元及乳胶漆费用700元后，原告应获工人工资共计27,556.9元。现被告已分两次向原告支付共计10,000元，尚余17,556.9元没有支付。2018年10月14日，武汉市汉阳区新城丽景B区×栋×室业主杨某与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签订《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双方商定采取由良木唯里公司包工、包辅助施工材料、包全部主材的方式承包。合同价款105,000元。杨某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字，良木唯里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杨某向良木唯里公司缴纳了大部分装修款，该公司出具了《收据》7份，其中5份加盖有良木唯里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良木唯里公司向原告梅丙华提供了《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1份，安排梅丙华对业主杨某的该房屋进行室内装饰装修施工。该预算表显示工程直接费53,263.21元，中期变更项目增加22,878元，以上共计76,141元。原告梅丙华在完成该房屋装修施工过程中，多次通过微信与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陈雅迪对装修进度、材料等细节进行沟通，并催要装修进度款。原告梅丙华完成该房屋装修工程后，良木唯里公司并未向原告梅丙华结清装修施工费用。原告陈述根据装修行业行规以及与良木唯里公司的约定，该工程直接款由良木唯里公司按30%提点，剩余70%按工人工资收取应当为53,298.7元（76,141×70%）。该53,298.7元扣除木材款9,028元、水电材料2,500元、防水材料220元、乳胶漆700元后，原告应获工人工资共计40,850.7元。现被告已先后向原告共计6,000元及7,000元，尚余27,850.7元没有支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梅丙华自愿撤回关于广电兰亭时代×室房屋装修工程款19,779.45元，联投金色港湾木工工程款5,800元两项工程款的起诉。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武汉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收据》、原告与陈雅迪、曾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互相印证，再结合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朋朋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陈雅迪作为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员，代表良木唯里公司安排梅丙华到指定地点进行装修施工的事实，陈雅迪的行为应视作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因其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良木唯里公司承担。故本院认定原告梅丙华与良木唯里公司就涉及新澳蓝草坪×及新城丽景B区×栋×室装修工程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原告梅丙华已根据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的指定，完成了新澳蓝草坪×及新城丽景B区×栋×室两处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上述两处房屋已装修完工，业主均已入住使用，则被告良木唯里公司应及时对原告梅丙华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进行核算，及时向原告梅丙华结清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原告提交了的《良木唯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预算表》上有明确的工程直接费数额，被告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工程款具体数额情况。从优势证据角度，可认为工程预算表上的工程直接款系对原、被告本案施工项目履行所产生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原告梅丙华陈述工程直接费与被告约定由被告按30%的比例提点，原告按70%的比例获取，基本符合一般装饰装修公司与包工头之间的结算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可。按上述两笔工程的工程直接款乘以70%，再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已支付款项部分，被告良木唯里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45,407.6元（17,556.9元+27,850.7元）。被告良木唯里公司答辩称客户支付的工程款由陈雅迪、曾欢个人收取，未转入公司账户，系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若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存在侵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可组织证据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向原告梅丙华支付工程款45,40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5元，由被告武汉良木唯里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祝旖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牛腾州书记员刘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