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15435号原告：朱付林，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汨罗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琼，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中路139号。法定代表人：周智广，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医院法务部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延超，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该医院医务部职工。原告朱付林与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以下简称湘雅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鸣、骆延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付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各项损失费74369.3元；2.判决被告承担承担本案败诉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车祸致双小腿剧烈疼痛2天”于2015年12月24日第一次在被告骨科住院，入院诊断为“双侧胫骨平台骨折”。查血常规示血红蛋白值低至52g/L,红细胞压积15%，结合原告既往体健，有创伤史，考虑到其存在外伤内出血现象，但被告没有及时给予手术探查止血处理，直至2015年12月30日才行“全麻下双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植骨术”。术前原告双下肢皮肤完好，无裂伤，为封闭式骨折，亦无全身及局部切口感染高危因素，术后原告手术切口出现了愈合不良，且左下肢伤口没有达到出院愈合指征，被告就让原告办理了出院。出院3天后原告至当地诊所换药时发现左下肢手术切口处有一长约2厘米的裂口，有脓液渗出，诊所医师考虑“手术切口感染”，给予抗炎治疗，其病情无好转，后至湖南省职业病防治所住院治疗伤口，经抗炎、冲洗治疗，伤口稍有好转，但一停止抗炎治疗，伤口就有渗液渗脓，后又出现了一窦道，且伴左下肢疼痛、活动障碍。遂于2016年6月17日第二次来到被告骨科住院治疗，第二次入院诊断为“双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左小腿窦道形成”，于2016年6月22日行全麻下“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内固定取出+感染病灶清除+外固定支架固定+灌洗引流术”，术中发现原告左下肢皮下组织、筋膜处有大量脓球，明确“左下肢深部感染”的诊断及窦道形成的原因。经二次手术，切口深部病灶清除后，原告伤口方逐渐愈合。但由于切口深部感染致内固定取出，且由于感染，血液供应欠佳，原告左下肢骨折处长时间疼痛，行走瘸状，活动障碍，后至浏阳市骨科专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需再次手术治疗骨折处。遂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日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行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截骨复位内固定术+自体髂骨移植术。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其出现术后手术切口长期感染不愈合，治疗周期时间长、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致左下肢行走不便，二次手术治疗骨折、诊疗费额外的支出、本人及家人的精神创伤均与被告第一次手术时未尽谨慎无菌操作、对患者病情未尽详细观察、切口未达出院标准即让患者出院等医疗行为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因医疗机构的过错诊疗行为致患者出现人身、财产损害，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湘雅二医院辩称，1.原告因车祸入院，其损伤系多因一果侵权责任，被告应当仅在原告自负责任范围内计算损失。根据原告诉状及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于2015年12月24日14时左右因车祸致双小腿受伤。患者的损害存在车祸因素和可能的医疗过错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本案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只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负责。即在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结果发生后，由于偶然因素使无意思联络的数个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应由各侵权人依其过错程度，单独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应当排除车祸因素所致损失后结合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综合判定原告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指令原告提交车祸的交警定责文书以明确本案的损失计算。患者2015年12月24日因车祸入院，其所治疗的是原发疾病，术后感染是在第一次术后产生，患者所述医疗损害如果产生医疗费用应当为第二次住院所产生，第一次住院费用不予认可，后期治疗费用如在病案中明确是治疗骨折术后感染的，被告认可，但是应当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患者所述损害出现于2015年12月30日，患者第一次手术后即出现左膝部伤口感染，随后患者于2016年6月2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行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内固定取出+感染病灶清除+外固定支架固定+灌洗引流术，此时患者应当已知其损害发生，至患者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3.原告所述被告过错没有证据支撑。原告认为被告存在第一次手术时未尽谨慎无菌操作、对患者病情未尽详细观察、切口未达到出院标准即让患者出院等医疗过错，但原告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且在原、被告共同委托的专业医疗鉴定中亦未支持原告的意见，鉴定意见认为第一次手术时机、术式符合常规，对于患者术后感染化脓的问题，鉴定意见并未指出医方在治疗、护理方面存在不足，同时肯定了医方的诊疗效果，给予了术后感染控制、骨折恢复良好的评价。本案中，只有被告对患者使用了无合格证的不合格产品才可能存在过错，也只有在对患者植入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下，患者的感染才与医方诊疗行为有关，在开庭前，被告根据病例中记载的销售单据，向法院提交了材料销售公司的说明和植入材料的产品合格证，证明被告对患者使用的植入材料系合格产品，因此，医方的诊疗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与患者的感染所致损害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朱付林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湘雅二医院病历资料（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11日、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29日）、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病历资料、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病历资料，湘雅二医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湘雅二医院存在过错以及与本案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此次鉴定系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进行的，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3.血常规报告检查单、外科教材摘文、医院感染诊断标准（试行），湘雅二医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付林主张的湘雅二医院存在的诊疗过错均系主观臆测，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湘雅二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已经司法鉴定，故该证据达不到朱付林的证明目的；5.湘雅二医院住院费发票、湖南省地矿医院住院费发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费发票及门诊收费清单、医疗费补偿单（人寿险，非医保），湘雅二医院对无法提供原件的票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朱付林提交的票据虽均系复印件，但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关费用，故对于有病历相印证的医疗费发票即湘雅二医院住院费发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费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其余票据，因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又无病历等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湘雅二医院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朱付林住院病案（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月11日、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6月29日），朱付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情况说明函、骨修复材料合格证，朱付林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湘雅二医院此时提供合格证，无法证明该骨修复材料系用于对朱付林的手术中，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付林于2015年12月24日因车祸致双小腿剧烈疼痛伴活动受限2天前往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胫骨平台骨折。湘雅二医院于2015年12月30日在全麻下对朱付林行双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植骨术，术中使用骨修复材料（金世植骨灵），规格2g，数量6，病例中有3张合格证书，规格2.0g的2张，规格4.0g的1张。朱付林于2016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术后；2.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体部撕裂，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后交叉韧带及外侧副韧带损伤；3.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右膝关节积液，周围软组织水肿。此次住院，朱付林共花费医疗费123284.47元。2016年1月27日，朱付林因左胫腓骨骨折术后伤口破溃、流脓10天前往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伤后感染。2016年6月17日，朱付林因双侧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术后6个月、左小腿窦道形成4天再次到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于2016年6月22日在全麻下为朱付林行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感染内固定取出+感染病灶清除+外固定支架固定+灌洗引流术，术后予以抗感染及消肿、补液等治疗。2016年6月29日，朱付林出院，出院诊断为：1.双侧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左小腿窦道形成；2.左膝外侧半月板前角、体部撕裂；3.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后交叉韧带及外侧副韧带损伤；4.右膝内侧副韧带撕裂；5.痛风？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此次住院，朱付林共花费医疗费43044.71元。2019年1月11日，朱付林因左膝部肿胀疼痛、活动受限3年+入浏阳市骨伤科医院治疗，西医诊断为：1.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股骨髁、右胫骨骨折术后。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于2019年1月14日对朱付林行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截骨复位内固定术+自体髂骨移植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消肿、术后换药等。朱付林于2019年2月2日出院。此次住院，朱付林共花费医疗费21009.6元。朱付林认为湘雅二医院的第一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于2019年9月3日诉至本院，并申请对湘雅二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参与度、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责任程度以及朱付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并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申请撤诉，本院依法准许。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术后感染是骨科手术常见并发症，原因很多，同种异体骨植骨发生排斥反应是原因之一，本例患者从病历中材料来源记载术中使用同种异体骨植骨材料共12g，但病历中只有8g的合格证，虽然植骨材料不合格的可能性较小，但也不排除造成术后感染的可能性。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了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湘雅二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朱付林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不排除与被鉴定人术后感染存在轻微关联。被鉴定人无后续诊疗项目，误工期评定为10个月，护理期评定为8个月，营养期评定为6个月。被鉴定人右膝关节损伤系原发性损伤，与医疗行为无关，不予评定致残程度等级。因鉴定共产生听证费、检查费、材料费等共计10118元，已由朱付林先行垫付。另查明，朱付林系农村居民。本院认为，朱付林因车祸致双小腿剧烈疼痛伴活动受限2天前往湘雅二医院治疗，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关系。湘雅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已经司法鉴定，该鉴定系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形式、内容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不足，不排除与朱付林术后感染存在轻微关联，本院据此认定湘雅二医院对于朱付林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付林提出湘雅二医院存在手术时机选择不对、存在院内感染等诊疗过错，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湘雅二医院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虽然朱付林首次被诊断为术后感染的时间为2016年1月27日，但其之后一直处于治疗状态中，直到2019年2月2日自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出院时才治疗终结，损失得以确定，故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2月2日起算，朱付林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湘雅二医院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朱付林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范围和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核定为64054.31元（43044.71元+21009.6元），朱付林因车祸在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即首次住院）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产生的费用，因未提交票据，本院不予支持，湖南省地矿医院住院费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门诊费用没有票据原件，亦无病历相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朱付林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的入院诊断为：左胫骨上段-平台骨折术后骨不连，仍然属于术后感染的症状，故产生的治疗费用应当予以认定，湘雅二医院提出的该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为标准，原告实际住院53天（不含在湘雅二医院首次住院时间），计算为3180元（60元/天×53天）；3.营养费，酌定为800元；4.护理费，护理期按鉴定意见确定为8个月即240天，以120元/天为标准，计算为28800元（120元/天×240天）；5.误工费，误工期按鉴定意见确定为10个月即300天，朱付林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及从事何种行业，故误工费以本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为标准计算，为12653.42元（15395元/年÷365天×300天）；6.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鉴定费，按票据核定为1011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2605.73元，由湘雅二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4521.15元。综上所述，对于朱付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朱付林各项损失共计24521.15元；二、驳回原告朱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元，减半收取计272元，由被告湘雅二医院负担150元，原告朱付林负担1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天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廖紫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