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2民初2280号原告：天津市宝鑫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蔡公庄镇杨家场村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3578308095A。法定代表人：宫博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帅，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富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津沽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103902453W。法定代表人：吴加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爱，天津天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金刚，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原告天津市宝鑫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通公司”）与被告天津富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凯公司”）及第三人张金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鑫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博苓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帅，富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爱，第三人张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鑫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人民币768,483.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份建立钢材买卖关系，双方约定，为被告承建的津南区双林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提供各种型号焊管、镀锌管、钢管，原告在约定的时间积极组织货源，将符合约定的全部货物交付被告，被告在改造工程中将钢材使用。原告履行供货义务后，原告给被告出具了全部货物价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经将上述发票进行入了账，被告于2017年5月2日及2017年9月12日支付两笔货款共计614,937.72元，截至诉前，被告尚欠货款768,483.13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富凯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所诉称的买卖关系实际发生在2017年1月，双方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均全部支付完毕，不欠付原告任何款项，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金刚述称，同意宝鑫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富凯公司的答辩意见，富凯公司所述不现实。诉讼过程中，宝鑫通公司于第一次庭审中（2020年7月13日）陈述：与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告的经办人为张金刚（自述为被告经理），宝鑫通公司第二次庭审中（2020年7月13日）陈述：富凯公司的经办人为张振国。于2020年9月21日的询问中，又认可第三人张金刚的陈述，认为张金刚所述基本属实，认同张金刚是买卖的参与人（经办人）。于第四次庭审中（2020年11月23日）陈述：涉案买卖合同富凯公司的经办人为张振国。诉讼过程中，宝鑫通公司还陈述：于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23日，共计13次），累计向被告送价值1,383,420.86元货物至双林污水厂工地，于2017年1月16日为被告开具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五张金额均为116,610元，另一张金额为31,887.73元，对应前六张送货单，金额共计614,937.73元），被告于2017年5月2日转账支付307,468.86元，于2017年9月12日转账支付307,468.86元。2018年9月29日，为被告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均为111,977.58元），2018年9月30日，为被告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8,136.88元、108,136.88元、108,113元、108,163.63元）。然，后七张发票为富凯公司出具并入账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富凯公司未予支付。诉讼过程中，富凯公司陈述：被告将双林污水厂的管道施工承包给张金刚，张金刚系实际施工人，虽然将工程承包给张金刚，考虑张金刚资金困难，承包人会喊材料商直接和被告补签合同、开具发票，由被告为张金刚垫付，自己与原告没有直接联系，由张金刚联系签订合同和开具发票事宜，富凯公司将款项支付后也会在应给付张金刚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019年下半年，富凯公司发现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9月30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问题（涉案工程，还有另一家公司“国力鑫达公司”向富凯公司主张货款，涉案款项已经给付国力鑫达公司），联系张金刚退还发票却找不到张金刚，最终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税务部门将发票予以退票（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诉讼过程中，富凯公司于第一次庭审（2020年7月13日）中还陈述：2017年1月17日，与原告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614,937元，该合同标的货物于合同签订的24小时内已经履行，被告已经实际收到货物，用于双林污水厂改造，而款项也已经实际支付完毕。诉讼过程中，富凯公司于第四次庭审中（2020年11月23日）又陈述：富凯公司实际并没有直接与宝鑫通公司订立合同，只是通过张金刚盖章确认了这个买卖合同，然后履行了这个义务，与宝鑫通公司之间仅只是垫付、代付，不存在真实买卖关系。诉讼过程中，张金刚于2020年9月1日陈述：双林污水厂工地前期由自己承包，自己包工、包料，但自己买完料后没钱向宝鑫通公司付款，于是在自己的联系与沟通下，让富凯公司直接向宝鑫通够公司付款（前六张送货单对应的款项614,937.72元）。双林污水厂工地的后期，由富凯公司直接采购，自己仅提供劳务承包，不再负责材料购买，但富凯公司让自己代为联系宝鑫通公司进行买货。宝鑫通公司所提交的十三张送货单均由自己签字，前六张、后七张送货单所对应的货物均送往双林污水厂工地，至于富凯公司有没有将材料挪用其他工地自己不清楚。因自己系联系人，宝鑫通公司在催要剩余七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时，也让自己帮忙沟通，联系后富凯公司答应付款，宝鑫通公司为富凯公司出具七张发票，该七张发票交予富凯公司入账，向富凯公司送发票的时候，富凯公司将全部送货单原件收回，再后面，富凯公司赖账不还、不予支付。宝鑫通所提交的13张送货单，自己的签名确系2019年1月在原记账联上补签的，补签原因是：出于实事求是，原件被富凯公司取走。诉讼过程中，张金刚又于第四次庭审中（2020年11月23日）陈述：宝鑫通公司诉请的货款，确认应由富凯公司支付，富凯公司替自己垫付的，然后再从欠付的工程款里面扣除。诉讼过程中，富凯公司十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振国陈述：在富凯公司担任副经理，张金刚承包了双林污水厂管材的活。自己与宝鑫通公司人员并不认识，2019年春天的时候，尚欠张金刚工程款七十多万，但张金刚带来两个公司领款，一个是原告宝鑫通公司，一个是天津国力鑫达不锈钢有限公司，在张金刚的指示下，富凯公司已将这笔钱给付天津国力鑫达不锈钢有限公司，经查，宝鑫通的合同是六十多万，已经履行完毕，不欠付宝鑫通任何款项。诉讼过程中，宝鑫通公司曾表示向张金刚、张振国（富凯公司十分公司经理）主张权利，请求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追加张金刚、张振国为本案被告，后经本院再三释明、确认，宝鑫通公司又表示不申请追加张金刚、张振国为本案被告，撤回对张金刚、张振国的起诉。后本院依职权追加张金刚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宝鑫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13张，一方面，考虑宝鑫通公司就买卖的经过、经办人多次陈述不一致，另一方面，考虑张金刚曾陈述送货单系“补签”、“货款应从自己工程款里扣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宝鑫通公司提交的三份与案外人的采购合同（系应本院的口头要求予以提交），鉴于钢材的型号、金额并不能涉案买卖的钢材相对应，故不能证实涉案钢材的充足来源。富凯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一份、项目请款单，鉴于张金刚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富凯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二份，鉴于被告、第三人均不认可，因缺乏检材本院未能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富凯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1份、印章使用卡、结算书、情况说明及照片、施工设计图等证据，系涉案项目的施工情况及富凯公司与张金刚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富凯公司系双林污水厂提标改造工程的建设方，将管道施工、电气设备安装、自控线路施工方面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张金刚，由张金刚担任项目负责人，就材料的采购应由张金刚负责。宝鑫通公司持有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9日、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1月4日、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3日、2016年12月23日的送货单13张，送货金额总计1,383,420.86元，送货单均由张金刚于2019年1月补签。在张金刚的联系下，宝鑫通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为富凯公司开具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五张金额均为116,610元，另一张金额为31,887.73元，对应前六张送货单，金额共计614,937.73元），富凯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宝鑫通公司转账支付307,468.86元，于2017年9月12日向宝鑫通公司转账支付307,468.86元。2018年9月29日，宝鑫通公司再次为富凯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金额均为111,977.58元），2018年9月30日，为被告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8,136.88元、108,136.88元、108,113元、108,163.63元）。后七张发票富凯公司入账后未予支付货款。双方就是否欠付货款及金额发生争议，故双方成讼。诉讼期间，富凯公司就后七张发票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结合案件的审理过程，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欠付货款是否真实，欠付货款应由富凯公司承担。围绕该争议焦点，本院做如下分析：一、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范围应以当事人诉请的范围为准，不得超诉请审理，本案中，宝鑫通公司明确不向张金刚主张权利，故本案的审理范围，应以富凯公司是否负有还款义务为限。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宝鑫通公司应就买卖的事实、欠付的货款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尽管宝鑫通公司提交了富凯公司已入账的13张发票，但经过审理查明，富凯公司实为代张金刚付钢材款，与宝鑫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宝鑫通公司就涉案买卖的经过、甚至就涉案买卖的经办人多次陈述不一致，不能陈述涉案买卖的真实经过。2、宝鑫通公司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购买涉案钢材的充足来源。3、张金刚于2018年5月4日签字确认的“项目请款单”明确载明“结算金额2,550,000元，其中国力鑫达533,158.30元、宝新通614,937.73元，人工费用1,401,903.97元”，本案宝鑫通公司主张所送涉案钢材在该项目请款单之前，却在该项目请款单上未予提及、体现，张金刚亦未提出异议，614,937.73元也确已按照项目请款单的内容向原告实际支付，亦可佐证原告本案所主张的送钢材情况不真实。4、尽管原、被告、第三人均陈述不一致，前后均有反复，然宝鑫通公司曾指认、而富凯公司亦认可、张金刚也曾自认一个共同事实：钢材买卖是张金刚进行的联系。故恰恰张金刚最后一次庭审自述：“宝鑫通公司诉请的货款应由富凯公司支付，富凯公司替自己垫付，然后再从欠付的工程款里面扣除”，可以证实涉案钢材款实际应由张金刚负责。5、张金刚曾陈述送货单系“补签”，而富凯公司不认可收到货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宝鑫通公司未能完成已实际送货的证明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宝鑫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市宝鑫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5元，由天津市宝鑫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丽彤审 判 员  刘信亮人民陪审员  焦树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虹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