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11693号原告：乐小飞，男，1952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告：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三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733464718N。法定代表人：赵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刚，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原告乐小飞与被告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小飞、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晖、孙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小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中科公司退还房租136000元；2、赔偿原告租赁中科公司场地后所建奶牛挤奶车间的损失费431800元（包括材料费和工时费）；3、赔偿原告存放在租赁场地的尚未使用的原材料费用：红砖费用218500元（0.19元/块×115万块）、水洗砂费用20670元（78元/方×265方）；4、赔偿原告建设奶牛宿舍所用的水泥费用115200元（360元/吨×320吨）、红砖费用728000元（0.28元/块×260万块）、白灰费用16128元（126元/吨×128吨）、水洗砂费用28470元（78元/方×365方），以及工时费268000元；5、赔偿原告办公用品损失13600元（包括办公桌5张、单人床25张）；6、赔偿原告交通费1620元；7、赔偿原告5辆专用手推车损失6000元；8、赔偿原告违约金369597.60元（按照原告投资总额1847988元的20%计算）。上述总计2353585.60元。事实和理由：1、2002年6月18日，乐小飞与中科公司签订《库房租赁协议书》，租赁中科公司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村东1000米外的场地用于奶牛养殖，租赁总面积3700平方米（包括西南库区4栋大库房、白平顶库房、工具房和炸药品库房等），租期15年，租金136000元/年。签订协议后，中科公司迟迟未交付库房，乐小飞多次到中科公司找其负责人曹某交涉，但因中科公司将库房租给案外人王某，导致直到2002年9月30日才腾出租赁库房，耽误乐小飞3个月时间无法生产。2、中科公司在乐小飞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存放过核辐射原材料的库房（租赁协议中的白平顶库房）租给乐小飞，导致上级主管部门对乐小飞建设完毕的无菌挤奶车间不予验收，给乐小飞造成431800元的损失。3、因上级主管部门不予验收，不允许乐小飞在承租场地养殖奶牛，乐小飞不得不转向其他地区重建养殖小区，在搬家转运过程中遭到中科公司人员阻拦，致使乐小飞存放在租赁场地的建筑材料未能搬离，中科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建筑材料。由于中科公司单方违约，无理扣押乐小飞的个人财产和建筑材料，给乐小飞造成巨大损失，故中科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科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乐小飞的所有诉讼请求。第一，乐小飞无诉讼主体资格。中科公司是与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并非与乐小飞签署，乐小飞只是作为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的签约代理人。因此，乐小飞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乐小飞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签署于2002年，虽然合同租期15年，但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仅交纳了一年房租且未提前通知中科公司就单方终止了合同，也未交纳违约金，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03年终止。北京华北养殖中心未就房屋租赁事宜提出过任何诉求，现在却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中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房屋。乐小飞称中科公司在2002年9月30日才腾退房屋，与事实不符。若按照乐小飞所述，中科公司如果未交付房屋，则乐小飞也不可能将建筑材料运抵租赁场地。4、乐小飞称相关库房存放过核辐射原材料不属实。核辐射原材料不可能放置在普通库房里。中科公司不认可乐小飞出具的×镇政府给乐小飞所发不予验收告知书的客观性；5、乐小飞提出的所谓经济损失中科公司不予认可。乐小飞在诉状中所称的砖115万块、水洗砂265方等建筑材料，以及办公用品等损失，我方不予认可。乐小飞租赁的库房是其自己管理，其是否运送了上述物品，以及运送了多少、价值几何，中科公司均不知情，也与中科公司无关，更不存在中科公司阻拦其转场的情况。乐小飞与中科公司未签署任何财物保管协议，中科公司无理由、无义务也无法替其保管财物。乐小飞所说的相关建筑材料，与租赁协议无关。中科公司出租的仅是空库房。综上，乐小飞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且其所有诉求均不符合事实也无任何证据。因此，法院应依法驳回乐小飞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2月20日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甲方）与乐小飞（乙方）签订《承包养殖奶牛协议书》，协议约定“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现有青年奶牛100头，因环境污染问题经上级主管部门决定，从2003年1月1日停止经营，经与乐小飞协商，将北京华北养殖中心100头奶牛承包给乐小飞，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现有设备挤奶机一台、奶牛100头，价值50万元，变压器一台及牛栏设备及饲料，从2002年1月1日起归乙方使用。二、乙方必须在2002年12月31日前搬出现在经营场地，如在2002年12月31日前未搬出到新场地，甲方有权收回所有设备和奶牛自行处理，乙方的一切损失自负。三、租用期限三年，从2002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8万元，合同期满后，甲方的设备、奶牛都归乙方所有，作为甲方补偿乙方新建场地的费用支出。四、租金从2002年1月1日交纳至2004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未按规定交纳租金，拖欠半年后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是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此协议后，华北养殖中心将公章交给乐小飞并授权其使用，但并未将营业执照交付乐小飞使用。2002年6月18日，中科公司（甲方）与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乙方）签订《库房租赁协议》，约定：一、乙方租用主库面积、方位：1、甲方库区西南角四栋库房，以及白平顶库房一栋和水塔下工具房一栋，面积2300平方米，周边东以草平铁丝网以西，南以围墙为界，西、北边以山坡下最下排松柏树为界。2、甲方炸药品库，及电石库约600方米，东到公路边，西、南北以山坡最下排松柏树为界。3、甲方东部石墙瓦房三栋，面积300平方米。以及大库一栋面积500平方米；二、租用期限200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合计15年；三、收费标准：年租金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陆仟元整；四、交款方式：自甲、乙双方签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乙方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租金，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月计算，满11月交清次年租金。此收费标准五年不变，五年期满后，甲、乙双万商定年租金逐年递增(递增浮度不超过5%)。水电费执行北京市物价局现行标准，每月末乙方向甲方按时交清水电费。若到期，乙方未交纳租金或欠水电费，每超一日，甲方将加收年租金总额3‰滞纳金，若满三个月，乙方仍未交款，甲方有权采取断电、断水，和处理乙方的财产，并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五、甲方责任：1、在租期内，乙方在不拖欠水电费的情况下，甲方必须保障乙方水、电正常使用。非甲方人为停水、停电造成乙方损失，甲方不负赔偿责任。若甲方维修，需停水、停电，提前通知乙方。2、在租期内库房出现漏雨、主管道漏水、主电线故障，由乙方及时书面报给甲方，由甲方负责正常维修。因甲方延误维修使乙方受损失，甲方负责赔偿，因乙方未及时通知甲方进行维修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六、乙方责任：1、乙方在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前提下，可以在所租场地内进行与养殖相关的各种经营和开发。若需特种经营活动必须书面报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2、乙方因生产需要对所租房屋改造时，必须事先通知甲方，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施工。乙方在所租场地内建筑房屋，必须书面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施工，租期满后，若乙方不续约，乙方自建的建筑物由乙方自行处理。因乙方对现有房屋进行装修或使用不当的原因使甲方房屋、设备损坏的，乙方负责赔偿或给予修复。3、乙方在进行改扩建工程，所需的移动树木，必须以书面形式报甲方，由甲方向有关部门报批后，方可移动。4、乙方负责本单位消防安全管理工作，需自备消防安全设备，乙方必须同甲方签定安全防火协议书。教育好本单位职工遵纪守法，乙方工作人员必须遵守甲方库区的安全制度，在所租区域内活动。由于乙方对职工管理不善，造成甲方的财产损失，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从事的经营范围，一定在国家法规准许范围内进行依法经营。5、乙方搞好库区环境卫生，生产、生活垃圾倒入甲方指定地点，乙方造成甲方环境污染，乙方应及时进行清理、整治；七、在本协议期间，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甲、乙双方财产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本方损失，互不赔偿；八、甲、乙双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必须按协议规定履行各自责任义务，单方违反协议条款，由违约方自行承担责任，并对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合理补偿。若单方终止协议，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两份，自双方负责人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议定，其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如本协议在执行期间，甲乙双方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需由法律部门依法解决，指定法院为海淀区人民法院。”中科公司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位置盖章，且有其工作人员“董某”和“曹某”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处盖有“北京华北养殖中心”公章，且有乐小飞签字。签订上述库房租赁协议后，乐小飞向中科公司支付了一年房租136000元（自2002年7月1日至2003年6月30日）。2002年10月26日，乐小飞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延庆县公安局拘留，2002年12月3日被逮捕。2003年4月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出具（2003）延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以盗窃弹药、危险物质罪，判处乐小飞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2002年10月26日起至2014年10月25日止）。后乐小飞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2月，乐小飞出狱。2002年10月26日乐小飞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期间，延庆县×镇政府工作人员于同年11月1日到看守所向乐小飞送达一份告知书，内容如下：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乐小飞：2002年10月16日镇政府在验收你的养殖小区无菌挤奶车间挤奶台时，验收不合格。原因是你租用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的库房(图纸白平顶库房)做无菌挤奶车间是出租方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存放过核辐射原材料的库房，因出租方没有权威部门的验证是否还有核辐射物质存在。据了解凡存放过核辐射物质的地方，不经权威部门验证，任何人在一百年之内都不能进入到该地方去，因此责任重大，关系到上千万人喝奶，责任重于泰山，经请示上级主管部门后，镇政府决定坚决不予验收。特此告知。”落款处盖有“延庆县×镇人民政府”公章。乐小飞在2002年10月入狱后，其家属在当年年底将奶牛从承租场地转运至别处经营；中科公司称因无人继续承租使用出租的场地，其公司在2005年实际收回了场地。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科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适用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故本院裁定驳回了中科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另查，乐小飞出狱后曾在2017年6月29日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中科公司诉至本院，后于2017年9月4日自动撤诉。再查，经本院向北京市延庆区政务大厅工商部门查询“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的工商注册登记档案信息，并未查询到有该单位的相关注册登记信息。上述事实，有乐小飞提交的2001年12月20日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甲方）与乐小飞（乙方）签订的《承包养殖奶牛协议书》、北京中科资源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乙方）、乐小飞签订的《库房租赁协议》、（2003）延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2003）一中刑终字第1545号刑事裁定书、（2017）京0119民初5782民事裁定书、2002年11月1日延庆县×镇人民政府向乐小飞出具的告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分别是：一、乐小飞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乐小飞是本案适格原告。明确合同性质是明确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前提，当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产生争议时，应从合同的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和判断。2001年12月20日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甲方）与乐小飞（乙方）签订《承包养殖奶牛协议书》，约定北京华北养殖中心将奶牛、挤奶机、变压器和牛栏设备等租赁给乐小飞进行使用，同时，华北养殖中心还将其单位公章给乐小飞用于经营使用。2002年6月18日，中科公司（甲方）与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乙方）签订《库房租赁协议》，该合同的落款处乙方签字盖章位置有华北养殖中心的公章和乐小飞的签名，合同的内容表明乐小飞通过租赁中科公司的库房场地用于养殖业经营，并且乐小飞租赁库房场地后投资建设了必要的养殖设备设施，是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结合上述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北京华北养殖中心与乐小飞之间签订的《承包养殖奶牛协议书》为租赁经营合同，本质是对北京华北养殖中心的奶牛、设备及经营权的租赁，乐小飞作为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对方在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中具有独立的主体地位，《库房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就是中科公司和乐小飞两方，因此，乐小飞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乐小飞自2002年10月被羁押，延庆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于同年11月在看守所会见乐小飞时告知其因承租的库房存放过核辐射原材料，坚决不予验收，乐小飞在此时得知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乐小飞得知该告知书的内容之日起开始计算。但因此时乐小飞被羁押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诉讼时效中止。2010年12月乐小飞出狱后诉讼时效中止的原因消除，诉讼时效继续计算。但因乐小飞是在2017年6月29日第一次对中科公司提起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另外，即便按照合同纠纷的思路考虑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乐小飞自认其家属在2002年底将奶牛转运至别处经营，中科公司自认其公司在2005年实际收回了租赁场地，则双方的库房租赁协议至少在2005年通过双方行为已经实际解除。因此，以合同解除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乐小飞在2017年6月29日起诉中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小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29元，由原告乐小飞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管红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樊伊琳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