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梦洁,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怡丰都市广场丰庆阁C座602号，公民身份号码:422************34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赞，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亮，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公民身份号码：142************01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亮，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娴，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昭卫，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麻江县谷硐镇乐埠中学宿舍，公民身份号码：522************419。上诉人胡梦洁因与被上诉人董明亮及原审第三人曾昭卫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梦洁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2018）粤1971执24543号执行案件对东莞市怡丰都市丰庆阁C座602室执行查封，请求停止对该财产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财产的查封。（案涉房屋价值80万元）；2.胡梦洁为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由董明亮承担；3.诉讼费由董明亮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梦洁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880元，由胡梦洁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0875号民事判决。胡梦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胡梦洁是东莞市怡丰都市丰庆阁C座602室房屋的产权共有人；二、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东莞市怡丰都市丰庆阁C座602室房屋拍卖，判决不得对该房屋强制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由董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胡梦洁《离婚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妇女儿童权益受特别保护，案涉房产虽未过户至胡梦洁名下，但依《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胡梦洁拥有案涉房产100%的产权，一审法院在其（2019)粤1971执异346号裁定书中认定案涉房产仍属胡梦洁与曾昭卫的共同财产，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又认定案涉房产的权属属于曾昭卫，前后矛盾，事实认定明显存在错误。首先，胡梦洁与曾昭卫于2001年12月31日结婚，2018年1月23日协议离婚，双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离婚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23日入存东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完全符合协议离婚的法定要件，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受我国《婚姻法》的保护。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由女方胡梦洁所有，供女方、女儿和儿子共同居住”。第二，妇女权益保障法优先于物权法，妇女儿童权益受特殊保护。一审法院机械地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而忽略了对本案胡梦洁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保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案涉房产未能过户到胡梦洁名下，完全是由曾昭卫的原因造成的。胡梦洁对此向曾昭卫进行过多次过户主张，但曾昭卫离婚后行踪不定，债务缠身，拒不配合过户，导致胡梦洁对该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迟迟不能实现。无奈之下，在2018年3月14日案涉房产查封之前，胡梦洁于2018年3月2日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曾昭卫，要求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但被一审法院驳回。自始至终从未放弃对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本案胡梦洁自从与曾昭卫离婚后，居无定所，还要拉扯一儿一女，背负了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精神压力，案涉房产是其离婚后获得的仅有的一处房产，对胡梦洁和其子女未来生存权至关重要，应当予以优先保护。人民至上、以人为本，是我国法律的重要理念，司法机关在衡量冲突权利的优先保护时，个体生存权无疑应摆在重要位置。当胡梦洁对案涉房产的权利直接关系到对其生活保障功能，与其及其子女生存权息息相关时，法律应予以优先保护，以体现法律对弱势群体的人文关怀。第三、从我国司法实践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6期（总第236期）最高人民法院案例（2015)民一终字第150号钟永玉与王光、林荣达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最高人民认定钟永玉因离婚协议获得房产在未办理变更登记时，其请求权应优于与本案类似的金钱债权，并得出了因离婚协议而对房产享有权利能阻却对涉讼房屋的执行。又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9日做出的陈丽英、潘剑卿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12249号，该法院最终也采纳了如下观点：“婚姻法作为调整人身关系和基于人身关系而产生的财产关系的法律，对于妇女和儿童合法权益的保护具有特殊意义。因此，在《离婚协议》对于作为抚养费替代物的房产的归属及处分上应贯彻立法机关对于妇女和子女的合法权益的维护和保护。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法律的偏颇理解及对事实的歪曲认定无疑是对妇女及受抚养子女合法权益的严重损害。”一审法院在胡梦洁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换锁查封案涉房产，导致胡梦洁的及其子女的衣物及全部生活用品、学习资料等未能提前搬走，这种执行方式方法极其违法、残忍，应坚决予以纠正。第四，一审法院在其（2019)粤1971执异346号裁定书中认定案涉房产仍属胡梦洁与曾昭卫的共同财产，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又认定案涉房产的权属属于曾昭卫，同一法院对本案同一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做出了不同的认定，与上述《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完全不符。二、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971民初32997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该调解书所涉及的财产140万元仅仅是曾昭卫50%产权及所欠的债务，并不是全部产权；而在十天内就让曾昭卫支付140万元这一根本无法实现的条款，完全是调解员洪兰珍的主观脆断，一审判决对该调解书的理解存在严重错误，并以此否定胡梦洁享有的全部产权，纯属枉法裁判。调解笔录详细记载了140万元所涉内容：(1)曾昭卫一半产权100万元；(2)胡梦洁之前转给曾昭卫的款项共计约40万元；第二，以上调解笔录中涉及的财产仅仅指向曾昭卫一半的产权，胡梦洁并未放弃案涉房产权利。至于“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离婚后财产纠纷就此终结，双方均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一方主张任何权利”的意思是：此调解书所涉及产权100万＋40万债权共140万，及胡梦洁自有的50%产权，“在签订本协议后，离婚后财产纠纷就此终结”而再无其他财产纠纷，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任何一方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将此理解为放弃所有权利主张权，是一审法院的错误理解，枉法裁判。第三，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发生在2019年11月19日，11月30日就要支付140万，一审法院明知曾昭卫无此履行能力，法官为急于结案却仍然写进调解书中，显失公平。三、退一万步而言，一审法院在胡梦洁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1/2所有权（一半产权）的事实认定上，再次做出了两种不同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2019)粤1971执异346号执行异议裁定书认定，胡梦洁“在拍卖案涉房屋扣除抵押债权后所分得的一半价款应会足够案外人5-8年的租房支出”，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胡梦洁对案涉房产至少享有一半的产权（价款）；而依照一审判决认定，胡梦洁要求对案涉房产享有1/2所有权的请求未予支持，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推翻了之前的认定，否定了胡梦洁对案涉房产享有1/2产权。一审判决否定胡梦洁对案涉房产享有1/2产权，完全不顾事实，前后自相矛盾，结论离谱。四、本案胡梦洁是案涉房产的共有权利人，且案涉房产自2018年3月14日以来，一直处于轮候查封状态；本案一审尚在进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就强行在网络上发布拍卖案涉房产公告，该行为违法无效；若今后不能执行回转，应由一审法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如前所述，胡梦洁起码持有案涉房产一半的产权，另一半产权可理解为物权已转为债权。但当债权不能如期实现时，胡梦洁已经申请查封了该房产。其次，在本案胡梦洁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尚未审理完毕，判决尚未送达胡梦洁，案涉房产权属尚不明确，且案涉房产一直处于轮候查封状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对案涉房产匆忙进行拍卖，违法且无效。最后，若今后无法执行回转，胡梦洁作为案涉房产共有权利人，将请求一审法院赔偿全部损失。董明亮、曾昭卫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胡梦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胡梦洁与其女班主任微信对话记录，拟证明因一审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不仅导致胡梦洁与子女无家可归，且对其子女的心理健康产生非常严重的损害，导致其女儿有自残行为。二、借条，拟证明胡梦洁经历房屋被强行拍卖后，面临失业和严重心理问题，全家没有了生活来源，靠胡梦洁借款维持家庭生活。三、转账汇款凭证，拟证明出借人胡建荣向借款人胡梦洁转账3万元。董明亮对此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曾昭卫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胡梦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本案中，胡梦洁与曾昭卫已对案涉房产达成调解协议，曾昭卫支付140万元给胡梦洁，双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即胡梦洁对曾昭卫享有140万元的金钱债权，其对案涉的房产不再有享有权利。结合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为曾昭卫，以及胡梦洁的金钱债权无法对抗本案董明亮对曾昭卫享有的债权等情况，原审对胡梦洁要求对案涉房产享有1/2所有权以及要求停止对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1/2所有权进行强制执行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胡梦洁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影响本院的上述认定。另，胡梦洁在一审法庭辩论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后又申请恢复原诉讼请求，原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只对胡梦洁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1/2所有权以及是否有权要求停止对其享有的案涉房屋的1/2所有权进行强制执行的请求进行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梦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胡梦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