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604民初815号原告：大连北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290号。法定代表人：刘本善（已去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瑀、郑一诺，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三春街59号。法定代表人：姜日升，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张建庆，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丹东市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北府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银公司）、张建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北府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瑀、郑一诺，被告瑞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日升、被告张建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被告瑞银公司与被告张建庆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关瑞银公司向被告张建庆转让其持有的丹东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部分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股权、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集团下属公司丹东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瑞银公司，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亿元。双方约定在其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前，上述股权由瑞银公司代为持有95％，自然人蒋铁军代为持有5％，并明确约定被告瑞银公司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上述股权。2020年2月20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本善因病去世。原告新任管理人员及法务人员在整理原告公司及其下属公司股权状态时获悉，2015年8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瑞银公司将其代为持有的俊达公司95％的股权，以及自然人蒋铁军代为持有的俊达公司5％的股权一同转让给张建庆，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000万元。同日，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建庆向瑞银公司出借人民币1000万元，若逾期一个月不能偿还，瑞银公司则将其代为持有的俊达公司股权，包括自然人蒋铁军代为持有的部分以人民币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庆。被告张建庆于2017年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12月19日，贵院作出（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两被告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认为，首先涉案股权由被告瑞银公司代为持有，其并非俊达公司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实际权利人为原告，其无权处分其代持的俊达公司的股权，故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其次，被告张建庆在明知被告瑞银公司与原告之间有代持股协议的情形下，恶意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名被告均明知涉案股权的法律性质，却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两名被告通过诉讼的方式请贵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行为系虚假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一十二条（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的规定，贵院依法应撤销民事判决书。现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瑞银公司辩称，2017年11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大连市公安局刑拘，在丹东审理该案时，委托过律师参加诉讼。我们和张建庆签订的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而是以民间借贷作为抵押的一种关系。我和北府集团有多个合同关系，我向俊达公司直接支付了4000万元，又向刘本善指定的账户支付了4000万，一共支付8000万元。北府集团当初找到我说丹东有个项目，当初要把该项目的总体资产和股权转让给我，我前期支付了8000万元，因为有部分资产不具备转让条件，其中包括九道的房地产项目，还有鸭绿江边上的一栋房产。我支付了8000万以后，就把股权直接转让给我和我的员工蒋铁军。在这个事情运作过程中，刘本善就带着张建庆找到我，说张建庆要接手俊达公司的项目，经过我们多次商谈，我说我前期投了8000万元，一分钱利润没有见到，没有这么投资的。刘本善说可以从别的项目给我找。我跟张建庆说，让他给我8000万，剩下的从别的地方找。又过了一段时间，刘本善说张建庆一次性付给我5000万，让我把项目转让给张建庆，从别的项目给我找，我说行。但这笔钱张建庆在后期并没有支付给我。后来我跟张建庆说，我急需用钱，让他先借给我1000万元，用股权协议作抵押，张建庆也同意了，并起草了股权转让协议，然后张建庆就支付给我1000万元。后期张建庆和北府集团多次找我，张建庆告诉我和刘本善说4000万元已经汇给我了，但我回来查账时始终没有查到钱到账。于是我就给张建庆打电话，说这笔钱没有收到，张建庆说因为北府集团有点问题，钱又收回来了。所谓的股权协议实际就是一种抵押协议，并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和张建庆之间实际就是1000万元的借贷关系。后来丹东开庭，因为我被羁押，所以我就委托律师去参加了诉讼。北府集团如果现在把8000万给我，我就从北府集团项目中撤出去。被告张建庆辩称，本案人民法院依法不应该受理。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诉讼的时间应该是知道或应该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本案原告以其公司法务在整理原告公司及其下属公司股权状态时获悉，两被告于2015年8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由主张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事实是本案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刘本善在本案判决时就知道案件相关事实及法院的审理经过，并且亲自到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找过承办法官。2019年刘本善生前曾经接待过元宝公安分局干警的询问，将涉案判决书等相关文件交给公安干警。因此，本案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人民法院依法不应该受理，因为起诉期限已经超出了法定期限。2、2015年8月6日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建庆向法院提起的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至于瑞银公司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不影响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也就是说瑞银公司是否是代持，还是真实的股东，均不影响该股权的法律效力。3、本案原告诉称的瑞银公司是俊达公司代持股东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按照原告向法院提交的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的股权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原告与瑞银公司之间存在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委托法律关系。虽然协议书中有“代持”两字，但实际双方之间是以股权转让为基本法律关系。因此，并非真实意义上的“代持”，而是合同履行。综上，我们认为本案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应该受理，即使符合受理条件，原告的起诉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的股权、项目转让协议书、2015年8月6日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协议及收条、《合作合同》及丹东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丹东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信息、（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述证据客观，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瑞银公司、大连瑞银财富投资管理中心签订《股权、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瑞银公司和大连瑞银财富投资管理中心购买原告下属公司俊达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为2亿元，被告瑞银公司、大连瑞银财富投资管理中心所收购俊达公司的股权指定被告瑞银公司代持95%，案外人蒋铁军代持5%。双方共同认定，未付完全部股权及项目转让款前，被告瑞银持有俊达公司的股权为代持状态，代持状态被告瑞银公司不享有任何股东权益，不享有收益权和处置权。原告作为俊达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被告瑞银公司的代持股权进行监督与纠正，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瑞银公司不得转让或转委托第三方持有上述代持股份及其股东权益。任何转让或转委托均无效。2015年8月6日，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瑞银公司持有的俊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包括以蒋铁军名义持有部分，被告瑞银公司同意将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建庆。股权转让价款为3000万。由于俊达公司涉及司法纠纷，上述股权被司法机关查封，暂时无法办理变更登记，双方同意在法律障碍消除后在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的价款待可以办理变更登记时张建庆支付给被告瑞银公司，本协议签订当日，由张建庆先借款给被告瑞银公司，借款到期后如被告瑞银公司不能偿还借款，上述借款本金冲抵股权转让价款。本协议签订后，被告瑞银公司同意由被告张建庆先行接管俊达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被告张建庆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被告瑞银公司将公司印鉴交付给被告张建庆使用。同日，两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张建庆借给被告瑞银公司1000万元，期限为一个月，利率按每月百分之五计算，如被告瑞银公司不能偿还借款，其同意将其享有的丹东俊达房在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建庆，转让的价格为3000万元。同时，被告瑞银公司为被告张建庆出具收条，内容如下：今收到张建庆现金借款1000万元。之后，被告张建庆向被告瑞银公司转帐1000万元。2017年4月26日，被告张建庆起诉本案被告瑞银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确认张建庆与瑞银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关被告瑞银公司向张建庆转让其持有的丹东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的部分合法有效。2020年7月16，原告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另查，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今，被告张建庆未向被告瑞银公司支付转让股权价款30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是审查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该判决实质是确认了被告瑞银公司将其代持的俊达公司95%股权转让给了被告张建庆。根据法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但符合善意取得的除外，构成善意取得条件如下：（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涉案的股权实际权利人和控制人为本案的原告，其虽与被告瑞银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约定在被告瑞银公司未完全支付转让价款时，瑞银公司对涉案股权只是代持状态，且其不得转让。被告瑞银公司至今尚未完全支付给原告涉案股权的转让价款。其明知对涉案股权没有转让权时，故意隐瞒其不具有转让权。被告张建庆以3000万元受让涉案股权，其受让的价格与原告转让给被告瑞银公司的价格2亿元，相差巨大，被告张建庆受让涉案股权明显有失公允，其价格明显不合理，被告张建庆受让涉案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因此，原告作为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和控制人，有权追回涉案股权。本院的（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被告瑞银公司与被告张建庆转让丹东俊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5%股权部分合法有效，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要求撤销本院的（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建庆辩称，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庭审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张建庆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晓菲人民陪审员  毕克玉人民陪审员  吴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侯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