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起重经销部，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经营者：董战朝，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德吉索娜，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法定代表人：王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刘英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强，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虹，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原起重经销部、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拉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拉萨市住建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原起重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锦，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宇，拉萨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起重经销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董云志闸门结算单》及《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拉萨市住建局承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事实。《董云志闸门结算单》中三方就涉案工程款结算金额签字确认，并由拉萨市住建局签字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且拉萨市住建局无证据证实其就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故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2.拉萨市住建局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虽然拉萨市住建局于2018年1月29日向我方支付了498 643.9元工程款，但该行为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建立委托付款关系，而是因存在拉萨市住建局欠付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足额支付的事实应当由拉萨市住建局承担举证责任，但拉萨市住建局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就我方诉请支付的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三、《董云志闸门结算单》约定预留工程总价款5%的保修金，于保修期满后支付。拉萨市住建局及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工程已过保修期，故应当将案涉工程质保金退还给我方。综上所述，拉萨市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我方承担责任。拉萨市住建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拉萨市中干渠水闸工程钢闸门制安承包协议》及《董云志闸门结算》可以证实，重庆桥梁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中原起重经销部，并于2004年11月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中原起重经销部主张工程价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其与第二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为合同相对方，第二分公司负有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因第二分公司被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合并，故应由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拉萨市住建局作为发包方，仅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中原起重经销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我局存在未付款的情形，且我局与第二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故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我局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7年9月，我局在《董云志闸门结算》单上注明“经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电话核实，该情况属实”，系认可以上两方当事人进行了结算，并非承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重庆建工桥梁公司辩称，认可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拉萨市住建局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我公司对于中原起重经销部提交的《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明》中加盖的印章并非我公司的印章，该份证据系伪造，不能用以证明我公司委托拉萨市住建局支付款项的事实。且我公司并未转包任何工程给中原起重经销部，也不存在向其支付任何工程款的问题。其他意见同我公司的上诉意见。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原起重经销部对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中原起重经销部和拉萨市住建局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中原起重经销部的诉讼时效已于2006年9月29日届满，并不能因拉萨市住建局在2017年9月27日的支付行为就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拉萨市住建局自己的单方支付行为，不应当由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拉萨市住建局的付款行为系受到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委托，无证据支持。2.《董云志闸门结算》清楚的显示，既有拉萨市住建局加盖的印章，也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更有“安排”这类明显带有支付款项的意愿的文字描述。很明显，拉萨市住建局在2017年9月27日既确认了该笔债务，事实上也部分履行了该笔债务。由此可知，案涉工程实际上的履行相对人是拉萨市住建局而非重庆建工桥梁公司。3.《证明》中的公章明显系私刻的印章，并不是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不应采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拉萨市住建局辩称，案涉工程由中原起重经销部与第二分公司于2004年结算完毕，我局并未参与当时的结算。2017年中原起重经销部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我局付款，我局向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电话核实双方的结算情况（如果是由我局进行结算，我局无需向重庆建工桥梁公司进行核实），并在核实后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了部分价款。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确认，我局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之间无未结清的债权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不承担付款责任。中原起重经销部辩称，拉萨市住建局于2017年9月向我方付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拉萨市住建局是在向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核实后才向我公司付款的，《董云志闸门结算》与《证明》中确认的款项是一致的，虽然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对《证明》中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但并未申请鉴定，视为放弃举证的权利，法院应当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拉萨市住建局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中原起重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拉萨市住建局和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共同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工程款386 606.1元；2.判令拉萨市住建局和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共同向中原起重经销部退还保修金68 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拉萨市住建局和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28日，中原起重设备拉萨经销部与第二分公司签订《拉萨市中干渠水闸工程钢闸门制安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中原起重设备拉萨经销部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拉萨市白容闸、那老枢纽、建设厅闸等内容，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了工程范围内容，工程总承包价为1 350 000元，协议还对工期、工程质量、双方责任、计量与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04年11月，第二分公司出具《董云志闸门结算》，确认闸门制作及安装工程合同价为1 350 000元，追加工程款25 000元，即工程款总计为 1 375 000元。2017年9月27日，拉萨市住建局城乡建设科对《董云志闸门结算》载明的内容进行核实后，于2018年1月29日向中原起重经销部转款498 643.9元。第二分公司已被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合并。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拉萨市住建局，承包人为第二分公司。第二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中原起重经销部。中原起重经销部共收到涉案工程款919 64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原起重经销部的合同相对方是谁，谁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协议》中显示的乙方为中原起重机门市部或中原起重设备拉萨经销部，但各方当事人对中原起重经销部为涉案合同乙方的主体问题并无异议，且中原起重经销部持有第二分公司于2004年11月出具的《董云志闸门结算》原件，故对中原起重经销部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中原起重经销部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为第二分公司，之后该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中原起重经销部，并出具《董云志闸门结算》，故案涉工程款和保留金支付义务主体为第二分公司，因该公司已被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合并，故应由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拉萨市住建局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拉萨市住建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拉萨市住建局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拉萨市住建局是否欠付工程款，故对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拉萨市住建局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二分公司于2004年11月出具《董云志闸门结算》，确认拖欠中原起重经销部的工程款为885 250元，另约定68 750元的保留金在保修期满后支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在2003年9月30日前完工，在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存在实际完工日期与约定完工日期不一致的情况下，确认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03年9月30日，双方在该协议第七条约定：“预付款35%，钢闸门安装试运行，经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将工程款支付甲方后，10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85%进度款，余下15%待工程竣工后支付10%，责任缺陷期（一年）满后支付5%，”按照该约定，第二分公司应当至迟在2004年9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故中原起重经销部至迟应当在2006年9月29日前向第二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诉讼时效期间在2006年9月29日届满，但是，2017年9月27日，拉萨市住建局经过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核实后，对《董云志闸门结算》单进行了确认，载明：“经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电话核实，（明总02386366796）该情况属实”，拉萨市住建局于2018年1月29日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498 643.9元，应当视为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委托拉萨市住建局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行为，即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后，自愿履行了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因《董云志闸门结算》载明拖欠的工程款为885 250元，中原起重经销部已在2018年1月29日收到498 643.1元，故对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支付386 606.1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董云志闸门结算》中确认的保修金为68 750元，该款待保修期满后支付，案涉工程在2003年9月30日完工，《协议》中约定的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已届满，故对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重庆建工桥梁公司退还68 750元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工程款386 606.1元；二、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起重经销部退还保修金68 750元；三、驳回中原起重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0.34元减半收取4065.17元，由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原起重经销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证明》复印件，该证明尾部加盖的印章有“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字样，但该印章中并无编号，经本院与拉萨市住建局留存的原件予以核实，原件中的印章亦无编号；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中，不仅有“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字样，还包含数字编号“5001087125154”。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观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而言，案涉工程于2003年9月30日完工，第二分公司于2004年11月出具《董云志闸门结算》，确认了欠付中原起重经销部工程款885 250元及保修金 68 750元的事实。根据《协议》的约定，中原起重经销部应当至迟于2006年10月前向第二分公司主张权利。但中原起重经销部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期间向第二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原起重经销部的诉讼时效于2006年9月29日届满，认定正确。中原起重经销部一审时提交了一份《证明》，欲证实其于2017年10月30日向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主张权利，拉萨市住建局根据该份《证明》向其付款 498 643.9元。但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出具过该份《证明》，且该份《证明》中的印章与其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不符，涉嫌伪造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明》尾部加盖的印章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使用的印章明星不符，中原起重经销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公章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7年10月期间重庆建工桥梁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与《证明》中加盖的公章一致，亦无法证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即截止本案起诉前，中原起重经销部并无证据证实其曾向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中原起重经销部对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现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明确表示拒绝付款，本院对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于拉萨市住建局而言，其于2017年9月27日在《董云志闸门结算》上注明“经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电话核实，（明总023-86366796），该情况属实。”从该段文字的字面意思并不能推断出拉萨市住建局有代为承担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况且，中止、中断事由应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06年9月29日届满，则拉萨市住建局于2018年1月29日向中原起重经销部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支付行为，该付款行为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亦不当然及于重庆建工桥梁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拉萨市住建局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拉萨市住建局作为工程发包方，对于中原起重经销部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中原起重经销部在庭审中亦明确要求拉萨市住建局承担此责任。综合前述分析，向中原起重经销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应为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拉萨市住建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因中原起重经销部要求重庆建工桥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时效已过，则拉萨市住建局承担补充付款责任的基础已不存在，故本院对于中原起重经销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建工桥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原起重经销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原起重经销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5.17元，由中原起重经销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原起重经销部预交的8130.34元，重庆建工桥梁公司预交的8130.34元，均由中原起重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东平审  判  员   胡晓雯审  判  员   吉红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 官 助 理   谢生菊书 记 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