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图书馆第四层(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汪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东蒲洼街财源道1号108室-7（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高彬彬，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文学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隆成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充分考虑作品知名度、字数、点击量、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判决的侵权赔偿金额过低，不仅无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变相鼓励了侵权行为。1.涉案小说设置了VIP章节，收费为每千字0.04元，上诉人靠此吸收流量和赚钱，现因被上诉人在“犀牛小说”APP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免费在线阅读和下载，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恶意破坏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VIP设置，将作品免费提供给公众来吸引用户，增加流量，主观恶意明显；且其经营模式严重侵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国内网络小说的正规版权市场秩序。3.涉案作品知名度高，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诉请的金额理应得到全额支持。4.上诉人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625元，律师费3500元，一审判决的金额无法弥补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5.法院判决应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支持网络文学良性发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丰隆成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掌中文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手机软件“犀牛小说”上的侵权作品；2.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掌中文学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4125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625元)；3.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日，徐强（笔名：砖家）与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游信息公司）签订《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双方约定：徐强授权掌中文学公司对其创作的作品《修仙战徒》十年内独家享有著作权财产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徐强于2014年10月27日已出具了《作品授权证明》，确认将作品《修仙战徒》著作权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游信息公司十年。2015年7月10日，徐强与掌游信息公司、掌中文学公司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约定就徐强独家授权给掌游信息公司的作品，三方同意掌游信息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掌中文学公司承担，由徐强与掌中文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6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修仙战徒》作品登记证书。掌中文学公司起诉前，涉案作品《修仙战徒》字数246.7万字，阅读量已达2072359。 2019年8月8日，掌中文学公司以丰隆成科技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犀牛小说”中向其用户提供上述免费在线阅读和缓存离线阅读，在软件使用过程中插入广告内容，在小说阅读及缓存过程中不时弹出强制性视频广告为由，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下午，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公证员与助理及掌中文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呈在办公区使用经清洁度检查的手机下载安装“犀牛小说”APP，并进入该APP对丰隆成科技公司向用户提供《修仙战徒》免费在线阅读和缓存离线阅读等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并录制保存了取证视频。2019年8月23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证经字第409号《公证书》，确认上述取证过程及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掌中文学公司提供的《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足以认定掌中文学公司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丰隆成科技公司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犀牛小说”中，未经掌中文学公司许可，向其用户提供上述作品免费在线阅读和缓存离线阅读服务，侵犯了掌中文学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掌中文学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丰隆成科技公司侵权持续时间及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作品的原创性、字数、阅读量，掌中文学公司需向作者支付的稿酬，丰隆成科技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为版权作品，且需要付费获得的情况下，擅自通过信息网络为不特定的公众免费提供作品，使得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能够从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的渠道获取涉案作品等因素，酌定丰隆成科技公司应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的经济损失和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5000元。丰隆成科技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修仙战徒》的侵权行为，删除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犀牛小说”中的上述侵权作品；二、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1元，减半收取计576.55元，由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416.77元，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9.78元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闽证经字第409号《公证书》所附截图打印件显示，“犀牛小说”APP的开发者为本案被告丰隆成科技公司；《修仙战徒》小说在“犀牛小说”APP上共设置了1257章节，阅读过程中会不断有广告窗弹出，用户需要观看广告视频才能实现继续浏览，同时如需下载小说则有“看视频免费下载后200章”的提示框弹出，用户需要观看视频才能实现免费下载。 本院认为，掌中文学公司经受让取得涉案小说《修仙战徒》的数字化著作权，即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形式的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利。丰隆成科技公司未经掌中文学公司许可，通过运营“犀牛小说”APP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掌中文学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偏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也无法惩戒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在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等。本案中，涉案小说字数高达200余万，章节数众多，丰隆成科技公司未经授权，在运营的“犀牛小说”APP上全文提供涉案小说，还通过强制性植入大量广告的方式，以此获取收益，其侵权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在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对此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篇幅、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酌定丰隆成科技公司就其侵害作品《修仙战徒》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掌中文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的数额有所失当，本院予以调整。掌中文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四、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1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13.1元，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筝 审判员 曾 凤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建英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