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初767号原告：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商务外环路25号王鼎大厦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9997692XQ。法定代表人：陈金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中兴南路与福禄街交叉口嘉亿东方大厦1103室。负责人：吕金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青，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房晓东，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吕金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少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工作中程序违法，侵犯原告民事权利；2、请求依法撤销《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告拥有方欣米业债权的属性。2011年9月，原告为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方欣米业”）贷款提供担保发生代偿。根据担保协议，原告拥有方欣米业全部股权的质押权。根据生效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四初字33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方欣米业享有债权本金2200余万元，对方欣米业全部股权享有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的优先受偿权（详见判决书）。可见，原告对方欣米业享有优先受偿的债权，可以通过处置方欣米业股权所得优先受偿。原告的债权不属于普通债权。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方欣米业宣告破产，原告申报债权，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将原告债权列入普通债权组，认为原告不属于担保债权人。被告将原告列入普通债权组进行表决，与前述生效判决相抵触，剥夺了原告在方欣米业破产程序中的特定表决权。被告以为，破产程序中的担保权人仅指“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以及方欣米业严重资不抵债，净资产评估价值为负。方欣米业股权对于原告来说没有意义。原告认为，企业股东权益质押，对债权人的保障远远超过企业以其特定财产提供担保的方式。原告通过实现质押权，可以行使对企业法人财产的处分权，可以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分红权等。股东权益不是方欣米业的特定财产，却是方欣米业的全部权益。方欣米业净资产评估价值为负数，这是一个股权价值判断问题，不能由此判断原告是否享有质权，更不能以此为由剥夺原告享有的质权。三、《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要求方欣米业的股东将其持有方欣米业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投资人。但方欣米业100%的股权已经合法质押给原告，原告对方欣米业股权享有处置权，《方欣米业重整计划》无权利将方欣米业股权转让给投资人。被告主导的《方欣米业重整计划》在表决程序上违法，在重整内容是行违法，如果实施将造成重大不良后果。四、本案属于破产衍生诉讼，原告未向被告主张任何损失，仅要求确认被告行为侵权，本案应当计件收费，原告缴纳的222031元诉讼费应予退还。原告是省政府投资的国有企业，对国有资产负有保值增值的管理责任，决不允许国有资产流失，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一、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原告对于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非对债务人特定财产有担保的债权。对于原告的债权性质，管理人的债权审核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前述生效判决内容，原告债权的质押物是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方欣米业的股权，该股权持有人及权益所有人是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部分的股权并非方欣米业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范围，不以破产程序约束为必要。原告再次混淆了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及方欣米业的财产。二、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债权人会议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原告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三、原告对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方欣米业公司股权的质押权随同主债权的转让而归于消灭。四、目前方欣米业公司处于严重资不抵债状态，无论是清算还是重整，在无法完全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方欣米业公司的股权中的财产权利没有任何价值。破产案件中，无论是清算还是重整，债务人出资人所持有的股权，特别是其中的财产权利，要劣后于普通债权的清偿，也只有在将全部普通债权清偿完毕后，才可能存在出资人继续行使剩余财产分配权及其他股权权能的可能。五、如果原告不尊重重整计划，投资人要求的条件不能达到，那么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方欣米业公司股权不具备任何价值。在重整计划提交债权人会议时，投资人表示要求债权人放弃大部分权益，用1.5亿元的价格买断全体债权人的全部债权，并提出为了使重整获得成功要求获得方欣米业100%的股权，否则投资人就放弃投资。原告对该方案表示不同意，但其所在的普通债权组通过了该方案，债权人会议通过的《重整计划草案》对全体债权人有效。六、原告同意重整方案中的“出资人权益调整”，争议焦点仅在于：原告的质押权消失了。原告同意重整方案中的“出资人权益调整”，意味着原告的诉讼请求失去根据。至于原告的质押权，并非消失了，而是因为质押的主债权在以“多数决”的方式转让出去后，从权利当然消灭。七、方欣米业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利益，恰恰是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原告的利益，使得原告的可得利益最大化。方欣米业公司在破产清算的条件下，现有资产的评估价值为0.78亿元，而方欣米业公司应当优先清偿的债权已达0.82亿元，普通债权人在破产清算的条件下得不到任何清偿。根据方欣米业目前的破产重整情况来看，管理人测算的原告再去拿可得分配率在10%左右（具体数额以实际分配的数额为准），就原告而言，按照目前的重整方案执行所得的收益要远高于破产清算状态下的收益，因此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草案）并不存在损害原告权益的情形，反而最大限度的降低国有资产的损失，保护原告的权益。此外，股权质押类担保方式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市场风险、政策风险。原告在庭审期间表示对出资人权益调整没有异议，却始终质押着没有任何价值的股权，阻碍方欣米业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进程。若因原告拒不同意将方欣米业的股权转让给投资人而导致重整失败，这些本来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的市场风险全部归由其他债权人承担，有失公平。在破产案件激增、全国优化营商环境的现状下，破产重整程序若因股权质押权的的阻碍而无法得到执行，大部分企业都将面临无法执行破产重整计划而破产清算的窘境。故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四初字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原告对方欣米业享有的债权是优先权，不是普通债权；证据二：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证明目的：重整计划中剥夺了担保集团对方欣米业股权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证据三：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票，证明目的：方欣米业管理人将担保集团认定为普通债权人，担保集团对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草案投了反对票；证据四：担保集团关于方欣米业重整计划的意见，证明目的：担保集团对方欣米业重整计划提出反对意见，认为重整计划侵权；证据五：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回复函，证明目的：方欣米业管理人对担保集团意见的回复。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寇淮及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不等同于原告对方欣米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证据二证据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只是简略版，正本以向法院提交版本为准。重整计划草案并未剥夺原告权利，反而通过债转股的方式让仅享有劣后权利的股权质押权与其他普通债权同等享受权利。将原告的受偿顺序提前，保护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管理人在程序上无违法之处，原告对重整计划草案中权利调整是明知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优先权理解有误，管理人对原告进行了回函，充分保障了他们的异议权和提出建议权；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系管理人收到原告意见后，经过充分考虑进行的回复。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管理人于2019年7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债权确认结果告知函，证明目的：原告在该告知函出具后长达八九个月的时间内，未对债权性质认定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原告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告知函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告知函主要告知原告享有的债权数额，并未说明原告债权的性质系普通债权还是优先债权。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0日，方欣米业和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综合授信）》，授信额度为2500万元，约定方欣米业向民生银行郑州分行借款2500万元。同日，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民生银行郑州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方欣米业上述25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等。为保证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担保债权的实现，2011年8月1日，方欣米业与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方欣米业将其所有的商标专用权质押给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出质登记。2011年8月11日，方欣米业股东寇淮、华易腾公司与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寇淮、华易腾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方欣米业100%的股权及派生权益质押给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借款期限届满后，方欣米业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2012年9月27日，民生银行郑州分行从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扣划22627179.89元。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追偿未果。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商标专用权享有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商标专用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对被告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质押的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等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2016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6）豫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申请。2018年11月5日本院指定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担任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并接管了公司财产和管理事务。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到方欣米业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9月18日，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申报债权后，2019年12月18日，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提交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进行表决，草案摘要：重整投资人投资1.5亿元承接方欣米业所有资产及负债。方欣米业100%股权转让到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选择的重整投资人，重整计划草案中将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列入普通债权组进行表决。2019年12月19日，河南省中小企业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方欣米业重整计划草案投反对票。2020年3月9日，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方欣米业破产管理人出具关于重整计划的意见，认为重整计划将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视为普通债权人，在普通债权组进行表决侵犯了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权益及违背破产法相关规定。2020年6月24日，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回复函》，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重整计划草案及《回复函》，故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股权质押权是否属于破产程序中的别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下列各类债权的债权人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依照下列债权分类，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一）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四）普通债权。”本案中，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寇淮和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享有质权，办理了质押登记，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质权的质押物为“寇淮、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方欣米业的股权”。所谓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益，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鉴于公司法人的性质，公司财产和股东股权是独立的，公司和股东可以分别以各自的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设立担保。因此，股权质押权有别于公司以公司财产设立的质权，股权质押权是股东为实现个人目的或为公司利益，对外以其个人股权提供的担保，不属于破产财产，股权质权人对破产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只能在企业破产分配后就出质股东获得的股权剩余价值来清偿其债权。故应严格区分公司财产与股东股权，本案中，原告股权质押权的义务人是方欣米业的股东即寇淮和北京华易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优先权应是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原告享有的股权质押权不属于破产债务人河南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的财产，因此，原告诉称其属于优先债权，被告将其列入普通债权组进行表决侵犯其合法权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审查出资人权益调整事项时，股权质押权人以出资人权益调整损害其担保权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应影响重整计划草案的批准。债务人进入重整程序前资不抵债，重整计划所调整的股权已设定抵押的，质押权人应当配合办理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在清算时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由此可见，股权在破产程序中的清偿顺位上劣后于债权，股权质权作为依附于股权的从权利，并不具有优先于公司普通债权人的地位。作为股权质押权人，若未在破产重整程序之前将债权转为股权实现清偿，那么只能在公司财产分配后就出质股东只能作为劣后权利人以获得股权剩余价值来实现权利。本案中，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方欣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股权质权并非对方欣米业公司的优先权。方欣米业管理人将其放在普通债权组进行表决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同时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豫鑫盈评报字【2019】第072号评估报告显示，方欣米业公司的净资产（全部股权）的评估价值为-68070.19万元，公司处于严重资不抵债状态，股权不具价值。按照重整计划所得收益高于破产清算状态下的收益，因此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述方欣米业公司的重整计划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当庭就诉讼费交纳问题提出异议，其诉讼仅要求确认重整程序违法，未要求赔偿损失，不应按损失数额计收诉讼费的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次诉讼在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诉赔损失的前提下应系确认之诉，应按确认之诉的收费标准收取诉讼费。综上所述，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其多交的221931元退还给中原再担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