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3民初3056号 原告：李振亚，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系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新怀村附112#-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684983940L。 法定代表人：张玉之，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东路115号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431204849T。 法定代表人：冯峻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系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普安县盘水街道营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3230096123535。 负责人：李贤，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男，苗族，1984年7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原告李振亚与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昆明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黔23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不服，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黔23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20）黔23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李振亚申请追加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普安住建局”）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亚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春华、中国电建昆明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俊、普安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到庭参加诉讼，安徽三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按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李振亚886231.8元及利息（以8862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普安住建局在上述未付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益阳公司”）成立联合体，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为牵头人对外投并中标。2017年7月，以中国电建昆明院名义与普安住建局签订了《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按照2017年5月23日《联合体协议书》各个成员单位内部职责分工要求，为进一步明确三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7月25日，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及湖南益阳公司签订了《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期间，安徽三立公司设立了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部。2017年6月10日，安徽三立公司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的钢筋工程分包给李振亚承包，并签订了《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李振亚按照承包合同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完成合同施工内容。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实际交付投入使用。2019年9月23日，安徽三立公司向李振亚出具钢筋班组结算单为：2280121.8元，已付1393890元，尚有余款886231.8元未付。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安徽三立公司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向李振亚支付欠付款的利息。案涉工程系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及湖南益阳公司成立联合体中标，三者系共同承包人，按照联合体协议第3条约定，联合体各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一方应承担付款责任。普安住建局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中国电建昆明院辩称，李振亚与我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李振亚无权要求我公司付款。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是发包人存在欠款的情况。本案中，三方共同组成联合体，我公司代表合同方签约谈判和合同履行，安徽三立公司和湖南益阳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联合体共同向业主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中国电建昆明院和安徽三立公司作为联合体是直接对业主，业主才是法律规定的发包人。我公司是从业主方收取款项，再支付给安徽三立公司，不是发包人。本案施工工程未竣工，业主应支付给安徽三立公司的价款因审计尚未结算。我公司代收代付款项是88200000元，实际还欠付多少工程款，应以最后结算为准。此外，在案外人王红平、罗祥林、骆祥才起诉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普安住建局的三个案件中，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且该三案已生效并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与上述三案基本一致，我公司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普安住建局辩称，李振亚起诉所称的工程属实，但普安住建局不知晓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与李振亚的转包分包关系。不知晓安徽三立公司与李振亚成立的合同关系以及安徽三立公司是否欠付李振亚工程款。普安住建局是将工程承包给中国电建昆明院，只与中国电建昆明院存在合同关系，且中国电建昆明院所做的工程还未结算，普安住建局已按工程进度拨付了近四亿元的工程款，具体还有多少工程款需要拨付，需待结算之后才清楚。安徽三立公司与李振亚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不能约束普安住建局与中国电建昆明院，现普安住建局向中国电建昆明院付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因此也就没有义务向李振亚承担付款责任。 安徽三立公司未出庭应诉，重审时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李振亚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振亚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企业信用信息一份，拟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及原告的基本信息。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不是真正的被告；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2.贵州省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作框架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安徽三立公司与中国电建昆明院签订了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合同单价为一亿二千万元，中国电建昆明院应当与安徽三立公司承担责任。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是双方签订的框架合同，未实际履行；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3.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安徽三立公司将涉案工程的钢筋工工程发包给李振亚施工，双方约定了单价及结算方式，该合同有安徽三立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表示其没有实际参与签订，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4.钢筋班组结算单原件一份，拟证明安徽三立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钢筋工工班组工程款为2280121.8元，已付1393890元，尚有余款886231.8元未付，已扣除原告认可的罚款3115元。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与其无关，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后予；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5.网格包保示意图，拟证明李振亚实际施工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确实还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照片也看不出是实际施工主体；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6.工程验收会议结论、工程竣工标志牌内容，拟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悬挂竣工标识牌内容载明：竣工日期是2018年6月10日，施工单位安徽三立公司，总承包单位中国电建昆明院，项目负责人成员均与竣工验收结论人员一致，竣工时间与李振亚现在主张的时间达到了付款时间节点，被告应该支付100%的工程款。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可真实性，认为其与安徽立公司是联合体的关系，不存在承发包关系；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7.录音光盘（录音摘抄），拟证明原告与中国电建昆明院员工杨家喜的通话内容可反映出，中国电建昆明院向安徽三立公司支付工程款86%，工程总造价为10255万元，尚欠款项1435万元未付。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国电建昆明院在本项目部的经理不是杨家喜，而是周力。从录音看出，我们没有进行过结算，安徽三立公司是否还剩尾款应以最后审计结果为准；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8.保险单发票原件一张、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原告支付的保全费及保险费。经质证，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李振亚军对其保全存在错误，保留追偿责任，并已提起执行异议,对流行清单无异议；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安徽三立公司原审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五张，拟证明涉案房屋未交付使用。经质证，李振亚不认可证明目的，照片没有实际楼栋；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与其无关。 2.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贵州省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普劳人仲裁字（2019）5号仲裁裁定书、（2018）黔2323执687号执行裁定书、（2018）黔2323执68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之一、（2019）执保91、92、93号之一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李振亚与安徽三立公司签订的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伤事故费用在一万五千元以上的，李振亚承担30%，故法院执行安徽三立公司228891.71元，李振亚承担68667.3元。因李振亚未付，在结算中应予以扣除。经质证，李振亚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合同与李振亚提交的一致，仲裁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与其无关；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3.罚款单32份，拟证明李振亚在施工过程中违反了合同约定所承担的罚款41.84万元，应在结算中予以扣除。经质证，李振亚不认可证明目的，李振亚与安徽三立公司结算时已经扣除认可的罚款3115元，罚款单并没有原告签字确认，安徽三立公司亦无权进行罚款，罚款单加盖的印章与原告的结算单上加盖的印章是一致的，能证实原告的结算单真实有效。中国电建昆明院认为与其无关，罚款更应是一个违约金的形式。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中国电建昆明院围绕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联合体协议书》、《招标文件》、《投标文件》、《项目备案信息》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27日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签订协议，并约定相关内容。经质证，李振亚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中国电建昆明院实际工程的总承包方，案涉合同纠纷存在联合体中标的客观事实，中国电建昆明院应承担付款责任；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2.《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方联合体投标并中标，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李振亚不存在任何关系，发包人是普安住建局，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的框架合同不是履约依据，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是代收代付的关系。经质证，李振亚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该合同第七页明确载明中国电建昆明院收取管理费3%，其中约定安徽三立公司合同暂定价一亿二千万元，与原告提供的合同约定价格一致，无论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二是什么关系，中国电建昆明院均存在付款责任；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3.《关于要求项目负责人进驻现场处理问题的函》，《要求加快软磁施工收尾工程问题的函》、付款凭证、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中国电建昆明院不具有实际付款责任，且施工工作尚未完成，本项目未实际结算，结算款不确定，业主进度款已基本支付到位。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系联合体关系，在本案中均应承担责任；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4.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一份。经质证，李振亚认可真实性；普安住建局无异议。 普安住建局向本院提交其与中国电建昆明院签订的《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经质证，李振亚认可真实性，中国电建昆明院无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李振亚提交的证据，对证据2、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可说明该公司与李振亚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普安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的钢筋工工程交由李振亚施工。证据4能与与证据3相互印证，说明安徽三立公司与李振亚对后者所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李振亚所做工程款为2280121.8元，扣减因工期、质量、安全其其他奖罚、垃圾清理费3115元，已付工程款为1393890元。证据5可说明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证据6可说明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已于2018年6月10日竣工，施工单位为安徽三立公司，总承包单位为中国电建昆明院。对证据7不予认可，达不到原告方证明目的。（2）对安徽三立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不能说明房屋是否交付使用。证据2中的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与李振亚提交的一致，本院认可真实，其余证据涉及的是安徽三立公司与案外人工伤赔偿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中，罚款单系安徽三立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被罚款人李振亚签字认可，李振亚庭审中亦否认，本院不予采纳。（3）对中国电建昆明院提交的证据，证据1可说明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工程有限公司订立协议，成立联合体，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牵头单位参加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重要材料采购（EPC）总承包项目的投标，同时协议针对投标中各方的职责进行了明确。证据2可说明三方联合体投标并中标后，三方在中国电建昆明院与业主方普安住建局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就该项目施工承包事项，进行了约定。证据3可与证据1、2相互印证，证明中国电建昆明院负责整个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及管理工作，不负责具体的施工，工程款由业主方向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后，再由中国电建昆明院按照约定支付给施工方。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5日，电建公司与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总承包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约定将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EPC工程发包给中国电建昆明院，承包范围为EPC工程总承包，开工日期计划为2015年12月30日。 2017年5月23日，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公司订立《联合体协议书》，协议约定三方自愿组成联合体，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的牵头人，共同参加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勘察、设计、施工、重要材料采购（EPC）总承包项目（以下简称“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的设计施工总承包投保。同时协议载明：“现就联合体投标事宜订立如下协议：1.……，2.……，3.联合体将严格按照招投标文件的各项要求，递交投标文件履行合同，并对外承担连带责任。4.联合体各成员单位内部的职责分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联合体牵头方、责任方，负责整个项目的安全、质量、进度及管理工作，同时负责项目的勘察及设计工作，……负责项目施工的分配等工作；湖南益阳公司和安徽三立公司作为施工分包方负责项目的施工工作，……”。2017年7月6日，湖南益阳公司、安徽三立公司中标江西坡生态小镇的一期工程的施工招标，中标金额分别为46000万元、12000万元。 中标后，2017年7月17日，普安住建局作为发包方与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承包方签订《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EPC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中国电建昆明院对普安县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进行总承包，并对工程的内容及规模、工程承包范围等作出了约定，合同价为606954458.35元。庭审中，普安住建局表示其是将工程承包给中国电建昆明院，只与中国电建昆明院存在合同关系。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整体已于2018年6月30日前实际交付使用。该工程尚未进行结算。 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总承包合同后，2017年7月25日，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甲方、湖南益阳公司作为乙方、安徽三立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在甲方与业主方普安住建局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就本EPC项目施工承包事项，三方达成一致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一栏载明：……。本项目实行勘察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方式建设。其中：丙方工程建设项目包括大河边村附近房屋建筑及附属工程。……余下所有工程建设内容为乙方负责。……乙丙两方各自负责工程范围内合同期工程缺陷修复所需的相关工作，以及配合工程验收、移交工作。乙、丙双方确认双方施工内容不存在物理或施工程序上的重合，任何一方不得以另一方的施工或其他与履行本合同相关的行为作为本合同项下己方义务的抗辩理由。五、合同价格的确定：1.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本合同所列单价以甲方与业主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下浮3%执行，……暂定乙方合同金额暂定价为4600万元；暂定丙方合同金额暂定价格为1200万元。六、合同价款的支付（1）工程进度款按发包人和监理人审核的月工程进度款的77%进行支付；甲方在收到乙（丙）方的月进度付款申请单后的7日内进行审核，核定应当支付给乙（丙）方的金额，在收到业主方付款并扣除相应款项后于7日内支付工程价款。（2）尾款支付扣留的20%其中的15%作为审计预留金，在工程总体竣工验收完毕，各种竣工资料交清并归档，并经有关审计部门审计后，甲方按业主支付金额（15%）的97%一次性向乙、丙方支付。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在工程缺陷责任期满，收到退回的质量保证金后，按收到金额的97%向乙、丙方支付。 在中标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中标前，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之后，中国电建昆明院作为甲方与安徽三立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12月签订《江西坡布依生态小镇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作框架合同》，合同载明：鉴于工期非常紧张，为保证顺利完成本项目建设，普安县人民政府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的规定,本项目可以采用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普安县人民政府通过竞争性谈判会，选定由甲方进行项目EPC总承包。2……4、甲方委托乙方先行进场开展施工前期工作……。第五条工程计量与支付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暂定合同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亿贰仟万元（小写金额：￥12000万元）本合同所列单价以甲方与业主方约定的合同价格下浮3%执行。 安徽三立公司在先行进场施工期间，该公司项目部于2017年6月10日作为甲方与李振亚（乙方）签订《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发包方式：钢筋工以清包方式单价包干四、工程承发包范围和内容：施工图及施工签证变更内容范围内所包含全部钢筋工程，（约3.01万平方）。包括钢筋的翻样、调直、制作、绑扎、安装等所有工作（包括监理公司、质检站验收）所需机械设备。……六、工程承包价格及结算方式：1.承包价及计算方式：清包价格：按实际施工图纸，基础以上每平方55元（按国家规定建筑面积计算，）条基按750元/吨，桩基按950元/吨，电渣压力焊2.2元/根，砌体植筋中60.6元/根，122.5元/根，143.8元/根。2.付款方法：按上月进度完成的工程量预付上月工程款的50%作为工人生活费。协议签订人根据工程实际使用小材料、用具等情况，与项目部协商借用资金。至春节前没有完成的按实际工作量的付75%，主体结构完成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到完成工程款的95%，余下的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振亚进行了施工。后安徽三立公司项目部与李振亚进行了结算，并向李振亚出具了《钢筋班组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单价与《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单价一致。同时结算单载明已完成工程款为2280121.8元，已付款1393890元。 李振亚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保全标的为90万元，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黔2323财保14号民事裁定，裁定保全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名下的银行存款90万元或其他财产进行保全。李振亚缴纳保全费5000元。 现李振亚以安徽三立公司未按结算单要求支付工程款，请求判令安徽三立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差欠的工程款，普安住建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李振亚明确表示放弃对湖南益阳公司的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如何认定李振亚与安徽三立公司签订的《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李振亚被差欠的工程款及其利息；二是案涉工程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三是李振亚主张的保全费和保险费的责任承担主体。 针对争议焦点一，安徽三立公司将由其施工的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的施工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振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钢筋工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合同虽无效，鉴于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整体已于2018年6月30日前投入使用，李振亚所做工程为上述工程的一部分，故李振亚请求支付被差欠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差欠的工程款数额，李振亚主张被差欠的工程款为886231.8元，并提交《钢筋班组结算单》予以证实，结算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本院对该结算单予以采纳，并作为李振亚被差欠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即被差欠的工程款数额为：已完成工程款2280121.8元-已付工程款1393890元=886231.8元。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钢筋班组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时间，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整体已于2018年6月30日前投入使用，本院予以支持宋传军主张从2019年9月23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及计算标准，而至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利息计算应以未付工程款8862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安徽三立公司应对案涉欠款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安徽三立公司将自己施工工程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李振亚，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因李振亚所做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工程款亦通过结算单的形式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李振亚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合同约定“主体结构完成验收合格后半年内支付到完成工程款的95%，余下的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前投入使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安徽三立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 其次，中国电建昆明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国电建昆明院、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公司订立《联合体协议书》，自愿成立联合体并以中国电建昆明院为牵头单位参与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的投标，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中约定的对外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在投标事宜中，并非针对投标之外的事项，李振亚据此主张中国电建昆明院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三方成立联合体中标工程后签订的《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是在中国电建昆明院与普安住建局签订的EPC总承包范围内，就工程的施工事项，三方达成的一致协议，协议约定将从普安住建局承包的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中的工程施工分为两部分，由安徽三立公司与湖南益阳公司各施工一部分，且两公司施工内容不存在物理或施工程序上的重合。中国电建昆明院并未参与施工。在工程款的支付上，合同约定由普安住建局支付给中国电建昆明院后，再由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给安徽三立公司、湖南益阳公司。中国电建昆明院提交的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载明中国电建昆明院向安徽三立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据庭审与中国电建昆明院核实，案涉工程项目在进行招标前，已由中国电建昆明勘测设计院交由安徽三立公司先行进场施工，并签订《施工承包合作框架合同》，合同内容与《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内容存在一致的部分。从双方在中标前、中标后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以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分析，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发包方普安住建局承包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后，将项目的施工的一部分分包给了安徽三立公司，安徽三立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由中国电建昆明院直接支付，并非由发包方普安住建局支付。因此，中国电建昆明院与安徽三立公司的关系符合总分包关系，中国电建昆明院为总承包单位，安徽三立公司为分包单位。因与本案实际施工人李振亚签订承包合同的是分包人安徽三立公司，并非中国电建昆明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在无法律明确规定总承包人需要对与分包人存在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案总承包人中国电建昆明院不承担责任。对李振亚要求中国电建昆明院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普安住建局应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振亚承担责任。经查，发包人普安住建局尚未对江西坡生态小镇一期工程进行结算，尚有工程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工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普安住建局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对实际施工人李振亚承担责任，因该工程还未经结算，最终的欠付工程款以最后结算为准。 最后，庭审中，李振亚明确表示放弃对湖南益阳公司的诉讼主张，且李振亚所做的工程系安徽三立公司分包的一部分，安徽三立公司与湖南益阳公司所分包的工程不存在重合的部分。故对李振亚放弃对湖南益阳公司的主张，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宋传军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的诉请，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的规定，财产保全费系当事人为实现自身合法权利向法院缴纳的申请费，原告申请对被告在价值90万元的财产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根据本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标的额，故对原告要求保全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保险费系原告为实现财产保全目的而自愿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费用，而对财产保全购买保险并非提供财产保全担保的唯一途径，保险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故对李振亚要求被告方承担保险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振亚工程款886231.8元及利息（利息以886231.8元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普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欠付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李振亚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 三、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振亚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李振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62.32元，由被告安徽三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代青林 审 判 员  候 野 人民陪审员  向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匡 稳 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