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2民初1492号 原告：陈建宇（曾用名：陈国剑），男，汉族，1963年11月15日出生，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四川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观音岩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09380522A。 法定代表人：冯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住重庆市巫溪县，公司员工。 被告：南江县公路局，住所：南江镇米仓山大道文星段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722452425384B。 法定代表人：张绍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军，男，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男，汉族，1973年9月18日出生，系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法律顾问。 原告陈建宇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及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代智，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波、胡建中及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05863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起以10586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9%计息直到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欠付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陈建宇将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利息自2011年9月9日至2013年12月6日以1393601.00元按年利率6.9%计息。2013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以1064591.00元按照年利率6.9%计息，2015年12月5日以后以105853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计息直到付清时止，并要求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给付利息。同时要求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承担鉴定费100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08年6月27日，原告挂靠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与被告南江县公路局签订了南江县2008年南江镇朝阳新区至水洞等3条通乡水泥路改建工程E标段《合同协议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项目：第E标段由K0+000至K9+000，长约9KM，技术标准公路四级，5%水泥碎石稳定层和C30混凝土路面以及其他附属工程。2、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4577498.00元。3、合同工期为4个月。4、工程款支付比例：每次计量应付的金额，业主将按80%予以支付，工程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30天内支付达到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并发出缺陷终止证书后30天内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随即组织施工，2008年10月竣工。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2008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64963.00元。2010年1月25日原告编制竣工结算书，工程总价款4923601.00元。因存在增加工程量，原告将竣工结算书报给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至今无法进行完成审计。原告认为，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已十多年，无法完成审计不是原告的责任，工程款应当支付。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请，请依法裁决。 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辩称：1、对原告陈建宇挂靠我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投标、施工结算等基本事实无异议，同时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按照合同约定将前期的工程价款也直接支付给了原告；2、原告起诉我公司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被告属于被挂靠单位，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系案涉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给付为工程款，我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3、根据司法实践，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我方当事人，但该工程从工程投标开始直到工程验收结算，均系原告与南江县公路局完成，所以原告与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我方当事人仅系被挂靠单位，没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也没有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据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辩称：1、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在南江县2008年南江朝阳新区至水洞等3条通乡水泥路改建工程E标段投标时，未按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数量进行投标，故原告方诉称的下欠工程款1058638.00元不实；2、我方当事人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了前期工程款，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 经审理查明：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原名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2008年，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拟投入资金对位于南江县××路××水洞）、下东路（下两-东垭）等8条通乡公路予以改建。其中本案案涉的公路名称为下东路（下两-东垭），巴中市公路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关于南江县2008年通乡公路改建工程施工招标最高限价的审查意见》载明本案涉及的下东路全长9公里，招标最高限价5241431.00元。同年5月受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委托，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位于南江县域内下东路等4条通乡公路改建工程建设项目予以公开招标。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发出的《招标公告》载明本案案涉下东路施工标段为Ｅ标段，Ｅ标段预算控制价为5241431.00元。《招标公告》同时载明本工程合同形式为固定单价合同，投标总额仅为投标报价，实际竣工结算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为准；投标人修改招标中投标报价，应同时修改“工程量清单”相应报价，本工程投标报价不得超过招标人提供的预算控制价。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于2008年5月6日向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南江县下两至东垭通乡水泥路工程工程量清单》第三页载明第300章工程细目路面工程-2Ｃ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ｃｍ）数量为43167.08㎡。《工程量清单》同时说明该工程数量将有可能出现增加或减少，结算与支付应以监理工程师认可的，经业主批准的，按技术规范要求完成的实际工作数量为依据。同年6月17日原告陈建宇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名义向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投标函及《已标价工程量清单》等所需投标文件，其中《已标价工程量清单》载明“第300章工程细目路面工程中Ｃ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ｃｍ）面积为33167.08㎡，单价66.19元”。《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载明总投标价为4577498.00元。同年6月27日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下达了达华川中字［2008］211号《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载明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为案涉Ｅ标段（下东路）中标人，中标价为4577498.00元。 2008年6月27日，原告陈建宇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乙方）名义与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甲方）签订《南江县2008年南江镇朝（阳新区）到水洞等3条通乡水泥路改建工程E标段建设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南江县2008年南江镇朝（阳新区）至水（洞）乡等3条通乡水泥路E标段改建工程发包与乙方，合同总价4577498.00元，工期120个日历天，缺陷责任期2年。单项设计根据变更金额不等按程序报批。施工中可能出现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监理工程师和业主将以承包人实际完成的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为准。工程量支付一项约定每次计量后业主支付80%，工程交付验收并通过审计后30日内支付结算价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发出终止缺陷责任后30日内支付。 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建宇实际垫资并组织人员对案涉E标段公路予以施工，2008年7月10日原告陈建宇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的名义向案涉工程监理单位青海省育才公路监理有限公司南江县2008年通乡公路监理组提交书面《工程变更申请》，主要内容为案涉E标段公路因重车碾压个别地段出现大坑，需人工挖除软路基。同年8月3日原告陈建宇向案涉E标段公路监理工程师提交《设计变更报审表》，现场监理、计量工程师分别签字同意。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工作人员胡正聪、何小平在《工程变更现场会审表》签字。之后原告陈建宇按照变更后设计方案予以施工，该部分工程《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中间计量表》以及《原路基挖软补强新增工程量统计表》均有原告陈建宇及现场监理工程师及计量工程师签字，该部分工程主要包括原路基挖软补强等七项单项工程，按照鑫跃价鉴（2020）-11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该部分工程工程价款为705005.81元。案涉E标段公路于2008年10月竣工并投入使用。2010年1月25日原告陈建宇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名义向南江县公路局提交了《竣工结算书》，《竣工结算书》载明合计决算金额为4923601.00元，《竣工结算书》分项对原路基挖软补强、水泥、碎石稳定层等予以载明，其中路面工程（细目号300章-2）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数量为43217.85㎡，单价为66.19元，决算价为2860590.00元。2011年11月21日原告陈建宇、监理工程师及业主单位（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相关人员对案涉E标段公路C30混凝土路面工程等单项工程予以核实，最终确认原告方施工完成的C30混凝土工程量为43217.85㎡。 原告陈建宇向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提交《竣工结算书》后，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拒绝与原告方就案涉E标段公路予以决算，理由是原告方招标时报送的路面工程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面积为33167.08㎡，而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招标文件中载明该项工程量为43167.08㎡。 诉讼中根据原告陈建宇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四川省鑫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E标段公路工程造价予以鉴定，2020年12月21日四川省鑫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鑫跃价鉴（2020）-11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路面工程5%水泥碎石稳定层等92项单项工程造价做出确定性鉴定意见，金额为3556695.27元。对新增路基工程部分（C15水泥砼水沟沟底等7项单项工程）做出推断性鉴定意见，金额为705005.81元。对原告方实际施工中相对于中标工程量而言多完成的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10000㎡工程量做出选择性鉴定意见，金额为661900.00元。原告陈建宇向四川省鑫跃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预交鉴定费100000.00元。 另查明，截止2015年2月13日，原告陈建宇以借款的方式在被告南江县公路局领取工程款共计3864963.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以下五个争执焦点，一是原告陈建宇是否可以直接向被告南江县公路局主张权利；二是案涉E标段公路新增路基工程量工程价款705005.81元应否计入总工程造价内；三是原告陈建宇实际施工中相对于中标工程量而言多完成的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10000㎡工程量工程价款661900.00元应否计入总工程造价内；四是原告方主张利息本院是否支持的问题；五是审计结论未做出前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是否应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执焦点：案涉工程招投标行为、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以及前期工程款的领取均系原告陈建宇独立实施，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只是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承包人，故原告陈建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陈建宇与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就案涉工程形成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及第二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对陈建宇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发包人即本案被告南江县公路局主张权利。 关于第二个争执焦点，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在向招投标代理机构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编制的《工程量清单》及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以及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均载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中有可能出现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结算与支付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施工中因需要对案涉公路挖软补强，原告陈建宇按照程序以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的名义向监理单位报送了变更设计报表，被告方及监理单位相关人员及原告方均在变更设计现场会审表中签字认可，现场监理及计量工程师均在《中间计量支付汇总表》等资料上签字认可，故该部分新增路基工程工程造价705005.81元应计入整个工程造价范围内。 关于第三个争执焦点：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向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报送的案涉工程《工程量清单》细目号300章-2关于案涉工程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为43167.08㎡，原告方提交的投标文件关于案涉工程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为33167.08㎡，单价为66.19元，而实际施工中原告方实际完成的C30水泥砼路面43167.08㎡，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认为原告方在招标中关于上述单项工程投标工程量与招标的工程量不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相关规定，故对原告方实际施工中增加的10000㎡C30水泥砼路面工程量不予认可，并拒绝结算并报送审计资料。本院认为，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工程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修改招标中投标报价，应同时修改“工程量清单”相应报价，本工程投标报价不得超过招标人提供的预算控制价”。达华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招标代理机构，在明知原告方投标文件中对上述单项工程少报10000.00㎡的情况下，未通知招标人和中标人予以修正，仍然向原告方下达《中标通知书》，故案涉工程招投标文件关于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工程量不一致的责任不在于原告方，且原告方报送决算价并未超过被告南江县公路关于案涉工程最高限价。结合原南江县公路养护管理段向招标代理机构报送的招标文件及招标代理机构出具的招标文件以及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应以原告方实际完成的C30水泥砼路面（厚度18cm）43167.08㎡计算工程价款。 综上，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造价由鑫跃价鉴（2020）-110号工程造价意见书上载明的三部分组成。一是确定性分项工程造价3556695.27元，二是推断性意见分项工程造价705005.81元，三是供选择性意见（1）分项工程造价661900.00元，三项合计4923601.08元，减去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已支的3864963.00元，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还应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1058638.08元。 关于第四个争执焦点，即原告方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方法问题，案涉工程虽于2008年投入使用，但原、被告至今未予以决算，工程造价系通过鉴定才得以确定，故利息的起算起止时间应从2020年12月2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计算方法，因原、被告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第五个争执焦点：原告陈建宇与原南江县公路局虽约定案涉工程需审计后才支付相应工程款，但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案涉工程于2008年交付使用后至今未与原告方结算亦未报送审计，根据2020年2月26日住建部下发的《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展复工工作的通知》要求：“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故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向原告陈建宇支付工程款1058638.00元； 二、由被告南江县公路局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陈建宇支付以1058638.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12月21日至实际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 三、由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建宇支付鉴定费100000.00元； 四、驳回原告陈建宇对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28.00元，由被告南江县公路局负担（本案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在被告南江县公路局履行义务时，一并向原告陈建宇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丛根 人民陪审员  岳小林 人民陪审员  耿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