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2民初1062号原告：式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外高桥保税区日京路XXX号凯兴大楼1231室。法定代表人：蒋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汤奕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GRATEFULEXPRESS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九龙湾宏光道1号亿京中心A座10楼D室(RoomD,10/F.,TowerA,BillionCentre,1WangKwongRoad,KowloonBay,KowLoon,HongKong.)。代表人：林作友，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戴一，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佳琪，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长峰海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CHANGFENGSHIPPINGHOLDING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子告士打道151号资本中心11楼(11/F.,CapitalCentre,151GloucesterRoad,Wanchai,HongKong。代表人：莫康**，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戴一，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佳琪，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君正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长清北路XXX号XXX层XXX单元。法定代表人：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雨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式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式卡公司)为与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达公司)、被告长峰海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公司)、被告上海君正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正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1月2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式卡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非易，欢达公司与长峰公司委托代理人戴一、瞿佳琪，君正公司委托代理人刘雨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式卡公司诉称：2017年2月，欢达公司通过其船舶运营方和管理方长峰公司及君正公司，为其所属的“SINOENERGY8”轮(以下简称中能8轮)向式卡公司采购一批船用油漆，双方签订编号为DXXXXXXXSv.2和DXXXXXXXSv.1的《销售合同》。式卡公司在2017年2月至4月向欢达公司完成供货后，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和2017年4月6日向欢达公司开具金额为325964.20美元的发票及金额为1792美元的发票。2017年12月，在多次催款未果后，式卡公司又应长峰公司要求，再次向欢达公司签发金额为327756.20美元的贷记凭证，以及金额为60212.20美元和267544美元的两份分账单。2017年12月31日，欢达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中能航运(香港)有限公司[SINOENERGYSHIPPING(HONGKONG)LTD.](以下简称中能公司)向式卡公司支付货款60212.20美元，然剩余267544美元至今未付。综上，式卡公司认为欢达公司系涉案油漆的实际采购方，长峰公司和君正公司作为代理人，有义务向式卡公司披露实际的委托人，如无法披露的，应共同承担销售合同项下债务。请求判令：1、欢达公司、长峰公司及君正公司支付货款267544美元；2、欢达公司、长峰公司及君正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自2017年5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欢达公司、长峰公司及君正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式卡公司当庭确认不再向君正公司主张付款责任。欢达公司及长峰公司辩称：1、欢达公司并非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当事方，不应当承担合同下的付款义务；2、式卡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君正公司辩称：1、君正公司并非销售合同的买方，虽然合同记载了君正公司，但君正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也不清楚合同的谈判签署过程，君正公司并非合同主体；2、在收到本案诉状之前，君正公司从不知道式卡公司所称欠款事宜，式卡公司从未向君正公司主张任何付款，因此式卡公司针对君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式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销售合同(89SV2)，2、销售合同(95SV1)，3、船东代表刘方盛确认涉案油漆报价的电子邮件及邮件所附《销售合同》，用以证明欢达公司于2017年2月和3月通过海南中化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化公司)和长峰公司向式卡公司采购一批船用油漆，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买方应当于签发发票之日起30天内付款，如逾期未完全支付，卖方有权以二倍于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就未支付货款收取滞纳金。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两份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只有式卡公司单方签章且合同记载的买方是海南中化公司，合同的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对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刘方盛为长峰公司员工，并非船东代表。君正公司对两份销售合同的质证意见同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君正公司不清楚该两份合同是如何产生的，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君正公司完全没有参与该合同的订立，不清楚为何会将君正公司定为买方；对电子邮件及附件，认为该份证据和君正公司无关，不清楚报价和确认的过程。本院对销售合同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电子邮件及附件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4、送货单，用以证明式卡公司于2017年2月至4月分批向欢达公司供货的事实。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涉案船舶接受油漆的事实。君正公司对真实性的意见同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两张发票，用以证明式卡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和4月6日就涉案船用油漆向欢达公司出具两份发票，金额总计为327756.2美元。欢达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长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过。君正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6、贷记凭证，7、账单，用以证明式卡公司应船方代表刘方盛的要求，于2017年12月再次开具金额为327756.2美元的贷记凭证，并分成两份金额为267544美元和60212.2美元的账单。欢达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长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过。君正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8、关于催款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经式卡公司催促，船方同意先行支付部分货款。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同意付款的系长峰公司而非欢达公司。君正公司对真实性的意见同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9、银行水单，用以证明欢达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通过中能公司支付式卡公司60212.2美元。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付款方为案外人，并非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君正公司对真实性的意见同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10、欢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作友向新加坡高等法院提供的经公证认证的证词及中文译本，用以证明欢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认长峰公司系在中国境内代表其开展业务的一方，海南中化公司系涉案船舶的管理运营方，上海傲兴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兴公司)为负责船舶技术管理的一方。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词中写明长峰公司为船舶的经营人。君正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君正公司并非船舶管理方，对证词的内容不认可，君正公司和欢达公司、长峰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和船舶的运营管理也无关。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11、中能公司登记证书，12、长峰公司登记证书，13、欢达公司登记证书，用以证明中能公司为本案无争议货款的付款方，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董事均为欢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作友，长峰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董事莫康**，其住所地和林作友登记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欢达公司和长峰公司对登记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可，认为商业合同中公司董事和注册登记地址相同非常常见，仅凭董事和登记地址相同不能证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君正公司对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和君正公司无关，君正公司不清楚三家公司的关联关系。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14、电子邮件及附件，用以证明船方在2018年8月15日以电子邮件要求式卡公司配合完成欢达公司的审计，在邮件所附的审计函中，该会计师事务所要求确认在2017年12月31日前应向式卡公司支付的款项为267544美元，本案的油漆欠款已记载于欢达公司的财务账户，属于该公司的审计范围。欢达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征询函无欢达公司签章，无法证明欢达公司确认油漆欠款应由其支付，刘方盛系长峰公司而非欢达公司员工，其陈述对欢达公司无约束力。长峰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欢达公司或长峰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君正公司认为邮件与其无关，无法核实。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欢达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船舶管理协议，用以证明欢达公司委托傲兴公司负责管理涉案船舶。式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管理公司只提供管理服务，并非向船东直接提供船舶物料。长峰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君正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和君正公司无关，傲兴公司是欢达公司直接委托的。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2、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财保30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在关联案件中上海海事法院已经认定欢达公司非涉案油漆销售合同所记载的当事人，并据此驳回式卡公司提出的扣押涉案船舶的申请。式卡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裁定针对的是诉前财产保全，并未对实体部分进行认定。长峰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君正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诉前财产保全只是形式审查，不能认定君正公司为合同主体。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裁定仅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形式审查，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合同主体的依据。长峰公司未举证。君正公司未举证。本院查明：2016年12月26日，欢达公司(船东)与傲兴公司(管理公司)签订了船舶管理协议，船名为中能8轮，协议期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在协议存续期间，管理公司将作为代理代表船东执行与船舶有关的管理服务，包括船员管理、技术管理等，其中管理公司将安排除燃油和淡水以外的供应品的供给。2017年2月13日，长峰公司将中能8轮外板干舷面积的数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傲兴公司，傲兴公司即转发给式卡公司，要求式卡公司提供油漆的配套报价。同日，式卡公司将配套报价发送给傲兴公司，傲兴公司即转发给长峰公司。2017年3月9日，长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傲兴公司，中能8轮压载舱增加超压水除锈工程，请式卡公司就压载舱油漆提供配套及优惠报价，并提供了面积数据。傲兴公司将该电子邮件转发给了式卡公司。同日，式卡公司将中能8轮压载舱的配套报价及销售合同通过电子邮件附件发送给了傲兴公司；配套报价单及销售合同记载：客户名称为海南中化公司，项目名称为中能8轮，客户代码为13943，报价单及销售合同编号为DXXXXXXXSv.1，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13日，不含税合计11937美元，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在报价单及销售合同所附的一般销售条款中记载：四、支付，1、在发票指定的地点和时间以及币种支付所有发票，或未指定时间时自签发发票之日起30日内支付发票，2、如买方未在付款期限内完全支付，则卖方有权以两倍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的基准利率就未付账款收取滞纳金。2017年3月10日，长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式卡公司，对附件中能8轮压载舱油漆报价确认，请安排尽快供船。2017年2月28日至4月4日，式卡公司分批将油漆送至中能8轮，由中能8轮大副签章或加盖船章收货。2017年3月30日，式卡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X的电子发票发送给长峰公司，发票记载：客户名称为欢达公司，客户编号为13943，交货地为中能8轮，总金额为325964.20美元，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30日。2017年4月6日，式卡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X的电子发票发送给长峰公司，发票记载：客户名称为欢达公司，客户编号为13943，交货地为中能8轮，总金额为1792美元，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到期日为2017年7月31日。2017年11月23日，式卡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长峰公司，表示有四张发票的应付款已超期，发票号(金额)分别为XXXXXXXXX(2256美元)、XXXXXXXXX(2332美元)、XXXXXXXXX(1792美元)、XXXXXXXXX(325964.20美元)，超期的四张发票中的XXXXXXXXX为中能8轮在文冲船厂的修理发票，化学品舱用量金额为265752美元，外板及压载舱为60212.20美元，因化学品舱目前贵司因油漆质量问题还存有疑义，可请先将外板及压载舱的60212.20美元先支付给我司，余下的特涂油漆款等明年1月份船回来查看状况后我们再行商谈……。2017年12月4日，式卡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X的电子贷记凭证发送给长峰公司，贷记凭证记载：客户名称为欢达公司，客户编号为13943，交货地为中能8轮，总金额为327756.20美元，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31日。同日，式卡公司分别开具两张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的电子账单发送给长峰公司，账单记载：客户名称为欢达公司，客户编号为13943，交货地为中能8轮，金额分别为267544美元、60212.20美元，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内付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31日。2017年12月29日，式卡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长峰公司，请长峰公司对承诺支付的11月23日的电子邮件中的欠款进行确认。同日，长峰公司回复今天会付出。同日，中能公司向式卡公司支付64765.20美元，交易附言记载：发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18年1月2日，长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式卡公司，称中能8轮油漆款项60212.20美元及中能1轮油漆款项4588美元已支付。2018年8月15日，长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请式卡公司协助在附件中能8轮货舱特涂油漆款审计函上签字盖章，附件询证函上记载：经骏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常规检视后，式卡公司与欢达公司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内所产生及至期末所累计贸易应付款项之结算金额为267544美元，如上述金额正确无误，请于确认处签署。同日，式卡公司在询证函上批注：截至2017年12月31日，我公司应收账款余额327756.20美元，差异60212.20美元为未达账款，并加盖财务专用章。2019年10月2日，欢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作友在致新加坡共和国高等法院的宣誓陈述书中陈述：欢达公司是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是中能8轮的登记船主；欢达公司通过一家在香港注册但主要经营地在中国大陆的公司即长峰公司行事和开展业务；长峰公司在香港并没有实质性业务，其所有商业经营活动均在上海开展；中能8轮由一家在中国注册的公司即海南中化公司运营、管理和/或使用；海南中化公司又将船舶的技术管理工作委托给一家在中国注册的公司即傲兴公司。另查明，中能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董事为林作友，其登记的注册办事处地址与欢达公司一致；长峰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董事为莫康**，其登记的住址与林作友的一致；海南中化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变更名称为上海中化船务有限公司，上海中化船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君正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9)沪72民初2583号欢达公司诉式卡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中，式卡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提出反诉，诉请判令欢达公司支付油漆货款，后于6月11日撤回反诉。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式卡公司作为船用油漆的供应商向欢达公司所有的中能8轮供应油漆，虽然式卡公司与欢达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油漆销售合同，但中能8轮接收了油漆并实际使用，式卡公司向欢达公司开具了发票，欢达公司也通过其关联公司中能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式卡公司与欢达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油漆供应合同关系。而欢达公司系通过长峰公司开展商业经营活动，故长峰公司在涉案油漆的销售供应过程中的询价和确认报价等行为应视为其代表欢达公司所为。长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购买和使用了涉案油漆，本院对长峰公司主张其是涉案油漆供应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抗辩不予采信。在涉案油漆交付中能8轮后，式卡公司开具了发票并发送给了长峰公司，发票记载的客户名称为欢达公司，表明式卡公司对于欢达公司系涉案油漆的实际采购方而长峰公司仅是欢达公司的代理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对于式卡公司认为长峰公司作为代理人，有义务向式卡公司披露实际的委托人，如无法披露的，应共同承担销售合同项下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式卡公司当庭确认不再向君正公司主张付款责任，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欢达公司系涉案油漆的实际采购方，已接收和使用了涉案油漆，应向涉案油漆的供应方式卡公司支付货款，现欢达公司拖欠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欢达公司应向式卡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67544美元。关于式卡公司要求欢达公司及长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自2017年5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式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的油漆销售过程中与欢达公司或长峰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故式卡公司按照销售合同所附的一般销售条款中记载的滞纳金条款要求欢达公司及长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滞纳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欢达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给式卡公司造成损失，故欢达公司应向式卡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欠款本金267544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贷款利率，自式卡公司最后一次开具的账单记载的到期付款日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式卡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和4月6日分别向欢达公司开具了两张电子发票并发送给了长峰公司，发票记载的付款条件均为月结90天内付款，到期日分别记载为2017年6月30日和7月31日，到期后欢达公司并未付款，式卡公司对欢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到期日开始起计算三年。后由于2020年3月13日，式卡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19)沪72民初2583号欢达公司诉式卡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诉请判令欢达公司支付油漆货款，后又于6月11日撤回反诉，本案式卡公司对欢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20年3月13日中断并从2020年6月11日开始重新计算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式卡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其对欢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GRATEFULEXPRESSINTERNATIONALLIMITED)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式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7544美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267544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对原告式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GRATEFULEXPRESSINTERNATIONALLIMITED)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55元，由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GRATEFULEXPRESSINTERNATIONALLIMITED)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式卡(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君正船务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欢达国际有限公司(GRATEFULEXPRESSINTERNATIONALLIMITED)、被告长峰海运集团控股有限公司(CHANGFENGSHIPPINGHOLDINGS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陈 磊人民陪审员  王燕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孙 晔书 记 员  孙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