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8刑初15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前，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湖南省安仁县人，住安仁县。因涉谦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日被安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7日被安仁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安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羁押在安仁县看守所期间，于同年10月28日送往郴州市公安局监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98医院医疗区接受治疗。 指定诉讼代理人龙亚杰，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湖南省安仁县人，住安仁县。系安仁县永乐江镇军山片区军山村驻村村警，军山村村委会推荐出庭。 指定辩护人彭俊，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刑检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被告人张小前所在镇、村村委会为其指定诉讼代理人，通知安仁县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张小前指派律师提供辩护，于同年12月18日在郴州市公安局监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98医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素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前及其诉讼代理人龙亚杰、辩护人彭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26日，被告人张小前在安仁县××大楼××楼血液透析室做完透析后感觉胃部很痛，第二天上午11时许，张小前在血液透析室休息时仍然感觉胃部疼痛。张小前认为是护士长李某要害自己，在给自己做透析的时候给加了不该加的药，导致其胃部一直疼痛。张小前越想越恼火，便到血液透析科旁边的储物柜打开自己放东西的柜子，从柜子中拿出一把菜刀走到血液透析科护士工作站，在李某身后挥刀朝李某的头部砍了一刀。随后，张小前拿刀离开了医院，租车逃到郴州市。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头皮裂伤，左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术后，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张小前实施危害行为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2020年8月28日，被告人张小前在郴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吕某、陈某1,刘某、陈某2、凡守琼、王某、安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郴永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卡、残疾人证件办理材料、人民医院储物柜押金记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小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判处其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小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不同意见。 诉讼代理人龙亚杰对被告人张小前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张小前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辩护人彭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张小前系初犯，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鉴定其犯罪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小前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另查明，2020年8月28日，安仁县公安局民警在郴州市28路公交车上将被告人张小前抓获。于同年9月1日被安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7日被安仁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在安仁县看守所期间，于同年10月28日送往郴州市公安局监管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98医院医疗区接受治疗。 诉讼期间，本院依法通知本案被害人李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规定期限内，李某没有提起诉讼。被告人张小前及其家属、亲人至判决时为止，没有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下列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印证。 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8月27日11时51分，安仁县公安局接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安仁县人民医院持刀砍人。安仁县公安局出警初查后，于2020年8月28日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8月28日，安仁县公安局民警在郴州市28路公交车上将被告人张小前抓获。 3、户籍信息卡、残疾人证办理材料、军山村委会证明、安仁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小前已满18周岁，患有××，系二级精神残疾，患有中末期肾病（尿毒症）。 4、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情况说明、郴州市公安局监管医院198医疗区告知书、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张小前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日被安仁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7日被安仁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送郴州市公安局监管医院198医疗区，同年11月5日被安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在郴州198医院治疗。 5、人民医院储物柜押金记录本，证明被告人张小前交纳40元押金取得了32号、78号储物柜的使用权。 6、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27日11时50分许，吕某在人民医院透析科一号病床下机，这时吕某看到张小前从患者通道走到护士工作站。过了两分钟左右，吕某听到护士长李某叫喊了两声。吕某就走向护士工作站，走到16号病床时，恰好张小前从工作站走过来，吕某看刀他手里拿把菜刀。吕某到工作站的时候看到护士长李某头部在流血，脸上有很多血。吕某就喊了一声张小前，说他是不是有神经病，张小前没理吕某，径直从二区门口离开了。当时在现场的人还有陈某1和一些患者。张小前是透析科室的病人，他砍人的菜刀是一把铁制带木柄的菜刀。吕某听有人说张小前在砍人的过程中骂李某。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27日中午11时30分许，陈某1在人民医院急诊科二楼血透室透析二区门口坐着，当时张小前在二区里面坐着。过了没多久，张小前从二区走出来，到血透室储存室里。当时李护士长坐在储存室门口的医生工作台，张小前从储存室出来，走到李护士长身后。因为李护士长在做事，没看到身后的张小前。张小前抬起右手，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直接对着李护士长的头顶砍了一刀，李护士长的头被砍伤，流了很多血。砍完，张小前就从血透室后门跑了。张小前拿的刀是一把铁制带木柄的菜刀，刀身有锈迹。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27日11时50分许，刘某在接诊台（患者通道门口）工作，这时看到张小前从刘某身边经过，突然他转身，手里拿把菜刀指着刘某说要刘某也注意点。几秒钟后张小前就转身离开了，这时刘某听到护士站有人尖叫了几声。刘某赶紧过去，到护士站的时候，看到护士长李某手捂着头顶，头部在流血，脸上、手上全是血。这时有同事说是张小前用菜刀砍伤了李某。张小前是血透科室一名尿毒症患者。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27日大概11点30分的样子，陈某2在住院部门口等客。这时，一名男子坐上我的摩托车说去车站。陈某2就把这名男子送到了永乐车站，这名男子给了陈某210元钱。坐摩托车的时候陈某2没看到男子带刀具。 （5）证人凡守琼的证言证明，张小前于2017年11月1日开始在安仁县人民医院住院，定期进行血透。期间并未发现张小前有不正常行为，只是偶尔不回家休息，而是在人民医院的桌子、椅子或者空病床睡觉。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在人民医院工作了15年了。张小前是人民医院血透室的一名患者，他到医院治疗有几年了，平时吃住都在人民医院，有时候在食堂做饭。张小前在血透室进门左手边储物柜有两个储存格，分别是32号和78号。医院有一个储物柜押金登记本，上面记录了张小前交了32号和78号柜子的押金。 （7）证人张某1（张小前之弟）、张某2（张小前之兄）、张某3（张小前之侄）、罗某（张小前的隔壁邻居）、龙某（张小前的同村人）的证言证明，张小前患有精神疾病，安仁县残联核发了二级精神残疾证，其日常生活中存在一些不正常的行为，如经常怀疑有人要下毒毒害他，把米油盐、锅子等扔在马路上，聊天时容易激动，还对别人说医院发给他的药全是假药，时常把别人菜园的菜拔掉等。 7、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8月27日早8时许，李某到血透室上班。10时许，李某到医保科跟科长商量血透室病人报账的事情。之后，李某到药房拿了药送到血透室给病人。血透科的护士找李某去修一下机器，修好机器后回到血透室工作，在工作的过程中血透室的病人让李某查一下费用，李某在电脑上查询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李某以为是电脑爆炸，眼前一片漆黑。过了几秒钟，李某的眼睛才恢复视力，李某看到张小前拿着一把菜刀边走边骂，从血透室走到病人通道然后离开了，李某头上有血流了下来。张小前是血透室的病人。李某的头部受伤，现在做了开颅手术。李某私下与张小前没有矛盾。 8、司法鉴定意见 郴永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经郴州市永乐司法鉴定所2020年9月3日鉴定，头皮裂伤，左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术后，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14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小前经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10月15日鉴定，张小前2020年8月27日实施危害行为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9、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20年8月27日12时25分至13时25分，安仁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安仁县××大楼××楼血液透析科护士工作站。现场发现多处血迹。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8月30日，被告人张小前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出安仁县××大楼××楼血液透析科护士工作站是其持刀砍伤他人的地方。指认拍摄了照片。 张小前指认出拿菜刀的位置是在重症医学科门口的储物柜内。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11月5日15时5分至15时20分，安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安仁县人民医院血透科旁边的储物柜进行检查。侦查人员在32号、78号储物柜搜出一些生活用品，镜子、卫生纸、花露水、花生、矿泉水、药品、起子等一些杂物。 10、被告人张小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20年8月份一天（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张小前在安仁县人民医院血透科血透完之后胃部就感觉很痛，第二天的时候，张小前的胃还是很痛，张小前就在血透室的一个空病床上躺着休息，这时血透科的护士长对凡医生说张小前要是血透就放（一种药）不透析就算了，张小前听她说这句话，心里就很恼火，而且她还说是放了一点点的（药），想到自己的胃痛了几天，心里就更加恼火了，于是张小前就想要打她。 8月27日12时左右，张小前在血透室看到这个护士长坐在护士站，张小前就走到血透室外的储物柜里（32号柜子），用钥匙打开柜子，把放在里面的菜刀拿在右手里，然后走到护士长的后面，用菜刀在这个护士长的后脑部砍了一刀，随后张小前就离开血透室了，在张小前走到血透室门口时，看到科室的刘某医生在那里，于是张小前用手上的刀指着她说要她也小心点，之后张小前走到住院部门口租辆摩托车到河对面永乐车站，在车站坐公交车到灵官，然后在灵官坐车到了郴州市区，今天（8月28日）张小前在郴州市的公交车上（天龙车站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张小前血透后，胃部感觉很痛，第二天在血透科室病床上休息，听到这名护士长跟凡医生说张小前透析就放一种药，不透析就算了，张小前认为胃痛就是她给张小前血透时放了药引起的，所以张小前要打她。砍人的菜刀是在血透室外面过道的32号储物柜子拿的，张小前的菜刀放在那有几个月，每次张小前切完菜后就把菜刀放在里面。砍了人后就把菜刀放在身上一直到了郴州，到在郴州的后，把菜刀随手丢在铁路旁杂草里了，具体丢在哪里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前无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张小前被抓捕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小前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2020年8月27日实施危害行为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担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诉讼代理人龙亚杰及辩护人彭俊提出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符，与公诉机关意见一致，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小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7日起至2021年10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水文 审 判 员  谢小平 人民陪审员  何林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禹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