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7341号原告：沈骞，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北京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西建，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沈骞（以下称沈骞）与被告田西建（以下称田西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沈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纯、田西建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沈骞、田西建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田西建返还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及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车钥匙2把、交强险凭证、检验凭证、绿色环保标识；3、判令田西建支付车辆使用费，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沈骞与田西建之子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21日，沈骞与田西建签订《协议书》，约定沈骞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的东风标致小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出售给田西建，协议签订后，沈骞交付涉案车辆，因田西建一直未取得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导致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沈骞多次通知田西建解决，田西建置之不理，双方签订协议，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田西建辩称，不同意沈骞的全部诉讼请求，沈骞与田西建之子是朋友关系，由于沈骞要移居加拿大，要将涉案车辆出售，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田西建一次性支付购车款7.6万元，并对牌照拥有无偿使用权，田西建对涉案车辆享有一切权利。之所以沈骞起诉，是因为沈骞要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他人使用，但沈骞、田西建就价格不能达成一致。双方协商时根本不涉及过户一事，而是沈骞为了将牌照保留下来，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田西建，且田西建对牌照享有无偿使用权。双方还约定如沈骞回国探亲需要用车，田西建无偿提供涉案车辆供沈骞使用。沈骞违反双方协议，将已经出售的涉案车辆转让他人，不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车辆于2013年11月7日登记在沈骞名下，为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车架号为LDC943X26C1049699。为证明沈骞的主张，其提交：1、2016年4月21日，沈骞与田西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田西建于2016年4月21日购得涉案车辆，自该日起享有该车一切权利。自购买日起，田西建每年按时履行该车的检验，保险等一切相关义务，否则承担一切未尽该义务的不利后果。自购买日起，因田西建管理、使用该车而产生的处罚责任及给本人、任何第三人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均由田西建承担，与沈骞无关；2、2016年3月15日沈骞发的朋友圈及沈骞与田西建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沈骞出售涉案车辆不含车牌价值;3、神州租车等网站截图，证明汽车租赁市场价格高于沈骞主张使用费标准。对以上证据，田西建称1认可，2、3不认可。田西建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3月1日，沈骞向田西建发送内容：“恩，我也理解您和您朋友想的，所以我也没说过这个车得按租车来付钱，当初就是想着咱们大家都合适，有牌子给关系最好的人用，而且这车是我们第一辆车，特别经心，开了四年很有感情，觉得给您那边，万一哪天我们回去探个亲，兴许还能见得到它”。对此，沈骞认可真实性。庭审中，经询，1、涉案车辆购车款7.6万元，沈骞已经于2016年4月12日收到，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田西建，具体交付时间双方均记不清了，现在由案外人李琦使用；2、田西建购买涉案车辆时没有北京市小客车指标，现在也没有；3、沈骞表示电话催促过田西建办理过户手续，但没有证据提交，田西建表示从没有催促过；4、沈骞及田西建均不申请对涉案车辆价值及使用费标准申请鉴定评估；5、对于牌照，沈骞主张双方不涉及买卖小客车指标，田西建抗辩协议约定买卖小客车，但也约定了可以无偿使用该牌照。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沈骞与田西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田西建从沈骞处购买涉案车辆，田西建支付购车款后沈骞已经实际交付涉案车辆。但是，田西建并无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涉案车辆并未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涉案车辆转移所有权后仍使用了沈骞名下的车牌（指标），沈骞主张田西建不办理涉案车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田西建抗辩双方转让涉案车辆时存在沈骞同意田西建无偿使用牌照的约定，故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转让时是否存在借用车牌（指标）的约定。对于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按照法律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单位或者个人需要小客车更新指标的，应在车辆办理完成转移登记之日起12个月内提交更新指标申请。逾期未完成申请并获得指标的，视为自动放弃更新指标申请。据此可知，按照正常交易流程，田西建应在涉案车辆交付后三十日内办理转移登记（上牌），沈骞应在此后12个月内更新指标后办理新牌照。本案中，《协议书》中未约定办理转移登记手续的时间，田西建在涉案车辆交付后三年左右时间未办理转移登记，沈骞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该三年期间内曾催促田西建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沈骞在长达三年左右的时间内亦未积极行使权利以更新自己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购买新车辆，田西建购买涉案车辆后实际使用沈骞牌照长达三年之久，沈骞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故沈骞、田西建之间的交易不符合一般买卖车辆的交易习惯；2、田西建没有北京市小客车指标，按照常理，田西建何时摇号中签并无明确时间节点，田西建仅购买小客车亦无法在北京办理上牌登记手续、无法正常驾驶上路，沈骞主张双方不存在借用牌照的协议，按照沈骞的主张，则田西建系明知购买小客车后在北京无法上牌、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从沈骞处购买二手车辆即涉案车辆，这并不合常理，亦与涉案车辆使用沈骞牌照长达三年之久的实际情况不符；3、《协议书》中虽然未明确约定借用涉案车辆车牌，但是，沈骞在《协议书》中约定田西建应按时履行涉案车辆的检验、保险等义务且时间为“每年”，并免除了自身对于涉案车辆未办理检验、保险或受到处罚等法律责任，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检验、保险、处罚等内容均是与车牌相关联的，沈骞与田西建约定由田西建“每年”办理检验、保险且免除沈骞相应责任的条款，明显系以涉案车辆转让所有权后仍使用沈骞名下车牌为前提的；4、2019年3月1日沈骞向田西建发送的微信中明确提及“当初就是想着咱们大家都合适，有牌子给关系最好的人用”，结合沈骞自认内容及查明事实，应可以推知涉案车辆转让交易时沈骞存在出借车牌给田西建使用的意思。综上，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及证据，应足以认定涉案车辆转让时双方存在借用车牌约定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田西建抗辩予以采信。鉴于沈骞、田西建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出借牌照（指标）的内容及目的，田西建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后实际借用沈骞牌照，按照《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北京市为了实现小客车数量的合理、有序增长，有效缓解交通拥堵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而调控小客车数量，北京市小客车指标仅限指标所有人使用，指标出借行为属于违反规定的行为，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社会公共秩序，故沈骞、田西建之间的《协议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鉴于双方《协议书》无效，田西建应向沈骞返还涉案车辆及相关证件，沈骞应向田西建返还购车款，本院依法对此予以判处。对于车辆使用费，鉴于双方均未申请评估鉴定，本院综合考虑车辆价值、使用期间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情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骞与被告田西建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原告沈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被告田西建购车款76000元；三、被告田西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沈骞返还车牌号为×××的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车架号为LDC943X26C1049699）及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车钥匙2把、交强险凭证、检验凭证、绿色环保标识；四、被告田西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沈骞支付车辆使用费（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从2016年4月12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五、驳回原告沈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原告沈骞负担1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田西建负担17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慧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