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黔06行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泽军，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阡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张传松，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辜应强，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花果山**。 法定代表人陈少荣，该市市长。 上诉人吴天松因与被上诉人石阡县自然资源局、铜仁市自然资源局、铜仁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行初49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8日，羊角山重晶石矿厂在原石阡县地质矿产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有效期五年，即1999年10月至2004年10月，登记的矿山负责人为吴鸿尤（吴天松之父）。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吴鸿尤向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手续，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以其申请逾期，所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为由，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吴鸿尤不服向原铜仁地区国土局申请复核，2006年3月26日，原铜仁地区国土局作出《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铜地国土执信查字〔2006〕第2号）认为：“吴鸿尤所持《采矿许可证》在2001年12月31日以后属无效证，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申请重新设置该矿区采矿权符合《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管理办法（试行）》第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因此我局以铜地国土资发〔2005〕30号文件进行了批复，将该矿区重新设置采矿权，并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但鉴于吴鸿尤多年来对该矿区的投入，我局可建议石阡县国土资源局在该采矿权处置时，应考虑原采矿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取得采矿权等因素”。吴鸿尤不服该《复查意见书》，于2006年4月13日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复核申请。2006年12月8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黔国土资信核字［2006］2号），内容为：“1、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的铜地国土执信查字〔2006〕第2号信访复查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2、石阡县国土资源局在换证、注销、送达、年检等工作中有瑕疵；3、在采矿权有效期内，吴鸿尤没有按照有关要求及时地提交符合规定的书面申请材料是导致所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过期失效的主要原因；4、鉴于吴鸿尤对矿山有部分投入及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瑕疵，责成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人的手续”。2006年8月21日，铜仁地区国土局经铜仁地区行署批准后作出铜地国土资〔2006〕9号文件，同意按照《贵州省采矿权审批登记有关规定》由登记发证机关以协议转让方式出让羊角山重晶石矿的采矿权。同年10月23日该局向石阡明美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5222000610017号），同年10月25日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与石阡明美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采矿权出让协议》，以22.4万元出让羊角山矿区的采矿权。2013年12月5日，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铜中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颁发给石阡明美进出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上述《采矿许可证》。羊角山重晶石矿厂以“已向石阡县国土资源局按时提出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其采矿权并未灭失，再审判决认定取得的羊角山原矿区的采矿权已自行废止的事实错误”为主要理由，申请再审。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铜中行申字第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羊角山重晶石矿厂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22日，吴鸿尤去世。2019年5月9日，吴天松以“羊角山重晶石矿”名义，向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了《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羊角山重晶石矿采矿权人手续的申请书》，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关于对〈羊角山重晶石矿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人手续申请书〉的答复》，内容为：“一、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矿业权交易规则〉的通知》（国土资规〔2017〕7号）、《贵州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健全矿产资源绿色化开发机制完善采矿权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黔自然资规字〔2019〕3号）等规定，目前采矿权申请人应具备企业法人资质。经核实，无名称为‘羊角山重晶石矿’营业执照登记信息，不是企业法人；在我县辖区内吴天松、吴鸿尤无登记注册营业执照信息，不是企业法人。申请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质，因此，申请人不具备申请采矿权资质。二、根据《贵州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健全矿产资源绿色化开发机制完善采矿权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黔自然资规字〔2019〕3号）等规定，目前我县的重晶石采矿权需严格按照招标、拍卖、挂牌等竞争性出让方式向市场配置。三、综上，我局不予同意《羊角山重晶石矿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人手续申请书》。”吴天松不服，于2019年7月23日向铜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4日，铜仁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府行复决字〔2019〕34号），维持了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答复。吴天松不服，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4日向吴天松作出的关于对《羊角山重晶石矿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人手续申请书》的答复；2.依法撤销铜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4日向吴天松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铜府行复决字〔2019〕34号)；3.依法判决铜仁市自然资源局40日内履行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延续登记的许可审批职责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黔06行初151号行政裁定：移送思南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的（2013）铜中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4年7月25日作出的（2014）铜中行申字第5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定的事实：1999年10月，羊角山重晶石矿厂取得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五年，准采期限为一九九九年十月至二〇〇四年十月。2005年1月17日，该厂向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申请采矿权延续登记，依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10条“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的规定，羊角山重晶石厂未按规定期限办理延续登记手续，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采矿权已经灭失等。这一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采矿许可证系取得采矿权的合法凭证。由于上述采矿权的灭失，原采矿权人失去了羊角山重晶石矿的开采权，也就与该矿失去了法律上的联系。无论吴鸿尤，还是吴天松，都与该矿不再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吴天松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故对吴天松的起诉，应当依法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遂裁定：驳回吴天松的起诉。本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吴天松。 上诉人吴天松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无原告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吴天松与涉案采矿权有利益关系。吴天松的原告主体资格来源于吴鸿尤。吴天松已举证证明：吴鸿尤以石阡县羊角山重晶石矿名义于1999年10月28日在原石阡县地矿局申请取得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采矿许可证》，企业名称为羊角山重晶石矿、矿山负责人为吴鸿尤、矿山性质个体等。个体采矿者不因其是否进行工商登记，都享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的开采权利，吴鸿尤、羊角山重晶石矿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矿业权可以继承，吴天松有权以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和申请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和以协议等方式完善采矿权。其次，石阡县自然资源局的答复、铜仁市政府复议决定、铜仁市自然资源局怠于履行延续登记不作为直接损害了吴天松的利益。吴鸿尤于2004年9月申请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因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怠于履行职责引起纠纷，吴鸿尤通过信访、诉讼进行维权。2019年5月9日，吴天松以继承人身份向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了《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羊角山重晶石矿采矿权人手续的申请书》，吴鸿尤及吴天松认为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不履行采矿权延续审批职责，石阡县自然局不同意以协议方式完善其采矿权和铜仁市政府维持复议侵害了自己的权益。吴天松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2.（2013）铜中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关于“羊角山重晶石厂未按规定期限办理延续登记手续，取得的《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采矿权已经灭失”认定，不能作为吴鸿尤及吴天松与羊角山重晶石矿不再有法律上的利益关系的依据。首先，采矿权是否灭失属于命题范畴，不是证据，不能将命题当证据。再审案的标的即诉请为撤销原铜仁地区国土资源局颁发给石阡县明美进出口贸易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并非确认吴鸿尤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采矿许可证》是否自行废止。再审对此认定不影响上诉人要求铜仁市自然资源局履行延续登记审批职责，也不影响上诉要求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和申请复议。其次，（2013）铜中行再字第号行政判决认定吴鸿尤2005年1月17日向石阡县国土资源局提交该采矿许可证延期申请，但法庭没有对此进行调查。属于无证据支撑的认定，违反证据裁判原则。再审认定的该事实不是再审案的基本事实，与再审的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2006年7月20日，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行政答辩状自认于2004年10月收到吴鸿尤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结合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的自认，加之再审判决未调查此认定，吴鸿尤2005年1月17日向原石阡县国土资源局提交该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申请的认定应予推翻。3.一审否认吴鸿尤及吴天松的原告资格与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违反类案同判裁判规则。吴鸿尤自2006年9月至本次诉讼之前，围绕羊角山重晶石矿的采矿权问题向各级法院、检察院起诉、申诉或申请检察监督共20多次，相关法律文书均承认吴鸿尤诉讼主体资格。4.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减损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应在立案阶段审查完毕。本案一审已完成程序和实体上审理，不符合裁判文书结构和内容要求。纵使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采用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方式。一审采用裁定驳回起诉，必然导致上诉人上诉期限减少，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法定诉讼权利。请求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行初49号行政裁定书，改判支持吴天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铜仁市自然资源局辩称，吴天松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案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天松在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构成重复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六十九条第八项规定，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吴天松之父吴鸿尤于2014年4月向石阡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原石阡县白沙镇羊角山重晶石厂采矿权人手续的申请书》，石阡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石国土资函〔2014〕23号《关于对吴鸿尤的回复》，回复称：石阡县白沙镇羊角山重晶石矿应以招拍挂方式出让采矿权，对吴鸿尤申请以协议出让方式完善原石阡县白沙镇羊角山重晶石厂采矿权事项不予受理。该回复已经对吴鸿尤申请以“以协议方式完善原石阡县白沙镇羊角山重晶石厂采矿权人手续的申请”作了明确。现吴天松作为吴鸿尤的继承人又以同样的理由向石阡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申请，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答复未给吴天松增加新的权利义务，其答复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其请求撤销案涉答复不具有可诉性。行政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复议决定后，当事人对原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认为原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可以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不受行政复议决定效力的约束。吴天松请求判令铜仁市自然资源局履行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延续登记的许可审批职责，于2016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被原审法院以“属于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现又以同样的理由诉来法院，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该条规定明确了可以不开庭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开庭审理后当然可以裁定驳回起诉。吴天松上诉提出主体资格问题应在立案审查阶段进行审查，开庭审理后应进行实体判决的理由与前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需要指出的是，在一个行政案件中，被诉行政行为通常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者两个以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作出的同一个行政行为。原告虽可提出多项诉讼请求，但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被诉行政行为只能是一个。涉及两个及两个以上行政行为的，应当另案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甄别是否适宜合并审理一并进行审查。本案中，吴天松提出了多项诉讼请求，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石阡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4日向原告作出的关于对《羊角山重晶石矿请求以协议方式完善采矿权人手续申请书》的答复”，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铜仁市自然资源局40日内履行黔矿采证石矿字〔99〕第02号延续登记的许可审批职责”。前述两项诉讼请求一项系针对行政作为，一项系针对行政不作为，涉及的主体、作为方式以及裁判方式等均不相同，并非一个行政行为，依法不应作为一个案件受理、审查。一审法院未予甄别，未要求当事人正确表达诉讼请求，直接作为一个行政案件受理并审查，违反“一案一诉”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定驳回吴天松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吴天松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吴天松的起诉正确，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晋 审判员 谢稼祥 审判员 陈继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万军 书记员周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