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7230号原告：李振，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丹，男，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振与被告张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洁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被告张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继续履行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按照口头约定支付第二期、第三期的股权转让款共计80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8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4.被告支付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李振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张丹向李振依据口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0万元；2.判决被告张丹向李振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是同学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20日与案外人龚浩共同成立上海家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喔公司），原告股权比例为20%，被告股权比例为75%，案外人龚浩股权比例为5%。家喔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跨境贸易，以日用品、玩具贸易为主。被告作为大股东，掌管公司财务，但是公司财务极不规范，大股东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2019年2月，原告怀疑被告存在私自转移公司资金至个人账户的情况，遂向被告询问查证，被告予以否认。原告认为合作应建立在诚信的基础之上，被告的行为导致原告丧失了对其的信任。原告于2019年3月1日要求退出公司股东身份并且离职。按照双方约定以2019年3月的公司净资产为基础，按照股权比例进行核算股权转让款。被告于2019年3月3日以邮件的形式告知同意收购原告全部的股份，依照公司净资产计算出收购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为200万元。基于同学关系，双方没有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口头约定200万股权转让款分四期支付，即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40%，80万元，6月30日前支付20%，9月30日前支付20%，12月31日前支付20%。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正式离职，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和4月1日分别支付40万元，共计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是6月30日被告未支付第二期20%的款项。原告于2019年7月6日与被告商谈，要求继续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资金，但是被告以案外人龚浩离职，将影响公司发展为由拒绝支付。原告不认可被告的理由，并坚持要求被告支付款项，被告仍拒绝。2019年10月7日，原告与被告面谈要求被告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期及第三期款项，被告仍以公司净资产需重新计算为由拒绝支付。原告认为，双方已于2019年3月3日就股权转让比例、股权转让数额、股权转让款支付次数达成合意，虽未订立书面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亦按照口头约定支付了40%的股权转让款，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开始履行。由于被告自身原因，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三笔款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为建立契约精神特要求被告继续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所在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在本案中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由于双方未达成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合同履行地未做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诉争标的为给付货币，原告为货币接收方，因此原告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综上所述，因被告原因违反双方达成的约定，已经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张丹辩称：原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之间未发生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家喔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与原告进行初步协商公司回购，但双方对净资产评估核算存在分歧，最终没达成协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振提交的证据1电子邮件（2019年3月3日），证据二电子邮件（2019年3月7日），证据三转账证明，证据四2019年7月6日原、被告的谈话录音，证据五2019年7月14日被告与案外人的录音，证据六2019年7月19日被告与案外人的录音，证据七2019年10月7日原、被告的录音，张丹提交的证据一电子邮件，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张丹提交的证据二股东清算协议、保密协议，李振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以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庭审中，李振和张丹一致确认，家喔公司设立时，共有三名股东，系李振、张丹、龚浩。其中：李振出资10万元，占股份20%；张丹出资55万元，占75%。注册资本均为认缴。双方一致确认，李振于2019年3月15日从家喔公司离职，目前李振尚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9年3月3日，张丹向李振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退款数据和2019年股东清算两个附件。退款数据中列明：1.1月27号前的订单在27号后产生的退款及相关数据和说明；2.1月27号后产生的毛利以及预估退款；3.库存，滞销，预估滞销等；4.ebay费用1月27号后产生的共计12726；5.tophatter费用共计2082.05等。2019年股东清算中列明了可用资金、债务、代付、库存、分红、退款、手续费等，载明了最终公司可用于分割净资产9249761。2019年3月5日，李振向张丹发送了电子邮件，称：“看你忙，我自己把相关信息整理了一下，其他很多细节的算法，我也不去纠结，我知道大家几年下来都不容易，下面几个问题是差的比较多的，我又核对了下的：1.关于库存的问题，我今天已经跟Aries确认过了，1882242.27万确实是2月底的库存，同时他在文档做了一个推理，推理是以假设2月7号的实际库存2009463.29为准，那么推算到我们1月27号的库存是2256015.45，这个和1月27号的我们的统计数据225万是基本一致的，但是如果再往后去推算到2月底的库存，那么2月底的库存是1971515，比实际的1882242.27，多了89272.73，以最坏的情况打算，假设现在的1882242.27是准的，那么1月27号的数据是2256015.45-89272.73=2166742.72所以这里净资产需要加上2166742.72-1882242.27=284500.45，这些应该是春节期间消耗掉的库存。2.关于1月27号以后的预估退款，我看了下，确实是错了，把1月27号之前的也统计进来了，总计134814美金，汇率按照你给的6.6744，总计134814*6.6744=899802.56所以实际的最后的净资产等于之前计算的9249761+284500.45+899802.56=10434064.01，乘以20%就是10434064.01*0.2=2086812.802。最后我说下付款的问题哈，咱们去年1月27号的统计，可用资金是506万，分红掉106万，剩余400万流动资金，虽然咱们有债务，但是债务其实会一直存在，再加上2月春节导致没有运营，但是前面的冻结资金仍然会继续出来，所以，实际现金流会远大于400万，所以其实从现金流角度，公司一次付这笔资金，也是没有问题的。考虑到公司的良好运转，就分两次给好了，我希望是3月15号付50%，4月15号付50%，就不要搞太长时间支付了，而且4月份我还要用钱（六六回北京读书，最近了解下来，急需买个学区房，最便宜的一居要五百多万，4月内必须完成才能赶上上学），同学一场，虽然离开，以后见面还是同学，放心该我做的，业务交接也好，文档也好，人员安抚也好，我肯定都会做好，如果你有其他方面的考量和顾虑，大家也都可以来聊，虽然我最终会离开公司，但是毕竟是从零开始把公司做到现在，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我肯定不希望公司变坏，只希望公司变好。”2019年3月7日，李振向张丹发送了电子邮件，说道：“1.我想了下，好像不对，2月的收入这块没有算进去的，2月咱们只是统计了订单的毛利，订单毛利计算，是要消耗掉采购款的，而实际上由于本身有库存，所以采购款不需要消耗，如果要统计进去，需要在2月现在计算的利润上，加上现有的消耗的库存，其实也就是在现有的2月利润的基础上，加上库存下降的量，这块你再想一下哈，我思考下来觉得是逻辑上好像不通啊。2.好的。3.好的，这个事情，拖了太长时间了啊，这都没有几天了啊，风险和后患，会有什么风险和后患啊，你想多了啊，同学，这样你看好不好，周日内你发出方案，周一上午我来找你讨论把方案定下来好了。”2019年3月7日，张丹回复李振电子邮件，说道：“昨天家里有事，没有来得及处理。1.2月的收入已经算进去了，所以库存以2月底的库存计算就可以了，1月27日实际多少库存已经不重要了，所以这块不需要调整，你自己想一下的。2.如果是已经退了的，是不需要扣，我会找Aries对一下3.于公，公司有多少现金和公司怎么付款是两回事，不是公司有充足资金就要全付或者公司没有充足资金就不付，所以从公司角度肯定是要分期，降低各方面的风险和保证公司的一切后患。于私，可以理解，具体比例上初期可以稍微多一点，这块我要再抽时间和股东们商量沟通，下周一之前再给你一个付款方案。”2019年3月18日，张丹向李振名下账户转账40万元。2019年4月1日，张丹向李振名下账户转账40万元。2019年7月6日的录音中，张丹对李振说：“你告诉他你拿了40%好了。”……李振说：“达成协议是吧，200万，先付80万，还剩120万。”张丹对李振说：“这个协议的前提是，公司不出问题，公司正常运转。”李振说：“不是。你说的前提是，除非公司不运营了。”张丹说：“有不运营的风险，最近可能会出巨大问题。”……张丹：“我跟你说，我的付款条件是根据实际情况发生变化的。并不是说没有这件事，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时间点本来就是要发生变化的。我并没有说，因为龚浩要离职，给你钱就不给你了，我没有这么说吧？”李振说：“这件事为什么要变了？”张丹说：“股份是个人转让，我把你的股份买下来了。”李振说：“从《公司法》的角度来说，如果大家没有约定，股东的股份就永远没有办法兑现，股份的股份只有买卖才能兑现，因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这是没有问题的。《公司法》规定如果大家有约定，一定是要按照约定进行。”张丹说：“是的。但是《公司法》也说了，股份只能转给自然人，不能转给机构。不存在把股份还给公司。”李振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举个例子，畅游和腾讯，他们公司可以股份回购吗？”张丹说：“他们只能由下级市场购买。”李振说：“是不是公司拿钱，把股份买了还给公司？”张丹说：“不是，那是下级市场买的，两回事。不要说美国纳斯达克，这是在中国，那是美国，中国和美国的操作也不一样。咱们先不管公司还是个人，我买了你的股份，相当于是我受让了你的股份，是吧？”李振说：“嗯”。张丹说：“我受让是有条件的。”李振说：“是的，你的条件是也经过协议后定的。”张丹说：“协议是有附加条件的。”李振说：“你当时说公司没有问题，但是需要缓两步，我当时说ok没有问题。”张丹说：“当时我是这么说的。但是现在要重新评估。”……张丹说：“系统交接清楚，要保持公司运转，这是前提。从购买股份来讲，是必要条件。”李振说：“你的意思是，如果龚浩离职，造成的损失，算到我头上。”2019年7月14日，在张丹与案外人龚浩的录音中，张丹说：“份额这块，我跟Lyndon说的先给40%，两个月给，三月给一笔，四月给一笔。你借了我20万，原则上要还，我九月份再给你一笔。”（Lyndon是李振）张丹说：“没有，190万到200万之间，没有准确的数据，只有一个大概的范围，细节肯定最后要全部告诉你。”2019年10月7日，在张丹与李振的录音中张丹说：“我已经算的比较考虑你的感受了，你说你的期望是128万，那绝对不可能。”李振说：“原则很简单，大家定好协议，按照协议执行，龚浩离开，我该做到都做了，到头来对我有什么好处，延期，重算。”张丹说：“我说了，如果公司出了问题，我出了问题，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保证自己利益，保证公司利益。”李振说：“我可以这么做，前提是公司先要保证我的利益。”张丹说：“我给你个最后的数，一口价，60万。”李振说：“60万，怎么算都不止60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振与张丹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为佐证其主张，李振提交了录音证据、电子邮件与转账记录作为证据。首先，从录音证据看，2019年7月6日的录音中，张丹对李振对话中李振提到达成协议，张丹回复协议的前提是公司不出问题，从该对话无法得出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价款、交割时间等核心内容达成一致，且录音中李振与张丹亦对股权转让给公司还是个人有分歧，亦不能佐证张丹系股权转让的受让人。张丹亦提到了协议是有前提的，该录音中没有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的意思表示。2019年10月7日的录音中，李振与张丹再次对协议进行了协商，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协议达成一致以及协议的具体约定事项。上述录音上不足以证明李振与张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次，从李振和张丹的电子邮件内容看，并没有双方对股权转让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且李振和张丹在邮件中对家喔公司资产进行清算，而并非股东个人对股权价格的协商。且李振在邮件中提到公司支付这笔资金，张丹在邮件中亦提到公司付款事宜。再次，尽管张丹向李振账户转账，但李振在本案起诉书中认可张丹作为大股东，掌管公司财务，张丹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该份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张丹与李振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在案证据，李振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李振要求张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振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李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行西直门支行，账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注明案件承办人姓名]。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