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5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岭，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系死者张纪超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红臣，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系死者张纪超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润然，女，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系死者张纪超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系死者张纪超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系死者张纪超之次子。 张某1、张某2法定代理人：徐润然，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系张某1、张某2之母。 五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战，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雪柏，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原，男，1987年5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162号际华大厦。 负责人：任宾，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思源，男，1987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原审被告：张玉新，女，196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原审被告：葛朋飞，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 上诉人徐润然、纪红臣、张某2、张运岭、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雪原，原审被告张玉新、王思源、葛朋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润然、纪红臣、张某2、张运岭、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城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5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19093.1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盟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认定被告负主要责任，其驾驶的冀Ｒ×××××号小客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张雪原名下，且大城县交警队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未将该车出卖，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将该车出售。另，在一审诉讼后大城县交警队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张盟盟生前所有手机内保存的内容，通过其手机保留内容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张盟盟系合伙经营冀Ｒ×××××号小客车，被上诉人对该车辆享有运营支配权及运营利益，应当与张盟盟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变更上诉理由主张被上诉人与张盟盟系雇佣关系。 张雪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中，张雪原向法院说明了车辆买卖事实，与张盟盟口头约定以6万元价格将冀Ｒ×××××号汽车出售给张盟盟，并向法院提交了已经支付3万元购车款的转账记录，剩余购车款陆续支付给被上诉人张雪原，待全部支付完毕后，张雪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张雪原作为登记车主，已经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张盟盟，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责任的过错行为。对于上诉人主张雪原与张盟盟是雇佣关系，张雪原不认可，涉案车辆已经发生买卖，并实际交付车辆，由张盟盟自主决定车辆的使用，涉案车辆完全由张盟盟支配，与被上诉人张雪原无关，张雪原与张盟盟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作为登记车主的张雪原不存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对此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雪原的诉讼请求。 葛朋飞未作答辩。 张玉新未作答辩。 王思源未作答辩。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徐润然、纪红臣、张某2、张运岭、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422621.8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2日11时46分许，张盟盟驾驶冀Ｒ×××××号小客车沿廊沧高速沧州方向最右侧车道行驶至65公里＋944米处时，与前同车道内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追尾，造成张盟盟、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第13930412019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盟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思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无责任。后王思源不服该事故认定，向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以冀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上述事故认定。 另查明，张运岭、纪红臣系死者张纪超的父母，张某1、张某2系死者张纪超的儿子、徐润然系死者张纪超的妻子；张盟盟驾驶的冀Ｒ×××××号小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张雪原，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玉新；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单中的被保险人为葛朋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起交通事故死者曹铁栓、王艳贞的家属及伤者任书女、尚金如已另案提起诉讼，伤者张沅昊的法定代理人樊然然、杨东儒已明确表示冀Ｒ×××××号重型普通货的交强险不必为其二人保留份额。 原告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1301.18元；2、丧葬费35816.50元（应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计算6个月，原告主张丧葬费35816.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3、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414866.32元（原告主张死者张纪超共有父母及二个未成年儿子共4个被扶养人。死者张纪超之父张运岭（1957年6月21日出生）、之母纪红臣（1958年6月22日出生），张运岭与纪红臣共有长子张纪超（于2019年10月2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长女张彩霞（1981年10月27日出生）、次女张莎莎（1985年1月8日出生）三个子女。徐润然与死者张纪超生有长子张某1（2012年2月10日出生）、次子张某2（2017年3月10日出生）二个儿子。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计算。张运岭、纪红臣、张某1、张某2分别计算18年、19年、11年、16年。按照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张运岭的生活费23483＊11／4＋23483＊5／3＋23483＊2／3＝119371.91元；纪红臣的生活费23483＊11／4＋23483＊5／3＋23483＊2／3＋23483＊1／3＝127199.58元；张某1的生活费23483＊11／4＝64578.25元；张某2的生活费23483＊11／4＋23483＊5／3＝103716.58元。以上共计414866.32元。）；5、救护车费240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救护车费用票据）；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7、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0元（本院酌定）；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300元（本院酌情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为3人，每人每天110元计算10天）；以上损失共计12239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复核予以维持，被告王思源虽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以推翻该事故认定，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根据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及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张盟盟负70%的事故责任，王思源负30%的事故责任。关于张玉新、张雪原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并对认定具有过错的几种情形进行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张玉新作为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张雪原作为冀Ｒ×××××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过错行为，故该二人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张盟盟与张雪原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原告主张张盟盟是张雪原雇佣的司机，张雪原予以否认，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在完善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葛朋飞作为冀Ｒ×××××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在该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存尸费等损失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查明部分所列原告的损失122394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因王思源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王思源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还有其他死者和伤者，故交强险应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方案详见判决书后所附赔偿清单。经计算，交强险应赔偿原告53810.92元，王思源应赔偿原告351039.92元［（1223944-53810.92）×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运岭、纪红臣、徐润然、张某1、张某253810.92元；二、被告王思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运岭、纪红臣、徐润然、张某1、张某2351039.92元；三、驳回原告张运岭、纪红臣、徐润然、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据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其他关联案件中高速交警询问笔录两份、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与张盟盟系雇佣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以雇佣他人从事客运经营，张盟盟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从事客运经营，其经营收入给其雇主被上诉人。张雪原具有支配权。关于李建康的笔录，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辩称，车辆出卖给张盟盟事宜是由李建康一手操办，而在本次庭审时的陈述与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通过李建康、何东昌的笔录也能够证明张雪原系张盟盟的雇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建康曾是张盟盟的小舅子，李建康对张盟盟与张雪原的事不一定完全知情，其说法不排除转嫁债务。李建康对张盟盟购车的事实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对于何东昌的笔录，其作为李建康火锅店隔壁汽修老板，对张盟盟与张雪原之间的关系不应当完全了解。其陈述两人合伙干，说明何东昌并不认为事发时张盟盟与张雪原是雇佣关系。张盟盟与张雪原购车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张盟盟欠张雪原购车款，其购车是为了跑黑车，张雪原有客源时会推荐给张盟盟，张盟盟会将其中一部分收入转给张雪原作为购车款。关于微信记录，其手写标注部分明显想找双方为雇佣关系的倾向。因张盟盟购车时间较短，张雪原为了帮助张盟盟挣钱，为了早日还清购车款，帮助联系客源，跟踪进程符合情理。记录显示，张雪原只是提出建议，并未操控。以近5个月之前的聊天记录来证明5个月后的事实，并不恰当，且不能证明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实涉案车辆张盟盟已向张雪原支付了三万元购车款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于发生三万元交易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万元不能证明系购车款，且转账是在李建康离婚后，因此李建康为张盟盟垫付购车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对李建康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中声称李建康对购车不知情，现又提交该证据，明显自相矛盾。葛朋飞未作质证；张玉新未作质证；王思源未作质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未作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0月22日11时46分许，张盟盟驾驶冀Ｒ×××××号小客车与王思源驾驶的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追尾，造成张盟盟、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经抢救无效死亡，冀Ｒ×××××号小客车乘车人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大城大队认定，并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复核，最终认定，张盟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思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艳贞、曹铁栓、张纪超、任书女、尚金如、杨东儒、张沅昊无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冀Ｒ×××××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承保期内。关于张雪原与张盟盟之间关系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后果。一审期间，上诉人主张张盟盟系张雪原司机，双方系雇佣关系；张雪原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依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期间，上诉人针对其上诉请求申请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待取得充足证据后，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益。 综上所述，徐润然、纪红臣、张某2、张运岭、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0元，由徐润然、纪红臣、张某2、张运岭、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