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少珍，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筱青，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慧，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仁团，女，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武，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少珍与被上诉人孙仁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少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借款的用途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上诉人虽然出具十张借条，但上诉人借款金额没有325000元。1.上诉人当时赌博成瘾，为了筹集赌资才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没有开养殖场、没有养殖鱼虾，不存在“以急需生产经营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的事实。2.十张借条均未写明因急需生产经营资金借款。且借款的间隔时间频繁不符合养殖场急需用钱的实际。3.被上诉人没有固定工资收入，主要靠买菜为生，其家庭根本无力在短短一年内出借三十万元给上诉人。4.即使按被上诉人陈述，在上诉人未偿还前面借款又没有支付过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继续出借借款不符合常理。5.事实上是上诉人先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再去帮上诉人借钱，但上诉人只收到2012年5月22日的2万元、2012年7月1日的1万元、2013年5月18日的3万元。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向被上诉人要回多写的借条，被上诉人均称已撕毁。二、一审法院就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只成立了2012年5月22日的2万元、2012年7月1日的1万元、2013年5月18日的3万元三笔借贷合同。2.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借款用于赌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在应否支付利息及利率标准上适用法律错误。1.无效合同不存在支付利息问题。2.即使合法有效，亦应按照最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作为上限。   孙仁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要理由有：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其当时经营的是养虾，因其养虾需要大量资金，所以其就向被上诉人借款，为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哪怕是其未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也要借款给其，是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小是姐妹，一直都是同学，都属于昌化镇居民，相互认识，所以他们之间的借款已经超越有利息民间借贷或朋友借款的限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钱，因被上诉人手上有现金的，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里拿走现金再出具欠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也是做生意多年的人，其在收到借款后才出具的借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拿出来的借条原件均是存放多年的原件，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借条上所有的签字是其本人所写，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导致其签名，因此其是在自愿签名情况下出具的借条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2.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2%月利率的利息是合法有效的。3.本案一审我方为何不上诉，是考虑到借条出具时存在一些问题，出具借条上所备注的百分之五或三，但上诉人在出具利息的时候写的千分之几，考虑到双方有朋友关系存在，我方就没有就利息进行上诉。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民间借贷也发生了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仁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少珍偿还孙仁团借款本金32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1.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3.以借款本金2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4.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7月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5.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7月1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6.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8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7.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8.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2月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9.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5月1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10.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4月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11.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4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合计5852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钟少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仁团和钟少珍系同学关系。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期间，钟少珍以急需生产经营资金为由向孙仁团借款10笔并出具《借条》十份：（1）2012年5月1日借款30000元；(2)2012年5月22日借款20000元；(3)2012年5月29日借款25000元，约定每月计付利息875元；(4)2012年7月1日借款10000元；(5)2012年7月15日借款20000元；(6)2012年8月20日借款20000元；(7)2012年9月18日借款40000元；(8)2013年5月18日借款30000元；（9）2013年4月2日借款70000元；(10)2013年4月20日借款40000元。上述借款共计305000元，因钟少珍未向孙仁团偿清借款，经孙仁团催收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钟少珍于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27日通过网上支付向孙仁团偿还款项共计2000元。对于该笔款项，孙仁团予以认可，但认为钟少珍偿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而钟少珍认为，该笔款项系钟少珍用于偿还2012年5月22日《借条》的部分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一、关于钟少珍应否向孙仁团偿还借款32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本案中，据孙仁团自述，其从2009年开始从事瓜菜生意，2010年时经营公交车1辆、工程车4辆，其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期间共出借款项325000元给钟少珍用于养虾等生产经营，钟少珍亦向孙仁团出具《借条》11份，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钟少珍于2013年2月2日出具的借条20000元，系钟少珍向案外人孙仁凤借款，与本案无关，故钟少珍实际向孙仁团本人借款10笔，款项共计305000元，出具《借条》为十份。现钟少珍仅认可其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7月1日、2013年5月18日出具的三份《借条》，款项共计60000元，其余七份《借条》，虽然其向孙仁团出具，但其并没有收到孙仁团支付的款项，故其余七份《借条》款项共计245000元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该院认为，孙仁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钟少珍对于其余七份《借条》款项共计245000元，虽然其辩称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其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但对于其未收到款项，为何还持续向孙仁团出具借条，并对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为何不取回借条等事项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钟少珍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双方间305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在诉讼中，钟少珍还认为，其2012年5月22日出具的借条20000元中，已偿还10000元本金，但其仅能提供还款2000元的凭证，而对其主张用现金8000元偿还该笔借款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这一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此，钟少珍2012年5月22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8000元未偿清。综上，钟少珍向孙仁团借款本金共计305000元，已偿还2000元，尚欠303000元未偿还。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孙仁团可要求钟少珍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孙仁团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孙仁团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钟少珍应否支付孙仁团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钟少珍于2012年5月29日向孙仁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25000元，约定每月付利息875元，即月利率3.5%，现孙仁团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之外的其它《借条》，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故孙仁团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即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从借款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少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孙仁团借款本金303000元及利息（分别以25000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78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仁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2元（已减半收取），由钟少珍负担3363元，孙仁团负担308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该如何确定。首先，关于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钟少珍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18日，陆续向孙仁团出具十张《借条》，《借条》载明金额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25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40000元、30000元、70000元和40000元。钟少珍2012年5月22日的20000元、2012年7月1日的10000元、2013年5月18日的30000元，其就出具《借条》但未收到借款的说明为“上诉人先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再去帮上诉人借钱”。本院不认可其该说明属于合理说明，理由如下：1.2012年5月1日、2012年5月22日、2012年5月29日的《借条》发生在2012年7月1日《借条》之前，如存在之前出具了《借条》但是未收到借款，之后还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2.如在先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未收到，钟少珍作为一个大专学历的人，其自己在出具在后的《借条》上未对前述《借条》出具但未收到借款的事实进行表述不符合常理；3.不同时间出具多张《借条》，未实际收到借款亦未向孙仁团要回《借条》不符合常理；4.双方均认可孙仁团是在市场从事买菜生意的，2012-2013年在电子支付尚未普及时身边存放可出借的现金亦是合理的。2012年5月29日的《借条》写明月息875元，按照民间借贷中习惯，还款应是先息后本，虽然一审认定2000元还的是本金不当，但是鉴于孙仁团未上诉，根据禁止对上诉人不利益变更的原则，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案涉借贷的本金应按一审判决认定的303000元确定。其次，关于利息如何确定问题。1.钟少珍主张孙仁团明知钟少珍是为了赌博而向其借款，因此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其无需支付利息。就钟少珍主张借款用于赌博且孙仁团明知的事实，钟少珍应当举证证明，但钟少珍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的法律后果。2.关于钟少珍主张2012年5月29日25000元的借款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而不是月利率2%的问题。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写明“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且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不属于适用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借条》约定，该笔借款以月利率2%计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4元，由上诉人钟少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