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知民初199号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41号。法定代表人：赵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璋，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郭家铺街道孔家溶社区（桥南工业园永兴路以北、永富路以西）。法定代表人：贺胜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光，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明，该公司员工。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树公司）与被告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沅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椰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璋，被告津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运光、王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椰树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津沅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椰树”椰子汁商品特有装潢近似装潢等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津沅公司赔偿椰树公司经济损失、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00元；3.判令津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椰树公司于1994年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椰树”在32类不含酒精饮料、啤酒、糖浆及其他饮料制剂等商品上商标注册，并于1996年7月21日取得该商标的注册证书，注册号为×××82，椰树公司享有“椰树”在核准商品上的商标专用权。1999年1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发布了《关于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认定“椰树”商标为驰名商标。椰树公司主导产品“天然椰子汁”是公司历经十五年、383次试验研制成功的“中国发明专利金奖”产品，它成功解决“油水分离”和“蛋白质凝固”的两项技术目前仍属世界领先水平。椰树公司原创的外观装潢，以其独创的、对比性极强的黑色为底色、由白色椰树字样及黄色产品名称文字，加上剖开的椰子果及盛满乳白色椰子汁杯子共同组合而成。椰树公司为推广产品，已累计投入几十亿的广告费用，“黑罐椰汁”已成为消费者公认识别椰树公司天然椰子汁产品的重要标识。该外观装潢获得了全标商标权和外观设计专利，已持续使用15年，形成了具有自身特色的知名包装。“椰树”商标也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列入国家商标局重点名录。津沅公司未取得椰树公司的同意擅自生产、销售的椰子汁产品，其包装装潢采用黑色底色，产品图案排列比例与椰树公司的椰子汁产品外观装潢几乎完全相同，消费者难以辨认真伪，并通过用户量巨大的平台以自营门店方式对外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销售量巨大，情节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津沅公司辩称，津沅公司生产、销售的津沅系列产品均为津沅公司自有商标权及外观设计专利合法产品，没有侵害椰树公司的注册商标权，也不存在其产品上使用与椰树公司相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不需要赔偿损失，椰树公司还应赔偿津沅公司造成的应诉费用的损失。请求驳回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椰树公司成立于1980年7月25日，经营范围为食品、饮料的投资及管理等。椰树公司系第×××82号“椰树”图文商标、第1575561号“椰树”文字商标商标权人，且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状态。其中，其“椰树”图文商标曾于1999年1月5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椰树”文字商标于2013年12月被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海南省著名商标。椰树公司曾获得2015年中国饮料工业二十强的荣誉，椰树公司生产的“椰树牌”椰子汁2006年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并于2011年获得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汁饮料公司)与椰树公司为关联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出具说明称其对外签订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广告、销售合同均为推广“椰树”品牌和完成销售而为，关于“椰树牌”椰子汁产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权利归属于椰树公司。椰汁饮料公司在2014年、2015年、2017年期间，购买了包括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江苏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以及中央电视台多个频道的电视广告服务对其产品进行宣传。“椰树”椰子汁产品的销售市场涵盖了广州、肇庆、佛山、清远、杭州、绍兴、嘉兴、苏州、无锡、常州、南通、盐城、连云港、上海等地。2018年中央电视台3.15晚会曝光的产品中包括仿冒“椰树”椰子汁产品的各种“椰子汁”“椰汁”饮料。椰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公司生产的黑罐“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该产品为细圆柱形金属易拉罐，装潢为易拉罐上的罐贴，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正宗椰树牌”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椰树”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几只绿色的椰子，其中正面一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旁边有一只装有白色椰子汁的高脚玻璃杯。关于该装潢，椰汁饮料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申请并获得产品名称为罐贴(天然椰子汁)的第ZL200530139245.4号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其“罐贴(天然椰子汁)”外观设计的图案、色彩及整体构图内容与椰树公司主张的特有装潢基本相同，仅文字存在细微区别。该专利的专利保护期限为十年，现已过专利保护期。在百度图片中搜索“椰树椰汁”，以及在搜库中搜索“椰树椰汁广告”，得到的搜索结果显示从2013年到2018年该产品的外观除了文字等细节略有不同，整体装潢基本保持一致。2020年7月20日，椰树公司因固定证据需要，委托代理人洪雨晨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有关手机程序上购物及收取、查看物品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同日，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应晓余、公证员助理翁翰该公证处，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洪雨晨在该处的手机上进行了相关操作，显示了账户微信账户为×××60的用户通过网络在“拼多多”网站的津沅食品官方旗舰店购买案涉侵权产品的过程。同月23日，公证人员在该公证处签收上述网购商品并对所购商品进行拆封、查看、倾倒饮料、再装回原包装中，公证人员对该包装进行封存并拍摄部分照片。前述公证封存的椰子汁为细圆柱形金属易拉罐，罐贴整体以黑色为底色，罐贴主视图分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文字为“海南风味”，并配有“ｊｉｎｙｕａｎ”拼音字样，下蓝背景中有突出较大的蓝色“椰汁”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为未剖开的绿色椰子一个和两个被剖开一半可见白色椰子肉的椰子。罐身则标有制造商“常德市津沅食品有限公司”等信息。另查明，津沅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申请注册“津沅”商标，并获批准，2019年2月22日对案涉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罐申请外观设计专利，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现在专利保护期内。津沅公司经营范围为饮料（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类）、罐头（其他罐头）生产、销售。双方当事人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1日经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8）赣0191民初18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津沅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商标椰子汁商品近似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津沅公司一次性赔偿椰树公司60000元；三、若津沅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后仍存在侵权行为，则津沅公司同意支付椰树公司赔偿款500000元。以上事实，有椰树公司提交的(2015)椰海证字第3700、7257、7260、7269、7271、7275、7287、7288号公证书，(2016)椰海证字第8164、8174号公证书，(2017)椰海证字第7169、8363、8365号公证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21640、21641、21643、21644、21649、21650、21654、21656、21668、21669、21670、22120号公证书，(2018)浙杭东证字第5630、9467号公证书，《关于椰树集团有限公司和椰树集团海南椰汁饮料有限公司的说明》，被控侵权产品实物，（2020）浙杭东证字第38367号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民事调解书，津沅公司提交的商标注册证、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津沅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津沅公司是否应赔偿椰树公司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相同或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椰树公司1980年成立后，其注册并使用在椰子汁饮料上的“椰树”图文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其生产的“椰树”椰子汁曾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海南省名牌产品称号等荣誉。椰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椰树”椰子汁产品投入了大量广告进行宣传推广，在全国范围进行销售，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椰树公司的“椰树”椰子汁产品经过长期的销售及推广，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本案中，椰树公司所主张的“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因在文字、图形、色彩、形状、大小等排列组合具有独特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也不属于为了实现某种技术效果所必需的设计或者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设计。该装潢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尤其是面向全国范围的电视广告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装潢的整体形象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装潢。将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产品比对可以看出，两者装潢均以黑色为底色，整体均为上下两部分纵向排列，上半部分以上红下蓝背景色分布，边缘为细条黄色边框，上红背景中为白色文字，下蓝背景中突出较大的黄色文字，两侧各纵向印有对称文字，下半部分均有剖开及未剖开的椰子。两者的不同之处，包括被诉侵权产品的下蓝背景中有椰树而“椰树”椰子汁的下蓝背景为纯色，具体文字和图案有部分差别。综上，本院认为，椰汁商品的装潢具有较大的设计空间，椰树公司的商品装潢为其所特有。被诉侵权产品与“椰树”椰子汁产品的装潢基本相同，其装潢在文字、图形、颜色、构图及各要素组合等方面均高度近似，不同之处均是消费者不易注意到的细节，被诉侵权产品的装潢容易使一般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椰树公司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足以产生混淆。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明生产商为津沅公司，故津沅公司的行为属于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津沅公司辩称其生产的产品使用的是自有商标权和外观设计专利合法产品，不存在使用与椰树公司产品相似包装、装潢，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经查，津沅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所使用的包装、装潢其公司具有外观设计专利，但其申请外观设计专利的时间为2019年9月，此时椰树公司已使用案涉产品包装装潢已有十三年，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2018年津沅公司因被控侵权商品包装涉不正当竞争被椰树公司起诉，津沅公司作为同业者，对此是明知的，故津沅公司所持有的外观设计专利不能对抗椰树公司的在先使用权，其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津沅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其应停止在其生产的椰子汁饮料上使用与椰树公司“椰树”椰子汁近似的装潢。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椰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或者津沅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津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主观恶意的程度、涉案装潢的知名度等因素，以及椰树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等事实，特别考虑津沅公司因案涉产品涉不正当竞争被椰树公司提起诉讼，双方调解结案，调解书中明确津沅公司承诺停止侵权行为，如继续侵权则赔偿椰树公司500000元。津沅公司未履行承诺停止侵权行为，违背应遵循的诚信原则，但该承诺系双方当事人为达成调解所附条件，不能客观反映椰树公司的损失情况，但可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参考。综上，本院酌情确定津沅公司赔偿椰树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00000元。综上，椰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四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椰树”椰子汁商品近似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00000元;三、驳回原告椰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常德津沅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040元，由椰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第十七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