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2621号原告：高媛，女，1986年12月19日生，户籍地江苏省靖江市，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来，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永杰，男，1974年3月13日生，住河北省新乐市。原告高媛与被告史永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苏1282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苏12民终33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为由，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来，被告史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史永杰立即归还原告借款63.5万元、承担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我系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常泰公司）职工，从2015年开始负责常泰公司万达项目管理工作。2016年9月，常泰公司接到业主方投诉，称公司承接的六安万达广场装修项目上工人闹事，围堵项目方讨薪，要求常泰公司派人到场处理。常泰公司安排我到现场处理。处理过程中发现，安徽凯易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凯易公司）分包常泰公司该项目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史永杰（与徐汉城合伙承包）。由于项目存在管理等问题，现场缺材料、缺资金，不具备按照合同节点完工的条件。考虑到工程若不能按期完工对常泰公司有影响，在凯易公司负责人不出面处理的情况下，我直接和史永杰对接，史永杰表示愿意将项目施工完，但是缺资金。2016年10月14日，被告史永杰向我出具借条，载明：借我100万元用于工程，此借款在下次工程款扣除。次日，我转账给被告20万元，备注“六安材料备用金”。2016年10月21日转账给史永杰10万元（备注“六安章五木工班组遣散费”）、10万元，2016年10月23日至12月1日间又转账给被告23.5万元，合计63.5万元。2016年10月22日，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徐汉城与史永杰向我出具《借款承诺书》，载明向我借款58万元。2017年5月19日，我与被告补签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我商借169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借款月利率1.5%。原借条作废，此据后补。该169万元包括徐汉城收取的65万元及本案被告所收取的借款63.5万元及自借款之日开始计算的相应的利息。徐汉城收取的65万元借款另案处理，本案仅要求被告史永杰归还其经手的借款63.5万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4月20日，章凯与史永杰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约定：章凯承接的六安万达广场大商业内装工程交史永杰施工，本合同造价为1000万元，甲方（章凯）确保工程款专项使用，在到账款金额范围内及时审批乙方（史永杰）所需的工程款，项目所用主要材料原则上由甲方直接采购，乙方负责按合同约定向建设方申请领取工程款，乙方在请款流程完成后将每笔款项汇入甲方账号……。2016年5月16日，常泰公司与章凯签订的《六安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室内精装修工程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常泰公司中标签约的工程合同造价约3000万元，章凯投资项目启动资金预计为合同价的5%，划入常泰公司指定账户，第一笔资金50万元于签订本协议后的一周内进账，用于工程先期用款如投标保证金、预付款保证金、合同履约保证金等；章凯在与常泰公司签订合同时，向常泰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50万元……如果预计投资额在实际项目施工运作中出现缺口，章凯按实增资，如果不再增资，则由常泰公司补足资金缺口，但项目利润须根据实际投资比例分配；章凯属于常泰公司组织机构中的一个项目部，不得以任何形式办理与常泰公司有关的二级法人证件，不得擅自与任何业务单位签订其他借款、借物以及其他合作协议等。项目实行独立核算的基本原则，工程款使用以建设方的工程款到账额扣除以上各项税费（管理费3.61%、资料保证金1%、安全质量保证金1%）……。2016年6月21日，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常泰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常泰公司分包六安万达广场项目中的六安万达广场大商业室内步行街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合同固定总价金额为2496万余元。2016年11月30日，常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沪）六安万达广场项目部作为总包单位，安徽省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六安万达广场工程监理项目部作为监理单位在六安万达广场大商业内装工程一标段《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盖章。2、2016年9月2日《用款申请单》，载明项目负责人章凯，审批：高媛；徐汉城签名的《付款明细》。以证明支付工程款均以申请单、付款明细等形式，而不是借条。3、常泰公司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总包方工程结算额为22228000元，实际施工人徐汉城等人结算的工程款应为21307209.12元。由于实际施工人没有将收取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围堵、上访，为维护和万达公司及总包等各方的关系，我公司在政府及劳动大队通知后，不得不提前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实际支付23045738.74元。此外，由于实际施工人未能履行维修义务，我公司另找人维修，支付了维修费207万元。我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媛个人为了推进项目，以个人名义向史永杰、徐汉城出借的款项，该款项属于其个人出借。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无关。4、常泰公司已支付两被告工程款明细表及支付凭证。明细表反映：自2016年5月9日至2018年2月14日，共支付23045738.74元（其中2016年11月29日、11月30日支付史永杰借款3万元、1万元）；自2016年9月14日至2018年2月14日大部分款项均通过原告高媛的工商银行手机银行账户转账。5、2018年2月，史永杰以分包方凯易公司代表身份在《六安万达结算报告》上签字，该结算报告载明：该项目已于2016年11月竣工并交付使用，分包方确认该项目实际最终审计价为21307209.12元，总包方已支付分包方价款23045738.74元，超付部分由分包方另办理借条。6、2016年9月24日至2017年12月7日间，原告与被告史永杰的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11月25日史永杰称：“徐总让我给你要钱说项目部正常开销，我说你已经个人借款给我们一百多万了，实在无能为力了”；2017年12月5日原告称“其实大家心里也清楚，主要是你问我个人借款金额太高”“如果没有出借这么多资金给你，我也可以不在低谷”，史永杰称“我也知道，我是还款心切，才想做个整的，这样利润也大一点，还款不是也快一点吗”“谢谢，连累你了，高总”。被告史永杰辩称，2016年10月14日我出具了借条、2016年10月22日出具了《承诺书》、2017年5月19日我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均属实。之所以出具上述借条、承诺书，是原告称不签订合同就不发放工资，是以上述方式支付工程款，并载明在工程款中扣减，并不是借款。事实上当时常泰公司尚欠我们工程款五百多万元。2017年5月19日《借款合同》是原告称每年给我提供施工业务让我赚100万元的情况下签订的，是为了常泰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而出具。事实上该借款合同签订后，从原告提供的常泰公司付款明细看，常泰公司2018年2月14日也支付了一百多万的劳务款。对原告提供的合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已经借款一百多万是对徐汉城讲的，还款心切是指归还工程欠款而不是归还原告借款；对结算报告认为，其不能代表凯易公司。对常泰公司付款明细表等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常泰公司承接了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发包的六安万达广场-大商业步行街室内精装修工程，常泰公司将该工程交章凯施工，章凯将工程交被告史永杰施工。原告系常泰公司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被告史永杰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2016年9月30日，原告高媛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徐汉城17万元。2016年10月14日，六安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函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常泰公司，称：项目进度严重滞后，要求在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逾期未完成，将按照总包合同约定处罚及列入黑名单等。同日，史永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常泰公司高媛现金100万元，此借款下次工程款扣除，用于工程用款，六安万达项目。次日，原告转账给被告20万元，备注“六安材料备用金”。2016年10月21日，吴长利班组、章五班组围堵总包方项目部等讨薪，原告高媛作为常泰公司代表到场处理。当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徐汉城20万元，附言“六安木工吴长利撤场费”；转账给史永杰10万元，附言“六安章五木工班组遣散费”；同日另转账给史永杰10万元。2016年10月22日17:16时，原告在中国农业银行六安皋城支行取款20万元；2016年10月22日19:25时、19:27时，原告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徐汉城4万元、4万元。同日，徐汉城、史永杰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将工资领用单，由工人签字按手印并附身份证号码提交到公司，班组有吴长利班组20万元整，章五班组约38万元整，合计58万元，发放清单提交到公司（于10月23日前提交）。本人因资金问题，请求向高媛借款58万元整，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将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承诺书系原告高媛书写，两被告签名。承诺书前“借款”、落款时间“2016.10.22”、承诺书下方“现金已收。（20万元）”均系原告在《承诺书》形成后添加。2017年10月23日、26日、31日、11月10日、12日、19日、23日、29日、12月1日原告先后转账给史永杰5万元、3万元、5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0.5万元、3万元、1万元。其中10月23日借款、11月19日后的借款均备注“六安借款”或“六安项目部借款”，其中2016年11月29日、12月1日借款3万元、1万元计入了常泰公司已付工程款内。2017年5月19日，史永杰与高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史永杰因个人资金所需，向高媛借款169万元，按借款人指定账户支付，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原借条作废，此据后补。该合同背面载明：收到六安万达项目账目明细单共8页，本人于下周日之前反馈确认信息，逾期视为本人认可。史永杰2017.5.19原告在史永杰签名上方添加“账目明细2016.5.09-2017.5.10（用款金额21544208.74）”。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借款利息从2016年9月30日开始计算变更为2017年5月19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合同主要是看双方是否有借贷合意及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间存在63.5万元的借贷合同，其提供了转账凭证。因原告是常泰公司本案所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而被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原告提供的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明细及及支付凭证看，相当一部分工程款系从原告银行账户支出。因此，本案所涉转账款项是支付的工程款还是借款，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首先，除2016年11月29日、12月1日支付史永杰借款3万元、1万元外，其余工程款均未直接支付给被告或徐汉城，而是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方、班组长、提供劳务的民工等。其次，从原告提供的章凯与常泰公司的合同、章凯与被告史永杰的合同及史永杰签字的结算报告看，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可用工程款范围为不超过到账工程款，在常泰公司认为到账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下，继续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可能性较小。被告史永杰与徐汉城作为实际施工人，为完成工程、支付上访讨薪民工工资等，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载明向原告借款用于支付吴长利班组、章五班组的民工工资，原告部分汇款也载明了该用途。第三，2017年5月19日，被告史永杰再次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将此前出具的借条作废，补签该合同，确认在2016年9月30日间至2017年9月30日间向原告借款169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2016年10月15日转账给被告的20万元、2016年10月21日转账给被告的20万元及2016年10月23日至12月1日间转账给被告的23.5万元，进一步证明双方间存在借款合意。现被告未主张并举证证明该借款合同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间既存在借款合意亦交付了借款。因原告又系常泰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且从其账户实际支付了相当一部分工程款，其2016年11月29日、12月1日转账给被告的4万元已计入常泰公司已付工程款内，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交付被告借款59.5万元。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归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史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高媛借款59.5万元，支付利息（以59.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72元，原告负担2585元、被告负担15587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交纳15587元；原告预交的受理费元由本院退还155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玲审 判 员  孙 斌人民陪审员  苏竹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郑 慧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