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2民初4136号原告：佘立根，男，汉族，1954年5月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原告：陈心彩，女，汉族，1954年10月出生，住湖北省郧西县。委托代理人：张孝勇，十堰市郧西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23号。法定代表人：钟森，该院院长。原告佘立根、陈心彩诉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下称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18）鄂03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被告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鄂03民终170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发回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心彩及其与原告佘立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民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佘立根、陈心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67087元；2.诉讼费用由人民医院承担。后变更第1项金额为55295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6日，二原告之子佘文明因“腹胀不适”就诊于湖北省郧西县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病毒性××、乙型、慢性、重度；2.慢性胃炎。入院后郧西县人民医院予以护肝、降酶、退黄、抗病毒对症治疗9日。同年8月15日，因佘文明病情加重转于人民医院。8月16日、17日，佘文明状况一般，能够自行饮食、大小便，18日护士认为佘文明在床上遗留了尿液，强行给佘文明插尿管，导致尿管出血。拔掉尿管后，血仍然一直从尿管喷出，而人民医院并未使用有效措施制止流血。此后佘文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至19日医生告知佘文明病情医院已无法治疗，可能挺不过当晚，遂要求将佘文明送回家。当日19时左右，佘文明被送回家即已没有了生命体征。被告人民医院在本案中未提出答辩，在原审过程中辩称：佘立根、陈心彩无证据证实医院存在过错，医院在救治过错中尽到了合理的诊疗义务，根据病情的发展，采取了检查、导尿等必要治疗手段。最后患者出院时病情加重，是自身疾病的自然发展，不能说明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患者死因不明，没有进行尸体解剖，无法做出死因鉴定，医院方面对无法鉴定不存在过错，不承担鉴定不能的责任。佘立根、陈心彩反复强调插尿管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无任何事实依据，插尿管是常规的治疗手段，不需要家属签字同意就可以实施，医学上还没有听说因插尿管导致死亡的病例。根据医院专家的分析，患者入院的时候病情较重，神志不清，烦躁不安，属于肝衰竭的症状，出院的时候确诊急性肝衰竭并肝行脑病，该病的死亡率非常高，在通过正常救治没有效果的情况下，患者家属放弃治疗，自动出院，患者的死亡跟医疗行为无关。综上，佘立根、陈心彩的诉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经审理查明：佘立根是肢体二级残疾的残疾人，曾因“右侧基底节区脑出血、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于2016年1月29日至2月18日在郧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佘立根还被诊断患脑萎缩。2018年8月6日，佘文明入住郧西县人民医院，诊断为病毒性××、乙型、慢性、重度。至当月14日，佘文明无明显诱因出现头痛，继而出现神志不清，不能正确回答问题，其后逐渐进入烦躁不安状态，双下肢无明显水肿，无发热，症状仍渐加重。次日，佘文明被转至人民医院，门诊以“急性肝衰竭等”收治入院，查房时“神志不清，烦躁不安，未诉特殊不适”。在治疗上人民医院继续护肝、抗肝昏迷对症治疗。16日，人民医院根据佘文明凝血功能检查，判断干细胞大量坏死，病情重，随时有死亡风险，向佘文明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告知佘文明随时有死亡风险。治疗上，人民医院继续护肝、纠正肝脑、退黄对症及支持治疗。18日，佘文明仍神志不清，烦躁不安，出现小便失禁。人民医院在佘文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对其进行插导尿管处理，该治疗措施未取得患方书面同意。因佘文明挣扎不安未配合，医护人员对其强行插管，佘文明术中出现尿道出血，后人民医院给予输血治疗。19日上午查房时，医护人员告知佘文明家属，佘文明病情恶化趋势明显，难以逆转。当日下午17时许，在被告知佘文明病情不可逆转的情况下，佘立根同意按自动出院办理，并办理出院手续。当日19时许，佘文明死亡（时年37岁）。人民医院在8月18日对佘文明查导尿管时，因佘文明挣扎和尿道出血，陈心彩惊恐之下曾昏迷。在原审过程中，佘立根、陈心彩向本院申请对人民医院在佘文明的诊疗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否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因无佘文明的尸检报告，死亡原因无法判断，多家鉴定中心未受理鉴定委托，做退案处理。本院认为：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为佘文明插导尿管，应当及时向患方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书面同意。人民医院在未取得患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行插导尿管手术，该行为存在过错。在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中，证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过错，且损害后果与过错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应当由患方承担举证责任。佘文明此前因自身疾病病情危重，且已告病危，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佘文明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且原因力大小尚需患方证明。由于医疗行为具有高度的专业性，上述证明对象一般是患方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完成。本案中，因佘文明死亡后没有做尸检，鉴定机构未能确定死亡原因，导致不能完成鉴定，佘立根、陈心彩未能尽到举证责任，从法律后果上，佘立根、陈心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佘文明出院后仅两小时即死亡，说明在出院时佘文明已处于频临死亡的状态。陈心彩在佘文明出院前一日因惊恐曾昏迷，佘立根是高血压、脑萎缩患者，两人在办理佘文明出院手续时认知能力较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人民医院在医疗诉讼风险的防控及医疗诉讼的专业认知能力方面明显优于患方，在患方有异议的尿道插管术后一天佘文明即出现病情不可逆转的情况下，无论是人民医院要求佘文明出院，还是患方要求出院，人民医院均有义务提示患方如何判断该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佘立根、陈心彩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与人民医院未提示通过尸检认定佘文明死亡原因有关。佘文明本身是危重病人，其自身疾病有高致死率。通常来讲，插导尿管手术不会导致病人死亡，且佘文明在该手术后第二天即死亡，即便有因果关系，则原因力极低。而且，佘立根、陈心彩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主要原因还在其自身。基于以上原因，对佘立根、陈心彩的诉讼主张，可酌情支持1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佘立根、陈心彩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佘立根、陈心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4元，原告佘立根、陈心彩负担1864元，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北京路支行；帐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张湾区浙江路66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京郧人民陪审员  陈新权人民陪审员  林伟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