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23民初3556号 原告：徐志存，男，1945年8月8日生，汉族，住舒城县。 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路133号城建大厦1栋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228597579H。 法定代表人：陈永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光，舒城县南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安徽新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城关镇春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564969116N。 法定代表人：张晓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莉，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云龙，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莉，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志存与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城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8）皖152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原告徐志存不服，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判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受理后，追加了安徽新徽置业有限公司、方云龙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志存、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新疆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光、安徽新徽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新徽置业公司）及方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亚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志存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新疆城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审计费3042015.34元（南溪丽城小区项目内部分包及再分包工程结算审计费）；2.被告新疆城建公司向原告支付额外工作的套价编制费，即增摆的试选《套定额计价》的五套方案中最后一种《计划方案》的编制费162710.8元；3.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体标准由法院查证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在新徽置业公司的开发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工作处于停滞状态时,被告新疆城建公司的管理人员方云龙多次找到原告，请原告给新疆城建公司的内部分包及再分包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原告告知方云龙，该审计是新疆城建公司内部分包工程结算，是公司内部事务，原告无须介入。此后，方云龙多次请求原告进行内审。因推辞不成，原告与方云龙达成口头协议，并约定：1.由原告带领审计人员对新疆城建公司的内部分包及再分包工程结算进行审计；2.审计费的计费标准按照2013年3月1日所签订的《关于南溪丽城工程项目决算审计补充协议书》中的第三条规定的甲方承担付费标准的约定(证据6＃)。之后，新疆城建公司工作人员陈思远将内审工作所需的背景材料及相关资料等交付原告。该项内审工作在原告的主持下全面展开。在内审工作进行到2014年5月底时，因新疆城建方的参与人员无理纠缠，原告停止了内审工作并向新疆城建公司提出终止内审工作，结清审计费用。2014年7月，方云龙找原告商谈，原告提出以下几点要求:1.参审人员必须按规章原则行事;2.审计费用的收取，必须按《皖价服（2007）86号》文件规定的5％标准执行。2014年7月25日，新疆城建公司同意了原告的要求，并签发了审计费的增减额收费书面标准，承诺:“按核减额4％计费。”内审工作得以继续。2014年底该工程的内审工作全部结束，经统计内审工作内容如下：1.南溪丽城小区开发总建筑面积是222045.14平方米(不含指令性的B2＃楼和B3＃楼各加239.28平方米)，其中阳台面积为18419.11平方米；2.钢筋抽算三方认证为11350.24吨(不含增摆方案内的增加钢筋521.225吨)；3.委托方送审的价款为358144246.80元；4.审计核定的价款为304647230.10元，核减总金额为53497016.70元。据此新疆城建公司对全部内部分包及再分包户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原告的内审合同义务已全部实际履行，新疆城建公司应当依据双方约定的审计费标准以及交易习惯，向原告支付审计费。另外，被告增摆《套定额计价》的五套试选方案，该部分属于原告额外增加的套价编制工作量，其中《计划方案》的造价额为162710865.40元。其编制费双方之前没有约定，现依据《安徽省物价局皖价服[2007]86号文件》规定，按造价额的0.2％-0.3％计取，但原告只按照造价额的0.1％计收取，而且现只按最后一套《计划方案》计收取咨询费为162710.80元。 新疆城建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新疆城建公司作为舒城县南溪丽城项目的总承包人，与新徽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原告诉称方云龙系新徽置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其行为只代表新徽置业公司。2013年3月1日，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签订《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以及《关于南溪丽城工程项目决算审计的补充协议书》，同年5月底，双方再次签订《关于南溪丽城工程项目决算审计的补充协议书》，确定：1.新徽置业公司委派项目结算审计小组人员为：方云龙、陈思远、束庆元；2.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委派该项目结算审计小组成员：土建小组徐志存、水电安装汪昌盛、钢筋抽算组李厚应；3.新徽置业公司承担土建、水电和钢筋抽量以及消防工程等审计费用51万元，此外，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2013年10月18日，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代表王庆、本案原告徐志存、新徽置业公司代表方云龙对51万元审计费作出书面说明：协议价51万元，其中，管理费9万元，用于原告等审计工资费用42万元。原告诉称的工作内容全部是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签订的审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原告只是合同中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劳动报酬应当由工作单位支付，被告无支付义务。新疆城建公司是新徽置业公司委托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的审计对象即被审计人。新疆城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符合法律规定，且分包工程全部验收合格。根据《委托合同》第四条规定，甲方（新徽置业公司）负责支持、配合乙方（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做好审计工作，督促施工单位等参建各方接受审计督促。因此新疆城建公司合同下的各参建方（分包人）按照新徽置业公司的要求接受审计是原告的工作内容，原告对各分包工程的审计是其应当履行的职责，新疆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按照工程进度分段分项目将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时报告给发包人即新徽置业公司审计和确认，该结果是新疆城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的依据。二、被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虽然占有新徽置业公司的股份，但与其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的成立和工程的承包不违反法律规定。新徽置业公司对外与任何单位及个人发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均由新徽置业公司承担，本案新疆城建公司作为被审计人，不承担给付审计费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新徽置业公司、方云龙辩称，一、原告诉请不实，被告方云龙系新徽置业公司管理人员之一，新徽置业公司根据舒城县南溪丽城项目建设需要，在2013年3月1日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签订《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对南溪丽城项目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造价进行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包括:南溪丽城1-11#楼土建、安装、消防、绿化、道路、排水、电力工程。合同记载:原告系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指派的审计人员之一。新徽置业公司、方云龙没有与原告个人签订任何合同及委托约定。新徽置业公司、方云龙在原告审计工作过程中也未作出超越委托合同范围外的要求和指示。原告诉称的南溪丽城小区建设项目内部分包及再分包工程审计，实为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的委托事项，原告的报酬应当由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承担。二、根据《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第六条“最终跟踪审计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后，见补充协议”的规定，2013年5月，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就南溪丽城工程决算审计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土建、水电、钢筋抽量及消防工程等总审计费用为51万元，新徽置业公司不再支付任何费用。2013年10月18日，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代表人王庆，新徽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方云龙、原告徐志存三人对审计费用签署说明，约定：审计协议价为51万元，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收取管理费9万元，支付徐志存等工资费用42万元。三、新徽置业公司及方云龙通过舒城县盛源商贸有限公司及方云龙账户分别于2013年2月4日、2013年6月9日、2013年9月17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6月25日、2014年9月5日五次转款计58万元至徐志存个人账户(对原告超出审计费的借支，新徽置业公司及方云龙暂且保留追偿权)。四、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是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因委托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新徽置业公司所有和承担，与本案被告新疆城建公司及方云龙均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和资质证书；2.被告企业信息，新疆城建公司系新徽置业公司股东，方云龙系新徽置业副总，负责案涉工程项目；3.内审档案登记表；4.委托方提供的背景材料及资料数据的封面，其中：4-1#内部分包户分包协议或合同及合同的目录和说明；4-2#分包户结算报价书及报价登记汇总表；4-3#总建筑面积及阳台面积的书面认证；4-4#钢筋抽算的书面认证；4-5#审计进度及保质的《通知》；4-6#发包方指令补土建管理费；4-7#《建设工程招投标中标通知书》；5.（2016）皖1523民初2155号案庭审笔录；6.新疆城建公司款项支付审批单，证明被告新徽置业公司已将原告工作成果做入财务；7.《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补充协议两份，证明新徽置业公司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的造价总决算审计；8.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原告所称的方云龙是建设单位的负责人，非施工单位负责人，同时证明新疆城建公司承建的项目虽然层层分包，但是工程验收合格；9.新疆城建公司款项支付审批表，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10.总承包合同，证明新疆城建公司是总承包方。以上证据均在案佐证。 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如下： 1.原告与方云龙是否口头约定内部分包合同审计及审计费按核减额4%收取。从原告提供的证据5（内审工作成果封面及登记汇总总表，含：5-1#土建二部瞿若浩户内审工作成果；5-2#土建一部卜见周户内审工作成果；5-3#谭振刚户前期工程内审工作成果；5-4#余代福油漆涂料内审成果；5-5#方亿知户的防水内审成果；5-6#外墙保温四承包户的内审工作成果；5-7#各种门窗护栏装饰等审计工作成果；5-8#谭振刚户后期工程内审成果；5-9#惠姝户消防安装内审成果；5-10#惠姝户监控系统内审成果；5-11#付先兵户总供水内审成果；5-12#付先兵电缆路灯审计成果；5-13#楼内水电安装内审工作成果）及双方陈述的事实可看出，涉案工程虽由新疆城建公司总承包，但该工程又进行了分包，分包的主体既有新疆城建公司与各分包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也有新徽置业公司与分包人签订的分包合同，案涉工程实质是由各实际施工人独立完成，如土建由实际施工人卜见周分包，防水、保温等又由他人分包，原告诉称的内审工作实为对实际施工人所进行的分项工程进行审计，即对案涉工程分解行为进行的审计，以此作为新疆城建公司支付给各分包人工程款的依据。故原告诉称的接受方云龙指派对分包工程进行内部审计符合客观事实。而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与新徽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是对案涉工程整体造价的审计，原告虽参与了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审计，但不能排除其对分解工程项目进行审计所提供的劳务。原告提供的“按核减额4%收费”的证据，是一页“安徽地区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封面”，内容显示为：建设单位：安徽新徽置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南溪丽城5#楼，工程总造价12889694.28元，在该页上部，有方云龙书写的“按核减额4%收费.7.25”的字样。方云龙认为该4%是其让施工单位据实对账上报，若虚报，将扣除施工单位4%费用。原告认为该证据系方云龙同意审计费收取按审计核减额的4%标准。双方所述均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原告诉称的内部审计收费标准，故对该证据的证明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2.关于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南溪丽城B1#楼-B11#楼土建工程及配套工程造价咨询费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该证据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对审计费用的数额无法确定，本院委托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审计费用进行的鉴定，经鉴定，南溪丽城B1#楼-B11#楼土建工程及配套工程造价咨询费按建筑面积计费487795元（其中有定案表部分为125397元、无定案表部分为362398元）。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重新进行了审查，认为原鉴定意见的误差率在合理误差范围内，依法不作调整。原告又认为该机构印章有两枚，且大小不一，系虚假印章。原告提供了公安机关的对其所述的印章调查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为：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机构印章确为两枚，其中一枚为手工印章，另一枚为电子印章，两枚印章字体及款式不一致，但均为该单位平时使用公章，民警在调取舒城县人民法院自2015年以来委托该机构办理业务时的委托书上的印章均为手工印章，且与该案中委托书上的手工印章一致。该“情况说明”证明了安徽中信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符合证据的特征；且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也申请了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对其鉴定依据、鉴定过程、鉴定的合法性也接受了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3.关于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依据《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的审计费与原告诉称的内部审计费是否同一内容，《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系案涉工程决算审计费用，与原告分解内部审计不是同一审计事项，新徽置业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系支付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的审计费，非本案争议事项，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 本院认为，本案是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引发的劳务合同纠纷，被告新徽置业公司将舒城县“南溪丽城”项目发包给被告新疆城建公司承包，新疆城建公司与新徽置业公司又系股东关系，新疆城建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又同新徽置业公司将其承建“南溪丽城”项目分包给不同的施工人，被告新徽置业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量又委托原告进行造价审计，以此作为新疆城建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但因双方对审计费用的收取没有书面约定，引发案涉纠纷。通过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是根据新疆城建公司提供的分包资料、新徽置业公司副总方云龙委托从事案涉工程的分包审计工作，且原告也完成了部分工作成果，该成果经鉴定价值为487795元。新疆城建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在案涉项目分解审计的问题上，向原告提供了分包审计所需的分包合同等资料，为原告审计提供了基础条件，虽然原告是受新徽置业公司副总方云龙的委派进行分包审计工作，但原告提供的劳务是为新疆城建公司分包项目提供支付依据，新疆城建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及转包人应对原告提供的劳务支付报酬。被告新徽置业公司在本案中既是发包人，又是转包人，又是委派人，其主体责任不明，因其对案涉工程的管理操作不规范，应对新疆城建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徽置业公司辩称与其发生关系的是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原告只是其公司员工，该辩解混淆了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建设项目竣工决算审计委托合同》与原告对分包工程的审计是两项不同的内容，此间可能有重叠，但不影响原告在分项工程中的工作量，且在建筑市场因管理不规范或挂靠等形式引发这种分包内部审计普遍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新疆城建公司应支付原告审计费487795元，新徽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志存支付工程造价咨询费487795元； 二、安徽新徽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志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438元，由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原告负担25938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迎武 人民陪审员  林玉道 人民陪审员  任少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