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忠，男，195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柏豪，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强，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亚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汉联，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亚炎，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林海,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张长彬,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黄铁成，男，194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振兴花岗岩石场，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梁早佳、黄铁成。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振兴花岗岩石场牛颈坑作业区，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负责人：梁早佳。上诉人马国忠因与被上诉人梁伟强、原审第三人梁汉联、潘林海、张长彬、黄铁成、四会市振兴花岗岩石场（以下简称振兴石场）、四会市振兴花岗岩石场牛颈坑作业区（以下简称牛颈坑作业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梁伟强向马国忠返还代为垫付欠款275万元；3.改判梁伟强向马国忠支付梁伟强占用上述垫付欠款造成马国忠的利息损失503250元（以2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并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伟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以下事实：1.被继承人梁早佳与马国忠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若存在，该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2.梁伟强作为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梁早佳的遗产；3.梁早佳合法的遗产范围；4.梁早佳的遗产对合法债务的清偿顺序。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仅基于马国忠与梁早佳之间不存在垫款合意便判决驳回马国忠的诉讼请求，显然违法。二、马国忠在履行完毕案涉合同的支付义务后，还多支付了275万元予梁早佳，用于梁早佳支付相应案件的执行款及梁早佳向相关人员支付的款项。马国忠多支付275万元的行为和梁早佳出具《收据》的内容足以推定马国忠与梁早佳存在垫付款项的合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不成立合同之债，也应成立不当得利之债。梁早佳取得了财产利益，马国忠亦受到了经济损失，且两者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梁早佳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债务并不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对案由理解存在偏差，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梁伟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国忠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梁汉联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国忠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潘林海、张长彬、黄铁成、振兴石场、牛颈坑作业区未发表意见。马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伟强向马国忠返还马国忠代为垫付欠款275万元；2.梁伟强向马国忠支付梁伟强占用上述垫付欠款造成马国忠的利息损失503250元（以2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9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并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梁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马国忠（乙方、受让方）与梁早佳（甲方、转让方，于2017年7月4日病故）签订《企业股份转让合同》约定：标的企业：牛颈坑作业区。第一条释义。标的企业：指“振兴石场”；标的股份：指标的企业股份。第四条股份转让。甲方依据本合同，将其持有的标的企业70%股份及其依股份享有的相应权益一转让给乙方。第五条对价支付及交割手续。1.甲方双方确认，甲方转让标的企业70%股份的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其中150万元为借款（此款在以后扣除；不计利息）。2.转让对价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分三期支付：（1）第一期转让股权款；甲乙双方在签订定金合同时支付70万元定金作为第一期的转让股权意向款，其定金合同也作为该合同的附件之一。（2）第二期转让股权款：在签订合同之日乙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1430万元给甲方指定的账号上，转让方收到此款当天办理入股有关手续。（3）第三期转让股权款：在本合同签订日，石场正常生产经营运作1个月后，乙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300万元给甲方指定的账号上。同日，梁早佳出具《承诺函》，转让方确认目标企业对外没有任何的债务债权，如转让方在签订本承诺之日以前产生债务债权的，均与受让方无关，由转让方全部承担，若造成受让方和标的企业损失的，均由转让方承担赔偿及责任。转让方保证目标企业与第三方不存在任何纠纷及事宜（包括经济、劳动、合同、事故、民事等纠纷），转让方若标的企业在签订本承诺之日起以前存在各种的纠纷的，均由转让方承担全部责任，若造成受让方和标的企业损失的，均由转让方承担赔偿及责任。转让方保证标的企业在签订本承诺之日前不存在第三方的作担保、抵押、质押等等事宜，若转让方在签订本承诺之日前存在的，均由转让方承担全部责任，造成受让方和标的企业损失的均由转让方承担全部赔偿及责任。2016年7月5日，梁早佳及梁汉联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国忠增加购买牛颈坑作业区股权定金110万元，加上第一次60万元，合共170万元。2016年7月22日，梁早佳、梁汉联、牛颈坑作业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国忠购买牛颈坑作业区股权款1200万元，此款转入振兴石场公账内。2016年9月7日，梁早佳、梁汉联、牛颈坑作业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国忠购买牛颈坑作业区股权款75万元，此款用于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还款之用。2016年9月7日，梁早佳、梁汉联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国忠购买牛颈坑作业区股权款480万元。以上收条合计金额1925万元。另查明一，2016年7月8日，牛颈坑作业区、梁汉联及梁早佳作为甲方与张长彬作为乙方、潘林海作为丙方签订《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作经营牛颈坑作业区，合作期限至2019年4月10日止，现经三方同意，本协议生效时终止合作经营，牛颈坑作业区由甲方继续经营，乙、丙两方退出经营；乙、丙双方经营牛颈坑作业区时，共投资2380万元购置生产线、配套的设备设施和机械等，现将其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以2380万元受让；甲方决定由梁汉联分期支付转让款（给乙、丙任何一方）；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应支付的2380万元仅由梁汉联负责支付，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7日内支付1000万元，余款在石场正常投产后，甲方每月以每方低于市面价1-2元供应乙、丙双方石仔2-3万方，直至抵清（不计利息），期间以牛颈坑作业区30%的股份作为抵押担保；本协议自乙、丙两方收到梁汉联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款时生效。终止经营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了700万元。2016年9月13日，马国忠作为丁方与上述甲、乙、丙三方签订《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其中丙方非潘林海本人签名），约定：甲、乙、丙三方签订《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乙、丙双方退出合作经营，甲方支付2380万元石场转让款给乙、丙双方，其中1000万元甲方须于2016年7月15日前支付，但甲方仅支付了700万元，现达成补充协议，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空白）日内，甲方支付480万元，余款120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甲方每月支付100万元给乙方，甲方用其石场出产石仔抵扣转让款（石仔价格要每方低于市面价2-3元），如石场当月没有石仔或数量不足，则用现金补足100万元；如甲方未能按时足额付款，则甲方违约，应从欠款之日起以欠款总数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利息给乙、丙双方，且乙、丙双方有权一次性收取全部转让款；丁方对甲方所欠乙、丙双方转让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担保付款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转让款、违约利息以及乙、丙双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担保期限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三年；甲方同意如丁方履行了本补充协议的保证担保付款责任，则甲方将在原协议（即《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作为抵押担保付款的牛颈坑作业区30%的股份无条件归丁方所有。马国忠从2017年4月7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分12次共向张长彬支付了1200万元。2018年5月9日，张长彬（并代潘林海签名）立下《证明》，确认因牛颈坑作业区、梁汉联及梁早佳未能按《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支付转让款，马国忠承担了担保还款责任，支付了1200万元转让款，张长彬、潘林海与牛颈坑作业区、梁汉联及梁早佳之间就《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终结。另查明二，梁伟强是梁早佳的唯一继承人。另查明三，2008年9月，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同意将城中街道振兴石场和陈坑石场整合为“四会市振兴花岗岩石场”，设立牛颈坑、坚坑2个作业区，作业区各自开采、各自经营和管理、自负盈亏互不干涉，案外人梁早佳为牛颈坑作业区负责人，黄铁成为坚坑作业区负责人。2008年12月，梁早佳与黄铁成签订《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约定开办振兴石场（普通合伙）。2009年5月，振兴石场（普通合伙）登记成立。2009年7月，牛颈坑作业区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分支机构登记成立，梁早佳为负责人。坚坑作业区作为普通合伙企业的分支机构也于2019年7月登记成立，黄铁成为负责人，后于2019年1月注销。另查明四，2019年3月8日，马国忠以牛颈坑作业区、梁汉联、梁伟强作为被告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605民初4898号（以下简称4898号案），诉请：牛颈坑作业区、梁汉联、梁伟强以牛颈坑作业区30%的股份抵偿欠马国忠的债务［欠款1200万元及违约利息8902292元（从欠款之日起以欠款总数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止）］并协助马国忠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若不予协助，马国忠可自行办理等，后该院追加振兴石场、黄铁成作为该案第三人。在该案诉讼中，马国忠确认牛颈坑作业区现由其负责经营管理。后该院作出4898号案民事判决，认为：当事各方签订的《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了“本协议自乙、丙两方收到被告梁汉联（甲方）支付的1000万元转让款时生效”，该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但甲方在签订协议后只支付了700万元，故该协议未生效。当事各方在之后签订的《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潘林海的签名，且潘林海也没有事后确认，故补充协议也没有生效且不能促使《终止石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生效。另外，补充协议中约定马国忠（丁方）承担了担保付款责任后，甲方（债务人）在原协议（主合同）中约定作为抵押的牛颈坑作业区30%的股份无条件归丁方所有，也与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精神不相符。因此，马国忠以其已经支付了1200万元、履行了保证责任为由要求作为抵押的牛颈坑作业区30%的股份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也不相符，马国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马国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于2019年9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被继承人的债务既包括被继承人个人负担的债务，也包括被继承人在共同债务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关于马国忠是否存在为梁早佳代垫欠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并未显示马国忠与梁早佳之间有垫付欠款的合意及事实。首先，即使案涉合同有效，但该合同并未约定马国忠为梁早佳代垫欠款，只是约定其中150万元为借款并且此款在以后扣除，不计利息。其次，从马国忠提交的收条来看，均注明是股权定金或股权款，并未注明是垫付款项或梁早佳对相关款项应予归还。故马国忠以履行案涉合同为梁早佳垫付相关款项为由诉请梁伟强清偿梁早佳的债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马国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2826元，由马国忠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梁伟强一审开庭时陈述，马国忠代梁早佳支付了另案的执行款，但双方没有约定款项如何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梁早佳对马国忠是否存在尚未清偿的债务及其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马国忠与梁早佳签订的《企业股份转让合同》虽然约定案涉石场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但明确其中150万元为借款，案涉股权转让款实为1650万元，对此，梁伟强亦予以确认。梁早佳与梁汉联、牛颈坑作业区出具的收条载明已收到马国忠交付的款项1925万元，梁伟强对此亦没有异议，故梁早佳、梁汉联、牛颈坑作业区出具的案涉收条证实其收到的款项较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增加了275万元。其次，对于该275万元的法律性质及构成，马国忠称包括其向梁早佳出借的150万元借款，其向（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中的申请执行人代垫的执行款75万元，以及其垫付的包括水费、电费、管理费等费用50万元。梁早佳对上述款项是否负有还款责任，本院分述如下：一是关于150万元借款的问题。马国忠与梁早佳在《企业股份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梁早佳转让案涉石场70%股份的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其中150万元为借款，此款在以后扣除，且不计利息。由此可见，梁早佳与马国忠对该150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梁早佳亦已收到相应款项，梁伟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梁早佳已归还该笔借款或已以其他方式予以扣减，故该150万元应认定为梁早佳对马国忠的尚欠借款。二是关于马国忠代垫的75万元执行款的问题。本案已查明，2016年9月7日梁早佳、梁汉联、牛颈坑作业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国忠购买牛颈坑作业区股权款75万元，此款系（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还款之用。梁伟强一审开庭中亦确认马国忠支付了该笔执行款。故梁早佳对该75万元应负还款责任。三是对于马国忠垫付的包括水费、电费、管理费等费用50万元的问题。马国忠称因牛颈坑作业区尚欠上述费用，其为尽快接手经营该作业区，故向相关单位交纳了上述费用，梁早佳出具的收条中记载的股权转让款包括该项费用。本院认为，结合案涉股权转让的背景，以及梁早佳收取的所有款项均记载为股权转让款来看，马国忠对其支付该50万元的行为及原因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反观梁伟强，其对梁早佳受领该项超出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款项没有作出任何合理说明，故本院采信马国忠的主张，梁早佳对该50万元应负还款责任。综上，梁早佳对马国忠诉请的275万元应负还款责任，由于梁早佳已经死亡，梁伟强是梁早佳的第一顺位的继承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放弃对梁早佳的遗产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故梁伟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梁早佳上述275万元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马国忠主张的利息损失，马国忠与梁早佳对案涉债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故马国忠主张梁伟强从2016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马国忠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利息从2019年9月23日起算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马国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4956号民事判决；二、梁伟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梁早佳遗产的范围内向马国忠支付27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7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马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26元,由上诉人马国忠负担4926元，被上诉人梁伟强负担27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6元（马国忠已预交），由上诉人马国忠负担4926元，被上诉人梁伟强负担27900元。马国忠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梁伟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由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0元，逾期交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