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波，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强、张志惠，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霞，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炳祥、李兵玉，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壹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苍霞路13号1#楼青年会大楼三层305-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4758849。 法定代表人：张俊，经理兼执行董事。 上诉人谢晓波因与被上诉人林美霞、原审被告福州壹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晓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美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据以认定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严重不足。一审认定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主要有发货单和谢哲宏的证人证言，分析如下：（一）对于发货单。发货单上并未加盖壹酷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当时法定代表人谢晓波签字或壹酷公司授权人员签字，无法体现与壹酷公司的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林美霞与壹酷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二）对于谢哲宏的证人证言。林美霞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谢哲宏出庭作证，谢哲宏本人也未出庭作证，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谢哲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关于证人可以以提供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谢哲宏未到庭，谢哲宏本人是否存在，书面证言是否其本人所写，内容是否属实不明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该证言，错误明显。 林美霞辩称，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根据林美霞提供的鲜品速达发货单、壹酷公司行政主厨谢哲宏的证明、壹酷公司厨师长王辉的签字，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调查等情况，认定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林美霞提供的发货单上均明确记载了每次送货的配送时间、店铺名称、收货地址、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等信息，而且发货单上的“客户签收”处也均有壹酷公司前厨师长王辉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林美霞与壹酷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谢晓波所述发货单上没有壹酷公司和谢晓波签章这一问题，鉴于林美霞向壹酷公司提供的均是蔬菜等生鲜食材且金额较小（少则几块钱多则数十余元），结合客观生活经验，不可能每次验货都需要履行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繁琐程序。再者，王辉作为交易当时壹酷公司的厨师长，由其在发货单上签字，是壹酷公司的交易惯例，也符合常理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发货单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此外，为了更好印证上述事实，林美霞申请壹酷公司当时的厨师长王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一审认定事实再次进行确认。2、至于谢哲宏向林美霞出具的《证明》。其一，谢哲宏系谢晓波的哥哥，实际上也参与壹酷公司的经营管理，系壹酷公司行政主厨，其对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是明知的，其于2019年11月12日向林美霞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壹酷公司尚欠林美霞六七月份的货款20000元，该金额与发货单上金额相符，可以印证壹酷公司尚欠林美霞货款的事实。其二，虽然谢哲宏本人一审期间未出庭，但是结合谢哲宏在壹酷公司参与经营的事实，以及《证明》内容与发货单中记载货款数额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明》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三，即便该《证明》的真实性有据可依，但鉴于谢晓波在上诉状中对“谢哲宏本人是否存在、书面证言是否其本人所写、内容是否属实”等情况提出异议，故而林美霞在二审中申请谢哲宏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进行说明。二、本案林美霞起诉的基础是主张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谢晓波作为案涉债务发生期间壹酷公司唯一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也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壹酷公司支付货款，谢晓波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送达之后，壹酷公司在法定期间内并未提起上诉，即壹酷公司已经确认与林美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已经对壹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在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壹酷公司已经认可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谢晓波无权否认本案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故谢晓波的上诉没有任何依据。三、在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壹酷公司尚欠林美霞货款属实，且案涉债务发生期间谢晓波系壹酷公司唯一股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谢晓波对壹酷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该合同合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均对诚信原则进行了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相关证据及一审认定事实，林美霞已经履行了向壹酷公司供货的义务，壹酷公司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谢晓波作为壹酷公司唯一股东，应对本案壹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合法合理。 壹酷公司未作答辩。 林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酷公司、谢晓波支付所欠林美霞蔬菜货款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壹酷公司、谢晓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林美霞通过鲜品速达物流平台向壹酷公司位于台江区青年会的经营场所，名称为“壹酷餐吧”的店铺配送各类蔬菜，货款总计20000元。王辉在每一份鲜品速达发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11月12日，谢哲宏（原文“谢宏哲”，应属笔误）出具一张证明，内容是：“福州壹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欠林美霞6月份、7月份蔬菜货款计人民币两万元整。”另查明，谢晓波在2019年8月2日前系壹酷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诉讼中，林美霞陈述王辉系壹酷公司的厨师长，谢哲宏系谢晓波的哥哥。 一审法院认为：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根据鲜品速达发货单、谢哲宏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结合林美霞的陈述，可以证明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壹酷公司尚欠货款的事实。因此，林美霞请求壹酷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案涉债务发生于谢晓波为壹酷公司唯一股东期间，谢晓波应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壹酷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谢晓波未予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谢晓波应当对壹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壹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美霞支付货款20000元；二、谢晓波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壹酷公司、谢晓波共同负担。 二审中，林美霞申请谢哲宏、王辉出庭作证。 谢哲宏陈述：其与谢晓波系同胞兄弟，曾在壹酷公司任行政主厨，负责研发菜品和成本核算，案涉《证明》是其向林美霞出具的；林美霞曾向壹酷公司供应蔬菜，壹酷公司尚欠菜款两万元左右。 王辉陈述：其曾任壹酷公司厨师长，案涉发货单上的签字是其所签。 谢晓波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壹酷公司与林美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经审查，谢哲宏、王辉的证人证言与发货单、《证明》内容相互印证，且由行政主厨及厨师长签收货物符合交易惯例。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发货单及谢哲宏、王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林美霞与壹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谢哲宏出具的《证明》中明确壹酷公司尚欠林美霞的货款20000元，与发货单上的金额相符，可以印证壹酷公司尚欠林美霞2019年6月份及7月份货款20000元的事实。案涉债务发生于谢晓波为壹酷公司唯一股东期间，谢晓波未能就股权出让前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壹酷公司的财产进行举证，一审判令谢晓波对壹酷公司讼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谢晓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谢晓波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