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图书馆第四层(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汪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东蒲洼街财源道1号108室-7（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高彬彬，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文学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隆成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5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充分考虑作品知名度、字数、点击量、被告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判决的侵权赔偿金额过低，不仅无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变相鼓励了侵权行为。1.涉案小说设置了VIP章节，收费为每千字0.04元，上诉人靠此吸收流量和赚钱，现因被上诉人在“犀牛小说”APP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免费在线阅读和下载，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被上诉人恶意破坏上诉人对涉案作品的VIP设置，将作品免费提供给公众来吸引用户，增加流量，主观恶意明显；且其经营模式严重侵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国内网络小说的正规版权市场秩序。3.涉案作品知名度高，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诉请的金额理应得到全额支持。4.上诉人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625元，律师费3500元，一审判决的金额无法弥补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开支。5.法院判决应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支持网络文学良性发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丰隆成科技公司未作答辩。 掌中文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手机软件“犀牛小说”上的侵权作品；2.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掌中文学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4125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625元)；3.判令丰隆成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共计54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黄辉的实际签字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黄辉（甲方，笔名风云一刀）与掌中文学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掌中文学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约定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在全球范围内对甲方授权作品《永生不灭》（包括简体和繁体）十年内独家享有著作权利，即对包括但不限于纸质出版和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书籍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含语音/多媒体制作）、传播、销售等权利……。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以在授权范围内将作品及其改编、衍生产品出版、连载以及在互联网、手机、电脑、电视、电台、手持无线设备、多媒体终端等各种媒体、平台、终端上进行发布、传播和使用。合同附件1为《掌中文学网签约作者资料表》，载明签约作品为《永生不灭》；附件2为作者黄辉2016年10月28日出具的《作品授权证明》，载明其将签约作品《永生不灭》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中文学公司。 2019年8月4日，小说《永生不灭》在掌中文学公司运营的掌中文学网上连载完结，总字数为259.1万字。截至2019年9月16日，《永生不灭》阅读量达2407814。 2019年8月8日，掌中文学公司委托张呈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公证。同年8月23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证经字第40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就证据保全情况说明如下：2019年8月8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张呈使用其提供的经过公证人员进行清洁度检查的手机（型号：MI6X）连接本处WIFI，打开系统自带的屏幕录制功能，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1.打开手机，点击“设置”-“我的设备”-“全部参数”，查看手机基本信息；2.返回“设置”页面，分别点击“双卡和移动网络”和“WLAN”,查看手机联网信息；3.返回“设置”页面，点击“应用管理”，查看手机已安装的应用；4.回手机桌面，打开“应用宝”，在搜索栏输入“犀牛小说”（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页），点击“犀牛小说”（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2页），滑动查看“详情”，展开简介（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3页）；5.点击“下载”完成安装后运行“犀牛小说”APP（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4页），点击右下角“我的”（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5页），点击查看“版权声明”（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6页），返回点击查看“用户协议”（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7页），返回点击查看“隐私政策”（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8页）；6.返回“犀牛小说”APP首页“书架”，点击右上角搜索图标，在搜索栏输入“永生不灭”，点击“搜索”（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9页）；7.点击“永生不灭”（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0页），点击“加入书架”，点击查看“目录”（截图两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1、12页）；8.返回点击“加入书架”，点击“免费阅读全本”，浏览小说部分章节，弹出提示“文字看累了，看视频放松一下”，点击“继续阅读30分钟”浏览广告视频（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3页），继续浏览小说部分章节（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4页）；9.点击屏幕中部呼出菜单，点击“目录”，选择跳转至“第一章楔子”,点击屏幕中部呼出菜单，点击右上角“下载”（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5页），点击“看视频免费下载”观看广告视频进行缓存（截图两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6、17页）；10.重复点击屏幕中部呼出菜单-点击右上角“下载”-点击“看视频免费下载”观看广告视频进行缓存，至缓存所有章节（截图十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8-28页）；11.完成缓存后，下拉导航栏关闭WIFI，返回手机桌面进入任务管理器清空后台任务，打开“犀牛小说”APP，点击“永生不灭”，浏览小说部分章节……结束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操作过程中通过系统自带的屏幕录制功能所得的三段视频通过数据线上传至本处电脑刻录至光盘并加贴封条附卷，并将上述截图共计六十二张通过数据线上传至本处电脑并打印附卷。 另查明，掌中文学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元，公证费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掌中文学公司提供了《掌中文学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作品授权证明》，结合涉案作品在掌中文学公司经营的网站的连载情况，可以认定掌中文学公司对涉案作品《永生不灭》享有著作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丰隆成科技公司在其开发运作的“犀牛小说”APP中未经著作权人掌中文学公司的许可，将前述作品提供给他人阅读和下载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掌中文学公司依法享有的作品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掌中文学公司提出了50000元的赔偿请求，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定丰隆成科技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1.涉案侵权作品的价值。涉案作品《永生不灭》总字数259.1万字，阅读量达2407814，说明该作品的市场表现较好，阅读量较大，其价值应当给予重视。2.从传播时间和点击量。掌中文学公司虽然通过公证方式证明丰隆成科技公司侵权的事实，但是对于侵权持续时间及阅读量无证据加以证明。3.维权的合理开支。掌中文学公司客观上为本案维权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聘请执业律师参与诉讼，其产生的费用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作为维权合理开支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酌定丰隆成科技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0元。丰隆成科技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运营的软件“犀牛小说”上的侵权作品《永生不灭》；二、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10元，减半收取计576.55元，由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489.05元，被告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50元。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闽证经字第409号《公证书》所附截图打印件显示，“犀牛小说”APP的开发者为本案被告丰隆成科技公司；《永生不灭》小说在“犀牛小说”APP上共设置了1178章节，阅读过程中会不断有广告窗弹出，用户需要观看广告视频才能实现继续浏览，同时如需下载小说则有“看视频免费下载后200章”的提示框弹出，用户需要观看视频才能实现免费下载。 本院认为，掌中文学公司经受让取得涉案小说《永生不灭》的数字化著作权，即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形式的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利。丰隆成科技公司未经掌中文学公司许可，通过运营“犀牛小说”APP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掌中文学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偏低，不足以弥补其损失也无法惩戒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在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等。本案中，涉案小说字数高达200余万，章节数众多，丰隆成科技公司未经授权，在运营的“犀牛小说”APP上全文提供涉案小说，还通过强制性植入大量广告的方式，以此获取收益，其侵权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在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对此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酌定赔偿数额时，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篇幅、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酌定丰隆成科技公司就其侵害作品《永生不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掌中文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的数额有所失当，本院予以调整。掌中文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43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四、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1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13.1元，天津市丰隆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筝 审判员 曾 凤 审判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建英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