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   法定代表人：李建雄，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娟，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伟，海南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良（曾用名杨土护），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进，东方市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秦人英，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贵岛，该政府农业服务中心主任。   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不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良、原审被告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感城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不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本案所涉的土地补偿款之所以迟迟没有发放，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涉案土地被征收时，杨泽良和本村村民林如伯均对该地提出了权属主张，双方均要求不磨村委会将土地补偿款向其发放，且矛盾十分激烈，不磨村委会和镇政府多次协调处理，仍无法得以解决，所以才无法对涉案征地补偿款进行发放。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一段也予以了确认。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土地与林如伯有实际利益关系，为查明土地权属事实，确认最终的土地补偿款取得者，依法应当追加林如伯为当事人。不磨村委会在一审审理中，也依法申请追加林如伯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也未听取林如伯的相关辩解意见，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发放前提是被征收土地的权属人明确，如土地权属不清，则应依法认定土地权属后才能进一步对征收补偿款予以发放。而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法院依法不应受理。故查明涉案土地是否存在争议是本案应否受理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时，就应当依法驳回杨泽良起诉。一审判决忽略了土地权属人尚未确认的基础事实，依法应当予于更正。综上所述，本案应当追加林如伯参加诉讼，查明涉案土地是否存在争议后，才能对征收补偿款的发放进行审理。   杨泽良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不磨村委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甚至一审开庭时，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其是否参加开庭，其表示拒绝参加，明显藐视法律。不磨村委会不参加庭审视为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二）不磨村委会主张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磨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林如伯是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等证据来证实其主张，或者向法院申请追加林如伯参加本案的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林如伯，并不违反程序。在杨泽良提交的证据《感城镇土地补偿发放表》中已经证实杨泽良应得的土地补偿款为17562元，并且杨泽良已经领取了被征收土地的青苗补偿费，该发放表上有感城镇镇长和不磨村主管签名确认，且该发放表上的其他村民已经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故杨泽良依据该发放表也应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二、杨泽良对涉案土地使用情况。杨泽良在七、八十年代就在涉案地开荒开始使用，共约四亩，2008年土地被征收1.3亩后，剩余两亩多土地，杨泽良现今还在上面种树，杨泽良才是真正的土地使用者。因此不磨村委会主张涉案地使用权属不明没有事实根据，并且不磨村委会主张林如伯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有争议，但土地被征收十多年里，没有看到林如伯提供任何证据来主张自身的权益，也没有向相关部门来主张自身的权利。   感城镇政府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该争议地，一审判决书上表述，杨泽良曾经在上面开荒耕种，但没有和村委会签订合同，没有使用权，没有取得这块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但是一审判决之后又表述，村委会没有跟杨泽良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但推定杨泽良拥有这块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法应给杨泽良发放征地补偿款。上述表述互相矛盾。二、这块地在征收、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杨泽良跟本村林如伯都一直有纠纷。土地在经营使用过程中，因为二人均没有跟村委会签订合法的承包合同，所以二人对该块土地的经营历史很难确认。感城镇政府在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二人已多次发生争议，到感城镇政府进行调解后，二人因这个事在村里面又引发了一次打架事件，派出所曾介入处理调解。因为二人争议比较激烈，镇政府才不予发放这笔款项。一审判决也认定二人存在争议，既然二人存在争议，一审却判决让感城镇政府向杨泽良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二者自相矛盾。在二人存在争议、权属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法院应查明相关事实后，才能作出判决。法院作为化解民间矛盾纠纷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不注意把握的话，将会使矛盾愈演愈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   杨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向杨泽良支付征收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756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756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两被告债务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泽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位于不磨村委会地名叫“落应”的土地上开荒四亩土地进行种植桉树，2008年大广坝二期工程征收了其中1.3亩土地，按征收补偿方案，杨泽良领取了青苗补偿款1600元。根据补偿标准，土地补偿款每亩14220元，1.3亩土地补偿款为18486元，扣除5%管理费924元，土地补偿款应为17562元，杨泽良在感城镇（大广坝二期工程）土地补偿发放表上签名，但由于不磨村委会村民林如伯对杨泽良的征收地双方发生争议，不磨村委会多次协调没有得到解决，感城镇政府没有将该土地补偿款发放给杨泽良。   一审法院认为，杨泽良在位于不磨村地名“落应”开荒一块4亩土地耕作，截止被征收时，杨泽良已经使用经营多年，也未与他人发生争议，虽然没有与村委会完善承包手续，但是村委会也没有不同意杨泽良继续经营管理，故可以视为杨泽良对涉案地有承包经营权，因大广坝二期工程建设征收了杨泽良位于“落应”的1.3亩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杨泽良理应获得相应的补偿，即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用。根据分配方案，不磨村村民符笃其等多人也按照分配方案领取了各自的土地补偿费用，所以杨泽良被征收的土地性质与符笃其等多人被征收土地性质是一样的，也应获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杨泽良已领取了青苗补助费，尚有土地补偿费未领取，杨泽良也在感城镇（大广坝二期工程）土地补偿发放表签名，但感城镇政府未进行发放，故杨泽良要求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按征收土地面积发放土地补偿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事隔多年，该笔补偿款是否存放于不磨村委会或是感城镇政府，双方互相推诿，因此双方对该笔补偿款的发放应承担连带责任。另杨泽良主张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杨泽良支付土地补偿款17562元；二、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支付款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20元，由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期间，不磨村委会、杨泽良未提交新证据。感城镇政府提交了杨泽良和林如伯当时争议发生后，镇政府主持调解的原始调解记录。对该证据，不磨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争议人参与诉讼程序错误，侵犯了另一位争议人林如伯的合法权益。杨泽良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以质证，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应当提供镇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书来相互佐证，才能清楚记录当时调解或者是政府作出的调解意见，而且镇政府自2013年就开始参与了该项调解工作，至今都没有做出任何一个结果，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林如伯与杨泽良有土地争议。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认为，一审中杨泽良提交的《关于反映感城镇不磨村第三生产小组村民征地补偿款等问题的调查报告》可以和该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泽良和林如伯在涉案地征收的过程中存在权属争议，并经感城镇政府政府进行调解，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该征地补偿费所涉土地，系开荒地，没有纳入家庭承包经营范围，杨泽良没有与土地所有权人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取得家庭承包经营权。在土地征收丈量阶段，杨泽良与案外人林如伯即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争议，经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多次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感城镇土地补偿发放表》上的土地补偿数额包括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两项（以下统称土地补偿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不磨村委会、感城镇政府是否应当向杨泽良支付涉案被征土地的土地补偿费用。关于安置补助费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将农村土地承包方式区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安置补助费的目的在于解决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被征收而产生的剩余劳动力的安置问题，具有强烈的人身性，安置补助费只能补助给失去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给付被征收承包地的家庭承包方或用于作为家庭承包方的农户的安置。因此，谁是涉案被征收土地的家庭承包方，谁才有权取得该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关于土地补偿费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海南省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征地方案被依法批准后，因对被征收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难以确定征地补偿费支付对象的，市、县、自治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暂不支付，但应当妥善保管征地补偿费，不得挪用。被征收土地的权属争议依法解决后，市、县、自治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根据权属争议调处结果及时支付征地补偿费，同时应当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市、县、自治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支付征地补偿费的时间未超过本办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期限的，不支付利息”、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与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本案中，对大广坝二期工程征用的不磨村委会土地，不磨村委会已经讨论决定将被征土地补偿费用按照一定的比例发放给土地使用权人，该决定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应予支持。杨泽良主张被征土地系其开荒并使用至土地被征收时，应取得案涉土地补偿费用，但杨泽良提交的《关于反映感城镇不磨村第三生产小组村民征地补偿款等问题的调查报告》和感城镇政府提交的感城镇政府原始调解记录可以证实，在土地征收环节案外人林如伯即因土地使用权问题与杨泽良发生争议，至今不磨村委会和感城镇政府未对该争议地使用权归属，作出处理决定，致使本案难以确定被征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及土地补偿费用的支付对象。故不磨村委会上诉主张对涉案土地权属争议解决后再行发放土地补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不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泽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杨泽良、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和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各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平英梅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