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04行初126号 原告殷悦，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身份证号：1303231981××××××××，自办法律咨询公司。 被告河北省司法厅，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城角街6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000000218659Q。 法定代表人贾文雅，厅长。 委托代理人郑会，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颖峰，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00000000013151X。 法定代表人唐一军，部长。 委托代理人廉玲维，该部工作人员。 原告殷悦诉被告河北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撤销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原告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殷悦，被告省司法厅委托代理人郑会、赵颖峰，被告司法部委托代理人康玲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司法厅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给予殷悦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成绩无效和2019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主观题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2020年8月7日被告司法部作出（2020）司复决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纪行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 原告殷悦诉称，被告省司法厅因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被开除公职，就认定原告2018年客观题考试成绩和2019年主观题考试成绩无效的处分决定明显不当。根据201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18条之规定，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此时国家生育政策已经发生革命性变化，不再是过去的计划生育一票否决制。何况原告持有第二个子女生育证，目前该生育证仍然是合法有效的。但在2016年6月24日原告与抚宁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官司没判决的前提下，抚宁区监察局即以超生为由将原告开除公职，原告即便胜诉后抚宁区监察局依然没有纠正原错误处分决定。再者涪陵区监察局程序严重违法，根据2007年6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57条第二款规定，将调查认定的事实及拟给予处分的依据告知原告本人，亦没有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对此不服，经复审复核维持了。现在原告正向河北省监察委员会申诉中，目前等待处理结果。原告认为第一被告没有全面调查事实真相，没有调查原告持有第二个子女生育证的事实，仅凭程序严重违法的开除公职处分决定，即认定原告成绩无效，显然对原告是不公平不公正的。二、被告省司法厅依据2018年9月13日施行的司法部令第141号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原告2018年6月的报名行为作出处理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告2018年6月报名参加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而被告省司法厅依据自2018年9月13日起施行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原告2018年6月的报名行为进行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原告报名的行为在前，司法部令第141号施行在后，第一被告不能用今天的规定去约束昨天的行为。三、2018年9月13日施行的司法部第141号令，第五条规定的内容不合法，与国家新的计划生育政策相冲突，且违反宪法第46条第一款，属于恶法非法，请求法院审查该规定。首先我国宪法第46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报名参加法考也是一种受教育的过程，备考的过程就是持续受教育的过程。考试时，又要求考生在一天内分上，下午两场，答完300道选择题，半天内答完六道主观题，这是高强度的受教育与学习的过程。报名参加法考既能检验考生自身法律知识水平，考生又能在考试过程中收获经验心得，以便查漏补缺，用法律知识充实自己，成长为专业的法律人才，因此报名参加法考试公民享有的受教育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剥夺公民的受教育权。其次，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不是从事所有法律行业必备的资格证书，像公司法务，法考培训讲师，企业法律顾问，或者自己开办法律咨询公司等，这些法律行业没有强制要求必须持有法律职业资格证书，但为了更好地从事这些法律职业，为了更具有竞争力，公民可以自我提高要求，同时促进社会法律水平的提升。但司法部却以各种条件限制公民学习的权利。作为公检法、律师公证员等职业，可以提高门槛作为职业限制，但是不能从事公检法职业，不意味着禁止报名参加法考，这扩张了国家权力，侵犯了公民的受教育权。这对于想从事以上行业的人是不公平的。第三，国家提倡全民普法，日常生活中处处离不开法律，衣食住行样样涉及到法律，即便考生不从事任何工作，多掌握些法律知识，多参加些法律考试，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自己，对社会都是有百益而无一害的。限制公民报名参加法考与国家提倡依法治国的法治理念是相违背的。第四，律师法第七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颁发律师执业证书，二受过刑事处罚的，但过失犯罪的除外，也就是说过失犯罪的人都可以当律师，而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构成犯罪的。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中的过失犯罪都可以当律师，那么轻的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也应当可以当律师。而当律师的前提就是通过法考，因此不能因为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就禁止原告报名参加法考，这是违背律师法的。第五，2016年1月1日起全国全面放开二胎，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发生革命性变化。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是符合新规定的。即便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的行为不符合规定，原告因此被开除公职，但被告省司法厅也应当考虑开除公职的原因，考虑国家的政策方向不等同于其他开除公职的原因，毕竟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变了，新的计生法有利于原告。而司法部令第141号，却没有与时俱进地跟随计生法作出调整。因原告生育第二个子女被开除公职就不能报名参加法考，因而不能当律师，这于情于理于法都是讲不通的。显然这是恶法非法。综上所述，被告省司法厅不只是程序违法，而且作出的处理决定明显不当，恳请贵院查清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殷悦提交的证据有：阜宁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局2014年3月3日收回第二个子女生育证通知书、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6冀0322刑初13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行申144号行政裁定书。 被告省司法厅辩称，第一答辩人作出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2016年6月被开除公职，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本人也不否认，足以认定。在此情况下，被答辩人隐瞒上述个人信息，并虚假承诺报名参加了2018年和2019年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依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五条，实施上述行为应被给予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答辩人作为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在依法告知被答辩人作出处理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后作出涉案的处理决定，并依法向被答辩人进行送达，上述做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被答辩人的诉讼理由不成立。首先，被答辩人之所以被给予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是因为其通过隐瞒个人信息和虚假承诺报名的方式参加考试，并最终获得了考试成绩。其违法行为自报名开始，至获得成绩时具备了全部违法要件，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在其实施违法行为期间颁布生效，因此本案不存在法律溯及既往的问题。其次，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是一部实体和程序相结合的规章。答辩人在2019年和2020年执法时使用该规章规定的程序进行执法，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诉求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省司法厅提交的证据有：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关于给予殷悦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秦皇岛市监察局关于给予殷悦同志开除公职处分的复核决定、秦皇岛市司法局关于我是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生殷悦问题的请示、法律职业资格管理处关于对考生殷悦违纪行为作出处理的请示、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权利告知书、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等。 被告司法部辩称，2020年5月18日收到原告当面提交的其因不服河北省司法厅作出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依法予以立案。2020年5月21日，我部向河北省司法厅邮寄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该厅于5月22日收到上述通知，并于5月28日向我部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案情复杂，不能在6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我部于2020年7月16日向原告邮寄发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20年8月7日，我部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作出确认《违纪行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的复议决定，并于8月10日向原告及河北省司法厅邮寄发出。综上，我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判决驳回。 被告司法部提交的证据有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及相关邮寄凭证等。 经审理查明，原告殷悦于2011年通过河北省公务员录用省市县乡四级联考，经秦皇岛市委组织部批准，被录用为公务员。2016年6月24日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作出抚监发[2016]6号《关于给予殷悦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以其违反《河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依照《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决定给予殷悦开除公职处分。殷悦不服，向抚宁区监察局申请复核。2016年7月29日，抚宁区监察局作出维持原处分决定的复核决定。殷悦对此复核决定不服，向秦皇岛市监察局申请复核，2016年12月15日，秦皇岛市监察局作出《关于给予殷悦同志开除公职处分的复核决定》，决定维持抚宁区监察局给予殷悦同志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对殷悦开除公职的处分决定已经生效。2018年6月原告殷悦报名参加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客观题考试成绩186分，达到全国统一合格分数线，主观题成绩未达到合格分数线；2019年原告报名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主观题考试，成绩117分，达到全国统一合格分数线。2019年12月19日秦皇岛市司法局向被告省司法厅发出《关于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生殷悦问题的请示》及相关材料，被告省司法厅经综合调查作出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向原告送达。2020年3月24日被告省司法厅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决定给予殷悦2018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成绩无效和2019年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主观题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原告殷悦不服，向被告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因案情复杂，司法部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20年8月7日被告司法部作出（2020）司复决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违纪行为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复议决定书。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报名参加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二）曾被开除公职或者曾被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公证员执业证书的；……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人员，已经办理报名手续的，报名无效；已经参加考试的，考试成绩无效。”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五条规定“不具备考试报名条件的人员通过隐瞒个人信息、虚假承诺等方式取得报名资格的，由考生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作出报名无效的决定；……具有上述情形，已经参加考试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给予其当年考试成绩无效的处理；已经取得法律职业资格的，由司法部作出撤销授予法律职业资格的决定，并注销其法律职业资格证书。”本案中，原告殷悦于2016年6月24日被秦皇岛市抚宁区监察局开除公职，其本身不符合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但其在报名中隐瞒了个人信息、作出虚假承诺而参加了2018年和2019年的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河北省司法厅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省司法厅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权利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认可，但拒绝签收，该行为视为原告放弃对拟作出的违纪行为处理决定前的陈述、申辩等权利。对原告称剥夺其陈述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对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违纪行为，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在决定调查后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六十日内无法作出处理决定的，经本级司法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秦皇岛市司法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关于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生殷悦问题的请示》，被告省司法厅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被告省司法厅应当对其程序性是否合法承担举证责任，其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因此，被告司法部确认冀司违处决字[2020]1号《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违纪行为处理决定书》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殷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殷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邮编：05005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齐立霞 人民陪审员  赵子平 人民陪审员  赵 芸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