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8民初317号原告：欧阳余庆，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青云里满庭芳园小区9号楼青云当代大厦19层1902-8号。法定代表人：关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峰，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541号13层。法定代表人：张金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婷，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鑫，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阳余庆与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交易所）、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网安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本院已依法受理。欧阳余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交易资金损失人民币贰万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辽宁省政府赴宁波招商活动期间，中国供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集团）总经理助理徐某1根据其集团董事长顾某1的指示和安排，在辽宁省招商引资项目推介座谈会上，向时任辽宁省陈某1省长、大连市政府李某1市长等相关领导作了交易所项目基本情况简要汇报。经供销集团申请，大连市人民政府批示，2012年7月12日，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交所）经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设立。被告大交所的初心是“落实中国再生资源产业发展的国家战略”，“整合系统内外资源，”服务大连及辽宁的经济建设，“打造全国最大的再生资源交易所”，其经营范围是：市场管理服务；仓储；货运代理；再生资源交易市场网络技术开发；计算机软件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社会经济咨询；经营国内广告业务；会议及展览展示服务；国内一般贸易、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2014年9月12日，供销集团作出股东决议，修改被告大交所公司章程第三章第五条的公司经营范围，决定增加“项目投资、受托资产管理、金融信息服务”。2014年10月20日，供销集团再次作出股东决议，将经营范围增加“与会员在本所交易活动相关的权益及登记托管结算服务”“商品交易服务”（以上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展开经营活动）。供销集团董事长顾某1打着合法经营的名义，骗取了时任辽宁省省长陈某1、大连市市长李某1等领导的信任，使其为被告大交所在大连的经营一路开绿灯。2015年2月12日，大连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下发《关于对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上线新品种（再生银、再生镍、大连油）出具初审意见的函》（大高管函【2015】5号），同意被告大交所上线再生银、再生镍、大连油等三个新品种。被告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网安泰公司）是一家软件企业，专业为国内交易场所的非法交易提供交易模式系统，还提供金融服务系统、以金融科技协助非法交易。2013年7月19日，被告金网安泰公司开发完成金网安泰分散式柜台交易系统v1．0，2014年5月8日，该系统获得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2014年7月29日，被告大交所与被告金网安泰公司签订《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贵金属交易平台电子商务系统建设合同》，由被告金网安泰公司提供一套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电子交易软件系统，并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及人员培训。经二被告合谋，被告大交所在官网（www．china-zszy．net）提供了“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系统”供客户下载安装并使用，上述系统有手机交易端、模拟系统、实盘操作系统等。“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系统”实为“做市商标准版”，系分散式柜台交易软件，具有引进境内外交易参数生成实时买卖价格、认定参数函数、连接银行数据、发送和接收客户交易指令、强行平仓等功能。2016年1月，被告大交所授权其会员单位以欺诈和虚假宣传方式，诱骗原告开户炒“现货原油”（大连油）。在提供了身份证和银行卡信息后，在未签订书面《客户协议书》的情形下，被告大交所即为原告开通交易账号：×××，并提供了初始密码。“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系统”可将原告交易账号绑定建设银行卡号，客户和被告大交所、建设银行在网上开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E商贸通业务客户服务协议》后，通过该电子盘软件即可实现交易资金划拨、实时清算和结算。交易之前，客户需向被告大交所银行账号直接存入保证金。被告大交所则根据客户入金数量在交易系统内注入等额虚拟资金。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6月21日，原告向被告大交所指定账号（xxx1）入金23笔，共计158．6万元；原告出金26笔，共计742121．23元。出入金相抵的差额是843878．77元。其间交易订单多笔，成交量多手；交易保证金比例为2％、2．5％不等；全部订单均通过对冲平仓方式在五日内了结，无一例实物交付。交易系统自动扣划手续费、延期费、盈亏，交易实行最大下单量制度、风险警示制度、强行平仓制度。因二被告单方面非法关闭了交易系统，原告无法登陆交易软件并下载交易数据。2019年8月12日，经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生效判决中明确认定：“大交所是一家从事现货原油（大连油）交易的平台，旗下有多家会员单位。”2019年9月27日，经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终审判决中明确认定：大交所的会员单位“仅起到为大交所发展交易客户的作用”，大交所所组织的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客户开户后产生的全部交易无效，被告大交所应当返还所收取的投资者交易保证金。可见，被告大交所既提供平台，又是客户的交易对手。被告大交所打着现货的名义，通过授权会员单位的形式，发展不特定投资者到其平台上进行交易，以此作为利润的唯一来源，其非法经营行为具有明显的故意，存在严重过错，也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多家使用被告金网安泰公司分散式柜台交易软件的交易场所均已被相关人民法院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平台，被科以相应的民事或刑事责任。2018年12月8日，在2018第二届中国互联网金融论坛上，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局长潘某1，金融活动必须接受严格的市场监管。“任何金融活动都不能脱离监管体系，要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不能以技术之名掩盖金融活动的本质。”被告金网安泰公司明知被告大交所没有期货交易资格，反而积极为其定制开发交易系统，并具体参与客户开户、交易、结算、数据托管等，其行为本质是为非法赌博行为开发和运维赌博和作弊工具并从中渔利：被告金网安泰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网安泰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至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理由：一、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本案中，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实质上是原告与大连再生资源之间因现货原油合约交易产生亏损而引起的合同纠纷。金网安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既不了解原告与大连再生资源之间的交易，也不参与相关交易平台的使用、经营、管理，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可能侵害原告的任何合法权益，故金网安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要求金网安泰公司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却没有提供任何与之相关联的证据。仅有的一份金网安泰公司简介与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是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得的信息，是原告为了虚设管辖连接点生搬硬套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大连再生资源作为与原告存在直接联系和实质争议的合同相对方，系涉案交易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其住所地应该作为认定法院管辖的主要连结点，不应仅仅因为欧阳余庆将金网安泰公司罗列为被告就简单认定其住所地法院享有管辖权。三、原告在起诉书中指控金网安泰公司为大连再生资源提供的交易软件是非法软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无法证明金网安泰公司有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金网安泰公司已在国内各地各级法院经历了多起恶意诉讼，但所有类似案件目前没有一例判决金网安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网安泰公司开发的交易平台软件也从未被有关部门认定为非法软件。四、已有多起其他自然人原告以期货纠纷为名，起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金网安泰公司与交易所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均作出了金网安泰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将案件移送交易场所所在地法院审理的裁定。北京一中院、高院的审理思路和相关裁定可供贵院参考借鉴。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具有管辖权是法院对具体案件行使审判权的前提条件，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程序性事项。管辖事项的依职权全面审查原则既体现在被告未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时，法院对是否构成应诉管辖、是否违法地域管辖、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依职权做出移送裁定的审查认定过程中，也体现在当事人启动的管辖权异议程序的审理过程中。对于部分被告是否适格，直接影响受理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该被告成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对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做出管辖异议的裁定。经审查发现作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时，应在管辖权异议裁定书的裁定主文部分裁定驳回原告对该不适格被告的起诉，并将案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本案中，原告欧阳余庆以侵权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并主张金网安泰公司与大连再生资源承担连带责任，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金网安泰公司为大连再生资源提供了非法软件，无法证明金网安泰公司有违法行为和主观过错。即便原告主张金网安泰公司的软件是为大连再生资源定制的，也并不能体现金网安泰公司与欧阳余庆之间存在违约或者侵权关系，故金网安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驳回欧阳余庆对金网安泰公司的起诉，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大连再生资源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资源交易所对金网安泰公司所提管辖权异议予以认可，同意本案移送至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欧阳余庆对金网安泰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均不予认可，认为：本案为侵权法律关系，资源交易所组织非法期货活动，具有过错，且在活动中收取原告交易资金，导致原告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金网安泰公司承认为资源交易所提供专业软件，该交易系统被证监会国务院认定为非法交易，故二被告具有共同过错，所以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而金网安泰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辖区，故海淀法院具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具有管辖权是法院对具体案件行使审判权的前提条件，属于法院依职权审查的程序性事项。当部分被告是否适格直接影响受理法院对案件有无管辖权，该被告成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时，则应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对被告是否适格问题进行审查，并依据审查结果作出管辖异议的裁定；经审查发现作为确定管辖连接点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时，应在管辖权异议裁定书的裁定主文部分裁定驳回原告对该不适格被告的起诉，并将案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本案中，欧阳余庆系以侵权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诉讼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对于本案管辖问题，我院论述如下：一、侵权行为地。对此，我院认为：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名誉权纠纷、信息网络侵权纠纷等特殊案件外，侵权行为实施地和侵权结果发生地一般应视为在同一地点。不能仅因受害人起诉主张其受到经济损失，就直接以原告账户所在地或原告住所地作为侵权结果发生地。本案并非信息网络侵权等特定类型案件，假使资源交易所确存有侵权行为，则其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也应与该公司住所地同一，即指向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二、被告住所地。对此我院认为：被告资源交易所住所地位于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虽被告金网安泰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根据目前在案证据，金网安泰公司系为资源交易所提供运营服务的企业，两公司间存有合作协议。欧阳余庆系针对资源交易所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提起侵权之诉，欧阳余庆虽主张两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但其所提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存有主观上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共同意思。故，我院对欧阳余庆所持两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观点难以认定；进而，据目前在案证据，金网安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欧阳余庆对金网安泰公司的起诉。据上，以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进行审查，我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金网安泰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案件应由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管辖。此外，欧阳余庆的诉求均指向其在资源交易所交易平台上的交易行为，对于因此类交易平台所引发的纠纷，由资源交易所住所地法院审理，亦更有利于保障法律适用的统一，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欧阳余庆对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至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汤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