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住所地忻州市宁武县凤凰镇上河南村。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静乐县杜家村镇舍科村。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润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静乐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6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静乐县人民法院（2020)晋0926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预付煤款135万元及利息损失；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1、2014年9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公路煤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中煤5万吨，单价45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9月30日支付购煤款135万元。但由于被上诉人没有煤源，导致无法履行合同。此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退款事宜，均未果。2019年再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后，上诉人派人取样、化验，准备拉煤，同样由于被上诉人煤源不足，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代理人（实际经营者）郝某也予以认可。上诉人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支持自己的诉求，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2、一审开庭中，上诉人提交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有限公司下发的忻煤销销售字【2019】134号文件，该文件明确取消了上诉人的对外贸易资格，也导致本案中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明确表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现上诉人不具备履行资格的情形，均导致本案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应当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基金票的行为，系履行部分义务的认定错误。众所周知，在贸易交易中，只有交易事实完成后，才存在税票的开具。本案中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应当是在上诉人拉煤行为完成后，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才存在开具发票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合同未实际履行情形下的虚开行为，已违反法律的规定。同样，在交易实际完成前也不存在“基金票”更不会产生基金费用。对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予以改判。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2、判令被告退付原告预付煤款13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0月14日起计息，年利率6%，至本息付清时止，截止起诉时利息合计36.45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25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MYK14-04-04-136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需方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购（供）方为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分别为中煤、伍万吨、45元/吨；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公路运输（是以价格期限内计算的总额，价格调整后无效）；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其它约定的事项为本合同如挪作他用，即视为供方违约，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供方给予经济赔偿；有效期限为2014年9月25日至（空白）年（空白）月。以上《公路煤炭采购合同》格式合同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提供，合同中的合同编号、签订时间、购（供）方名称、品种规格、数量、单价、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有效期限为手写，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履行方式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自行运输。合同签订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向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预付3万吨中煤煤款135万元；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开具3万吨煤的No.00217381、No.00217382增值税专用发票两支共计135000元、煤炭可持续发展基金已交证明一支，并及时将增值税发票等票据交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一直未自行运输中煤至今。后双方因合同履行以及相关事宜协商未果，2020年1月6日，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煤炭运销、煤炭物流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公路煤炭采购合同》的效力问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YK14-04-04-136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二、关于《公路煤炭采购合同》未全部履行的违约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公路煤炭采购合同》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及时预付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3万吨中煤煤款135万元，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到预付款135万元后及时履行了给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开具预付中煤的增值税发票、基金票等义务，并及时交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上述票据，双方均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情况说明，均认可上述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自行运输，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因为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煤源不足，但未提供煤源不足的相关证据，综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有义务自行运输，又无证据证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有违约行为，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责任应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而非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问题。本案是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诉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合同纠纷案件，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看双方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是否具备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以及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解除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在《公路煤炭采购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庭审中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此其一；其二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根据山西省煤炭集团忻州有限公司2019年5月31日下发的忻煤销销字〔2019〕134号《关于印发忻州公司煤炭贸易管理办法（试行）》的文件精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不能对外进行煤炭贸易，合同已无法履行”，经一审法院核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提交的忻州煤运公司以上文件下发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领取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中记载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仍包括“煤炭运销”的业务，并非其所称“不能对外进行煤炭贸易”；故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以上所称也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综上，双方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既不具备约定解除的条件，也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四、双方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已履行了预付部分煤款135万元的义务，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亦履行了给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开具和交付部分中煤增值税发票、基金票等义务；其次，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公路煤炭采购合同》存在无法履行的事实障碍或法律障碍，且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坚持要求继续履行，故《公路煤炭采购合同》能够继续履行；再次，庭审中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作为违约方主张解除合同，但拒绝向非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继续履行合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以及要求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退付预付煤款135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要求解除2014年9月25日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MYK14-04-04-136的《公路煤炭采购合同》以及要求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退付预付煤款135万元及利息损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30元，减半收取10115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预付款135万元的主张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法律赋予守约方在对方当事人发生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亦称法定解除权。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以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缺少煤源，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即为主张法定解除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应就其享有法定解除权，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在签订《公路煤炭采购合同》后，虽已向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预付了135万元的煤款，但始终未到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提货，亦无证据表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缺少煤源，无法供货的情形。即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静乐县隆盛达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亦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1元，由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忻州宁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