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山，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溢，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运奎，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招丽贞，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敏，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惠山因与被上诉人廖运奎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惠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运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廖运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工场转让协议》后，陈惠山将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福恩德义齿加工场（以下简称福恩德义齿加工场）100%份额转让给廖运奎，并将该加工场财产份额登记在廖运奎名下。廖运奎对合伙企业的经营包括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是知悉的，陈惠山并没有隐瞒合伙企业的债务情况。合伙企业被要求补缴员工社保并不属于陈惠山转让企业财产份额时必然会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该风险可以预见，廖运奎知道该风险仍同意以39万元的价格受让陈惠山的财产份额，受让后一个月以53.8万元的高价将财产份额转让给他人，获利14.8万元。由于廖运奎是在明知合伙企业现状的情况下受让企业财产份额的，故用工风险应由廖运奎承担。二、为员工补缴社保是企业本应承担的责任，企业转让涉及的只是投资人的变更，企业本身没有变更，不应由原来的合伙人承担企业的用工风险，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合伙人个人承担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廖运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双方签订的《工场转让协议》约定陈惠山将福恩德义齿加工场100%的股份份额转让给廖运奎，约定陈惠山经营管理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全部归陈惠山承担，如因陈惠山的原因造成他人对工场或廖运奎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陈惠山自愿赔偿廖运奎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三、廖运奎在受让加工场之前只是名义上的合伙人，并非实际合伙人。廖运奎在陈惠山经营加工场期间只是该加工场一名普通员工，无论廖运奎是否清楚加工场的经营情况，均不影响陈惠山按照《工场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其经营管理期间的债务。四、陈惠山与案外人谌政任签订《协议书》，越过廖运奎将加工场的银行账户移交给谌政任，同时要求谌政任将加工场在2018年11月之前的应收账款支付给陈惠山。后陈惠山与谌政任因履行《协议书》产生矛盾，陈惠山将谌政任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20）粤0605民初2305号，法院经审理判令陈惠山享有其经营管理期间的债权。权利与义务是对等的，陈惠山不能仅享有经营管理期间的债权而不承担该期间的债务。五、在（2020）粤0605民初2305号案中，陈惠山已经确认其经营管理工场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其承担。廖运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惠山向廖运奎返还社保补缴费112879.78元及利息，利息以112879.7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陈惠山向廖运奎支付顺丰快递费用10232.41元及利息，利息以10232.4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陈惠山向廖运奎支付综合管理费125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陈惠山向廖运奎支付（2020）粤0605民初7790号案的律师服务费4500元、受理费1278.8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778.8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惠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陈惠山出具证明，证明陈惠山为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设立时唯一实际出资人，享有对工场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同时享有工场全部权利，承担工场唯一股东全部责任，廖运奎作为工场挂名的出资人和挂名的合伙人，没有实际出资，承认在工场验资报告中的资金全部属于陈惠山所有，廖运奎作为挂名工场合伙人，不承担陈惠山行使职权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工场经营时间自2003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2018年10月6日，廖运奎（乙方）与陈惠山（甲方）签订《工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投资经营的福恩德义齿加工场的全部股份整体向乙方转让，一、转让内容：1.工场原是甲方独资工场，甲方把工场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工场100%的股权及对应的工场所有权利管理权；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自愿将各自对工场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工场；2.双方一致同意工场整体转让价格共叁拾玖万元整，自签约之日起十天内付清……四、债权债务。1.本合同生效之日后，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务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工场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2.本合同生效之日后，乙方工场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乙方承担。2018年11月29日，廖运奎（甲方）、陈佩霞（乙方）、谌政任（丙方）签订《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转让协议》，约定：1.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是甲乙双方合伙共同经营并根据法律有效存续的普通合伙企业，甲、乙方各占合伙企业份额50%，甲方、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企业份额以5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丙方付款受让该企业的整体份额后，由丙方绝对控制该加工场，一切经营管理模式由丙方决策，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乙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乙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甲方、乙方享有，本合同生效之日后，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全部归丙方承担，一切债权由丙方享有。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对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谌政任、李洁贞诉廖运奎、陈佩霞、陈惠山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20）粤0605民初7790号民事判决，认为廖运奎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证明》，表示其和陈惠山负责处理黄贤批的所有纠纷，黄贤批与谌政任无任何法律问题，故廖运奎应对福恩德义齿加工场为黄贤批补缴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保费112879.78元承担责任，上述补缴社保费并非发生在廖运奎、陈佩霞经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期间，且陈佩霞并未在上述《证明》中承诺承担相关责任，故陈佩霞无需承担上述补缴社保费的责任，上述补缴社保费发生在陈惠山经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期间，陈惠山在其与廖运奎签订《工场转让协议》时也约定其经营管理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全部承担或享有，如因其原因造成他人对陈惠山、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或廖运奎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陈惠山自愿赔偿给廖运奎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等，但上述协议是陈惠山与廖运奎之间的约定，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谌政任、李洁贞并非该协议相对人，故其请求陈惠山承担上述补缴社保费，没有依据，判决：一、廖运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社保补缴费112879.78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谌政任；二、驳回佛山市南海区桂城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谌政任、李洁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廖运奎于2020年6月8日向谌政任转账112879.78元，谌政任于同日书面确认其与廖运奎就（2020）粤0605民初7790号案的权利义务已结清。另查明，福恩德义齿加工场为普通合伙企业。2006年7月10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的合伙人由陈惠彪、陈惠山变更为廖运奎、陈惠山；2018年11月1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合伙人由廖运奎、陈惠山变更为廖运奎、陈佩霞，执行人由陈惠山变更为廖运奎；2018年12月21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合伙人由廖运奎、陈佩霞变更为谌政任、李洁贞。2018年12月6日，佛山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月结付款函，确认廖运奎替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法人陈惠山将《收派服务合同》项下的9月月结款10232.41元结清。2018年12月4日，佛山市南海区×××夏东经济联合社出具两份收据，确认收到福恩德义齿加工场2018年1-12月管理费共计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福恩德义齿加工场为其员工黄贤批补缴的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保费112879.78元应由陈惠山承担，理由如下：1.陈惠山于2018年10月6日与廖运奎签订《工场转让协议》，约定陈惠山将其投资经营的福恩德义齿加工场的全部股份整体转让给廖运奎，本合同生效之日后，陈惠山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务等全部由陈惠山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陈惠山享有，如因陈惠山的原因造成他人对陈惠山、工场或廖运奎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陈惠山自愿赔偿廖运奎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2.陈惠山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证明》，表示其为福恩德义齿加工场设立时唯一实际出资人，享有对工场全部资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同时享有工场全部权利，承担工场唯一股东全部责任，廖运奎作为工场挂名的出资人和挂名的合伙人，没有实际出资，不承担陈惠山在行使职权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工场经营时间自2003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可视为陈惠山处分其自身民事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陈惠山自愿承担福恩德义齿加工场2003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经营期间的全部法律责任。廖运奎已对福恩德义齿加工场员工黄贤批补缴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保费112879.78元承担责任。根据廖运奎与陈惠山签订的《工场转让协议》以及陈惠山出具的上述证明，陈惠山作为福恩德义齿加工场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经营者，应当对福恩德义齿加工场为黄贤批补缴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社保费112879.78元承担责任，故陈惠山应向廖运奎支付社保补缴费112879.78元，并以112879.7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廖运奎。廖运奎支付了陈惠山2018年10月之前经营福恩德义齿加工场2018年9月顺丰快递费用10232.41元、综合管理费1250元（1500元÷12个月×10个月），同样根据上述理由，陈惠山应当向廖运奎支付顺丰快递费用10232.41元、综合管理费1250元，并分别以10232.41元、12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廖运奎。廖运奎主张陈惠山向其支付律师费4500元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廖运奎主张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惠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运奎支付社保补缴费112879.78元及利息（以112879.7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惠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运奎支付顺丰快递费用10232.41元及利息（以10232.4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陈惠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运奎支付综合管理费1250元及利息（以1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廖运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1.41元（廖运奎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170.7元（廖运奎已预交），由廖运奎负担案件受理费57.79元、财产保全费28.89元，陈惠山负担案件受理费1393.62元、财产保全费1141.81元且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廖运奎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393.62元、财产保全费1141.8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惠山应否承担案涉员工社保费。双方签订的《工场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生效之日后，陈惠山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工场期间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务等全部由陈惠山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陈惠山享有，如因陈惠山的原因造成他人对陈惠山、工场或廖运奎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陈惠山自愿赔偿廖运奎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本案员工社保费涉及的期间是2013年4月至2018年10月，该期间内福恩德义齿加工场由陈惠山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六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据此，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义务，陈惠山认为该项费用不会必然产生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论廖运奎在受让福恩德义齿加工场时是否知晓加工场有欠缴员工社保费，均不影响其依据《工场转让协议》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要求陈惠山承担上述期间内的员工社保费。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惠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24元（陈惠山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惠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