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千童南大道东方骏景**楼****。 法定代表人：杨德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可敬，北京慈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宝江，男，1954年2月3日生，汉族，住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县高川乡朴寺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柴国青，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宝江、原审被告沧县高川乡朴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朴寺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徐宝江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徐宝江的工程款5552541.1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552541.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为月息一分）；以上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该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不应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根本不是建筑施工企业，更不能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为无效合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该工程至今仍未经有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在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二、欠款证明是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为大前提。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关于沧县的欠款证明也就没有法律效力。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合格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评估鉴定。以确定其合格工程量的市场价值。而且，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00多万元。已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的现有合格工程量。 三、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552541.16元。双方关于沧县的欠款证明共签订两份。欠款额5552541.16元的证明之后，双方又重新签订一份欠款证明，欠款额为430万元。后面比前面数额少1252541.16元。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以欠款额5552541.16元的证明为准。 四、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00多万元。但被上诉人却未依法为上诉人开具发票，对发票对应的税款，上诉人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而且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利息没有计算依据。即使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也不应该按月息一分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失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徐宝江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协议书及欠款证明对于欠款的数额5552541.16元是相互印证的，合法有据，并不需要进行所谓的评估鉴定。2、在补充协议中能够证实上诉人是支付了850万元的款项，并非900多万元。3、上诉人已经将工程的剩余部分转让给了朴寺村委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对于工程转让前，被上诉人所完工的部分进行结算，双方是据实结算，并不存在所谓的发票的问题。4、关于利息，原审判决判定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法庭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徐宝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款项5552541.16元及利息至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昊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12月29日负责建设沧县高川乡朴寺村枣福生态家园项目，此期间项目施工由徐宝江负责，周昊公司共拖欠徐宝江工程款5552541.16元未付。沧县高川乡朴寺村村民委员会系拖欠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未付。以上事实，另有出庭的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昊公司拖欠徐宝江的工程款，由周昊公司为徐宝江出具的欠条为证，周昊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出庭参加诉讼，属于对自己民事抗辩权的放弃，本院对徐宝江要求周昊公司给付欠款5552541.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宝江所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周昊公司与徐宝江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存在约定，故对徐宝江关于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朴寺村委会即使拖欠周昊公司工程款，但在诉讼阶段要求周昊公司的债务人直接向徐宝江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徐宝江要求被告朴寺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原告徐宝江的工程款5552541.1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552541.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为月息一分）；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3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李某于2016年4月7日对工程欠款的确认证明一份，证实在2016年4月7日时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3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明确实是被上诉人所签，但是工程款实际欠款就是5552541.16元，证明上的430万元是工程款，还有40万元的砖款，一共是470万元，还有852541.16元，该款当时说是由李某所在的村委会承接该项目，然后偿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但是之后村委会并没有将此85万元工程款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还是应当向上诉人来主张全部的工程欠款，并非上诉人自己所说的原本工程款是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砖厂现在所拖欠砖款的票据278920元砖款票（66页），证实按照上诉人证明来看，上诉人需要负担40万元的砖款，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负担该40万元，仍然是被上诉人在负担一部分砖款后还拖欠了砖款278920元未付，那么上诉人应当把该40万元砖款全部给付被上诉人。证据二提交21组工程结算资料，证实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13852541.16元，与2015年12月29日的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相互印证的，另外按照协议书上诉人还需要给被上诉人因停电造成的费用是116000元，以及看基地人员工资是84000元，上诉人一共给付被上诉人850万元，共计还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552541.16元，并不是向上诉人自己所说的因为核算错误而形成2016年4月7日的证明。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砖款票，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讲已经给付了40多万元，还差27万元，这种说法与2016年4月7日的证明明显冲突，因为这份证明上有徐宝江亲笔签字，上面写明是杨德普还砖厂款项40万元，如果还差27万元那就没必要再还40万元，因此与被上诉人说法有出入，这些收据上面没有公章，且各种单据应该由砖厂保管，不应由付款方保管，而且票据上也无法显示欠款情况，因此被上诉人的说法不成立，如果说按照被上诉人刚才的说辞杨德普应该承担剩余的砖款，那恰恰说明双方是在履行2016年4月7日的证明上的内容。针对证据二质证意见21组书面材料不是结算材料，是工程预算书，是工程的预算，而不是双方对完成工程量的决算，因为所有工程都有相应的造价预算，但预算和结算是不一致的，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因为现在的造价水平达不到完全一致的水平。只在材料的首页有印章，而所有的工程量的数据上都没有印章或签字，因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体完成的工程量，在不能用书面材料确定工程量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工程造价，因此这21组证据不能证实具体工程量和对应的应付款。另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协议质证称，该补充协议和550多万元的欠款证明是一套，是当时被上诉人了解到李某可能接手该工程，为了和李某谈条件让上诉人盖章并签字，但实际上并没有详细的工程造价核算，从协议可以看出，不是一个工程核算的协议，因为没有工程项目内容和具体的工程量，而欠款证明也只是一句话欠多少钱，因此补充协议不反映真实的工程情况。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另，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4月7日证明载明“关于沧县高川乡《枣福生态家园》，市场部分3号、6号、7号、8号楼，施工方从2012年-2016年4月7日以前完成的部分工程，还欠徐宝江工程款肆佰叁拾万元（430万元）。另外杨德普给还砖厂，砖款肆拾万元（40万元）。其他剩余外欠一切费用由徐宝江承还。从本日起，之前杨德普和徐宝江签字、签条全部作废无效。”证明上有上诉人公章及杨德普签字、被上诉人徐宝江签字及见证人李某签字。被上诉人徐宝江认可签字系本人所签，故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4月7日的证明，虽名为证明，实系双方对于所欠工程款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徐宝江认可证明系其自己签署，但主张口头约定其余852541.16元约定由朴寺村委会承担，因朴寺村委会不认可故主张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就其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0万元砖款问题，因上诉人认可其未偿还过，另上诉人向砖厂承担了部分偿还责任，结合票据等均在上诉人手中的事实，故该40万元款项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案涉所欠砖款由被上诉人向砖厂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工程款金额应为470万元。因2017年4月7日的证明中没有约定利息，且载明“从本日起，之前杨德普和徐宝江的签字、签条全部作废”，故本案利息应以47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结利率计算。上诉人虽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认可欠付上诉人工程款，故应按照实际所欠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税款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税款方面的约定，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58号民事判决； 二、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拖欠徐宝江的工程款47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470万元为基数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结利率计算）； 三、驳回徐宝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4元、保全费5000元，由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676元，由徐宝江负担5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68元，由沧州周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883元，由徐宝江负担77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