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23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映禄，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代理人张明静，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系张映禄儿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光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平安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县长。委托代理人梅成鹏。委托代理人王伟，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映禄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映禄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静，被上诉人光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梅成鹏、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映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光山县人民政府对张映禄5.2亩承包地实施行政强制清表行为违法；2、判令光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张映禄经济损失38.8万元，依法支付张映禄承包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0）461号《关于光山县2009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姚围孜居委会集体耕地21.2465公顷，徐店居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0.6698公顷，三里桥村民委员会集体建设用地0.8455公顷，共计25.2696公顷，作为光山县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收到上述批复后，2010年10月11日，光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光政土（2010）62号《光山县人民政府2009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并进行了公示，告知权利人按照征收土地公告规定的期限持土地权属证书到指定地点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2012年9月20日光山县官渡河一桥至二桥北岸开发建设指挥部与姚围孜居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2012年5月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2）501号《关于光山县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光山县转用并征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耕地、建设用地共计43.6122公顷，作为光山县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核减申请用地面积0.3685公顷。收到上述批复后，光山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5日作出光政土（2012）54号《光山县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征收土地公告》，并公示，同时公示《光山县2011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2年、2013年、2017年光山县官渡河一桥至二桥北岸开发建设指挥部先后与姚围孜居委会谢湾居民组签订了三份《征地协议》。2018年6月5日、11日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向张映禄送达《房屋自行拆除通知书》、清理地表附着物的《催告通知书》。自2018年下半年，光山县人民政府开始占用涉案土地，光山县人民政府答辩中认可征用了张映禄3.6亩承包地。张映禄认为光山县人民政府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映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光山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张映禄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证据依据，张映禄在庭中认可光山县人民政府自2018年10月开始拉围墙，2019年年底结束，无法确定什么时间进行的强制清表，且光山县人民政府亦未告知张映禄占用涉案承包地的具体时间。故张映禄2020年1月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二、关于光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清表问题。案发时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光山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其占用张映禄承包地行为合法的举证责任，但光山县人民政府仅向法院提供了姚围孜居委会及谢湾组领取补偿款凭证和2012年、2013年、2017年光山县官渡河一桥至二桥北岸开发建设指挥部与姚围孜居委会谢湾居民组签订的三份《征地协议》，并未提供张映禄所诉的其土地被强行占用时光山县人民政府所依据的相关证据，依法应视为没有证据，《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三章第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不落实的，不得强行使用被征土地。”且光山县人民政府亦未提供其已将征地补偿款中涉及张映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给付张映禄的相关证据，依法应视为没有证据。在张映禄未同意交出其承包土地的情况下，光山县人民政府即强行实施对张映禄承包土地的占用，该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依法应确认光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清表行为违法。三、关于赔偿问题。张映禄诉称光山县人民政府占用其承包地为5.2亩，光山县人民政府答辩中认可占用了3.6亩，因张映禄并没有相关权利凭证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无法认定，应由光山县人民政府依法进行调查确认。张映禄并未向法庭提供其经济损失的相关证据依据，故其要求判令光山县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8.8万元的请求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为实质性化解争议，针对占用张映禄承包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费等问题，光山县人民政府应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依法作出行政行为，切实解决双方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光山县人民政府对张映禄承包地实施强制清表行为违法；二、驳回张映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映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出示的《王围孜谢湾村组附着物摸底汇总表》及图纸、姚围孜村干部出具的现场核查树木数量的证明，上诉人对树木数量及种植的蔬菜予以认同，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承包地上种植的蔬菜和1144棵树木为上诉人所有以及地上附着物为被上诉人的违法清表行为所损坏，上诉人承包地上附着物大部分为红椿等果蔬苗木，每年收入至少在5万元以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能提供经济损失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举证期间提出的向被上诉人调取现场清表视频证据的申请不予回应，程序违法。上诉人得知清表行为系县拆迁办所实施、清表过程有全程录像的信息，上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录像证据，以确认清表行为实施主体和上诉人地面附着物损失，但一审对上诉人申请不予回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8.8万元。被上诉人光山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已对上诉人承包地面积作出认定，并依法给予了补偿。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征地批复后，答辩人及相关职能部门依法组织实施了发布征地公告、签订征地协议、征地补偿等工作，上诉人的3.6亩承包地在被征收范围内。2012年上诉人作为村代表与政府签订了《征地协议》，征地补偿款与青苗补偿费已足额支付至姚围孜居委会及谢湾组，由集体经济组织与辖区内居民结算，上诉人不愿意到居委会与村民组领取补偿款。政府2018年5月20日公布了《东方名都南土地收储地块谢湾组到户面积统计情况公示》并附《东方名都南土地收储地块谢湾组到户面积及附着物统计表》，经公示上诉人承包地面积为3.6亩，上诉人在异议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光山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强制清除张映禄承包地上附属物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张映禄因该违法行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映禄的地上附属物被光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导致张映禄无法举证证明其地上附属物实际损失，光山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亦未举证证明其清除涉案地上附属物时履行了拍照、录像等正当程序，从而导致涉案地上附属物损失无法查清，依法应由光山县人民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张映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光山县人民政府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针对占用张映禄承包地面积及地上附着物、青苗补偿费等问题，依法进行调查确认，作出行政行为，但却判决驳回张映禄的赔偿诉讼请求，处理不妥。鉴于对张映禄承包地上附属物的种类、数量、价值均需要进一步认定、核查，因此应判决光山县人民政府限期对张映禄所提上述损失依法进行赔偿为宜。综上，张映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确认光山县人民政府强制清表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关于行政赔偿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行初10号行政判决中第一项，即确认光山县人民政府对张映禄承包地实施强制清表行为违法；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行初1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映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责令光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于张映禄因涉案违法行为造成的地上附属物损失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予以赔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光山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同仁审 判 员 田伍龙审 判 员 王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立威书 记 员 金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