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1民初2392号 原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978290937，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都市工业集中发展区多元总部国际1号27栋1号。 法定代表人：王仪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林，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会，四川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宜宾市康复医院（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宜宾市优抚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00452075492R，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外江路2号。 法定代表人：曾旭，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华，四川恒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第三人：四川广金空调净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815821741734，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书院街一段13号。 法定代表人：伍玉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系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鑫公司）与被告宜宾市康复医院（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及第三人四川广金空调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鑫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贾华林、王兴会，被告康复医院的诉讼代理人翁文华，第三人广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欢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告益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设备款、装修款共170102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耗材款1091952.32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投标费损失15867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被告康复医院通过中机国际招标公司对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项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2014年3月28日，原告与广金公司等组成的联合体，中标该项目，项目总金额1953万元，项目包括设备供应、透析中心施工装修。2014年4月10日，原告作为联合投标体牵头人与被告签订了《整体解决方案书》，双方对设备、耗材供应及透析中心施工装修进行了如下约定：被告以融资方式向原告购买透析中心设备，建设透析中心项目，分两期进行。第一期投资采用三年期融资付款方式向原告支付设备购买资金与装修费用，总计1285.472万元，分12期支付，被告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支付款项视为违约，违约方将按照每天以应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款项为止，原告为被告配送常规耗材5年，5年内被告不得购买其他商家该类耗材，耗材款支付方式为跨季度支付。《整体解决方案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供应了透血设备、耗材，还为被告提供了医护人员培训、专家交流、设备保修期外的免费维修等服务，并支出了相关费用，2014年6月18日，作为联合投标体的广金公司完成了透析中心的施工装修，并经被告验收合格。然而，被告却屡次迟延支付相应款项，至今尚有设备款、装修款1701020元，耗材款1091952.32元未支付。综上，被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约定支付装修款、设备款及耗材款，致使原告资金回收周期延长，遭受了较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康复医院辩称，1.宜宾市康复医院和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是同一主体；2.《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透析中心设备建设整体解决方案书》应无效，首先采购金额1953万元由中机国际招标公司招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六十四条关于“采购人必须按照本法规定的采购方式和采购程序进行采购”的规定，其次采购之前被告支付给原告40万元履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可能导致合同无效，被告和第三人、广汉市宏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中标，但是最后签订合同却是我们和原告签订了一个整体解决方案书，我们和第三人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不符合；3.原告主张设备款、装修款共1701020元中已经计算了利息，原告于2018年5月25日自书的付款明细说明可以印证，原告又主张2017年4月10日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属于主张不明确；原告无权主张120万元装修款，整体解决方案书中已经将装修费用240万元列入融资支付，针对装修费用240万元，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项目完工正常运行9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十，一年内支付余下的百分之五十，约定竣工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该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2015年4月2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装修工程款120万元，支付对象并非原告，同时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4年6月18日起算，第三人或者原告提起主张支付120万元装修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4.关于原告主张支付耗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原告卖给被告的耗材比卖给其他的要高不少，损害了国家利息和患者利益，同时原告主张1.5倍的逾期付款利息无约定；5.原告主张支付投标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 第三人辩称，我们和被告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交给原告处理，由原告向被告收取剩余的款项，被告说合同无效，我们认为合同是有效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提交了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中标通知书》、《整体解决方案书》、中标服务费发票、设备出库单及装机报告、反渗透水处理系统设备、验收单、医用集中供液系统设备验收单、设备维修保养记录、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设备付款明细说明（2018年5月25日统计）、《往来确认函》、《施工合同》、《竣工验收报告》、《对账确认书》及签收单、《装修款转让函》、《签收单》、发票（两张总计240万元）、对账催款函、《往来账款确认函》（2018年8月6日）等证据，被告康复医院依法提交了被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透析中心设备建设整体解决方案书》、《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内三科情况说明、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统计单、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公司合格商品出库单、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被告康复医院向原告益鑫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014年，被告康复医院通过中机国际招标公司就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项目进行了招投标，原告作为投标公司中标，原告系以广汉市宏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广金公司的联合体参与竞标。2014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整体解决方案书》，约定“一、甲方提供项目使用场地，以公开招标及融资方式向乙方购买透析中心设备，建设透析中心项目建设分两期进行。二、透析中心所有设备总招标金额为1953万元人民币（壹仟玖佰伍拾叁万元整）”，该协议项目设备及总金额一栏下载明“5装修费用240万元”，该240万元的装修金额涵括在第一期项目投资内容之中，该协议对货款支付分十二期，每期包含相应本金、利息，约定如下“1、货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定金111.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壹万贰仟元整）以及第一期款项107.1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零柒万壹仟贰佰元整），合计218.32万元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捌万叁仟贰佰元整）特别说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体谅甲方因经营初期的实际困难，故2、3期付款顺延至5、6期连同5、6期一并付款，4期正常付款。甲方每期还款乙方以收据方式体现，直至甲方付清款项后乙方方才开具正式发票。2、违约责任：甲方未按照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视为违约，违约方将按照付款金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金直至乙方违约金付清款项为止……”，并对第二期项目投资约定“当乙方投资第一期的设备饱和率达到装机的90%、透析中心产生盈利后，再进行第二期841万元人民币的项目投资，付款方式双方届时视实际情况再行协商”，该协议的附加协议中“二、其他附加协议”栏约定“……由乙方以优于市场价格配送中心常规耗材5年，5年后甲方应在市场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乙方继续供应常规耗材”，并对乙方供应的常规耗材明细进行了约定，其中型号为东丽B1-1.6H的中通透析器单价为114元/支、型号为东丽TS-1.3S的高通透析器单价为134元/支、型号为东丽TS-1.6S的高通透析器单价为174元/支，并在上述约定价格之后备注栏注明“价格是当时市场行情再行协商”，双方对耗材采购约定违约责任如下“按协议约定甲方应在乙方处每月按实际病人数的实际需求，连续购进上述血透耗材5年。5年内甲方不得购买其他商家产品。5年后甲方应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由乙方继续供应常规耗材”、“上述耗材供应甲方实行跨季付款，即第二季度第一个月付上一季度第一个月款项，依次类推”，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宜宾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宾市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综合业务大楼配套设备设施采购实施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承建该综合业务大楼的建设，约定合同价格为优惠后合同包干价240万元，对付款方式约定为“项目完工正常运行后9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0%即1200000元、甲方在项目完工之后一年内支付乙方本合同余下的50%金额即1200000元”，原告和第三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予以确认。 之后，原告按照《整体解决方案书》约定购买并安装调试了透析机等第一期项目投资约定的设备设施，第三人按约进场施工并与原告签订《竣工验收报告》。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995.37万元（其中支付设备款945.37万元、保证金40万元），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供应耗材，被告支付了其中部分款项，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发送《对账催款函》，载明“截止2018年5月28日止，贵院累计耗材欠款4267243.68元、设备欠款1701020元，总计5968263.68元……”，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于该函上回复：“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我方财务应付账款余额3408836.36（耗材）”。2018年8月6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截止到2018年7月底我方应收贵院卫材货款金额为2131272.76元，贵院财务账面应付卫材货款金额为2135987.76元，双方差额为贵院多出4715元，我司自愿放弃该部分卫材货款差额债权，同时无其他卫材应收款项。即贵院欠我司卫材货款合计2131272.76元。”，被告在该份往来账款确认函上加盖单位财务章予以确认。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39320.44元耗材款。2019年2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发函，该函载明“……该项目施工工程于2014年6月18日竣工，并经贵院验收合格，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包干价，共计人民币240万元，截止本函出具之日，我公司已经收到贵院支付的工程款120万元。为此，我公司特别确认：贵院尚未支付的120万元施工工程款，请直接支付给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后，视为贵院已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我公司不会再找贵院收取。”之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设备尾款1701020元、耗材欠款1091952.32元，未向第三人或原告支付工程尾款1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整体解决方案书》、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效力如何？二、原告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三、原告所主张的耗材款单价是否过高？四、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被告支付装修尾款120万元？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故应为无效，本院认为原告委托中机国际招投标公司进行招投标并未违反招投标的法律规定，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竞标时存在串标等违反招投标法律规定的行为，被告主张在招投标之前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履约金4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政府采购当事人不得相互串通损害国家利息、社会公共利益和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得以任何手段排斥其他供应商参与竞争。供应商不得以向采购人、采购代理机构、评标委员会的组成人员、竞争性谈判小组的组成人员……行贿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谋取中标或者成家。采购代理机构不得向采购人行贿或者采取其他不正当手段谋取非法利益。”、第七十一条规定：“采购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可以并处罚款，……（四）在招标采购过程中与投标人进行协商谈判的；”的规定，被告向原告付款400000元的事实存在，但是支付款项的具体约定并未具体明确，被告也未能证明在招投标之前双方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以及原告存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或者行贿的情形，故被告主张上述合同无效的于法无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联合体形式进行政府采购的，参加联合体的供应商应当具备本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并应当向采购人提交联合协议，载明联合体各方承担的工作和义务。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采购人签订采购合同，就采购合同约定的事项对采购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未规定供应商未提交联合协议的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且原告与被告单方签订的合同的名称即明确为《整体方案书》，并在已经将另一联合体施工价款明确约定在第一期项目投资内容之中，对上述条件成就之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价款予以明确，故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抗辩应自2014年6月18日计算诉讼时效并主张原告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整体方案书》明确约定“甲方采用三年融资付款方式向乙方支付设备购买金”，并将包含装修款在内的总价款及利息约定为12期偿付，即最迟应在2017年4月10日前分期全部付清上述款项，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原告于2018年5月28日向被告发送对账催款函，之后又于同年5月30日向被告发送往来账款确认函，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耗材款持异议，但对被告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共计995.37万元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设备款、装修款的余款1701020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签订的《整体方案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耗材单价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原被告在2018年5月28日、2018年8月6日先后两次对账中对耗材欠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即2131272.76元，之后被告又向原告偿还了耗材款1039320.44元，应视为双方对耗材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并部分偿付，故被告主张耗材单价过高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装修款已经经原、被告双方约定计算入设备款之内作为第一期投资项目由被告在三年之内分期付清，被告也实际偿付了995.37万元，被告向原告偿付款项之中包含部分装修款，且装修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第三人广金公司已经告知被告向原告履行支付装修尾款的义务，故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装修尾款12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原告主张设备款、装修款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设备款、装修款已经约定为分12期偿付，原告主张的分期偿付的总价款内包含了利息173.472万元，原被告采取融资付款方式处理上述债权债务时已经对可能存在的分期违约支付损失通过利息的方式予以了明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除利息损失之外还存在其他直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违约金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耗材款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原、被告并未就耗材款约定利息，且原告在向被告发送的往来账款确认函中也并未提出利息主张，同时耗材系合同约定的独占式供应，故被告不应再支付逾期利息。另，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投标费损失158671元，本院认为该投标费双方没有进行约定，投标费支出应系原告缔结案涉合同所付出的合理成本，原告的上述投标费主张既无明确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宾市康复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设备款、装修款欠款1701020元、耗材款欠款1091952.32元，共计2792972.32元； 二、驳回原告成都益鑫博瑞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13元，由被告宜宾市康复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红 审 判 员  刘 强 人民陪审员  彭堂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罗业宇 书 记 员  罗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