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梅，女，1970年5月1日生，汉族，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婷，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劲松，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双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秀梅因与被上诉人苍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8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婷、被上诉人苍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秀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苍劲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赵秀梅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交付，故驳回赵秀梅诉请，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赵秀梅借给苍劲松的借款本金是1,0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6日，月息3%，1,050,000元一年的利息为378,000元，共计366天，本息数额1,428,486元，当时是由苍劲松计算并书写，故苍劲松向赵秀梅出具了1,428,486元的借条。上述事实一审赵秀梅及其证人赵某、韩某均可证实。2、按照交易习惯，若赵秀梅未将借款本金1,050,000元交付给苍劲松，其不会出具借条。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又是有零有整，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此可以证明赵秀梅已将借款交付给苍劲松。苍劲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向赵秀梅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条中约定本利一起还，更印证了苍劲松已收到借款本金。3、赵秀梅虽然和苍劲松不熟，但苍劲松与本案的证人赵某、韩某却是朋友关系，由于其干工程资金短缺，找到赵某和韩瑞蜂帮助其借钱。于是才有赵秀梅借款给苍劲松的事实。4、赵秀梅的款项是来源于其亲属，因当时约定的利息较高，证人赵某和其家属大家一起凑钱借给苍劲松，一审法院该部分事实却未予查清。5、赵秀梅交付借款时就有妹妹赵某和妹夫韩某在场，这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按照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和常理，赵某、韩某与苍劲松是朋友关系，其姐姐赵秀梅借给苍劲松款项时二人见证并参加，符合常理。普通老百姓之间借款时，是不会找不认识的人员或者其他无利害关系的人作为见证人。赵秀梅作为普通百姓在借款时并不知道会产生诉讼，若知道诉讼必然会找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见证。一审法院认定现场没有其他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见证交付，不符合常理，认定未交付，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驳回赵秀梅诉请，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该条适用的情形是一审原告仅有债权凭证，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形。而一审审理过程中，赵秀梅除了提交借条之外，还有其他人证可证实借款经过以及交付过程，显然不符合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明显错误。第二，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一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而一审审理过程中，虽然苍劲松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其对向赵秀梅出具借条以及借条载明的内容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赵秀梅，判定举证不能，不予支持诉请，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未传唤苍劲松到庭接受询问就认定赵秀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不支持赵秀梅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如前所述，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前提是被告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并能合理说明，一审审理过程中，苍劲松的代理人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却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规定，一审法院此时就应当依法传唤苍劲松到庭接受询问，查清案涉的借条苍劲松在什么情况下给赵秀梅出具，记载金额为1,428,486元，为什么不认识赵秀梅却向赵秀梅出具如此大额的借条，此后是否向赵秀梅索要过借条等事实都需要苍劲松到庭接受询问方能查清，不能仅凭苍劲松的单方否认就认定借贷未实际发生。而一审法院在未传唤苍劲松到庭查清上述事实就认定借款未交付，借贷未发生，程序违法。苍劲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客观真实的，适用法律正确。赵秀梅在一审时陈述1,050,000元放在家里没有款项来源，不符合逻辑。一审赵秀梅提供了证人，证人陈述多处前后矛盾，对款项如何交付无法说清，对交款情况多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认定事实正确。民事诉讼举证只能证有不能证无，苍劲松没有义务对赵秀梅交付款项进行举证。苍劲松本人也不需要接受法院的询问，并不像赵秀梅在上诉状中所说的有必要进行询问，举证责任在赵秀梅不在苍劲松。赵秀梅对140多万元的借贷关系无法说清款项来源和交付情况，按照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并且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赵秀梅提起诉讼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判决正确。赵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苍劲松给付借款1,428,4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劲松向赵秀梅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赵秀梅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捌仟肆佰捌拾元整（1428486元），本利截止2017年1月16号还。”苍劲松在借条上签字并按手印。2020年3月13日，赵秀梅依据该借条诉讼要求苍劲松给付借款人民币1,428,486元。苍劲松否认借款交付事实，不同意赵秀梅的诉请。双方均表示互不相识。赵某称案渉借款系现金交付，实际交付金额为1,050,000元，现金来源系取自其家中自有现金（成捆的百元面额纸钞），是其家庭积蓄，且其丈夫对案渉借款不知情。赵某还称交付地点在马路边，现场除苍劲松、赵秀梅外，有赵秀梅的妹妹赵某、妹夫韩某；赵秀梅表示案渉借条中的借款1,428,486元，是借款交付当日，苍劲松承诺到期还款本息合计金额，赵秀梅对具体计算方式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赵秀梅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苍劲松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人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赵秀梅依据借条要求苍劲松给付借款1,428,486元。苍劲松否认收到上述借款，称借款金额不合常理，借款事实不存在。审理中，赵秀梅提出将长期存放家中的大额现金出借给不相识的苍劲松，交付地点是在马路边的车上，除与赵秀梅有亲属关系的二证人外，现场没有其他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见证交付，也未要求苍劲松出具收据，甚至利息的约定也是在借款交付的当日进行协商，其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亦不能作出确定表述，赵秀梅所述上述经过和相关事实不符合常理，且案渉借款数额较大，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故赵秀梅要求苍劲松给付借款1,428,48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赵秀梅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6元，由赵秀梅负担。二审中，苍劲松没有提交新证据。赵秀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秀梅提交了证人姜某1、姜某2证言、孙某视频资料、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赵某、韩瑞锋给姜某2、姜某1出具的借据，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涉案1,05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系是赵某、韩瑞锋向孙某、姜某1、姜某2借款，因证人孙某、姜某1、姜某2对于其出借款项的来源不能提供相应取款凭证等证据，且上述证据与赵秀梅一审期间关于款项来源是家庭积蓄的陈述明显矛盾，赵秀梅逾期举证理由亦不成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秀梅持借条主张苍劲松给付借款1,428,486元，苍劲松否认收到上述借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赵秀梅主张借款本金金额为1,050,000元，但其不能提交相应银行转款凭证及苍劲松出具的收据；赵秀梅主张借款系现金交付不符常理；且关于款项来源问题，赵秀梅一审陈述为自己家攒的家庭积蓄，不转账的原因是不在银行存钱、家里有现金；而二审又陈述款项来源系是其妹妹妹夫赵某、韩瑞锋向案外人孙某、姜某1、姜某2借款，赵秀梅一二审陈述明显矛盾；赵秀梅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其与苍劲松是朋友关系，苍劲松因生意资金周转向其借款，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却陈述其与苍劲松并不认识。综上，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赵秀梅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发生，且其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符常理之处，故一审判决驳回赵秀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6元，由上诉人赵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