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婷，女，汉族，1992年2月27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03。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凯，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清丽，女，汉族，1990年6月28日出生，住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4X。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波、钟湘璐，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海婷因与被上诉人马清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海婷上诉请求：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清丽的起诉。在二审庭审中，郭海婷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限郭海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借款45010.88元的利息（该利息以尚欠借款为本金，从2018年6月18日起按LPR的利率标准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马清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借贷需要双方形成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需要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本案中，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的合意。案涉借款是郭海婷向马清丽联系的放贷人借款，并不是郭海婷向马清丽借款，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故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清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放贷人詹锦海”才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借款的出借人“詹锦海”以放贷牟利为业，系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应属无效，郭海婷不需要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通过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发现，马清丽联系的放贷人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其主要目的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3条的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在本案中，案涉借款虽是马清丽转给郭海婷的，但案涉借款是郭海婷以马清丽的名义向詹锦海借的，马清丽转给郭海婷的100000元实质上是放贷人詹锦海向郭海婷支付的借款。由于詹锦海是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应属无效，故郭海婷不需要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三、郭海婷与马清丽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且同为金钱债务，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和避免诉累，若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在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马清丽欠付郭海婷的债务也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并解决。马清丽尚欠付郭海婷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3000元、房租2222元、面膜货款1800元、健身卡8000元等，以上债务合计15022元，同属金钱债务，若法院认为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该在处理双方债权债务时一并抵扣予以解决。另外，根据郭海婷与马清丽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同时根据聊天记录可知，放贷人詹锦海存在职业放贷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表象，借100000元还180000元，但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是多少，同时按这个标准计算利息的话，属于高利贷，是非法的，该约定应属无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利息约定不明的，应认定为不约定利息。故郭海婷尚欠的款项的利息应以尚欠借款为本金，从2018年6月18日起按LPR的利率标准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马清丽的起诉。马清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借款由马清丽交付给郭海婷，同时郭海婷向马清丽履行了还款付息的义务，足以证实马清丽与郭海婷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至于案外人詹锦海是何人，马清丽不清楚，也不知其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且与本案任何关联性。郭海婷所列的其他债权债务，马清丽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郭海婷变更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无需法庭重新给予举证期和答辩期。针对郭海婷变更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本案一审终结在2020年8月20日前就民间借贷方面的法律法规适用，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前的相关法律法规，马清丽与郭海婷之间的借款虽约定为年利率40%，但马清丽起诉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同意抵减作偿还借款本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马清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海婷向马清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郭海婷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向马清丽计付2017年10月17日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郭海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马清丽和郭海婷是朋友关系，2017年10月郭海婷资金周转困难，向马清丽借款100000元，马清丽于2017年10月17日通过工商银行将出借款项支付给了郭海婷，马清丽与郭海婷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或其他借款凭证。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24%，约定每月还款7500元，两年还清。郭海婷在收到马清丽转账的100000元后，于2017年11月13日还款7500元，2017年12月13日还款7500元，2018年1月4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2018年2月13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2018年3月13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2018年4月13日郭海婷还款14500元，2018年5月10日郭海婷还款6000元，2018年5月13日郭海婷还款1500元，2018年6月14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16日郭海婷还款5000元，2018年6月17日郭海婷还款1000元。2018年7月后经马清丽多次催收，郭海婷均未还款。为此，马清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海婷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郭海婷提供的证据(支付宝转账截图)，意在证明郭海婷已经还款67500元。马清丽在庭审中只认可郭海婷还款60000元，认为其中部分转账的金额不是偿还100000元借款的，不属于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马清丽在庭审中对郭海婷提供的账单有异议，但是马清丽未能就自己的异议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于马清丽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郭海婷主张马清丽不具有主体资格，认为马清丽只是中间人，实际的出借人是案外第三人。在本案中郭海婷收到的100000元借款是马清丽通过银行转账给郭海婷的，郭海婷在收到借款后每月的还款也是转账给马清丽的支付宝账号，且郭海婷也没有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或存在资金往来，因此，对于马清丽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对于郭海婷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缺乏相应证据支撑，不予支持。本案中马清丽于2017年10月17日转账100000元给郭海婷，郭海婷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6月17日期间13次转账共67500元给马清丽，因马清丽、郭海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40%超过国家法律规定，马清丽起诉时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海婷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6月17日还款共67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但提前履行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郭海婷于2017年11月13日还款7500元应该是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94500元[100000元-(7500元-2000元)=94500元]。2017年12月13日还款7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88890元[94500元-(7500元-1890元)=88890元]。2018年1月4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83167.8元[88890元-(7500元-1777.8元)=83167.8元]。2018年2月13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77331.16元[83167.8元-(7500元-1663.36元)=77331.16元]。2018年3月13日郭海婷还款7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71377.78元[77331.16元-(7500元-1546.62元)=71377.78元]。2018年4月13日郭海婷还款14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58305.34元[71377.78元-(14500元-1427.56元)=858305.34元].2018年5月10日郭海婷还款6000元和2018年5月13日还款15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51971.45元[58305.34元-(7500元-1166.11元)=51971.45元]。2018年6月14日还款2000元，2018年4月16日还款5000元，2018年6月17日还款1000元应该是按照上一次剩余本金先偿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为提前偿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45010.88元[51971.45元-(8000元-1039.43元)=45010.88元]。直到2018年6月17日郭海婷尚欠马清丽本金45010.88元未偿还，马清丽主张郭海婷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郭海婷的还款金额和法律规定确认郭海婷尚欠马清丽本金45010.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马清丽要求郭海婷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不当，超出45010.88元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付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故应认定马清丽请求郭海婷支付利息实际为马清丽请求郭海婷承担本案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郭海婷需从2018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马清丽。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郭海婷提交以下证据：1.郭海婷与马清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2.马清丽与詹锦海的聊天记录截图1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谁。本案中，马清丽起诉主张其出借了100000元给郭海婷，提供有其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给郭海婷的转账记录以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郭海婷也承认已偿还了67500元。由此可见，马清丽起诉主张其向郭海婷出借了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郭海婷上诉称马清丽向其转账的100000元实质上是案外人詹锦海向其出借的款项，马清丽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郭海婷应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詹锦海，但郭海婷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郭海婷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海婷上诉主张其对马清丽享有房租款、借款、货款等共15022元债权，应用于抵消本案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海婷主张其对马清丽享有的15022元债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马清丽亦否认存在该部分债务，故郭海婷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海婷对上述主张的债权，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郭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郭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