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文星，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农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T。法定代表人：陈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亚西，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航集团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4A。法定代表人：苏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舒，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关文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农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趣公司）、中国南航集团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文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南航公司向农趣公司归还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农趣公司、南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关文星受南航公司委托向农趣公司收取本案50000元保证金后，又按照南航公司的要求，将该笔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关文星向农趣公司归还款项的事实基础已经丧失。关文星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关文星对外支出款项均系受南航公司的安排、指示，南航公司对关文星因项目支出的费用不予认可，有失诚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文星受南航公司委托向农趣公司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南航公司具有约束力，该行为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南航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可见，即使关文星收取保证金后未转交南航公司，也只是关文星与南航公司之间的内部追偿问题，且关文星与南航公司尚存在一些未结算的项目款项。另，对农趣公司而言，南航公司是其债务人，农趣公司与南航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将关文星另外收取的50000元保证金由关文星直接向农趣公司返还，该行为实际上属于债务转让，南航公司将该笔债务转让给关文星但未通知关文星，该债务转让不成立。因此，南航公司在未与关文星协商，也未以任何形式通知关文星的情况下，将本来由其承担的款项返还责任直接转移给关文星，缺乏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关文星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农趣公司起诉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其诉讼的基础是农趣公司与南航公司之间的《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关文星并非合同当事人，其要求关文星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农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关文星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南航公司辩称，一、关文星上诉主张其与南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结清，应另行起诉并经审理才能确定，与本案无关。关文星上诉主张其收取的保证金用于南航公司向第三方支付货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用于其他业务的款项来自本案50000元保证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根据南航公司的指示而使用该50000元来执行其他业务。二、关文星和案外人关文铖向农趣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1.关文星并不具备直接收取农趣公司保证金的权利外观，农趣公司也没有理由相信关文星具有直接收取保证金的权利。农趣公司曾在1月9日向南航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支付100000元保证金，该行为发生在其向关文星交付保证金之前，2月17日农趣公司又向南航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支付50000元保证金，可见南航公司收取保证金均通过对公银行账户收取，关文星不具有直接收取保证金的权利外观，农趣公司应当知情。2.目前各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未出现南航公司曾委托关文星、关文铖收款的书面授权材料或微信聊天记录，即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南航公司有或曾经授权其收取款项。3.农趣公司未尽交易上的合理注意义务，其不仅将部分对公款项支付至个人账户，甚至将一笔50000元款项拆分成两笔支付给不同的个人，其行为不符合日常逻辑及交易习惯。三、《合同终止协议》第三条已明确，农趣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已认可其向关文星支付50000元的行为后果由其自担，不再向南航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且《合同终止协议》第三条的性质并非债务转让，而是对关文星收取款项性质的确认。关文星上诉主张本案50000元是债务转让，与一审判决的观点冲突。如果关文星主张该笔款项属于债务转让，亦可以认为关文星不再主张收取该笔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农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文星、南航公司连带退还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6729元（利息起止日期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欠款利息金额为6729元，计算公式：50000元×4.75%÷12个月×34个月＝6729元）；2.诉讼费由关文星、南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甲方（南航公司）与乙方（农趣公司）签订《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止；甲方授权乙方为佛山市代理，乙方须向甲方支付300000元保证金（合约到期后1个月内全额退还）。2017年1月9日，农趣公司向南航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保证金，2017年2月17日，农趣公司向南航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保证金。2018年1月19日，甲方（南航公司）与乙方（农趣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效力终止，对各方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及约束力，任一方不得依据原合同向对方主张任何补偿、赔偿等任何款项；乙方同意，乙方从甲方购进商品应付款项66439元，从甲方需退还乙方的150000元保证金中抵扣；自本协议生效且收到乙方收据之日起2日内甲方向乙方退还扣除应付货款后保证金余额83561元；乙方确认，关文星另外收取的50000元保证金，由乙方自行向关文星追讨，系关文星、乙方双方之间的问题，不影响甲、乙双方关于合同终止、权利义务结清等其他事项，乙方不得以关文星退款问题抗辩甲方，并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1月19日，南航公司退回83561元保证金给农趣公司。另查明，在签订《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前，关文星要求农趣公司支付保证金，并将保证金转到关文星个人微信账号，2017年1月26日，农趣公司向关文星微信转账保证金40000元、1000元、9000元，共计50000元。关文星收取保证金50000元后，没有转交南航公司。案外人胡胜与关文星均为南航公司的员工。胡胜为南航公司安鲜购项目负责人，关文星为胡胜下属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50000元保证金应否退还给农趣公司及由谁退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农趣公司已在2017年1月9日向南航公司支付100000元保证金，并未支付完合同约定的300000元保证金，关文星作为南航公司安鲜购项目下的员工，负责联系农趣公司先支付保证金，再签《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属于开展业务范围，即使关文星要求农趣公司将50000元保证金转到其个人微信，从外观形式看，也足以让人相信关文星收取保证金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有效，属于表见代理，对南航公司具有约束力，南航公司应当承担向农趣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民事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若南航公司承担了退还保证金50000元的责任，可以向关文星追偿损失，因农趣公司与南航公司协议约定关文星另外收取的50000元保证金，由农趣公司自行向关文星追讨，系关文星与农趣公司双方之间的问题，且在庭审时，农趣公司确认同意直接向关文星追偿50000元，故返还5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应由关文星承担。关文星主张该50000元已用于南航公司交办的事项支付给第三方，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并非一般货款，关文星应转交南航公司，且关文星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将保证金用于支付南航公司交办的事项，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关文星该主张。再次，对于利息，因关文星收取的50000元保证金并非《南航安鲜购区域代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退还时间无约定，农趣公司在《合同终止协议》中同意自行向关文星追讨，故农趣公司主张的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算为宜，即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农趣公司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农趣公司要求南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关文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趣公司归还保证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农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元，减半收取609元（农趣公司已预交），由农趣公司负担66元，关文星负担543元。农趣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543元，由农趣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关文星负担的受理费543元，由关文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关文星提交证据文照明的证人证言1组，拟证明关文星受南航公司的委托已经将本案50000元保证金用于南航公司的“安鲜购”项目。农趣公司、南航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关文星提交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农趣公司、南航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农趣公司确认：其于2017年1月9日向南航公司支付的100000元保证金转入南航公司账户，且在南航公司的财务处办理；其于2017年1月26日根据关文星在电话中的指示向关文星微信转账保证金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关文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关文星应否向农趣公司返还50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关文星的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无权代理；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农趣公司称其通过南航公司业务员关文星介绍知道“安鲜购”项目并签订合同，故按关文星的指示向其微信账户转账支付第二笔保证金50000元。而南航公司提供的现金存款凭证显示，农趣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南航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00000元，于2017年2月17日现金存款50000元，可见南航公司收取保证金均通过公账完成，且根据农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其缴纳第一笔保证金即2017年1月9日向南航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是在南航公司的财务处办理的。农趣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按照一般商业习惯及理性认识，应能认识到作为股份有限公司的南航公司较之一般商事主体应具有更为完善的财务会计制度，而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农趣公司向关文星支付50000元之前，已知道向南航公司缴纳保证金的方式为支付至南航公司公账且在南航公司财务处办理，但其未能谨慎注意，在明知南航公司收取保证金的方式，关文星可能存在无权代理情形的情况下，仅凭关文星在电话中的指示，未经核实就将50000元保证金支付至关文星微信账户，在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失，不符合上述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中“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的要件，关文星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此亦与农趣公司与南航公司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关于由农趣公司自行向关文星追讨其收取的50000元，不得向南航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相符。南航公司明确表示其并未授权关文星向农趣公司收取保证金50000元，关文星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南航公司的授权下向农趣公司收取保证金，且如上所述，关文星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可见关文星向农趣公司收取50000元并继续持有该50000元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农趣公司有权要求关文星返还50000元。另，关文星上诉主张其收取的50000元已用于南航公司的业务，不需要向农趣公司返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文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关于关文星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欠妥，但不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关文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