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文泳，男，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户籍所在地：香港慈云山，现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诉讼代表人：罗健章，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平，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施文泳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施文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803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正确，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因此提出上诉。被上诉人港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施文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港龙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2、港龙公司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0元。3、港龙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9月拖欠的工资2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是于2010年6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王清河，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陶瓷制品。2015年9月25日，港龙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产；2015年9月26日，港龙公司成立“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停产期间正常运行领导小组”，法定代表人王清河是组长，董事长助理张艋是副组长（施文泳不是领导小组成员）；2015年9月30日，港龙公司发出通知，非值班人员从2015年10月1日起开始放假，放假期间带薪休假人员工资按968元/月发放，待到公司复产截止。2017年10月3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民破1号民事裁定，宣告港龙公司破产清算，自宣告之日起生效；2017年11月30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民破1-2号民事决定，指定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为港龙公司管理人；2017年12月25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8民破1-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港龙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施文泳于2019年8月26日向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在港龙公司处值班的工资120000元。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清新劳人仲不字〔2019〕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施文泳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施文泳的仲裁申请。施文泳于2019年8月26日收到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不服，于2019年8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粤1803民初3824号]。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施文泳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工资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施文泳对该案判决不服，已提起上诉。施文泳另于2019年9月25日向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港龙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共7个月工资210000元。清远市清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清新劳人仲不字〔2019〕1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施文泳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施文泳的仲裁申请。施文泳于2019年11月6日收到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后不服，于2019年11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二、施文泳在本案提供的证据《证明书》，内容为：“本人王清河先生是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董事长在此证明：施文泳先生在2010年至2016年1月份都在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工作，任职副总经理，每月工资人民币叁万元，以现金发工资方式。在2015年2月份起至2016年1月份，因厂里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施文泳先生在这段时间的工资还未发放。特此证明”。该《证明书》上有所谓“（证明人）王清河”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3月5日。施文泳在庭审中自认与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清河曾是翁婿关系。施文泳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为：“兹有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员工‘施文泳’[港澳居民，身份证号码：K682064（6）]，从2010年12月17日入职。我公司因经营不善在2015年9月25日停止生产，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施文泳在我公司任职副总经理职务，我公司由于资金紧张没能及时发放，我公司确认尚未向施文泳发放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工资总额为210000元”。该《证明》上手写“情况属实”字样，有所谓“张艋”的签名及印章，日期为2019年12月13日，但无“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停产期间过度小组”的印章。施文泳另提供的证据《2015年未发工资汇总表》为复印件，表上无港龙公司盖章，亦无任何个人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施文泳是香港居民，与港龙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提起民事诉讼，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的管辖和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和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港龙公司所在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清远市清新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内，施文泳和港龙公司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再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的规定，施文泳工作地在清远市，故此本案施文泳与港龙公司之间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关于施文泳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停工放假期间生活费，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0元的两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劳动仲裁前置规则，该两项请求均应先经劳动仲裁，若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再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不能在本案中直接审理该两项诉讼请求。关于施文泳要求港龙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9月拖欠的工资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施文泳提供了《证明书》、《证明》和《2015年未发工资汇总表》以佐证港龙公司拖欠工资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港龙公司拖欠施文泳工资210000元。首先，《证明书》的证据效力存疑。该《证明书》上虽然有港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河”的签名，但是没有港龙公司盖章确认，而且“王清河”本人未到庭确认证明内容，一审法院无法肯定该《证明书》由港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河出具，证据来源存疑，难以采信。其次，《证明》的证据效力存疑。同理张艋未到庭确认该《证明》内容，无法确定该《证明》由张艋出具，证据来源存疑；“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停产期间过度小组”未在《证明》上盖章，而张艋作为港龙公司的员工，由其个人证明港龙公司停产前的工资支付情况，证明力有限，难以令人信服。再次，《2015年未发工资汇总表》仅是复印件，没有港龙公司盖章，一审法院无法核定真实性，不予采信。最后，施文泳提供的三份证据的内容存在冲突。《2015年未发工资汇总表》记载从2015年3月起拖欠施文泳工资90000元，但《证明书》和《证明》却称从2015年2月起就拖欠工资，证据内容矛盾。故施文泳要求港龙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1000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施文泳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港龙公司拖欠其2015年3月至9月工资210000元，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施文泳关于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先行申请劳动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五十一条、第五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粤1803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驳回施文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施文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主张其之前的工资均是通过黄清河以现金形式发放。又查明，在（2016）粤1803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中，梁丽等655人诉港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查明，梁丽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了“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申请人信息表”，明确载明了港龙公司拖欠各劳动者工资的具体数额。上诉人名字不在该信息表中。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因上诉人施文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劳动合同，适用劳动者工作地法律；难以确定劳动者工作地的，适用用人单位主营业地法律。”之规定，因本案港龙公司所在地以及劳动合同履行地均在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同时本案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需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210000元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二、对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停工放假期间的生活费以及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7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工资支付发生争议，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2016）粤1803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港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清河在2015年公司停产后即去向不明。后港龙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亦因未能提交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于2017年12月25日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在此种情况下，如仍要求港龙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已无可能。上诉人主张其在港龙公司停产前为港龙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在港龙公司停产后虽未作为港龙公司停产期间正常运行领导小组的成员，但王清河为港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艋为港龙公司停产期间正常运行领导小组副组长，从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仍能提交的王清河出具的《证明书》及张艋出具的《证明》来看，其对港龙公司的经营状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且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显示其与港龙公司的合同在2015年12月已经到期，上诉人在合同到期且明知港龙公司已停产的情况下却长期怠于主张权利，现港龙公司其他劳动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已处于执行分配阶段，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有悖常理。结合梁丽等655人诉港龙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中提交的“清远市港龙陶瓷有限公司申请人信息表”中亦没有上诉人名字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后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工资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关于“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上诉人关于停产期间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应先经过劳动仲裁部门作出处理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上诉人该两项诉求，本院亦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施文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施文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唐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