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5124号原告：龚牛方，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荷村下禾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1L41547144M。经营者：余健均。被告：余健均，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告：杨玉娟，女，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军，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龚牛方与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健鹏加工店”）、余健均、杨玉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牛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余健均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龚牛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协议解除；2、请求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0万元；3、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4、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初，原告为寻找口罩机供应厂家，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被告称其制造的口罩机质量好、交货快，双方口头达成了三台口罩机的购买协议。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口罩机货款60万元，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3月15日向原告交付三台口罩机。口罩机到达原告生产场所投入试生产后，生产出的口罩存在口罩之间连接处切不断、边缘压印不完整等各种质量问题，始终无法生产出合格的口罩产品，即口罩机不具备正常的使用性能。虽经原告多番催促，被告两次派人上门调试，仍未解决问题，导致口罩机迟迟无法投入正常生产，原告订立涉案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与案外人的口罩生产协议也因此被迫解除。2020年4月8日，在催促被告再次上门调试维修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委托货拉拉将三台口罩机退回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被告表示三天内一定修好，但三天后并未修好。三台口罩机早已退还被告，被告时至今日仍无理占据原告巨额货款拒不退还，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余健均作为个体工商户健鹏加工店的经营者，应对健鹏加工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杨玉娟是余健均的配偶，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且系因生产经营所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连带清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共同辩称，1、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口罩机买卖协议，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处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约定的口罩机作为非标件产品，由健鹏加工店按照原告生产口罩的要求承揽该工作，工作成果即为交付的口罩机。在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所需要的不是承揽人的单纯劳务，而是其物化的劳务成果，承揽合同的标的具有特定性，是定作人所要求的、由承揽人所完成的工作成果。这种特定的标的物只能通过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来取得，承揽人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承揽工作，承揽人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本案原被告之间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特征。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于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即口罩机时，已经反复检验可以正常使用，原告即用于生产，原告所称口罩机存在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已经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的质量异议时间。3、被告有证据证实口罩机可以正常使用生产口罩，原告利用被告生产的口罩机24小时高强度地生产出大量成品，因市场原因变化，原告未经被告同意，通过货拉拉将三台机械运送到被告处，被告经过试验，发现口罩机是可以正常生产，曾多次要求原告将口罩机拉回。我方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有关事实。当庭补充：4、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应当承担修理等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与原告的加工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玉娟辩称，我方认为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与杨玉娟无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货款用于被告家庭生活生产，原告要求杨玉娟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称其作为需方，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作为供方，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向被告购买三台口罩机，总货款为60万元。2020年3月5日，原告向余健均转账200000元，附言“两台机器11号交货订金”；2020年3月8日，原告向余健均转账200000元，附言“11号交机货款”；2020年3月12日，原告向余健均转账200000元；原告共计支付货款60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在3月12日、3月15日交付案涉三台口罩机。原告与余健均因产品质量问题多次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月13日，原告：“麻烦尽快派人过来调机。”、3月23日，原告：“第一台机的就是那个刀口，是斜的？……第三台机器的就是那个鼻梁条是弯的，而且它那个刀片也是有问题，也是切不断。”并发送相关口罩、口罩机图片及视频。余健均：“……我没看见你就没调到还是，切都没有切到，这是什么问题，那个东西切都没切过，没切得出来了。……最后发出来那个视频，就是连刀印都没有了，不可能的啊，是没调到啊，应该是连刀印都没有。……再不是就把那个刀拿出来，捡一个易拉罐剪十毫米长之后就放在那边，敲平它再重新调一下，磨了就是这样、来做就可能会好了……”9月3日，原告：“余叔，我那三台平面口罩机从4月9日返回你们健鹏五金厂维修，到现在都差不多5个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余健均：“当时4月份的时候帮你修好已同你讲过叫你拉回去，你又说不拉走。你还说没订单做不用了。”原告“现在那三台机器是还放在厂里还是已经转卖给别人了？”余健均：“放在别人仓库，还要给别人租金。你最好马上过来拉走。”庭审中原告自述案涉口罩机存在如下问题：1、超声波不能正常运作，边缘压印不均匀，会有缺漏，固定不住；2、长度不够；3、鼻梁条位置偏低，会经常跑出去；4、刀口问题，口罩之间的连接处切不断；并称其在4月9日、4月23日两次直接到被告处向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提出退货退款的要求。被告则表示其收到退回的案涉口罩机只是替原告进行调试等售后服务，并没有退货退款的意思表示。另查，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健均，经营范围为五金配件制造、加工、纺织专用设备制造。余健均与杨玉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8月30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之间成立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因健鹏加工店经营范围为五金配件制造、加工等，余健均仅是作为健鹏加工店的经营者收取货款，其当庭对原告所述的案涉口罩机交易内容予以确认，因此与原告成立案涉口罩机交易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健鹏加工店。被告辩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交易标的物并非单纯的口罩机、而是所谓的“生产线”，对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口罩机是由原告提供原材料或技术参数、产品规格等并依据原告的特定需求而制作的，且原告的转账记录附言明确载明是“货款”，双方实际交付的也是口罩机，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原告约定的交易标的物为“生产线”，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健鹏加工店之间成立转移案涉三台口罩机所有权的口头买卖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支付全部货款600000元后，被告亦已交付案涉三台口罩机。现原告主张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微信中多次沟通过口罩机的质量问题，原告在3月15日收到全部口罩机后，在3月23日即通过微信告知被告口罩机配件及生产出来的口罩均存在问题，符合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规定；其次，原被告多次沟通后，原告于2020年4月9日将口罩机退回被告处维修，至今双方未就如何维修口罩机达成一致意见；再次，经庭审中当场播放案涉口罩机生产口罩时的视频，发现生产出的口罩确实存在连接处切不断、边缘压印不均匀的问题；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向原告提供案涉口罩机的合格证以及该设备使用说明书等资料，不足以证明案涉口罩机属于符合要求的合格产品。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足以证明被告健鹏加工店出售给原告的口罩机没有检验合格证书，且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原告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现案涉三台口罩机均已退回给余健均由其保管，原告要求解除与健鹏加工店的口头买卖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及具体时间，因原告在《增加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协议，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将该申请书送达给健鹏加工店，故双方的口罩机买卖协议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关于被告健鹏加工店、余健均、杨玉娟的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已向被告健鹏加工店支付货款600000元，现双方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协议已经解除，原告主张健鹏加工店返还货款6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时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未按约定交付检验合格的口罩机，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但双方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原告主张被告健鹏加工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因案涉买卖协议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故利息应自2020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次，余健均作为个体工商户健鹏加工店的经营者，依法应为健鹏加工店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主张余健均对健鹏加工店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次，杨玉娟的责任问题。原告以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杨玉娟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债务是由于健鹏加工店违反与原告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协议所产生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杨玉娟有知晓并参与到案涉交易中，亦无法证实案涉货款实际用于余健均、杨玉娟的夫妻共同生活，且健鹏加工店是余健均一人经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健鹏加工店为其二人夫妻共同经营，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杨玉娟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之间的口罩机买卖协议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二、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龚牛方返还货款6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余健均对本判决第二项中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龚牛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市从化城郊健鹏五金加工店、余健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