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1931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方野舟，执行董事。被告：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方野舟，执行董事。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与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灏公司）、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枫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方野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停止未经许可在“城通网盘”网站www.ctfile.com内传播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9300元（按照60元/千字×5155千字），以及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10000元，共计3193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于2018年3月出版，原告享有该系列教材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及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进行维权的权利。《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的著作权人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由国内最权威的学者和行业专家组成，使得该系列教材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和极高的市场价值。金灏公司是“城通网盘”网站（www.ctfile.com）的备案主体，在网站首页“资源门户”栏目的“教育”版块下，存在各种经过分类、整理的电子资料专区，在“资格/认证考试”栏目下的“注册会计师”细目，发现在页面右侧存在推荐的“最多下载专栏”，其中第1位为“2018CPA注册会计师PDF电子版教材”，可将教材电子版下载至本地。“城通网盘”网站有3种资源下载模式：“普通下载”、“客户端下载”、“极速下载”，网页会显示各种下载模式的所需时间进行直观对比，充值会员可以开通“极速下载”，显著提高下载速度。通过微信付款方式充值会员，显示收款方为火枫鼎公司，应当认为火枫鼎公司获取利益的同时与金灏公司共同运营了“城通网盘”网站。金灏公司并非因其网站内含有侵权作品而首次涉诉并被判侵权，其实际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法律常识和风险防范能力，金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在因同类型案件被判侵权后，将其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变更为1万元，不排除出于降低赔偿风险之考虑。火枫鼎公司与金灏公司的注册地、通讯地相同，实际控制人均为方野舟，且收取网站的会员费，属于共同经营“城通网盘”网站，故也应当具备相同水平的认知能力。被告在避免帮助侵权方面却并未尽到与其能力相符的注意义务，涉案教材处在显著位置且还进行了人工审核，应当认为其侵权的主观过错严重。火枫鼎公司因网友开通“极速下载”获得了直接的盈利收入。同时，涉案教材的推广、下载页面均含有广告，可以认定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从服务对象提供的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在涉案网站多处鼓励网友通过分享资源挣取佣金，对涉案教材的传播也起到了鼓励作用。综上，原告认为，即便涉案教材系网络用户上传，但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作为“城通网盘”网站的经营者，对用户上传的资料进行了人工审核，并且，含有涉案教材的下载链接排列在其网页右侧“最多下载专栏”的显著位置，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理应知晓涉案教材的存在，且涉案作品系专业教材，在通常情况下，不可能授权个人免费在网络上大量传播，二被告对此具备认识能力却未采取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其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教材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辩称，一、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所示，网站首页的“资源门户网站”的链接所指向的站点并非我公司网站，下载内容所在页面也不是我们公司网站，原告从打开其主张的侵权作品到下载的整个环节都不在我们公司网站发生。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备案信息的截屏，我们公司所有的域名已经清楚明确的罗列出来。二、原告未在公证处电脑进行取证，并且在操作前未对电脑查杀病毒也未对浏览器缓存进行清理，比如清除历史记录和缓存网页。因此，原告可能使用事先本地预置或已经过期的页面内容，我们认为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以及网页截屏均是无效的。三、原告主张从我们网站跳转进入该未备案网站的首页，我们应对其内容进行监管，事实上不管是法律还是互联网相关法规均未规定我们只能与已备案网站做链接和跳转，也未明确规定我们要承担跳转网站的监管义务。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所示，原告主张的作品链接是在我们跳转其首页后的教育板块内的某个大分类中的一个叫做会计考试的子分类中的某一篇帖子内，我们作为一个网站，无法避免的因为流量或用户需求等因素，与其他网站建立链接。然而，我公司无法对其全站所有内容进行排查，确认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告的主张超出我公司的基本义务。四、登录和注册是开放接口，属于网站功能，许多网站为了扩展用户均提供此类便捷登录方式。原告在我们网站使用微信支付购买会员可用于我们网站的增值服务，但与原告主张的侵权作品所在网站无关。五、原告发现侵权行为后，已经取得我们的联系方式，为避免侵权行为的继续发生，原告应主动联系我们删除，断开相关链接。然而，原告并未联系我们，而是希望通过调解和诉讼的方式获取巨额利益。原告称上传时间与其发现时间较长已经产生损失，原告若认为其作品有价值，应用尽所有手段阻止侵权行为继续发生。六、我公司是一家微型企业，当时做个人网盘业务，也是因为市场上并没有很多相同的产品，也没有百度网盘、微云、天翼云之类的个人网盘产品。目前我们公司的资金链紧张，努力降低运营成本，筹措资金支付每月的宽带和存储费用，倘若公司关门，用户的个人信息和文件将无法继续保管，他们的利益将严重受损。七、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的一级子公司，是全国知名的国有企业，理应在经济大环境不乐观的艰难时刻，多承担社会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会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1050千字，定价88元。《审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920千字，定价72元。《经济法》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830千字，定价68元。《财务成本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740千字，定价60元。《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3月出版，字数为695千字，定价52元。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2019年11月5日，原告代理人进行了证据保全。取证视频和取证截屏显示：被告金灏公司系www.ctfile.com（以下简称城通网盘网站）的主办单位。通过点击城通网盘网站内的“资源门户”，跳转至“http://www.15kankan.com/”（以下简称资源门户网站）；点击资源门户网站中的“教育”专栏，在新页面中点击“注册会计师”，在新页面的列表中有大量资格考试的教材及复习资料，其中有名为“2018CPA注册会计师PDF电子版教材”的电子文件，在列表右侧有“最新上传”、“最多下载”的排行，显示“2018CPA注册会计师PDF电子版教材”排名第一；点击“2018CPA注册会计师PDF电子版教材”，进入新页面，显示：用户“会计论坛”，时间“2018年4月17日”，浏览“4044次”，审核“小明”，资源下载列表显示6个文件，依次为“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会计》.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战略与风险》.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审计》.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税法》.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财务成本管理》.pdf”；点击“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会计》.pdf”，进入新页面，页面上方显示“ctFile”字样,页面下方显示“ctFile2019??Allrightreserved”、“举报有害信息：service@kinghow.com.cn”，内容页显示“月付VIP会员”、“年付VIP会员”、“半年VIP会员”的购买价格、会员特权等信息，在该页面能够直接注册、登录城通网盘账号；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立即注册，在新页面中出现“终身标准会员”、“终身伯爵会员”、“终身高级会员”及相关权益、价格介绍；将“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会计》.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战略与风险》.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审计》.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税法》.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pdf”、“2018年注册会计师考试辅导教材-《财务成本管理》.pdf”文件保存至账号为×××@sina.com的个人“城通网盘”，在弹出的链接中均显示“ctfile”的前缀，依次下载，经对比，下载的pdf文件与原告主张的涉案六本图书内容一致。在本案起诉前，原告未就发现的涉案侵权行为通知被告金灏公司、火枫鼎公司。庭审中，经核实涉案六本图书已经删除。2020年6月23日，原告代理人进行证据保全。取证录屏视频显示：原告代理人于2019年10月28日向被告火枫鼎公司支付30元的购买商品“城通网盘充值30元”；“城通网盘服务号”（ID：chengtongwnagpan）的账号主体为被告火枫鼎公司；在“城通网盘服务号”中点击“网站首页”，点击“城通网盘”，页面下方显示版权所有??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二被告法定代表人方野舟认可火枫鼎公司收费但是为金灏公司代收款，并称由于自然人只能设立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设立火枫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经营人为方野舟。另查，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的注册地址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北路528号14幢1-5层，法定代表人均为方野舟。原告另提交《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分析报告》、涉案教材在当当网、京东网“图书畅销榜”排名情况，欲证明涉案教材市场需求量较大，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与认可度。原告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有《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电子取证视频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会计》、《审计》、《税法》、《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二被告亦认可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金灏公司系www.ctfile.com的主办单位，“城通网盘服务号”（ID：chengtongwnagpan）的账号主体为被告火枫鼎公司。同时庭审中二被告法定代表人方野舟亦认可火枫鼎公司为金灏公司代收款。另外，结合二被告的注册地址一致的情况可以认定金灏公司与火枫鼎公司应当是城通网盘网站的共同经营者。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我国法律规定，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是侵权的情况下，应当与直接侵权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现有网络环境中同时存在合法传播及非法传播的内容，故搜索、链接服务提供者知晓被链接网站中存在涉案作品，并不足以认定其知晓被链接内容系非法传播内容，还应考虑的是其对于涉案节目构成侵权是否具有认知能力，而认知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的“链接方式”及“被链接内容的性质”。本案中，根据原告取证内容可知，涉案图书的查找、下载方式为点击城通网盘网站页面中的“资源门户”，跳转到资源门户网站，通过点击相关选项即可通过城通网盘下载涉案图书。从查找、下载涉案图书的过程来看，城通网盘网站到资源门户网的链接是一种固定指向的链接，庭审中二被告亦称是基于用户需求设置的链接，进一步说明这种固定指向的链接是其主观选择的结果。二被告提供的链接方式为定向链接服务，一方面会使网络用户对涉案网站具有更大的用户粘性，另一方面亦会在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权时为权利人造成更大的损害，因此二被告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因被链接内容属于文字作品，二被告在提供主动定向链接的情况下，应对被链接内容是否属于合法授权的内容有所了解，而二被告并未进行相关的核实，并且在查找、下载过程的页面中存在着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城通网盘”的标识，本院合理认定二被告未尽到其应有的认知义务，致使在其网站提供了涉案侵权链接服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主张链接涉案行为并非在其网站，相关法规均未规定只能与已备案网站做链接和跳转，也未明确规定承担监管义务，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被告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60000元。关于合理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26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5元（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已预交），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565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80元（被告上海金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火枫鼎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董学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圆书 记 员 周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