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3513号原告：王连生，男，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四川韬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川（王连生之子），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被告：武院斌，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伟，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海方，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院斌（薛海方之夫），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河西路21号3层306室。现营业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1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女，1968年5月27日出生，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军，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生，男，1989年1月4日出生，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森，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46号14层1707。法定代表人：张爱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平，女，1980年9月20日出生，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仲楠，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毛向阳，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王连生与被告武院斌、薛海方、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武院斌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8月30日，本院作出驳回武院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的民事裁定。武院斌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辖终112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原告王连生申请追加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恒基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后本院追加毛向阳为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婷、王川川，被告武院斌（兼薛海方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北京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苏占军，被告中建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生、王宝森，被告国泰恒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平、郝仲楠，第三人毛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116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83660元，误工费122400元，伤残赔偿金6646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54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辅助器具费400元，交通费11653.74元，住宿费5119元，餐费10039.4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鉴定费525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武院斌与被告薛海方雇佣的工人。2018年10月20日，被告武院斌与被告薛海方承包的工程“北苑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所在地从事暖通通风安装工作。2018年12月7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现已致残。该工程的发包方为被告北京城建公司和被告中建一局，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被告国泰恒基公司将工程非法分包给个人施工，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因被告拒绝支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武院斌、薛海方辩称，我们只是介绍王连生工作，我和他没有协议，发生事故与我无关。我组织王连生从事的工作是毛向阳的，是毛向阳给我结算，他挂靠北京城建公司和国泰恒基公司，他们都有责任。同时，原告伤情并非提供劳务期间所致，不存在被告侵权的事实，我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受伤的地点是中建一局所管理的施工工地，中建一局未尽防护责任。另外，国泰恒基公司将该工程的分包给个人。原告不是工作时间和地点发生的事故，他本人也有责任。我们的责任很小，我们在原告受伤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91745.19元，如法院认定武院斌承担责任，则应相应扣减。王连生提供医疗费没有医嘱的不认可；护理费中的误工收入证明是伪造的，没有社保记录，其提供的证据不应当作为计算依据；伤残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标准应是2018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因无法证明王连生妻子属于无劳动能力者，王连生四个子女均成年；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及餐费要求过高；餐费应包含在住院伙食补助费用，属于重复计算，且其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北京城建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王连生的诉讼请求，1.王连生并非在工作中受伤，且其受伤自己具有明显过错，其诉讼请求有些费用不合理，不应支持；2.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我公司是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有资质的国泰恒基公司；3.基于目前的事实和前述理由，王连生请求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应予驳回。中建一局辩称，我们签订的是专业分包合同，我们把机电工程分包给北京城建公司，我公司是总包，发生的事故与我公司无关，不同意赔偿。国泰恒基公司辩称，该事故应属于工伤，不是民事案件。我们与王连生没有关系，我们是委托毛向阳代表我公司责任施工结算。我们未向王连生支付任何款项。毛向阳是代表我公司进行施工结算。根据有关证据，原告事发时并未在施工现场，是其自身疾病造成的，其诉讼请求中，一些费用不合理，不应支持。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和任何赔偿。第三人毛向阳述称，我和武院斌和受害人王连生没有关系，我只是帮武院斌结算，我也没雇佣武院斌和王连生，是武院斌雇佣的王连生。我只是给北京城建公司和国泰恒基公司介绍工程，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院斌、薛海方夫妇介绍并雇佣王连生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地区的“北苑北综合交通枢纽工程”暖通空调安装工地（以下简称涉案工地）上班。2018年12月7日13时许，涉案工程地因停电，当日下午需休息半天，王连生自行寻找手机时不慎坠入坑中受伤，当日由工友送往医院治疗。王连生病情经医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硬膜外血肿（左颞）、硬膜下血肿（右额颞）、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等。王连生当日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35日，2019年1月1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用142415.28元。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连生申请，本院委托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王连生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9月18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王连生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经治疗遗留偏瘫及脑软化灶形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其致残程度为七级，致残率为40%；目前为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其致残程度为九级，致残率为20%。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司法局关于伤残评定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其综合赔偿指数为45%；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建议拟共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为宜。事发后，武院斌、薛海方已向王连生垫付医疗费91745.19元。王连生起诉的医疗费诉讼请求不包括此项。王连生除在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外，还先后到其他医院住院或治疗，包括安阳市第三医院支付医疗费10647.30元、安阳地区医院支付医疗费33790.32元、安阳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10450.26元。再查，2017年12月27日，中建一局将工程暖通空调工程分包给北京城建公司，2018年7月10日，北京城建公司与国泰恒基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国泰恒基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承包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国泰恒基公司委托毛向阳代表国泰恒基公司负责涉案工地项目与劳务队的结算等相关事宜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毛向阳将部分暖通通风安装工作交给武院斌组织施工并负责为武院斌结算；武院斌、薛海方雇佣王连生等人员从事该项工作。国泰恒基公司未提供与毛向阳存在劳动关系的有关证据。王连生户口所在地河南省安阳县，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家庭成员有妻子张瑞琴，1962年10月8日出生，河南省安阳县农民。其4位子女均已成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王连生受雇于被告武院斌、薛海方，双方形成了事实上劳务关系。原告王连生在从事劳务期间受伤，武院斌、薛海方应对王连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王连生是在事发当日下午涉案工地停电，人员休息时自行寻找手机时不慎坠入坑中所致，其本人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武院斌、薛海方对王连生的损害应负有相应的管理责任。综合考虑事发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武院斌、薛海方对王连生的损害承担60%的责任，王连生应承担40%的责任，武院斌、薛海方已向王连生垫付的91745.19元应予扣除。武院斌、薛海方不同意承担责任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国泰恒基公司虽认为毛向阳是代表其公司，但未提供相关劳动关系的证据，且毛向阳予以否认，国泰恒基公司无法证明毛向阳是职务行为。国泰恒基公司作为劳务作业承包人实际系将工程委托给无资质的个人组织施工，造成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不同意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中建一局、北京城建公司与王连生不存在雇佣关系，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毛向阳与王连生亦不存在雇佣关系，亦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王连生请求中建一局、北京城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一局、北京城建公司的辩解成立，予以采信；国泰恒基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武院斌、薛海方、国泰恒基公司有关原告诉讼请求中相关费用过高或不合理的辩解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针对王连生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及住院费清单，本院认定该项花费197303.16元，出院检查费1580元，共计198883.16元，该项费用含武院斌、薛海方已垫付91745.19元。王连生主张的北京同仁堂连锁药店费用等，因未提供相应的诊断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住院时间，对王连生主张的4800元予以认可；营养费，王连生主张120日，每日100元，共计12000元。本院予以认可。交通费，考虑原告就医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花费认定为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对王连生主张的24个月，每月5100元，共计122400元予以认可；护理费，对王连生主张的120日，本院不持异议，但要求83660元过高，本院认定为24000元；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残疾等级，结合北京市城镇居民2019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本院对王连生主张的664641元予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考虑王连生的受伤情况，对王连生主张的50000元不予以认可，本院认定为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坐便器），本院对王连生主张的400元，予以支持。因王连生的子女均已成年，其配偶并非丧失劳动能力，故对王连生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王连生作为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住宿费，但其要求的是他人的住宿费，现王连生要求赔偿，不予支持；王连生要求赔偿餐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院斌、薛海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5529.31元；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3元，由王连生负担6800元（已交纳），由武院斌、薛海方、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95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250元，由王连生负担2100元（已交纳），由武院斌、薛海方、北京市国泰恒基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3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永胜人民陪审员  张 峰人民陪审员  翟军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姜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