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声福国际五金机电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0560182936（1-1）。 法定代表人：张蓝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镇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4737637647C。 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高，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覃塘镇覃塘产业园甘化园区代码：91450804MA5KEKY877。 法定代表人：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高，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万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迅发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万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被上诉人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迅发化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改判以拖欠货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计算本案违约金，但是该规定是针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的，而本案中双方在《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三的方式计算。万博公司自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在起诉时主动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低为每日万分之七，且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起诉时的违约金仅为306605元。该计算标准和数额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大体是正确的，只有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万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迅发化工公司、甘化迅发甲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万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迅发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326608元，支付违约金306605元（后续违约金以13266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迅发化工公司、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博公司是从事化工产品等批发与零售的有限责任公司。万博公司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在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进行了工业甲醇交易，万博公司共向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供应工业甲醛1283.6吨。2019年11月1日，万博公司（卖方）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买方）补充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对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工业甲醇买卖进行约定：“一、产品名称：工业甲醇，数量：以实际存放在买方仓库数量为准共1283.6吨，单价：2280元/吨，金额：2926608元。”“二、交（提）货地点、方式：买方仓库交货，已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期间完成送货。”“九、付款方式：自本合同签立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以现金转账方式（拒收承兑汇票）付清合同货物总款给卖方后……若逾期未支付，则买方须向卖方每日按合同总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本合同总货款为止。”万博公司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在合同盖章处均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迅发化工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23日合计向万博公司支付了货款1600000元（400000+200000+1000000）。2020年5月25日，万博公司向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迅发化工公司发送《对账单》一份：“客户名称：迅发化工公司、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本期已付款合计1600000元，累计未付款1326608元。截止到2020年5月25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326608元。”2020年7月1日，迅发化工公司在上述对账单“数据正确无误”处加盖了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3日，迅发化工公司向万博公司发送《公司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函》，内容如下：“……鉴于我司业务发展需要，原‘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更换为‘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2020年7月1日，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与迅发化工公司向万博公司发送《公司变更通知函》，内容如下：“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鉴于我司业务发展需要，原‘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已停止日常工作，准备注销。其未完成业务改由“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代为处理。特此说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与迅发化工公司为关联公司。万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将诉讼请求由“请求判令被告迅发化工公司支付违约金877982.4元”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迅发化工公司支付违约金306605元（后续违约金以132660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院对此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万博公司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博公司已实际向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供应了甲醛，故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负有向万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买卖合同》、《对账单》，一审法院确认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尚欠万博公司货款1326608元。由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在本案中未有举证证实其除1600000元外还有向万博公司支付过其他货款，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承担，由此对万博公司要求支付1326608元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由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万博公司诉请要求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博公司在诉讼中调整以日万分之七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万博公司该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过高，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另外，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酌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上浮50%。由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确定了货款数额为2926608元且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自本合同签立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以现金转账方式（拒收承兑汇票）付清合同货物总款给卖方后……”，故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应当在2019年11月8日前向万博公司支付货款，由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未支付货款，故违约金起算日期为逾期付款次日，即为2019年11月9日。由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1月23日支付了合计1600000元（400000+200000+1000000）的货款，该违约金分段计算方式见附表。关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迅发化工公司的责任承担。本案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故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买受人责任。对迅发化工公司，虽然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但由于其向万博公司出具的《公司变更通知函》、《公司收款账户变更通知函》，证明了迅发化工公司作为甘化迅发甲醛公司的关联公司愿意代为处理甘化迅发甲醛公司的业务，结合迅发化工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公章、向万博公司支付了1600000元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迅发化工公司愿意为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承担相应买受人责任，故迅发化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甘化迅发甲醛公司提出的买卖合同部分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及对账函是万博公司预先制作让迅发化工公司财务盖章的辩解，因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窗体底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向万博公司支付货款1326608元及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方式见附表）；二、迅发化工公司对甘化迅发甲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万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8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7218元（万博公司已预交），由甘化迅发甲醛公司、迅发化工公司共同负担并迳付给万博公司。 附违约金计算方式表：                            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付款日期                       甘化迅发甲醛公司付款金额                       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应付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上浮50%为利率）                               2019.11.8（应付款日期）                       0元                       以29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11.9计算至2019.11.26                               2019.11.27                       400000元                       以25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11.27计算至2020.1.6                               2020.1.7                       200000元                       以23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1.7计算至2020.1.22                               2020.1.23                       1000000元                       以13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1.23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仅有万博公司针对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利率标准提出上诉，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货款本金数额，违约金分段计算的方式和时间，以及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故根据万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迅发化工公司、甘化迅发甲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万博公司在本案中针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提出的上诉请求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是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情形时，对于逾期付款损失法定计算标准的规定。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从该规定可知，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本身是可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故在当事人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约定时，应依约定处理，如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则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行调整，在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计算方法时，则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法定计算标准。本案中，万博公司与甘化迅发甲醛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逾期未支付，则买方须向卖方每日按合同总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由此可知，双方已经就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达成一致合意，但万博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本院综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万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将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调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上浮50%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万博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4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326608元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均以年利率24%的标准，分如下四段计算：①以29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11月9日计至2019年11月26日；②以25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11月27日计至2020年1月6日；③以23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计至2020年1月22日；④以1326608元为本金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 三、被上诉人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8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17218元（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91元（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万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甘化迅发甲醛有限公司、贵港市迅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743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