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11民初1260号原告：陈丽霞，女，汉族，1953年4月3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申蓓蓓，女，汉族，1980年7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申玲玲，女，汉族，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400686-7，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哈双路235号。法定代表人：王东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樵，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医疗安全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胸外科主任。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与被告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简称农垦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被告农垦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野樵、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告的过错责任应为40%，即被告应赔偿医疗费26229.40元、住院伙食补助1400元、营养费1400元、护理费2624.1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20元、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173292元、丧葬费13683.2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270548.78元；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申渊曾于2018年确诊左肺上叶癌，后在被告农垦总医院进行抗癌治疗及定期复査。2020年3月25日定期复查时，影像学报告提示申渊右肺异常，为求进一步检査、治疗，申渊于2020年3月26日在被告处办理住院手续。经检査确诊其患有原发右肺下叶肿瘤。2020年4月7日，被告为申渊实施单孔VATS右肺下叶切除加纵隔淋巴结清扫术。术后申渊出现不同程度心律失常、房颤、发热等症状，发热症状一直没有缓解，而且越来越重，但被告未重视病情，也未采取有效医疗措施控制病程发展。4月13日胸部CT提示申渊肺部严重感染，4月21日转入呼吸科治疗，4月23日转入ICU治疗，由于病程发展过快，申渊于4月30日因重症××型呼吸衰竭死亡。时逢新冠××疫情期间，病人进入CU病房后，仅于24日在其出病房做CT的间隙与妻子见了一面外，其余时间家属不得探视，直至4月30日家属被医院告知申渊已死亡。被告是一家综合性三级甲等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对申渊实施诊疗时，违反诊疗常规，在申渊术后即出现发热的情况下未尽基本的观察和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未在有效时间内控制病人病情发展，导致申渊术后出现多项身体不适并不断加重，最终死亡被告存在着严重的医疗过错。申渊卒年66周岁，他的去世使原本幸福的家庭破碎，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农垦总医院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辩称，一、具备手术适应症，术前准备充分:患者术前阅片考虑右肺下叶也为原发性肺癌，且符合鳞状细胞癌的特点，而鳞状细胞癌手术治疗为首选，术后病理证实为右肺下叶鳞状细胞癌，pTNM分期为IIB期，病理切片上可见支气管有原位鳞状细胞癌成分，故可排除转移灶。虽然为二次开胸手术，但患者经术前检查及科间会诊，身体条件能够耐受手术。二、术后当日发热:根据第九版《外科学》第96页围手术期处理章节中“发热是术后最常见的症状，约72％的病人体温超过37℃，41％高于38℃。术后发热一般不一定表示伴发感染，非感染性发热通常比感染性发热来得早(分别平均在术后1.4日和2.7日)。患者术后当日发热，临床判断及临床观察符合术后反应性发热。其后几日体温恢复正常，支持手术热的判断。三、4月12日-4月20日发热，临床检查结果应为肺部感染所致，相应检测完善，但没有明确感染病原体，我们根据临床经验给予相应治疗，但疗效不佳。四、20日病情加重，及时请呼吸内科会诊，考虑为重症××，建议加用利奈唑胺抗球菌治疗。按照呼吸内科意见给与相应处置，次日转入呼吸内科治疗。经呼吸内科复查，临床确定为流行性感冒(甲型)。根据《流行性感冒诊疗方案(2018年版)》“流感起病急，虽然大多为自限性，但部分因出现××等并发症可发展至重症流感，少数重症病例病情进展快，可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或多脏器衰竭而死亡。重症流感主要发生在老年人、年幼儿童、孕产妇或有慢性基础疾病者等高危人群，亦可发生在一般人群。下列人群感染流感病毒，较易发展为重症病例，应给予高度重视，尽早(发病48小时内)给予抗病毒药物治疗，进行流感病毒核酸检测及其他必要检查。1.年龄＜5岁的儿童(年龄＜2岁更易发生严重并发症)；2.年龄≥65岁的老年人;3.伴有以下疾病或状况者: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心血管系统疾病(高血压除外)、肾病、肝病、血液系统疾病、神经系统及神经肌肉疾病、代谢及内分泌系统疾病、免疫功能抑制(包括应用免疫抑制剂或HIV感染等致免疫功能低下)。流感病毒感染人体后，可以诱发细胞因子风暴，导致全身炎症反应，出现ARDS、休克及多脏器功能衰竭。××是流感最常见的并发症，其他并发症有神经系统损伤、心脏损害、肌炎、横纹肌溶解综合征和脓毒性体克等。流感并发的××可分为原发性流感病毒性××、继发性细菌性××或混合性××。流感起病后2-4天病情进步加重，或在流感恢复期后病情反而加重，出现高热、剧烈咳嗽、脓性痰、呼吸困难，肺部湿性罗音及肺实变体征。外周血白细胞总数和中性粒细胞显著增多，以××链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流感嗜血杆菌等为主。并发××者影像学检查可见肺内斑片状、磨玻璃影、多叶段渗出××灶；进展迅速者可发展为双肺弥漫的渗出××变或实变，个别病例可见胸腔积液。”因此该患应属重症甲流，故临床效果不佳，转ICU。五、死亡原因:患者最终死亡原因为肺内感染合并甲型流行性感冒引起的炎症风暴，进展迅速，最终导致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炎症风暴是细胞因子的过度反应，主要是人的免疫系统针对外界病毒和感染的诱因的一种过度反应。过度反应无分敌我的时候就造成了对机体自身的伤害。医方认为，该患死亡时疾病转归所致。被告农垦总医院补充辩称，关于赔偿金额，司法鉴定结论为次要责任，惯例一般是在20-30%，原告以40%计算我方认为偏高。2.精神抚慰金4万元偏高。3.鉴定费和诉讼费均应按照参与度平摊。4.原告当庭陈述的申渊住院期间的医方医疗行为，是符合医疗法规的，原告的指责与事实不符。5.患者仅有55公斤的体重，我们的用药用量合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申渊曾于2018年确诊左肺上叶癌，在农垦总医院进行治疗及定期复査。2020年3月复査时，申渊右肺异常确诊原发右肺下叶肿瘤，3月26日在农垦总医院住院。4月7日，实施单孔切除加纵隔淋巴结清扫术。术后患者出现心律失常、房颤、发热症状。4月13日，胸部CT提示肺部严重感染，4月21日，转入呼吸科治疗，4月23日转入ICU治疗，4月30日因重症××型呼吸衰竭死亡，后遗体火化。经原告申请，双方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对在申渊的诊疗过程中医方（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有无过错；申渊的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等事项进行鉴定。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大工司鉴（2020）临司鉴字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在对申渊的诊疗过程中医方（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存在过错；2.申渊死亡与医方（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原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另查明，患者申渊1953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及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单元××室，其父、母先于申渊死亡。陈丽霞系申渊配偶。两女儿申蓓蓓、申玲玲均已成年，月工资分别为8700元、5700元。上述事实有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关系证明、人事档案、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医疗费结算单、微信支付电子凭证、误工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本、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前述司法鉴定意见阐明，被告在对申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告农垦总医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申渊曾于2018年确诊左肺上叶癌，进行了抗癌治疗。2020年复查时，又确诊其患有原发右肺下叶肿瘤，并做了切除手术。结合鉴定申渊所患肿瘤已发展为晚期，且恶性程度高，可能伴随感染，治疗效果差，术后生存率低等客观事实，本院酌定应由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项目及数额问题。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440元{[8700元/月÷30天×3天（本院酌定误工3天）]＋（5700元/月÷30天×3天）}、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500元）、鉴定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为433230元（30945元/年×14年）、丧葬费34208.00元（68416元/年÷2），以上合计477378元。依据责任划分，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43213.40元（477378元×30%）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有，申渊的死亡应给原告方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经济水平，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方各项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3213.40元。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系死者治疗已确诊疾病引发的各项支出，该部分费用并非是被告过错所产生，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3213.40元；二、驳回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9.12元、原告陈丽霞、申蓓蓓、申玲玲负担997.12元，被告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负担16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判员  倪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武思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