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成，男，汉族，生于1986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权，男，汉族，生于1972年12月6日，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淇曲，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成柱，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 法定代表人：潘必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瑜苹，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炳，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中街44号9幢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5807360L。 法定代表人：阳鳞，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志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权、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原审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2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成，被上诉人王明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淇曲，原审被告十九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瑜苹，原审第三人集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志成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未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12月1日的结算未扣减上诉人的免责金额，按约定，应扣除上诉人6天的停工期赔偿6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王明权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十九冶述称，原审判决十九冶不承担责任正确。 原审第三人集奥公司述称，原审认定集奥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 原审原告王明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3104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系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工程一标段总承包方，其于2018年8月31日将该标段桩基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述被告杨志成系其现场工作人员。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量核定表显示被告杨志成以第三人的现场工作人员的身份在核定表上签字。 2018年9月2日，被告杨志成（发包人、甲方）与原告王明权（承包人、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将一标段桩基工程发包给原告王明权，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按照要求进场后，按月计量核定后支付70%价款，工程验收合格年底前支付剩余30%价款。2.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每天按10000元赔偿给乙方。每个月3天以内或天气原因造成停工不赔偿给乙方”。该《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一式两份，王明权与杨志成各持一份，合同首部“发包人：杨志成承包人：王明权”均为打印体；原告王明权与被告杨志成持有的合同不同之处在于：王明权持有的合同首部“发包人：杨志成”处与尾部“甲方确认（签字）：杨志成”处均加盖了“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杨志成持有的合同上没有加盖“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 2018年12月1日，被告杨志成与原告王明权对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24140元，具体构成为“工程总方量556140元，进出场费50000元，停工损失25天218000元（其中4天每天2000元、其余21天每天10000元）”；该结算单载明：“……扣断桩返工费30000元，扣油钱96236元，扣已付114800元。先付300000元（叁拾万圆）余款年前付清，开具增值税专票税金自担。不付计五倍息，自担”。被告杨志成陈述“不付计五倍息，自担”并非其书写；原告陈述该内容系原告书写，但是指印是杨志成自己按的。2018年12月19日，被告杨志成向原告王明权支付246000元；2019年2月3日，被告杨志成向原告王明权支付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两份《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 结算单、银行交易明细、《桩基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涉案《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合同发包方是谁？原告王明权与被告杨志成达成的结算金额中的218000元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对此，原审法院论证如下： 一、合同发包方问题。首先从《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 首部看，系被告杨志成以个人名义发包工程，且合同未体现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参与的内容；其次，被告杨志成并非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工作人员，工程款也由被告杨志成个人支付。因此，仅凭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在原告持有的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无法得出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系项目发包人的结论，且本案亦不存在表见代理之情形。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发包方为被告杨志成，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四川集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发包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二、结算单中218000元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系被告杨志成与原告王明权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合同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王明权有权要求被告杨志成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桩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5.2条内容为对停工损失如何计算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属于工程款的结算条款，在当事人对于停工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而诉诸法律时，人民法院不得直接按照该约定计算停工损失金额，但法律并不排斥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愿意按照约定的方式计算。本案中，被告杨志成与原告王明权在结算时经平等协商就停工损失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义务，现被告杨志成又以“约定无效”为由予以否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对被告杨志成的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杨志成应当向原告王明权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为824140元，扣除已支付的687036元（30000元+96236+114800元+246000元+200000元），剩余137104元。因双方对逾期支付利息利率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将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确定为以本金1371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该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为此，判决：一、被告杨志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明权支付13710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3710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该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年利 率6%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原告王明权负担2876元，被告杨志成负担1600元（该费用原告王明权已预交，被告杨志成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额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杨志成提交施工日志两套，拟证明结算时没有扣除免责天数，杨志成陈述记录员处有朱自浩签名的系项目部的，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23日；记录员处没有签名的系杨志成班组的，由班组测量员记录，时间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王明权质证认为杨志成所称项目部的施工日志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复印属实的印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记载的内容与双方的结算单不符，施工日志9月24日记载雨休，而结算单该天未显示窝工，另9月22日、10月18日、21日、23日所记载的内容与结算单也不一致（施工日志9月22日没有旋挖机施工记录，结算单没有计窝工；10月18日没有旋挖机施工记录，施工日志中记录的挖机360并非被上诉人的挖机，结算单没有计窝工；10月21日同18日）；对杨志成所称其班组的施工日志，王明权质证认为没有记录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明权与杨志成在结算时是否扣除了杨志成的免责天数？对此，杨志成提交了两组施工日志，拟证明在结算时没有扣除免责天数，其中项目部的施工日志经核对多处与结算单不符，因结算单经杨志成与王明权双方签字确认，故对项目部的施工日志不予认定；班组的施工日志，因无记录员签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亦不予认定；从201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看，对窝工的具体时间进行了详细的记载，结算单签订后，杨志成又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杨志成关于结算未扣除免责天数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对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利率约定不明，原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确定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志成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杨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