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2民初4504号原告：湖南工商大学，住所地长沙市河西望城坡。法定代表人：陈晓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省赛特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赤岗路**。法定代表人：王富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富国，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工商大学与被告湖南省赛特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特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工商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被告赛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袁文杨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1月23日，本院根据原告湖南工商大学的申请，追加王富国为本案被告。2020年12月7日，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湖南工商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被告赛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被告王富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工商大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赛特公司支付股东分红175万元；2.赛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一次庭审后，湖南工商大学增加诉讼请求，王富国与赛特公司共同承担175万元分红款。事实与理由：湖南商用汽车厂属于湖南工商大学校办企业，其投资设立湖南省赛特汽车厂。2010年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与王富国合作，将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为赛特公司，王富国占股80%。湖南商学院（2019年6月更名为湖南工商大学）利用原属于湖南省赛特汽车厂的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评估作价出资200万元，占股20%。湖南工商大学不参与直接管理经营，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湖南商学院的出资每年获取35万元的固定回报。2010年公司成立后，赛特公司一直履行义务，支付了相应的固定分红，但自2015年1月1日以来，未支付任何分红，截至2019年底，累计欠款已达175万元。根据省委巡视组意见，要尽快采用法律手段保证国有资产不致流失，故提起诉讼。赛特公司辩称，湖南工商大学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请求驳回诉请。王富国辩称，本案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系公司股东依据所持股权向公司请求分配利润，王富国作为股东没有承担盈余分配的付款责任；湖南工商大学诉请的2015年至2019年盈余分配并没有股东会决议做出分配方案，且此期间公司并未产生盈利，湖南工商大学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7月17日，湖南省赛特汽车厂与王富国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王富国负责注册成立赛特公司并将湖南省赛特汽车厂的生产资质依法变更至赛特公司名下；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作价200万元入股，并在赛特公司中占有200万元的股份；湖南省赛特汽车厂入股后，王富国承诺每年给予35万元回报；改制完成后，双方按约定的赛特公司章程共同管理赛特公司。同日，湖南商学院与王富国作为股东签署《赛特公司章程》，据章程：公司名称为赛特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湖南商学院以原湖南省赛特汽车厂专用设备和无形资产出资200万元，王富国以货币出资800万元；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第二年3月1日前送交各股东；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从2010年7月1日起，本章程约定的湖南商学院的出资每年获取35万元的固定回报；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做出决议，决议应由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会议按照股东人数行使表决权（即人数决），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通过。2010年11月8日，湖南省赛特汽车厂为出租方，王富国为承租方，签订《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湖南省赛特汽车厂同意王富国继续租赁湖南省赛特汽车厂座落在望城县××乡××村可依法出租的资产。补充协议约定王富国从2010年2月1日至同年7月1日支付税后租金416700元，从2010年7月1日起，每年支付厂房、土地税后租金90万元，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使用费35万元。二、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成立于2004年，系湖南省商用汽车厂投资设立。湖南省商用汽车厂为湖南商学院校办工厂，对于湖南省商用汽车厂的资产和人员，湖南商学院有管理和支配权。2010年8月7日，湖南商学院作出校行发[2010]47号《关于同意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更改企业名称、变更企业性质与法定代表人的批复》，同意湖省赛特汽车厂更名为“湖南省赛特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月19日，湖南商学院作出校行发[2011]4号《关于同意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的批复》，同意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企业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作价200万元，占赛特公司股份的20%，王富国出资800万元，占赛特公司股份的80%。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并更名为赛特公司，湖南商学院实物出资200万元，占比20%，王富国货币出资800万元，占比80%。2020年，赛特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湖南工商大学20%、王富国78%、王**1%、蒋丽娟1%。三、2014年12月31日之前，赛特公司按约支付给湖南商学院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或固定回报，除开头数笔支付方为王富国外，其余支付方均为赛特公司。经本院释明，赛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前述款项经过股东会讨论并作出决议。2015年1月1日后，赛特公司未再支付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2016年12月，湖南商学院向赛特公司及王富国发函催款，其中包括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70万元，赛特公司复函对该笔欠费未持异议，但提出湖南商学院原开具的400万元上缴款发票应更改为租赁发票后方可支付剩余款项。2017年8月10日，赛特公司致函湖南商学院询证，认可截至2017年6月30日欠湖南商学院135.5万元，湖南商学院回复无误，同时载明该135.5万元组成为租金和固定回报。2017年12月，湖南商学院再次向赛特公司及王富国发函催款，其中包括2015年至2017年股东回报共105万元。另查明：一、2019年7月8日，湖南商学院更名为湖南工商大学。二、赛特公司陈述，其编制有年度财务会计报告，除2019年之外，未经审计，经本院释明后，亦未提交。赛特公司自编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2015年至2019年期间，除2018年度以外，其他年度均亏损，2019年度亏损为150余万元。上述事实，有湖南工商大学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湖南商学院关于同意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更改企业名称、变更企业性质与法定代表人的批复》《湖南商学院关于同意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的批复》、赛特公司章程、付款凭证、催款函、赛特公司回函、询证函，赛特公司提交的自制资产负债表、利率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湖南工商大学诉请赛特公司与王富国支付股东分红，本案案由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王富国和湖南工商大学同为赛特公司股东，湖南工商大学诉请公司分配利润，王富国并非适格被告。本案焦点为：一、湖南工商大学诉请款项为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还是利润分配？二、湖南工商大学诉请分配利润，条件是否成就？三、王富国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湖南工商大学诉请款项为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还是利润分配？本院认为，应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其一，在《合作协议书》《改制合作补充协议》中，以及双方关于款项的往来函件中，不管是将款项表述为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使用费，还是表述为固定回报，均指向同一款项，而不是赛特公司每年既要支付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使用费35万元，又要支付固定回报35万元；其二，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为赛特公司后，原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已经作为湖南工商大学的出资，成为赛特公司的资产，赛特公司使用自己的资产，不存在还要支付使用费的情况，且公司章程明确每年支付固定回报35万元；其三，湖南工商大学诉请支付股东分红，本案原告是以款项为固定回报来提起诉讼，而赛特公司亦否认款项为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使用费，换言之，湖南工商大学与赛特公司均认可款项为利润分配。基于前述分析，本院认为，湖南工商大学诉请款项应定性为利润分配，而不是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关于焦点二，湖南工商大学诉请分配利润，条件是否成就？赛特公司章程约定，从2010年7月1日起，湖南工商大学的出资每年获取35万元的固定回报，2014年12月31日之前，赛特公司均按章程规定支付。基于2020年之前，赛特公司股东由湖南工商大学和王富国组成，基于王富国持股80%为控股股东，基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固定回报并未召开股东会讨论并作出相应决议，本院认为，2016年12月，湖南工商大学向赛特公司及王富国发函催款，赛特公司认可欠“无形资产和专用设备使用费70万元”，2017年8月10日，赛特公司致函湖南商学院询证，认可欠湖南工商大学135.5万元，应视为作为赛特公司股东的湖南工商大学及王富国对赛特公司应给付湖南工商大学截至2017年6月30日87.5万元（135.5万元，扣除租金48万元后为87.5万元）达成一致。湖南工商大学诉请赛特公司给付，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赛特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赛特公司虽然陈述编制有财务会计报告，但经法院释明后并未提交，且其明确，除2019年之外未经审计，对于赛特公司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公司盈亏情况，本案中无法查明，此期间赛特公司支付股东回报如果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权利人可向责任主体主张。至于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款项，无证据证明赛特公司、王富国认可，湖南工商大学亦未提交相应股东会决议，本院不予支持，湖南工商大学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三，王富国应否承担支付责任？虽然在《合作协议书》《改制合作补充协议》中，有“王富国承诺每年给予35万元回报”、“王富国从2010年7月1日起，每年支付无形资产及专用设备使用费35万元”的记述，但在协议中，王富国的身份是湖南省赛特汽车厂改制参与一方，改制完成后，王富国系赛特公司持股80%的股东，案涉款项均由赛特公司支付，故王富国非案涉款项支付主体。且本案中，湖南工商大学也是以股东分红为由，请求分配公司利润，支付主体也应是赛特公司而非王富国个人。基于前述，本院对王富国的相应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对湖南工商大学诉请王富国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省赛特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南工商大学87.5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工商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5元（已减半），由原告湖南工商大学负担5137.5元，被告湖南省赛特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罗新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杨 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第一百六十四条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他股东基于同一分配方案请求分配利润并申请参加诉讼的，应当列为共同原告。第十四条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