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人民路。负责人：李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美娟，女，1969年3月5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某，男，2011年2月16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枣阳市北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珍，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照、赵芳（实习），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段美娟、彭某某、王**、赵玉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驾驶的车辆行驶证备注档没有记载相关操纵辅助装置型号及编号，属于一般小型普通客车，其持C5驾驶证驾驶该车上路行驶，属于证驾不符，是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对此类免责事由只有提示义务，并非以投保人的签字作为认定依据，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段美娟、彭某某答辩称：受害人的损害应得到合理赔偿。五勇、赵玉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为车辆投保时已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车辆加装辅助器具的状况，保险公司承诺发生事故后给予理赔。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驾驶人准驾不符，保险公司也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段美娟、彭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7800元、误工费11327.67元（34455元÷365天×120天）、护理费6394.02元（38897元÷365天×60天）、营养费4800元（60元∕天×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伤残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交通费2786.5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114418.19元；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0日19时00分许，王**驾驶车牌号为鄂Ｆ×××××的小型客车，沿锡海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锡海线（××国道××庙镇××组路段时，与段美娟驾驶的电动车及乘坐人彭某某被树枝挂到后扶起电动车正在捡东西时发生碰撞，致段美娟、彭某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6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20602420190002326号），认定：王**负全部责任；当事人段美娟无责任；当事人彭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段美娟、彭某某于当日至襄阳中心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2日，彭某某经检查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807.2元（1493元+157.1元+157.1元），段美娟经检查治疗共支出门诊医疗费6882.14元（2016.47元+174.87元+170元+1916.8元+1365.1元+1230.4元+8.5元）。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0月1日，段美娟在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出院诊断均为：1.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侧第4肋骨骨折；3.脑外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医疗护理建议：出院后病休60天，30天后到门诊复查。段美娟住院9日，支出医疗费8617.31元。2019年11月5日，段美娟至襄阳中心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618元（154.52元+109.65元+336.33元+17.5元）。段美娟共支出医疗费16117.45元（6882.14元+8617.31元+618元）。2019年11月28日，段美娟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时间及营养时限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268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段美娟因车祸致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段美娟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段美娟居住于襄阳市津世纪城7区20号楼1701室，襄阳市津新区六两河街道办事处金源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房屋房主为段美娟女儿彭敏及高建胜，由段美娟在此居住。另“广东第一煲”餐厅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段美娟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就职于该餐厅，工作期间薪资为2300元/月，以现金形式发放。该证明加盖襄阳市津新区（经开区）言涂观艳餐厅印章，未载明经办人及签名。彭某某系段美娟外孙，事故发生时未满9周岁。一审还查明，事故发生时，王**驾驶车牌号为鄂Ｆ×××××的小型普通客车，王**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5。2016年7月20日，车牌号鄂Ｆ×××××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襄阳凌翼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加装“肢体残疾人驾驶汽车操纵辅助装置”完毕，加装单位并出具加装合格证明一份，及加装装置产品合格证。一审同时查明，王**与赵玉珍系夫妻关系，该车辆登记于被告赵玉珍名下。车牌号为鄂Ｆ×××××的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9月28日24时止。一审中，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向一审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段美娟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后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与段美娟达成一致，按照9%的赔偿系数计算伤残赔偿金，其于2020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商业三者险是否应予赔付的问题，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辩称，涉案车辆属于普通小型客车，而王**所持C5驾驶证，未取得驾驶普通小型客车的资格，属于无证驾驶，商业险不予赔偿，并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被告提供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赵玉珍”签名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详细说明，但王**、赵玉珍均称该签名并非赵玉珍本人签名，赵玉珍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因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提出“签名系业务员受王**之托代签的投保单”，足以表明投保单中“赵玉珍”签名非其本人签名，故赵玉珍提出的笔迹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再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未能举证证明业务员受王**委托代为签名，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因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王**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均不影响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故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彭某某支出医疗费1807.2元（1493元+157.1元+157.1元），提供有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等佐证，予以确认。2.段美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提供有门（急）诊病例、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经核算医疗费为16117.45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段美娟住院9天，按照每天标准50元核算为450元，本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其提供了襄阳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按照加强营养60日，每日50元核算为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提供给了襄阳东津新区六两河街道金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段美娟居住在东津世纪城，该居委会作为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对居民居住情况出具的证明，予以认可。段美娟提供的工作证明缺乏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签名，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段美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认定，但因段美娟主张的34455元/年低于该标准，按照其主张根据照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时限核算为11327.67元（34455元÷365天×120天）。（5）护理费。段美娟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根据其住院时间，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核算后为6394.03元（38897元/365天×60天）。（6）伤残赔偿金。段美娟提供了鉴定意见证明段美娟构成十级伤残，其自愿按照伤残赔偿系数9%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核算为62019元（34455元/年×20年×9%）。（7）交通费。段美娟提供了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段美娟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核减为200元。（8）鉴定费。段美娟提供了鉴定发票1500元，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损失一审二原告合计17924.65元，二人仅主张17800元，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数额确认。上述各项损失102690.7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79940.7元，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2750元。一审原告主张要求赵玉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原告获得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赔偿后，应返还王**垫付费用17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段美娟、彭某某损失89940.7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段美娟、彭某某损失12750元，合计102690.7元。二、段美娟、彭某某在领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赔偿款后当日返还王**垫付的医疗费178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赔偿后，由段美娟、彭某某领取84890.7元，王**领取17800元。四、驳回段美娟、彭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人民路营业部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王**肢体残疾，持C5驾驶证驾驶改装后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王**提交了加装单位出具的加装设施合格证明和产品合格证，涉案车辆加装了“肢体残疾人驾驶汽车操纵辅助装置”后正常通过年审，且连续两年在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投保。在上一保险年度，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在保险单上批注“本车出险时，驾驶人若为C5驾照，给予赔付”。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与投保人续保时，应当知晓车辆改装的事实，并依然签订了保险合同、收取了保险费用。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免责效力，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襄阳人民路营业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