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3187号原告：苏某某，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3187号原告：景伟，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沂市。原告：汪锦智，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原告：周伟选，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小丽，北京市时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市时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铮、孙涛，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某某，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告苏某某、景伟、汪锦智、周伟选（以下简称苏某某等人）与被告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公司）、曾某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将本案原告分别起诉的案件并入本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某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金龙，被告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铮、孙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曾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某某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高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3764元；2.被告曾某某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苏某某等人作为投资者，购入天业公司股票，因天业公司违反证券法律法规实施证券虚假陈述行为遭受经济损失，该损失和天业公司的违法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曾某某系天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对投资者的投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苏某某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天业公司辩称，如果苏某某等人的投资损失与天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天业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首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直接影响投资者能否向天业公司主张损失以及主张损失的金额，应当根据事实情况依法认定；第二，在具体计算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时，须采用合法合理、科学简单的计算方法；第三，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对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投资损失部分，应当予以剔除计算；第四，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对于因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投资损失部分，也应当予以剔除计算；第五，针对苏某某等人主张的佣金、印花税计利息，应当在正确认定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确定；第六，投资者主张的损失中，没有法律依据的部分天业公司不予赔偿。具体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参照司法实践并结合本案案情，本案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及基准价分别如下：（一）实施日为2015年4月2日天业公司披露《2014年年度报告》之日。天业公司披露《2014年年度报告》的时间为2015年4月2日，符合《若干规定》关于实施日的规定，因此本案实施日应为2015年4月2日天业公司披露《2014年年度报告》之日。（二）本案揭露日为2019年8月14日天业公司披露《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的公告》（以下简称《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公告》）之日。部分投资者主张以2018年5月3日天业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以下简称《调查通知书公告》）之日及2018年4月28日天业公司发布《2017年年度报告》之日为揭露日，依法不能成立。上述关于本案揭露日或更正日的主张均不符合《若干规定》关于揭露日的认定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天业公司关于本案揭露日的认定，本案基准日应为2019年9月25日。（四）根据天业公司对本案揭露日和基准日的认定，本案基准价应为4.56元。二、关于投资差额损失，应在认定实施日、揭露日及投资差额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基础上，结合苏某某等人买入、卖出可索赔股票数量及交易价格予以计算。（一）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应采用“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投资差额损失，计算公式为：投资差额损失=（平均买入价-平均卖出价）×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平均买入价-基准价）×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二）投资者的交易决定，必须是受到了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或者误导并错误交易才构成证券交易欺诈因果关系。从部分投资者提供的股票交易对账单证据来看，自本案实施日到揭露日再到基准日期间存在大量频繁买入、卖出天业公司股票的情形，应当认定其交易决定并未受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与天业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予以赔偿。（三）根据部分投资者的交易习惯、知识背景、生活环境等，存在投资者买入、卖出股票的决策完全是自发、偶然作出的，丝毫不受公司经营业绩、年报、半年报等披露信息的影响，与虚假陈述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天业公司不应赔偿。三、关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全部或部分损失，与虚假陈述没有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四、苏某某等人主张的部分损失是由于天业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五、关于印花税、佣金、利息及其他赔偿问题。（一）关于投资者主张的印花税。自2008年9月19日起，证券交易印花税征收方式已调整为向出让方单边征税，本案涉及的虚假陈述实施日均在2008年9月19日以后，因此无需对投资者的印花税进行赔偿。（二）关于投资者主张的佣金损失。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计委、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交易佣金收取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证券交易金额3‰范围内，按照实际支付的有效凭证赔偿。所涉赔偿损失可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赔偿。（三）关于部分投资者主张的交通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医疗费等其他损失和费用，天业公司认为投资者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和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赔偿。曾某某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月3日，济南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股票济南百货，代码600807。后济南百货更名为ST济百。2006年12月29日，ST济百的控股股东变更为山东天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票名称陆续变更为天业股份、ST天业。所属行业板块亦变更为房地产开发行业板块。2018年5月3日，天业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披露《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告知2018年5月2日，天业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因天业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天业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8月14日，天业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披露《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内容为：2018年5月2日，天业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因天业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天业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8月13日，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9]121号）。经查明，天业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重大关联交易。天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业集团）是天业公司的控股股东，天业集团及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为天业公司的关联方。2016年1月至2018年6月，天业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通过银行划款、开具票据等方式，向天业集团等关联方提供财务资助，构成天业公司与天业集团等关联方之间的关联交易。天业公司未在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该情况，导致相关定期报告存在重大遗漏。二、未及时披露及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对外担保。天业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中均未披露向关联方提供担保发生额和未披露对外担保余额，导致相关定期报告存在重大遗漏。三、未及时披露及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天业公司多次发生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天业公司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均应披露而未披露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违约金额，导致相关定期报告存在重大遗漏。四、未及时披露及未在定期报告中披露重大诉讼和仲裁。自2017年9月起，天业公司涉及多起诉讼、仲裁案件。天业公司未在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中披露该情况，导致相关定期报告存在重大遗漏。五、在定期报告中虚增利润。（一）不适当确认投资收益。天业公司2017年在不符合股权转让投资收益确认条件时确认了投资收益，并在编制2017年度合并财务报表时未将深圳天盈实业有限公司纳入合并范围，致天业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虚增营业利润14596.83万元。（二）未及时确认工程成本事项。天业公司东营分公司盛世龙城项目2010年完工交付时，工程结算尚未全部完成，天业公司按照预算总成本结转工程成本，财务部门未及时将结算值与预算值差额部分记账，致天业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均虚增营业利润。（三）少计财务费用事项。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天业公司将向相关个人支付的融资居间费、向债权人支付的违约金及向相关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等财务费用，计为对隐瞒关联关系的关联方山东亨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致天业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均虚增营业利润。（四）少计所得税费用事项。天业公司子公司烟台市存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第三季度开始至2017年，按税法规定预缴企业所得税，将预缴所得税计入其他流动资产科目。2016年至2017年，该公司重复计提递延所得税资产并减记所得税费用。致天业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均虚增净利润。（五）少计营业成本及多计所得税费用事项。天业公司境外孙公司明加尔金源公司存货确认错误，2014年、2015年、2016年均少结转营业成本，2017年多计提当期所得税费用，致天业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均虚增营业利润。上述行为导致天业公司披露的相关年度报告财务数据存在虚假记载。中国证监会认为，天业公司披露的2014年年度报告、2015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2016年半年度报告、2017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存在重大遗漏，2016年年度报告、2017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件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天业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中国证监会对天业公司及其相关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作出相应处罚决定。2019年10月26日，天业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披露《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场禁入决定书的公告》。公告内容同上述2019年8月14日公告内容。另查明，天业公司2014年年度报告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2日。2017年12月23日，ST天业停牌，2018年5月16日复牌。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8月15日，ST天业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101.23%。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每日收盘均价为3.5元。自2015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上证综指下跌了17.15%，房地产开发行业板块指数下跌了11.25%，天业公司股价下跌了26.56%。2020年4月24日，天业公司名称由“山东天业恒基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中国证监会业已认定，天业公司的行涉案为构成证券信息虚假陈述，其应对因此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天业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8年5月3日，虚假陈述基准日为2018年8月15日，基准价为3.5元。苏某某等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了天业公司股票，在揭露日后继续持有，故天业公司的虚假陈述与苏某某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自揭露日2018年5月3日之后首个复牌日2018年5月16日至基准日2018年8月15日期间，上证综指下跌了14.08%，房地产开发行业板块指数下跌了21.77%，天业公司股价下跌了77.08%。天业公司股票的下跌走势与大盘和行业板块的下跌走势相一致，应认定天业公司股票的下跌受到了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的影响，故应剔除相应系统风险影响比例。关于应剔除的其他因素。股票作为一种有价证券，除具有流动性的特征外，还具有风险性、波动性的特征。除证券虚假陈述的影响因素外，上市公司内部的自身经营风险、投资者的投资决策等因素也会对股票走势产生一定的影响。投资者因此所产生的该部分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市公司亦不应赔偿。本案自实施日2015年4月2日至揭露日2018年5月3日之后首个复牌日2018年5月16日,天业公司股票的跌幅远大于同时期上证综指、房产地开发行业板块的跌幅，这足以说明天业公司股票本身系弱势股，该部分属于天业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内控制度存在缺陷等自身经营风险等因素所造成。天业公司该自身经营风险因素对股价的影响在虚假陈述揭露后持续存在，故应在本案虚假陈述赔偿中予以剔除。同时，苏某某等人买卖天业公司股票期间，该股票价格因重大资产重组等利好消息处于相对高位状态，而重大资产重组终止后导致投资者预期落空、信心受挫，很大程度上也影响了天业公司股价的下跌，该部分是投资者自身投资风险因素所致，也不属于本案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的赔偿范围。上述天业公司自身经营风险因素、苏某某等人自身投资风险因素与天业公司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产生叠加效应，共同加剧了天业公司股价的下跌。综合以上分析，考虑系统性风险及其它因素的影响，本院酌定天业公司赔偿苏某某等人损失的比例以30.2%为宜。根据苏某某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测算，天业公司应赔偿的苏某某等人经济损失为133753.68元的30.2%即40393.61元，对于苏某某等人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某某是否应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对前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无过错的，应予免责。本条第二款对发行人或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民事责任，确立了过错推定责任，即法律推定虚假陈述行为人有过错，从而由作出虚假陈述行为之人担负举证责任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如果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则认定其有过错并结合其他构成要件，而确定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认定“无证据表明上述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涉案事项中尽到勤勉尽责义务”，结合天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跨度较长，曾某某的任职期间涵盖在天业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期间，故原告诉请曾某某对其投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某某、景伟、汪锦智、周伟选经济损失40393.61元（各原告获赔金额见附表）；二、被告曾某某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某某、景伟、汪锦智、周伟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545元，由原告苏某某、景伟、汪锦智、周伟选负担1776元，被告济南高新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9元（详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希静附表当事人损失总额（元）赔偿比例（%）赔偿金额（元）诉讼费（元）景伟27416.6830.28279.84486元，由张大伟负担340元，高新公司负担146元汪锦智1639430.24950.99210元，由孙洁负担147元，高新公司负担63元周伟选4666930.214094.04967元，由葛银珠负担681元，高新公司负担295元苏某某4327430.213068.75882元，由葛银珠负担616元，高新公司负担266元共计133753.6830.240393.612545元，由投资者负担1776元，高新公司负担76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