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13830号原告：王某1，女，194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原告：毕某1，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原告：毕某2，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鸣，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1，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成，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云，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女，199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与被告李1、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鸣，被告李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成、胡冬云，被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2在(2016)沪0105民初1395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遗产；2.依法继承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股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继承坐落于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顺发新村A1-5型9号的房产及上海美丽田园美容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实和理由：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是被继承人王2的母亲和弟弟。被继承人王2于2006年8月26日去世，未留下遗嘱。2011年5月7日，被继承人王2的父亲毕某3去世。在(2016)沪0105民初13958号民事调解书中，对毕某3和王某1应继承的份额没有涉及。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作为被继承人王2的继承人和转继承人，被剥夺了继承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李1、李某2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已于被继承人王2去世后半年左右进行分割。2007年3月16日，毕某3、王某1与李1在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街道经人民调解达成遗产分配协议书，明确李1给付毕某3、王某12,300,000元，其余遗产由李1、李某2继承。根据该协议，遗产已经分配完毕。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表；2.死亡医学证明书；3.(2016)沪0105民初13958号民事调解书；4.(2012)沪闸证字第2736号赠与合同公证书；5.《赠与合同》；6.沪闸证函字[2019]第86号公证复查答复函；7.沪闸证决字[2019]第17号复查决定书；8.(2020)沪0105民初2029号民事裁定书；9.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股权证明；10.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协议；11.海南美丽田园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股东转让协议、董事会协议。被告李1、李某2对证据1-8表示认可，对证据9-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被告李1、李某2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7)沪长虹桥民调字第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赠与协议》、承诺书及签字时的影像资料；3；情况说明、同意书、信件各一封；4.符振宇的证人证言；5.手写便条一张；6.《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7.被继承人名下中国银行账户明细；8.房产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19A室)；9.房产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19B室)；10.房产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19C室)；11.房产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19D室)。原告对证据1-4均不认可，对证据5表示认可，对证据6-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王2于2006年8月26日死亡。被继承人王2的父亲毕某3(曾用名：王某3)于2011年5月7日死亡，毕某3的父母均先于其于早年死亡。原告王某1系被继承人王2的母亲，毕某3与王某1系夫妻，共生育原告毕某1、毕某2及被继承人王2三名子女。被告李1与被继承人王2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女，即本案另一被告李某2，无其他非婚生及领养子女。被继承人王2生前未留有遗嘱。2007年3月16日，毕某3、原告王某1和被告李1签订(2007)沪长虹桥民调字第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毕某3、原告王某1自愿继承被继承人王2遗产共计人民币2,300,000元；被继承人王2其余遗产由被告李1、李某2继承，毕某3、原告王某1自愿放弃被继承人王2的其他财产。之后，李1依约向毕某3、王某1支付了2,3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原告王某1与被告李1签署《赠与合同》，协议约定被告李1自愿赠与原告王某1人民币1,500,000元；原告王某1再次确认自愿放弃女儿王2名下的包括：“位于上海古北房产的权益、位于上海嘉汇广场房产的权益、位于海口世贸、海甸房产的权益和美丽田园公司的权益等遗产。”2013年1月4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就上述《赠与合同》出具(2012)沪闸证字第2736号赠与合同公证书。后原告王某1提出公证复查申请，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和2019年9月29日出具沪闸证函字[2019]第86号公证复查答复函和沪闸证决字[2019]第17号复查决定书，确认赠与合同公证书仅证明双方赠与关系，当事人是否自愿放弃遗产的声明不属于公证的证明范围。2016年7月1日，本院受理(2016)沪0105民初13958号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登记在被继承人王2名下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XXX号XXX幢19A、19B、19C、19D、海南省海口市沿江四东路颐和花园A座101号、海南省海口市世茂东路XXX号XXX栋裙房第四层局部房屋产权及被继承人王2持有的海口佳和企业有限公司80%股权均由李某2所有及继承所有。2016年11月10日，王某1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王某1(女XXXXXXXXXXXXXXXXXX)系王2(女XXXXXXXX(6)XXXXXXXXX)的母亲，王2于2006年8月26日死亡。王2死亡后遗留了一些遗产，我与丈夫毕某3于2007年3月16日在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街XXX委员会调解下，与王2丈夫李1协商一致，达成调解书(2007沪长虹桥民调字第31号)，我和毕某3继承王2的遗产为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我们自愿放弃王2的其他遗产。李1已于2008年3月之前将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支付给了我们。在2012年底，李1赠与我们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作为生活资助，我再次确认放弃王2的全部其他遗产。我们放弃遗产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无他人欺骗、胁迫，我们同意王2的遗产由李1、李某2继承，对法院的判决、调解无异议。”2018年7月13日，原告毕某1、毕某2分别签署承诺书，确认原告王某1继承的人民币2,300,000元遗产和被告李1赠与的人民币1,500,000元已支付完毕，原告王某1自愿放弃被继承人王2名下的其他财产；承诺被告李某2支付给原告王某1的人民币600,000元仅用于原告王某1余生的日常生活补助及医疗住院之用，不得挪作他用，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向被告李某2索要任何钱款。2018年7月25日，原告王某1与被告李1、李某2签署《赠与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王某1继承的人民币2,300,000元遗产和被告李1赠与的人民币1,500,000元已支付完毕，原告王某1自愿放弃被继承人王2名下的其他财产；被告李某2同意支付给原告王某1人民币600,000元用于其个人生活、医疗等需要，原告王某1不得将该笔钱款用于投资及转赠他人，且余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通过任何途径向被告李某2索要任何钱款。另查明，海南美丽田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23日，后更名为海南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目前公司名称为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2006年8月20日，被继承人王2和被告李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继承人王2将公司88.7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李1，作价3,550,000元。被继承人王2去世时，上述股权转让未完成变更登记。上海美丽田园美容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成立至今股权发生多次变动。王2、李1也曾先后担任过该公司的股东。目前该公司股东为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及上海启贝旭商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继承人王2名下的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购置于2003年，总房价款1,979,119元，王2去世时尚余124万余元的抵押贷款未清偿、上海市徐汇区斜土路XXX号XXX幢19A、19B、19C、19D的房产在王2去世时亦有贷款未偿还。再查明，2020年1月13日，本院受理(2020)沪0105民初2029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请求判令撤销(2016)沪0105民初13958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定份额继承王2遗产。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就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其属于法院已经处理过的遗产，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07)沪长虹桥民调字第3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二、原告是否有权继承本案系争遗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李1故意隐瞒被继承人王2的财产，欺骗、胁迫被继承人的父母签署确认放弃继承权的人民调解协议，故人民调解协议无效。被告则认为人民调解协议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签订时不存在威胁、胁迫的情况，应为有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毕某3、王某1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受到了胁迫或威胁等情况；其次，毕某3和王某1依据该协议取得了2,300,000元的遗产，结合王2去世时所留遗产的价值，并未明显低于毕某3和王某1依法定继承可以取得的财产价值，而且法律有规定，继承人协商同意的，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可以不均等；最后，从王某1、毕某3取得财产折价款至毕某3去世前，王某1、毕某3从未提出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主张，而在毕某3去世后，王某1及毕某2、毕某1多次出具书面意见认可调解协议的内容，并放弃继承王2其他遗产。法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系争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内容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相关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中没有将继承的遗产范围列明，故原告主张的遗产不包含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本院认为，毕某3和原告王某1在人民调解协议中，明确自愿放弃继承被继承人王2的其他财产。根据文义解释，结合日常生活习惯，毕某3和原告王某1放弃继承的“其他财产”应包含被继承人王2名下除2,300,000元以外的所有遗产，当然也包括原告主张的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股权。在之后签订的《赠与合同》、《赠与协议》等文件中，毕某3的继承人和原告王某1也多次书面确认其他所有遗产由被告李1、李某2继承，虽然公证处出具文件说明公证文书效力不及于放弃继承的部分，但是该协议内容系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应对王某1本人有约束力。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毕某3、原告王某1和被继承人王2共同生活十余年(期间经历了全家主要生活地点从海南迁往上海的变迁)，而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前身为海南美丽田园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王2生前主要经营的公司，本院有理由相信毕某3和王某1对该公司股权属于王2遗产范围是明知的。而上海美丽田园美容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目前并不直接登记在王2名下，其主要股东是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原告已经在本案中主张了该公司股权，因此上海美丽田园美容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应作为王2的遗产，重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即使王2去世时，王2或者李1是当时该公司的股东，相应的股权可以视为王2的遗产，因毕某3和王某1已经放弃了王2的所有遗产，原告也无权主张继承。至于坐落于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顺发新村A1-5型9号的房产，原告未提供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证明，其主张属于被继承人王2的遗产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即使王2对该房产享有使用权益，因毕某3和王某1已经放弃了王2的所有遗产，原告同样无权主张继承。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继承的财产中，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顺发新村A1-5型9号的房产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属于王2的遗产，原告要求继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海美丽田园医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及上海美丽田园美容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毕某3与王某1在2007年3月与被告李1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之时已经明确放弃，而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现毕某3已经明确放弃了继承王2的其他遗产，毕某1、毕某2作为毕某3的继承人，对于毕某3已经放弃的遗产部分，不享有转继承的权利，原告毕某1、毕某2要求继承毕某3已经放弃的遗产份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某1要求继承其已明确放弃的遗产，同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被继承人王2尚有银行存款及现金等遗产，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具体的财产线索，本院无法处理。但即使存在上述遗产，根据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也应当由两被告继承，与原告无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原告王某1、毕某1、毕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颖人民陪审员  徐沂蓓人民陪审员  宗克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尤维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５２．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