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4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祖(赵临河父亲)，男，1967年lO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君霞(赵临河母亲)，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峰，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瑞山，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隆德县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法定代表人：高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宏，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洲，宁夏六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住址：宁夏隆德县。负责人：刘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赵继祖、杜君霞因与被上诉人虎瑞山、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隆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继祖、杜君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在原判项基础上再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虎瑞山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由被上诉人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为依据不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解决的是一般犯罪问题，是一般规定。实际上《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还规定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刑诉法解释》一百三十八条与第一百五十五条的法律适用应当是前与后、普通与特别的规定，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应当特别法优先。结合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因此本案应优先适用《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基于该规定，交通肇事犯罪中的民事赔偿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七十六条确定赔偿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且该解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可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此外《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性质是司法解释，其效力层级低于《侵权责任法》，应当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因此，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在审判过程中都要参考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判活动。本案事故造成两上诉人丧子之痛，一审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失公平。虎瑞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已按责任限额赔偿了死亡赔偿金，且一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高于宁夏，且该事故不是我故意造成，故不应当再赔偿精神抚慰金。鑫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该案件是因犯罪行为导致的民事纠纷，上诉人不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财险隆德支公司辩称，一审未支持精神抚慰金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该规定中有关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确定的赔偿责任，仅是基于交强险的特殊赔付规则，但从裁判适用法律规范的统一性而言，交通肇事罪也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继祖、杜君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儿子赵临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15640元、丧葬费44076.5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909716.5元，前期已赔偿700000元，再赔偿209716.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1日7时30分许，被告虎瑞山驾驶宁D286**号大型客车拉载12名乘客从甘肃省庄浪县南湖镇汽车站出发前往宁夏银川市。当日9时15分许，当车辆行驶至203省道130km+0m处时，因车辆在结冰的路面超速行驶，导致车辆侧滑失控，后撞开路边护栏冲进路边的粮场，并与停放在粮场内的拖拉机等机械发生相撞，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乘坐人赵临河、王俊英当场死亡，田喜菊经抢救无效后死亡，闫旭重伤，杜君霞、赵继祖等八人不同程度受伤。2020年1月7日，经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赵临河系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枕骨开放性骨折、左侧多发性闭合性肋骨骨折、左肘关节骨折、左膝关节骨折，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2020年1月13日，经隆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虎瑞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冰雪路面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形成事故的原因，虎瑞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无责任。虎瑞山驾驶的宁D286**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虎瑞山，挂靠在鑫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隆德支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及司乘人员险，每人（座）责任限额70万元，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鑫源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2020年1月8日，虎瑞山与赵临河叔父赵念祖就赵临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同意将人保隆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应赔付的70万元直接赔付给赵临河家属，最终赔偿数额以法院判决为准。该70万元已由人保隆德支公司赔付给赵临河父亲赵继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合理及由谁赔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被告虎瑞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冰雪路面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是形成事故的全因，被告虎瑞山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原告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虎瑞山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鑫源公司名下，鑫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隆德支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强制性保险,系营运车辆必须投保的险种，因此,对鑫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隆德支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虎瑞山和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赔偿范围和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执行。关于死亡赔偿金，因原告举证证明其儿子赵临河经常居住地内蒙古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的规定，赵临河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确定，参照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82元，按20年计算，确定为815640元（40782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宁夏2020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44076元（88153元÷12个月×6个月）。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无票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859716元，已超出被告人保隆德支公司承运人责任险70万元的承保范围，对超出的159716元，由被告虎瑞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鑫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向被告虎瑞山追偿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继祖、杜君霞因赵临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0万元（已支付）。二、由被告虎瑞山赔偿原告赵继祖、杜君霞因赵临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97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被告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向被告虎瑞山追偿的权利。四、驳回原告赵继祖、杜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原告赵继祖、杜君霞负担553元，由被告虎瑞山、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事故造成上诉人杜君霞左侧2-9肋骨骨折，经鉴定机构评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了精神损害。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虎瑞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冰雪路面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失控，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经隆德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虎瑞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无责任。本次事故致两上诉人之子赵临河当场死亡、上诉人杜君霞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故被上诉人虎瑞山应当对因侵害两上诉人人身权益造成的精神损害，予以适当赔偿，一审法院未支持两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认定不当，本院根据以上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虎瑞山赔偿两上诉人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赵继祖、杜君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继祖、杜君霞因赵临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70万元（已支付）”；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3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虎瑞山赔偿原告赵继祖、杜君霞因赵临河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9716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被告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被上诉人虎瑞山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赵继祖、杜君霞因人身权益遭受侵害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9716元，被上诉人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继祖、杜君霞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赵继祖、杜君霞负担553元，由虎瑞山、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由赵继祖、杜君霞负担200元，虎瑞山、宁夏鑫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俊良审判员 李凤玲审判员 王喜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