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良，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武，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慧，广东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汉光，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朱福良因与被上诉人黄汉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福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0%，一审判决未考虑债务履行的实际情况，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约定债务利息就错误认定双方不存在债务利息的约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从上诉人朱福良和被上诉人黄汉光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被上诉人黄汉光在2013年8月26日和2013年l0月15日分别出具的《借条》中对借款期内的利息均没有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黄汉光分别从2013年10月25日和20l3年11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2%标准分别支付每月利息10000元和4000元。上诉人朱福良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汉光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在出借时间每满一个月左右即按月利率2%支付债务利息，一直连续履行了13个月，被上诉人黄汉光在庭审上亦已自认其在2013年9月至20l4年10月期间的还款情况，该支付情况显然属于支付债务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非亲非故，被上诉人黄汉光主张本案巨额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结合大额民间借贷的一般实践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诉人朱福良已通过双方的借款和还款金额、交易习惯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月利率为2％，按月支付利息”的约定。其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记录“未发现被告对原告要求计算利息作出承诺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的表述”显然与常理不符合，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录音谈话期间，被上诉人已经决定违反双方约定不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其肯定不会直接承认，但该录音记录十分客观、明确反映出被上诉人曾通过第三人与上诉人沟通利息减免事宜，故结合案件全部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两笔债务利息存在“月利率为2%，按月支付利息”的明确、具体的约定。一审判决未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考虑，错误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汉光辩称，一、答辩人对一审判决基本无异议，请求维持并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原是朋友关系，答辩人经营鞋材销售因资金及货物被第三方积压较多资金周转紧张而开口向被答辩人借款，当时承诺短期还款，基于朋友关系所以没有计算利息，但因时间较长未还，因此被答辩人意见较大可以理解，但双方事实上并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情况在一审中已经说明不再重复，所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被答辩人所谓还款习惯就是支付利息，没有依据。答辩人从未承诺过任何利息约定及还款即为利息的表示。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上诉人朱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60880元及利息407315.2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此后利息按2%月利率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因被告生意经营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用款项，2013年8月26日，被告黄汉光向原告朱福良出具《借条》，内容载明：“兹借到朱福良人民币伍拾万圆整（￥500000.00元正）身份证441××××××××××××371”，被告在该张《借条》上签名确认并按捺手印。2013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第二张《借条》，内容载明：“兹借到朱福良人民币贰拾万圆整（￥200000.00元正）身份证441××××××××××××371”，被告在该张《借条》上签名确认并按捺手印。上述两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利息。被告黄汉光对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上述《借条》记载的借款共计7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借款后，被告以其名下银行账户及案外人陈*君名下银行账户等向原告陆续偿付款项，转账支付至原告名下银行账户或原告儿子朱*峰名下银行账户，截止至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偿付款项合计618000元。此后，原告向被告催收剩余借款本息，双方对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问题产生争议未能协商一致，原告向被告催收款项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当庭质证，对各自提供的银行款项交易流水记录进行核对，双方当事人一致对被告黄汉光借款后已向原告朱福良支付款项共计618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中70000元系被告支付到案外人陈*君名下银行账户后，再由案外人陈*君支付给原告；其余款项548000元均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或向原告的儿子朱*峰支付。以上银行付款记录均未记载付款用途。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认为被告前期固定还款数额14000元符合计息结果，因此除39120元为偿还本金以外，其余款项均为被告支付的利息。对该主张，原告提供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月间的电话通话录音及对该录音的文字记录为依据，庭审中当庭播放该录音记录及核对该录音的文字记录，未发现被告对原告要求计算利息作出承诺及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表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朱福良主张其向被告黄汉光出借款项700000元，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被告签名出具的两张《借条》为证，被告在庭审中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利息的问题，即被告黄汉光已向原告朱福良支付的618000元款项是否包含利息或是抵还本金的问题。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评析如下：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因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被告亦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再从双方一致认可的银行转账记录看来，未发现被告付款用途为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凭被告偿付部分款项数额14000元符合月利率2%的计算结果并以此作为认定被告认可支付利息的事实，理由不充分。故原告诉请以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被告支付的618000元视为偿付借款本金，被告仍欠借款本金82000元未清偿。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清偿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剩余应还本金应当以82000元为准。双方当事人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被告黄汉光在原告朱福良催讨借款后未清偿借款本金，属于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对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82000元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综上所述，对原告的主张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汉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朱福良偿还借款本金8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朱福良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预交），由原告朱福良负担6653元，被告黄汉光负担5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福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2018）粤维律函字185-01号律师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并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9月12日、2019年2月1日偿还6.5万元。被上诉人黄汉光经质证认为，我确实收到了律师函，收到律师函之后我没有提出异议，我没有在这两天给6.5万元，2018年9月12日和2019年2月1日这两个时间点，我想不起来给了多少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处理本案的关键。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期间每满一个月左右支付14000元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两张借条并未约定利息，而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口头约定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故仅凭被上诉人每月的还款金额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已作约定。据此，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约定月利率2%计息缺乏依据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由上诉人朱福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