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寿华，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2××××××××××××494。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贝湫，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霞，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伟博，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寿华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寿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伟博赔偿万寿华损失245000元；3.改判黄伟博向万寿华返还集装箱办公室，并自2019年6月起按每月240元的标准向万寿华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伟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设置了协议解除条款，却未约定黄伟博具有单方解除权，黄伟博无权在未履行法定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因此，《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合同仍存在法律效力并约束双方。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在《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存在法律效力并约束双方的情况下，黄伟博应将后期填土产生的收益分配给万寿华。因涉案场地由黄伟博掌管并控制，万寿华只知悉运泥车辆的进出而无法准确核算2019年5月13日后填土方数。因此，在一审庭审前，万寿华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就位于涉案地块的土质进行取样，就渣土所覆盖的土地面积进行鉴定。此鉴定关系到万寿华的利益分配及黄伟博是否进行虚假陈述的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损害了万寿华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万寿华的鉴定申请，就涉案土地的土质及填方情况进行鉴定。三、在双方权利义务未明晰，一审法院没有就万寿华搬离集装箱进行调解以及对权利义务进行释明的情况下，判决万寿华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每月60元的标准向黄伟博支付占用费，有违法律规定。首先，一审庭审结束后，万寿华与黄伟博并没有就集装箱费用支付及交接达成一致意见，黄伟博并不愿意支付租金，也不同意万寿华在未支付占用费前取回集装箱，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没有解除，黄伟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后期填土的利益，集装箱继续作为双方工作场所使用。在一审判决未作出，双方权利义务未明晰的情况下，万寿华不可能擅自搬离集装箱致使本案存在万寿华同意解除协议的假象。最后，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进行集装箱交接，没有以书面方式固定交接内容，也没有告知万寿华交接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仅以万寿华在2020年5月20日未搬离集装箱即认定万寿华存在过错，据此要求万寿华支付占用费，有违法律规定。四、万寿华在2019年4月30日就双方合伙事务支出了17400元混凝土款，黄伟博应按照协议约定比例承担65%，即11310元。综上，《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未解除，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黄伟博应将后期填土产生的收益分配给万寿华，并依约承担11310元支出款。一审法院认定万寿华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伟博辩称，一、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在2019年5月13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万寿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约定了协议解除条款，黄伟博已经发出了解除合作关系通知，万寿华也明确表示其知道和收到了通知，之后双方又进行了终止合作的结算。二、万寿华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5月13日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后，黄伟博还有进行过双方约定的渣土填土或者有渣土填土收益，故万寿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涉案渣土填充项目不合法不合规，该项目在2019年5月8日被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涉案场地便没再收纳渣土，而是清理之前万寿华运来的渣土垃圾直到政府部门监督通过为止。因此，万寿华主张分配后续渣土收益既无证据证明也属于非法诉请，应予驳回。三、集装箱的搬运问题可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单独解决。当时在庭审过程中，法官征询了双方的意见，双方均表示同意，庭后法官组织双方择日进行搬迁合情合理合法。但是万寿华既不回复也拒绝接听电话，据此可以反映万寿华此前声称黄伟博故意不退还集装箱非实情，实际是万寿华故意滞留。万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伟博赔偿万寿华损失245000元；2.黄伟博向万寿华返还集装箱办公室，并自2019年6月起按每月240元的标准向万寿华支付租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伟博承担。黄伟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伟博与万寿华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解除并确认已于2019年5月8日解除；2.万寿华向黄伟博支付项目合作期间产生的共同支出和损失84182.78元（包括45862元支出，清理涉案填土项目场地的建筑垃圾支出15083元，路面损坏修复费用15万元，合作期间的场地租金费用29577.24元，以上合计240522.24元，根据万寿华35%比例需承担84182.78元；集装箱占用使用费660元）；3.万寿华立即将集装箱搬离并向黄伟博支付集装箱滞留期间的占地使用费（按每月60元从2019年6月起计算至万寿华实际搬走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为6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涉案填土项目土地是黄伟博与梁某波于2017年12月19日从佛山市南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处承租的，面积合共为29.1亩，租赁期限截止至2048年1月2日或2月28日不等。2019年3月3日，黄伟博作为甲方与万寿华作为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在上述涉案土地进行合作填土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引进泥土，并保证泥土的来源合法以及符合环保要求，对于乙方引进的泥土按甲方65%、乙方35%的比例投资和利润分成，对于甲方引进的泥土，按甲方80%、乙方20%的比例投资和利润分成；双方同意在工地设置集装箱办公室，聘请工作人员1名，负责车辆管理和工地管理，乙方负责提供集装箱办公室1个，在工程结束时搬走；如因乙方引进的泥土不符合环保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作，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因政府部门不允许填土，协议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等。双方签订该份合作协议后，涉案项目填土的泥土均由万寿华引进，万寿华并在涉案项目处提供了集装箱一个，该集装箱每日租金为8元。2019年4月26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就涉案填土工程项目产生扬尘污染问题向黄伟博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19年5月8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就涉案填土工程项目擅自设立弃置场受纳建筑垃圾的行为向黄伟博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立即改正违法行为。黄伟博向万寿华提出终止上述合作协议，2019年5月13日双方经对账，确定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的开支为40637元，该款项是由黄伟博垫付。2019年9月4日，万寿华到上述涉案项目处取回集装箱，遭到黄伟博的阻拦，于是万寿华于当日报警。另查明一，梁某波于2020年4月4日出具声明书，表示其对黄伟博与万寿华之间的合作填土项目时知情并同意的，但不参与黄伟博对该填土项目合伙权益的主张，也不承担因该填土项目产生的义务。万寿华与黄伟博均确认在涉案项目所填的是渣土。另查明二，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当日，一审法院协调双方进行涉案集装箱的交接，双方均表示愿意进行交接，但在2020年5月20日双方准备实行交接时，万寿华拒绝办理交接手续。万寿华与黄伟博均确认涉案集装箱的每日市场价租金为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综合万寿华与黄伟博的起诉、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2.涉案集装箱的返还以及黄伟博向万寿华支付集装箱租金还是万寿华向黄伟博支付占地使用费的问题；3.涉案项目合作期间的支出和损失问题。关于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已约定：“如因政府部门不允许填土，协议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黄伟博向万寿华提出终止上述合作协议，在2019年5月13日双方对账确定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的开支为40637元。可见，因政府部门不允许继续填渣土，黄伟博向万寿华提出终止上述合作协议并在2019年5月13日当日双方对账确定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的开支，客观上黄伟博是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提出解除合作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在2019年5月13日已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万寿华申请对2019年5月13日后涉案项目地块的土质及渣土在涉案地块所覆盖的土地面积的司法鉴定和对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地块运送渣土及已实际运送的渣土容量的调查取证均不予准许。万寿华请求黄伟博赔偿2019年5月30日之后的分配收益损失，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集装箱的返还以及黄伟博向万寿华支付集装箱租金还是万寿华向黄伟博支付占地使用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了万寿华负责提供集装箱办公室1个，在工程结束时搬走，但未对集装箱的费用问题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4日，万寿华到上述涉案项目处取回集装箱，遭到黄伟博的阻拦，于是万寿华于当日报警。而在本案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协调双方进行涉案集装箱的交接，双方均表示愿意进行交接，但在2020年5月20日双方准备实行交接时，万寿华拒绝办理交接手续。可见，在2019年9月4日开始是黄伟博的原因导致万寿华不能取回涉案集装箱，而到2020年5月20日，则是万寿华自己的原因不取回集装箱，故按照公平合理原则，从2019年9月5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黄伟博应向万寿华支付集装箱租金：8元/天×258天=2064元，而黄伟博作为涉案场地的使用权利人提出的每月60元的集装箱场地使用费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万寿华应向黄伟博支付以每月60元为标准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集装箱实际搬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万寿华与黄伟博所提相应请求超过上述部分，均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项目合作期间的支出和损失问题。2019年5月13日双方经对账，确定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的开支为40637元。《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对于乙方引进的泥土按甲方65%、乙方35%的比例投资和利润分成，对于甲方引进的泥土，按甲方80%、乙方20%的比例投资和利润分成……”而涉案项目填土的泥土均由万寿华引进，故应以黄伟博65%、万寿华35%的比例确定双方的投资比例、利润分成和债务承担。故此，上述款项是由黄伟博垫付了，理应由合伙人万寿华向黄伟博支付共同支出款：40637元×35%=14222.95元。黄伟博请求的其他支出和路面损坏修复费用、场地租金费用，因未有双方的约定，亦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万寿华与黄伟博签订的《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二、黄伟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集装箱租金2064元予万寿华；三、万寿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地块的集装箱一个，并支付以每月60元为标准从2020年5月21日起至集装箱实际搬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予黄伟博；四、万寿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共同支出款14222.95元予黄伟博；五、驳回万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伟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2487.50元(万寿华已预交)，由万寿华负担2462.50元，由黄伟博负担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960.53元(黄伟博已预交)，由黄伟博负担774.53元，万寿华负担186元。上述双方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相抵后，由万寿华负担161元应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迳付还予黄伟博，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黄伟博应否向万寿华赔偿损失245000元；2.黄伟博应否向万寿华返还集装箱办公室，并自2019年6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240元/月的标准向万寿华支付租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万寿华与黄伟博在《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如因政府部门不允许填土，协议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而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就涉案填土工程项目产生扬尘污染问题于2019年4月26日、2019年5月8日两次向黄伟博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立即改正违法行为。之后，黄伟博向万寿华提出终止上述合作协议。黄伟博在本案中亦确认在政府部门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双方继续填土，直到2019年5月13日。之后，黄伟博向万寿华提出暂停填土。双方于2019年5月13日进行对账，确定2019年4月25日至5月13日的开支为40637元，该款项是由黄伟博垫付。由此可见，万寿华与黄伟博已于2019年5月13日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万寿华请求黄伟博向其赔偿2019年5月30日之后即合伙终止后的收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协调双方于2020年5月20日对涉案集装箱进行交接时，万寿华拒绝办理交接手续。因此，从2020年5月20日开始，并非黄伟博占有万寿华的集装箱而不返还，而是万寿华将其集装箱放置在黄伟博的场地上不搬走。基于此，黄伟博没有向万寿华返还集装箱的义务。相反，万寿华负有将其集装箱搬离的义务。一审判决万寿华将涉案土地上的集装箱搬离，并按每月6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5月21日至集装箱实际搬离之日的场地使用费并无不当。万寿华请求黄伟博向其支付2020年5月21日开始的集装箱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20年5月21之前的集装箱租金问题，因万寿华于2019年9月拟搬走集装箱而黄伟博不予准许，故一审判决黄伟博按照《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每月8元的标准向万寿华支付2019年9月5日至2020年5月20日的租金，并无不当。万寿华上诉提出应从2019年6月起计算集装箱租金，因《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集装箱在工程结束时搬走，即搬走集装箱的义务人是万寿华，故对于2019年6月起至2019年9月4日这一期间，在万寿华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博不允许其搬离的情况下，集装箱未被搬走是万寿华自己的原因，其请求黄伟博支付该期间的集装箱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万寿华上诉提出其于2019年4月30日就双方合伙事务支出了17400元，黄伟博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部分支出。由于万寿华在一审中对此没有提出诉讼请求，该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至于万寿华提出对案涉土地的土质是否为渣土、渣土在案涉土地所覆盖的面积进行鉴定的问题。如前所述，万寿华在本案中请求的是由黄伟博向其支付2019年5月30日之后的填土收益。因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黄伟博没有向万寿华支付填土收益的义务。因此，上述鉴定请求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本院对万寿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万寿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7.39元，由上诉人万寿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