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590号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N03-D。法定代表人：陈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北京如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498号6幢10202-10204,10203-10205室。法定代表人：陆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刘飞，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明筑梦公司）与被告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明筑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被告宝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明筑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维权成本费用（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5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愤怒的黄牛》（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合法授权，在其经营的手机应用程序“韩剧TV”上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之后原告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非法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极大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扰乱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的市场发行秩序，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宝云公司辩称，一、本案无法分辨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首先，原告声称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原告提供三张片头截图证明出品方为其版权授权链条中的三家公司（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BA娱乐公司、秀宝电影公司），从而佐证依法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告未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影片、登记证书、权利合同等，无法在片头或片尾核对分辨制片者、出品方是否为本案中的三家公司。原告虽提供三张片头截图证明出品方，但明显存在不一致及逻辑矛盾，比如原告证据第1页、第2页显示两家公司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BA娱乐公司，证据第3页显示秀宝电影公司，但是第3页右上角有“TV”logo，右下角有影片时间，但前两页均没有“TV”logo，也没有影片时间，可见三张片头截图并不一致，还有证据第3页显示秀宝电影公司截图左上角有中文字体“愤怒的黄牛”，以及右下角有中文字体“超清”，但是原告主张涉案影视作品为韩国影视作品，按照正常理解该影片等文字应为韩文，并非中文，明显存在逻辑矛盾，可见原告并非在原始影片上截取制片者、出品方，无法分辨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除了涉案韩国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之外，未见到三家韩国公司出具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的《版权证明书》，即声明该影视作品的最终权属归属，也没有见到韩国著作权委员会的《证明》，韩国著作权委员会是依照韩国著作权法成立的有关著作权的唯一政府机构，履行著作权登记等职能，同时2006年10月经届时我国国家版权局许可批准在北京设立办事处，涉案影视作品未见到韩国著作权委员会为其出具《证明》，那么在没有涉案影视作品的影片以及没有其他部门出具的证据相互印证情形下，无法分辨涉案影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原告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退一步讲，假设为出品单位，而本案授权书（原告证据第5页）记载：“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BA娱乐公司、秀宝电影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订立的协议以及协议修正案，缔约方共同永久持有影片的版权，其中秀宝电影公司作为唯一许可方，依法有权在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全球（“发行地区”）指定和转授权影片在所有媒体的任何和所有权利”。该内容可知悉两个意思，一是三家公司为共同永久持有影片的版权，二是同意秀宝电影公司作为唯一许可方在发行地区指定和转授权影片的权利，但是从该字面意思未得出三家公司约定秀宝电影公司作为唯一许可方的转授权期限，是否为永久，也不能排除该等权利是否有限制条件及撤销许可的事项。另外授权书第二段记载：“根据2019年8月5日的协议，秀宝电影公司授予原告……在发行地区内的如下独占专有权利：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络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该授权书原告认为在发行地区（包含中国大陆）享有一定权利，何为“发行”是指电影片的出售、发布、宣传、上映等活动，但是涉案影视作品并未在我国发行上映，未取得我国的《电影公映许可证》，可知该影片实际发行地区并未包含我国，即在我国原告并不享有一定权利。其次，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但授权书并未明确授权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仅是写明“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络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被告认为原告缺乏权利基础，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被告为网络服务商，不涉及直接侵权。被告已在《用户协议》7.3条明确提示：“公司尊重并保护用户及他人的知识产权、名誉权、隐私权等合法权益。您保证，在使用韩剧TV软件及服务时上传的文字、图片、视频、音频等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等权利及合法授权。”涉案影视作品已显示影片来源于“TSKS韩剧社”，以及来源网址已明确为www.TSKScn.com,一般用户能明确区分影片的来源并非被告，被告仅是作为网络服务不构成直接侵权。四、涉案影视作品类型为“动作、犯罪”，价值较低。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为“动作、犯罪”，可知里面不乏一些暴力、血腥场景，而且按照韩国电影等级分级为第三级，这个等级指的是15岁以上人士观看，未满15岁的儿童需要在成年人的陪伴下观影，这个等级里面可以有一些直接的暴力、辱骂等场景的出现，还可以出现性暴力、药物等的运用，但是要在社会伦理道德允许的范围之内，所以该影片有种种原因均未引入国内上映。另外涉案影视作品在韩国上映时间为2018年11月，未获得相应国际奖项，印证该影片价值较低。五、原告没有遭受任何经济损失。涉案影视作品没有《电影公映许可证》，根据《电影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只有取得主管部门颁发了许可证的涉外影视作品，才可在我国进行合法传播。但涉案影视作品并没有引进在国内发行上映，没有上映意味着国内无相应用户或受众，无法获得用户流量、点击率、片头片尾商业广告等，没有上映也意味着原告没有经济损失。六、被告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案未有原告的律师费银行转账记录、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等，无法确认是否开支该费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裁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视作品权属事实《愤怒的黄牛》片头截图显示：“B.A.ENTERTAINMENT、PLUSMEDIAENTERTAINMENT、SHOWBOX”。2019年9月6日，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共同签署版权链文件，载明：本文件旨在确认，《愤怒的黄牛》中所有媒体的独占专有权利拥有不可撤销之许可如下：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已经从作者、相邻权所有人及其他权利所有人取得了影片制作和发行所需的所有权利。通过普鲁斯传媒娱乐公司（PLUSMEDIAENTERTAINMENT）、B.A娱乐公司（B.A.ENTERTAINMENT）和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于2018年1月3日订立的协议以及该协议修正案，缔约方共同永久持有影片的版权，其中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作为唯一许可方，依法有权在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全球（“发行地区”）指定和转授影片在所有媒体的任何和所有权利。通过2019年8月5日的协议，秀宝电影公司（SHOWBOXCORP.）在协议期限内不可撤销地授予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4年9月10日影片在发行地区内的独占专有权利，包括按次付费观看权、闭路网络权、互联网权和附属权（酒店）。阿派克斯律师和公证事务所于2020年2月4日出具注册号为2020-844的公证书，对上述版权链文件进行了公证，该公证书经过了大韩民国外交部认证。晓明筑梦公司提供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的相关网页截屏，证明“南瓜电影”由其开办并经营，以收费方式提供其享有版权的影视作品。庭审中，晓明筑梦公司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展示了在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中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画面，片头画面与晓明筑梦公司提交的片头截图一致，播放过程中点击暂停，屏幕左上显示有“愤怒的黄牛”字样、右上角显示有“TV”logo、右下角显示有“超清”字样及影片时长，点击继续播放，屏幕不再显示上述字样、logo及影片时长。庭审过程中，晓明筑梦公司认可涉案影视作品没有取得国内发行许可，未在国内公映。二、被控侵权行为事实晓明筑梦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时间戳取证视频显示：将vivo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打开“vivo应用商店”手机应用，在搜索栏输入“韩剧”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韩剧TV”，详情界面显示开发者为“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载安装并登录“韩剧TV”手机应用，浏览相关页面，在搜索栏输入“愤怒的黄牛”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愤怒的黄牛”，影片可以完整在线播放。庭审中经核实，上述影片仍未删除。宝云公司对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申请时间为2020年2月27日16点57分，但取证视频截图第28页显示为16点35分；其次，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取证终端为iphone6s，但取证视频截图第21页、25页显示为vivo手机、安卓系统，以及“韩剧TV”应用为安卓应用，均非苹果手机、ios系统，两者明显存在事实上的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晓明筑梦公司称取证手机用于外录取证过程，与播放手机为两部手机。三、其他事实晓明筑梦公司提供手机应用程序“南瓜电影”会员收费价目表及涉案影视作品后台数据，证明不同会员卡对应的收费标准，以及涉案影视作品自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的播放用户、播放次数。晓明筑梦公司主张律师费5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视作品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电影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截图、版权链文件、公证书等，在宝云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晓明筑梦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影视作品。关于宝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时间戳取证视频记录了对手机应用程序“韩剧TV”取证的操作全过程，并通过了联合信任时间戳中心的验证，证明自申请取证时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符合电子证据的证据形式，在宝云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晓明筑梦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宝云公司通过其运营的“韩剧TV”手机应用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害了晓明筑梦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宝云公司辩称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涉及直接侵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上传者身份信息，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经核实，宝云公司并未删除涉案影视作品，晓明筑梦公司要求宝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晓明筑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宝云公司的获益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未取得国内公映许可证，宝云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方式等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晓明筑梦公司未提交相应票据和委托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被告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其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韩剧TV”中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愤怒的黄牛》的在线播放服务；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4元（已交纳），被告上海宝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4元（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已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北京晓明筑梦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