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72民初200号 原告：三亚水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红砂社区胜利街北路三亚金棕榈5号楼803房。 法定代表人：曹海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朝阳美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文化路五段69号7层719。 法定代表人：刘国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语聪，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北京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乐东渔政管理站，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莺歌海镇海莺街北路68号。 法定代表人：蔡志，站长。 原告三亚水亿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朝阳美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海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琼72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琼民终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语聪、梁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4155650元及利息396749.14元（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计，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日，第三人就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进行公开招标，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中标为设计及施工总承包人。2017年10月31日，总承包人与被告签订《岸滩补砂工程施工合同》，将岸滩补砂工程交由被告施工；同日，被告又与原告签订《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总承包人交由其施工的岸滩补砂工程转由原告施工。合同约定暂定工程总量60万立方米，综合单价（不含税）21.5元/立方米，暂定含税价款金额14319000元，不含税价款为12900000元，合同最终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于2018年6月下旬完成全部涉案工程。经被告与总承包人中间计量确认，截止2018年6月12日，累计沙滩回填砂工程量为51万立方米，后总承包人已向被告支付了岸滩补砂工程的工程款。原告认为，合同实际单价为23.865元/立方米（14319000÷600000），被告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12171150元（23.865×510000），但依据合同第18.2.2条之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8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11455200元（14319000×80%）。但被告截至目前仅支付了7299550元，尚欠工程进度款4155650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拒不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义务，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被告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前提应当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现被告尚未收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且被告与总承包人尚未完成最终计量结算，因此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另外，原被告于2019年1月17日达成了43万立方米的书面计量结果，应为支付中间计量款的依据。根据该计量结果，被告应付的中间计量款（含增值税）8155419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7299550元，被告应当支付的中间计量款金额为855869元（含10%的增值税），按现行9%的增值税计算则为762090元。2.未按照中间计量支付中间计量工程款的责任在原告，被告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3.原告将被告与总承包人达成的合意作为原被告间的履行依据，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达成的中间计量结果应当在原被告之间履行。被告与总承包人达成的合意内容和履行结果是另外一个合同关系，不适用于原、被告之间，被告没有对原告履行的义务。4.不同意原告请求的工程款中包含增值税（税率为11%），应按照付款开票时的增值税税率计算工程款。5.应当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除被告预付的工程款624万元、代付的农民工工资1059550元及等额违约金、被告自行施工的费用491005元以及总承包人对被告的罚款31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中标公示》、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施工合同》、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3份证据，用以证明中交一航局中标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中交一航局与被告签订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原、被告之间签订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案件基本事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被告已向原告支付7299550元相关款项、中交一航局已向被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4239926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以上当事人无争议事实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所举证据以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7年5月31日，经业主海南省乐东渔政管理站就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进行公开招标，中交一航局中标成为该项目的设计施工总承包方。2017年10月31日，中交一航局与被告签订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施工合同》，但其合同正文部分抬头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为中交一航局，分包人为被告。同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CYML-CB-GC-HN-171001）约定承包人为被告，分包人为原告。合同约定，工程施工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1天；暂定工程总量60万立方米，综合单价（不含税）为21.5元/立方米，暂定价款金额14319000元。其中不含增值税合同价款为12900000元，增值税税率为11%,增值税金为1419000元。本合同金额为暂定，合同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本施工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款（含增值税），原告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均已全部包含在本施工合同价款中。合同18.2.1条约定被告根据总承包方支付给被告的进度款，按照比例或者根据总承包方实际支付给被告的进度款情况，被告在核定原告完成合同价款的基础上扣除相关款项后，按照18.2.2款约定即“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负责自筹资金垫付施工，施工至合同约定的60%，甲方开始计量”支付给原告，最高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2018年6月12日，中交一航局和被告签订《2018年6月分包工程计量单》，确认被告已完成分包工程量51万立方米，工程价款为16752855元，并按85%的比例向被告支付了进度款14239926元。原、被告均确认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但因双方对原告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没有验收结算，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7299550元相关款项。同时，被告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中交一航局，但被告和总承包人中交一航局迄今也尚未验收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属海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中交一航局与被告签订的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为分包合同，中交一航局为总包人，被告为分包人。因此，被告作为分包人，又和原告签订涉案乐东龙栖湾岸线修复暨岸滩补砂工程项目《岸滩补砂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属于违法转包的情形，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 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的规定，无效合同中承包人可以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因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施工工程量及价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没有验收结算，且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须经过总承包人中交一航局的确认，而被告和总承包人中交一航局迄今也尚未验收结算，故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属于未确定的状态。在此情况下，鉴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交付中交一航局，且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应根据总承包方实际支付给被告的进度款情况向原告支付进度款，如前所述，中交一航局已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14239926元，故本院认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涉案工程进度款。 二、关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和利息问题。根据原、被告之间分包合同约定，暂定工程总量60万立方米，暂定价款金额14319000元，增值税税率为11%，施工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款（增值税），故综合单价（含增值税）为23.865元/立方米（14319000÷600000）。如前所述，总承包人中交一航局和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2018年6月分包工程计量单》，确认被告已完成分包工程量为51万立方米，而庭审中被告确认分包工程仅为原告方单独施工，且被告自称其自行施工部分进场时间为2018年6月22日，故该51万立方米工程量应为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为12171150元（510000×23.865），而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合同价款的80%计算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11455200元（14319000×0.8），虽然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导致其关于工程价款支付节点及比例的约定无效，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11455200元少于被告应支付的金额12171150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综上，被告实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的金额应为4155650元（11455200-7299550）。关于被告认为应从其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因增值税调低而减少的金额、相关违约金和罚款以及被告自行施工的费用等抗辩主张，因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而非工程结算款，被告的上述主张可在双方最终竣工验收结算时进行具体的核对和扣减，故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主张，如前所述，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导致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节点、比例和违约责任等约定无效，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朝阳美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三亚水亿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155650元； 二、驳回原告三亚水亿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0045.2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朝阳美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清武 审 判 员 张医芳 审 判 员 焦 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珊珊 书 记 员 毛佳歆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