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1092号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333号6、8、9层。法定代表人：闫凯境，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女，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司职员。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小谷围街青蓝街26号409单位。法定代表人：陈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雯，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李泳，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原价回购已交付给原告的货物，共计56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货款40万元；3.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进口医疗设备的经销和代理商，拥有进口医疗设备的购货渠道、销售经验以及客户资源等，因购置进口医疗设备再销售需向上游厂家支付大额资金，被告不具备资金条件，且进口医疗设备的下游客户为国内三甲医院，三甲医院采购医疗设备均采用招投标方式进行，被告投标资质等级差，缺乏竞争力，而原告多年从事医疗设备行业，具备资金优势，企业资质优势和地区影响力，恰好弥补被告的劣势，被告为了开拓广东地区的市场，遂与原告达成合作，具体合作模式如下：原告名义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并向被告支付采购款，实际上是被告借用原告资金向上游厂家订购医疗设备，所购医疗设备由原告负责仓储保管，待被告找到下游客户后，再将医疗设备出售，双方合作完成。在此模式下，原告负责资金和仓储，而被告负责联系上游厂家和下游客户并负责销售，故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了滞销的医疗设备，1年内被告须现款回购，另外所销售医疗设备的验收、安装、质保、售后服务等均由被告负责。在签署合作模式下，原、被告于2015年11月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SL-AY2015003），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智能气腹机15台，单价40万元，总价600万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50%货款，收到货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再支付30%货款，余款在原告收到被告货物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交货时间、地点为被告收到原告首期款后90天内发货到原告注册仓库；原告向被告采购的设备如出现滞销，1年内被告须现款回购余下的全部库存；双方协议发生争议交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约定了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已就各合作项目资金占用费对账，并签订资金占用费抵扣协议，为了方便核算各合作项目的资金占用费，此次合作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已连同其他项目的资金占用费另案起诉。原告于2015年11月24日向被告支付货款560万元，又于2016年6月28日向被告支付40万元，原告合同付款义务也已履行完毕。被告在2015年11月19日向原告交付14台智能气腹机（560万元），同年11月24日入原告仓库；2016年6月27日向原告交付1台智能气腹机（40万元），次日入库，同年6月30日又退回被告，此后被告既未补交货物也未退回货款。2015年11月24日入库的14台智能气腹机库存至今，符合被告现款回购设备的条件。综上所述，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被告已交付的合同设备滞销1年以上，符合回购之条件，被告理应回购此设备。部分合同设备既然已经退回被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回相应货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以原价回购已经交付的14台设备，价值560万元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按照合同第九、十条的约定，出现滞销之后一年内回购，但是从合同签订到现在，长达五年之久，期间，原告并未主张回购事宜，因此，原告主张回购已经丧失了合同约定的条件。2.涉案合同名义上是采购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原告收取利息，并且根据被告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的款项来源主要为银行贷款，因此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合同名义上是采购合同，实际上是资金的出借合同，原告在诉状事实与理由的第二、三段已经陈述很清楚。也就是原告将款项出借给被告，被告将货物交由原告保管，但该货物仍由被告来销售。根据合同第七条，原告收取利息的方式有两种：（1）如果被告将涉案货物销售给医院，原告收取销售货款的5%的配送费；根据回款时间不同，并收取资金占用费；（2）如果被告将涉案货物销售给医院以外的商业客户，被告需要按照年利率16%支付原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合同是以买卖合同形式掩盖企业之间非法融资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于原告的资金来源，正如原告诉状所述，原告有资金优势，具体体现在从银行贷款相对方便，授信额度较高。在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货款600万元，在2015年12月份，原告将该合同与另外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已经起诉，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11091号、另外一份合同没有起诉]，利用该三份合同获取了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11085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从金融机构借款后再转借给被告，收取高额利息。被告收取了该承兑汇票的全部款项后，因为原告在银行贷款需要一部分的保证金，被告又陆续回转了700多万元给原告。该三份合同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原告凭采购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向银行取得银行承兑汇票，被告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后，到银行贴现，再将贴现后的款项转回给原告。双方在两年期间均是采取该种模式，从银行取得信贷资金。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合同虽然为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发生货物的转移，原告不承担合同中的风险，只收取固定利息。因此涉案合同实际为借款合同，原告与被告通过这种虚假交易从银行取得贷款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如果涉案合同无效，被告认为收取的600万元还给原告，但是原告应当将货物还给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提交了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采购合同》、银行转账凭证、进货单、送货单、退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照片、《AirSeal智能气腹系统在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手术中的应用价值：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智能气腹机采购项目成交公告、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采购医疗设备项目中标公告、甘肃省人民医院医疗器械政府采购项目中标公示、企业信用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电子邮件、《情况说明》、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保证金协议书》等，被告提交了《采购合同》、送货单、《保证金协议书》《补充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山东威高医药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总经销合同、医疗器械注册证、产品授权书、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开办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的通知》《中国工商银行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天士力支付奥雅银行承兑汇票汇总表及承兑汇票复印件、奥雅付款给天士力汇总表及单据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1月13日，注册资本于2018年12月17日由2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经营医疗器械等业务，原名为广东天士力粤健医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为现名。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12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医疗器械等业务，原名为广东奥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变更为现名。2015年11月份，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SL-AY2015003）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15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单价40万元，总价60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300万元支付给乙方，甲方收到乙方到货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在支付180万元给乙方，最后余款120万元在甲方收到乙方货物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乙方收款专户为乙方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羊城支行44×××84账号；乙方发货后15个工作日内给甲方按照所收到的货款的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收到甲方的首期货款后90天内发货到甲方注册仓库；甲方的销售客户为乙方指定的区域代理（商业客户）和中标医院；甲方销售医院客户的配送费（销售毛利），自销出日起计3个月内回款的，配送费为销售额（即乙方销售给甲方的对应货物的金额）的5%，逾期回款每超期1个月，乙方需补偿甲方资金占用费（销售额*超期天数/30天*1%），如销售毛利超过5%的，可抵扣甲方的资金占用费；销售商业客户的配送费按资金占用3个月4个点计算，甲方自向乙方付款购货至医院销售发生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也是按3个月4个点计算；乙方须保证甲方销售给客户该批合同货物的货款自甲方付款给乙方之日起5个月内全部收回，如逾期收回，每超期1个月，乙方需补偿甲方资金占用费（销售额*超期天数/30天*1%）；应收货款的期限最长为1年，如逾期未能收回，乙方同意垫付资金回购甲方已经到期的货物；乙方同意甲方向乙方采购的设备由乙方包销，如出现滞销，1年内乙方须现款回购余下的全部库存；广州市及珠三角地区的客户的商品配送由甲方承担，其它地区的商品配送由社会物流公司负责，乙方承诺由此所发生的运输费、保险费等所有物流费用全部由甲方的下游客户承担；由乙方派人安装设备于甲方指定最终客户，并负责医学工程产品培训和临床操作培训，由安装调试及培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等。2015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上述合同约定的账号支付货款150万元、15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5年11月24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14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2015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上述合同约定的账号支付货款120万元、18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编号：TSL-AY2015-12-22）约定：双方之前签订的采购合同（包括TSL-AY2015003-02、TSL-AY2015001、TSL-AY2015003）因中标时间原因延迟付款，经双方一致友好协商约定，在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付款方式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期限不超六个月等。2015年12月23日，原告作为出票人向收款人被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载明：出票金额为110856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4月23日等。2016年6月11日，原告（甲方）和被告（乙方）签订《保证金协议》约定：因双方合作的业务需要，就甲方支付乙方设备货款的问题进行协商；甲方须在约定时间内支付设备订金，乙方在收到设备订金后，在约定时间内将货物交付给甲方，并依法向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设备验收入库后，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乙方支付设备的全额货款，乙方收到货款后，须在2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支付的订金退回等。2016年6月27日，被告另向原告交付1台型号为AS-iFS2气腹机。原告于次日进行入库。6月30日，原告将该台气腹机退回给被告。另查明：因双方之间合作（含案涉合同）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原告另案向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20）粤0103民初13053号]。诉讼中，原告述称其自2015年至2018年均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有多笔资金往来和交易。被告曾向其借走案涉13台智能气腹机，后被告于2017年4月6日向其还货13台智能气腹机。双方合作模式分两种，一是医院项目，即被告联系正在或即将招标采购医疗设备的国内医院和医疗设备生产厂家，然后告知其前去投标，若项目中标则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其向被告付款，被告则向厂家购买设备送货至招标医院，招标医院向其付款；二是商业项目，即合作前没有明确的下游客户，其预付全部货款给被告，被告向厂家购买相应医疗设备交付给其，并存放在其仓库，被告承诺包销该设备，如滞销则在1年内现款回购。被告向其汇回的资金系双方签订保证金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的退回。因案涉货物的滞销时间无法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电话、微信、短信、电子邮箱邮件等多种方式进行沟通和追讨，其中2019年5月7日原告的员工案外人罗凤霞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的员工案外人梁壹榕询问退货事宜，并发送“上年都话过出的，依家又无得出了”，即表明双方在2018年已达成滞销回购合意，至今也不存在已经丧失诉讼时效的条件。案涉14台货物均未销售出去，现存在其处。并提交三份中标公示、公告显示2015年同案涉型号的气腹机中标价为59.7万元，2020年中标价为37万元、38万元，以认为案涉气腹机的价格在37万元至60万元之间，其与被告之间的采购价40万元符合市场行情等。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600万元货款，并仅向原告交付14台货物，未销售，均存放在原告处。并辩称合同约定为15台，但是双方并不是实际的采购货物，其交付给原告实际为15台，后由于其总经销商要求调货就向原告拿回1台，但是与本案无关。案涉产品为医疗器械，其当时进货价大概为20万元，是用于做腹腔手术，现在仍可使用。涉案合同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而是借款合同，款项来源是银行的信贷资金，原告收取高额利息。并提交授权委托书、总经销合同显示其受案外人山东威高医药有限公司授权在广东省××××自治区唯一代理销售案涉气腹机，授权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至，以单价23万元的价格最低进货30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首批购货为13台等；其于2015年11月12日向案外人山东威高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044000元，案外人山东威高医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其开具了29张增值税发票（含14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另提交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其向原告的转账凭证，以佐证其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后部分款项汇回给原告。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被告于2015年11月份签订《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购买15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货款600万元，被告仅向原告交付14台气腹机。原告主张被告依约应现款回购库存的14台气腹机以及退还多支付的货款40万元。而被告抗辩案涉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原告涉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以套用银行资金，并收取高额利息，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并在合同无效前提下，愿意向原告退还600万元货款以及收回案涉货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向原告回购价值560万元的14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以及退回货款4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原、被告于2015年11月份签订案涉采购合同以采购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原告于2015年11月12日向被告支付首期货款300万元；被告于同日向其授权商案外人山东威高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44000元，以购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原告于2015年11月24日收到被告交付的14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并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剩余货款300万元。自此，原告已完成其支付货款600万元的合同义务，被告至今仅向原告交付14台货物，尚欠1台未实际交付。被告提交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于2015年12月23日向其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以及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双方银行资金往来凭证等，以佐证案涉合同实为借款合同，由原、被告双方通过虚假交易从银行取得贷款，并由原告向其收取高额利息，故而抗辩案涉合同无效。而上述证据均发生在案涉交易履行完毕之后，且原告已实际依约向被告转账支付案涉货物的对价600万元。同时，原告向被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仅为一种支付货款的方式，且被告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向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2016年4月23日）前，以及与原告主张该些款项为保证金退回的事实能够一一对应。因此，现有证据无法显示原告具有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向被告转贷的违法行为。对于被告抗辩称案涉采购合同系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采购的设备由被告包销，如出现滞销，1年内被告须现款回购余下的全部库存。现案涉14台货物仍存在原告处，并未如期销售，故原告主张被告以560万元的价格回购该货物以及退还40万元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支付完毕上述款项后，原告应将案涉14台型号为AS-iFS2智能气腹机退还给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主张回购具体时间与程序，故原告可在货物出现滞销后，随时向被告主张回购。根据原告微信记录中可以显示双方最晚于2018年达成滞销回购的合意，故原告于2020年9月起诉，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天士力广东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0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广东奥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涂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又千陈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