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81民初2364号原告：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原韩城市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云伟，系该公司经理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烟泉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098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韩城市经开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薛淑英，女，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新城区西，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军，陕西秦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刘海洋，男，199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韩城市，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系被告薛淑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薛淑英、刘海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鹏、被告薛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军、被告刘海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薛淑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韩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薛淑英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440万元。宣判后，被告薛淑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0月13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薛淑英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8月5日，被告刘海洋向韩城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8月15日，原告收到韩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581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显示，2017年8月30日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为韩城市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颁发（2017）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018号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为：刘海洋、薛淑英，共有情况：按份共有，刘海洋99%，薛淑英1%。至此。原告才知道，被告把其早已购买的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的99%份额，在一审判决后，二审期间，赠与给儿子即被告刘海洋。该房产2016年4月1日购房发票显示，共缴纳843941元购房款，付款人为被告薛淑英。原告认为，被告薛淑英在一审判决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将自己的房产的99%份额无偿转让给被告刘海洋，是恶意逃债行为。也因为薛淑英恶意逃债，致使原告的440万元的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执行，使原告权益受到损害。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起诉于法院，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判准原告的诉请。被告薛淑英辩称，原告起诉的拟撤销法律行为客观不存在，即撤销对象不存在。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把早已购买的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的99%份额，在一审判决后，二审期间，赠与给儿子即被告刘海洋。”这也是原告要求的撤销对象，而该行为客观上不存在。1、99%份额赠与的行为不存在。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存在99%份额赠与的行为，第一被告先要享有房产物权的99%份额；第一被告将其享有的房产物权的99%份额，赠与给第二被告；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13日之间。而客观现实是：第一被告从未享有涉案房产物权的99%份额。2、涉案房产的99%份额的物权人是第二被告。涉案房产系第二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出资购买，2017年8月30日完成登记。3、原告对第二被告系涉案房产的购买人是明知的。开发商于2014年7月18日向第二被告出具的案涉房产交款(金额为843941元)收据原件，2015年7月之前，第一被告已经将该原件交付给原告保管，至今，该原件一直由原告保存。4、原告债权的即存时间晚于第二被告的购买和登记时间。原告即撤销权人合法有效的债权，应当是即存的债权，已经消灭或尚未发生的债权，当然不得行使撤销权。二审的生效判决确认了原告的债权，原告债权的即存时间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2017年10月18日)方才开始。而第二被告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登记完成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早于原告债权的即存起始日。5、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结果。债务人诈害结果，《合同法》74条规定的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民法典》538条修改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本案中，无论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是“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均不存在。6、韩城市人民法院、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他关联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对本案具有指引作用。本案第二被告刘海洋诉本案原告、第三人异议之诉案件，韩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陕05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为：“第三人薛淑英系原告刘海洋之母，其为原告刘海洋购房出资的行为，是一种金钱赠与行为。被告韩城市伟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第三人薛淑英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第三人薛淑英对原告刘海洋的赠与行为完成之后，故可排除第三人薛淑英假借赠与逃避债务的可能，其赠与行为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20年7月6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5民再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本案原审第三人薛淑英系二审被上诉人刘海洋之母，其为刘海洋出资购房的行为，发生于二审上诉人伟基公司与第三人薛淑英买卖合同发生之前，第三人薛淑英假借该行为逃避债务证据不足。薛淑英为刘海洋出资购房行为未损害他人合法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判决：（二）维持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1民初82号民事判决。韩城市人民法院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8）陕058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陕05民再15号民事判决书，系同样表述和判决。7、除斥期间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是法定的除斥期间，除斥期间经过则实体权利消灭。被告刘海洋辩称，一、原告诉请“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无事实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把早已购买的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的99%份额，在一审判决后，二审期间，赠与给儿子即被告刘海洋。”这也是原告要求的撤销对象，而该行为客观上不存在。1、99%份额赠与的行为不存在。原告认为被告一存在99%份额赠与的行为，是原告应当举证证明的。应当举证证明：第一、第一被告首先要享有房产物权的99%份额；第二、第一被告将其享有的房产物权的99%份额，赠与给第二被告；第三、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13日之间。而客观现实是：第一被告从未享有涉案房产物权的99%份额。2、涉案房产99%的份额是第二被告。涉案房产系第二被告于2014年7月18日出资购买，2017年8月30日完成登记。3、原告对第二被告系涉案房产的购买人是明知的。开发商于2014年7月18日向第二被告出具的案涉房产交款(金额为843941元)收据原件，根据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陕05民终2004号判决书可得知，2015年7月之前，第一被告已经将该原件交付给原告保管，至今，该原件一直由原告保存。二、原告债权的既存时间晚于第二被告的购买和登记时间。原告即撤销权人合法有效的债权，应当是既存的债权，已经消灭或尚未发生的债权，当然不得行使撤销权。二审的生效判决确认了原告的债权，原告债权的既存时间自二审判决生效之日（2017年10月18日）方才开始。而第二被告购买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登记完成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早于原告债权的既存起始日。三、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结果。关于债权人撤销诉讼中对债务人诈害结果的构成条件，《合同法》74条规定的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民法典》538条修改为“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本案中，无论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是“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均不存在。四、除斥期间的问题。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是法定的除斥期间，除斥期间经过则实体权利消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伟基公司与薛淑英等人因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6月11日)产生纠纷后诉至韩城市人民法院，2017年7月19日韩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薛淑英支付伟基公司440万元。该判决作出后薛淑英不服判决，上诉至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二审(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了韩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薛淑英又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18日陕西省高院作出（2018）陕民申890号民事裁定，指令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陕05民再22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上述案件再审期间，伟基公司基于（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即申请韩城市人民法院执行薛淑英，执行过程中，韩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陕0581执887号执行裁定，对本案被告薛淑英名下位于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房屋予以查封。被告刘海洋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韩城市人民法院终止对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屋案外人刘海洋99％份额的执行。经韩城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13日裁定中止对刘海洋99％份额的执行。原告伟基公司遂以执行异议之诉将本案二被告诉至本院，后又于2019年12月31日向本院申请撤诉。另查，本案涉及的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陕西泰山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置业公司）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被告刘海洋交纳房款843941元，2016年4月1日，泰山置业公司向被告薛淑英开具了43941元及800000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两张，合计843941元，即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房屋总价款。2017年8月12日泰山置业公司与二被告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该合同附件十二为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了案涉房屋的按份共有比例为薛淑英占1％，刘海洋占99％。被告薛淑英于2017年8月14日，向韩城市地方税务局交纳了案涉房屋契税12659.12元，向韩城市居民住宅小区物业管理办公室交纳了大修积基金14330元。2017年8月15日，被告薛淑英、刘海洋向韩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书面“约定”，二被告约定将本案涉及房屋按上述补充协议比例按份共有。2017年8月30日，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颁发了编号为：(2017)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018号房屋所有权证，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显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为按份共有，薛淑英1％，刘海洋99％。再查，2017年原告伟基公司将被告薛淑英作为被执行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2020年6月28日，本院以被执行人薛淑英名下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2017)陕0581执887号之八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5民终2004号民事判决、（2018）陕05民再22号民事判决、（2017）陕0581执887号执行裁定书等涉案法律文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以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撤销权的成立，要求债务人实施了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从本案查明事实上看，虽然2014年7月18日泰山置业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款收据交款人为被告刘海洋，但2016年4月1日，泰山置业公司开具的两张合计843941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付款方却是被告薛淑英。《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规定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泰山置业公司开具的正式发票实际上是对该公司收取了被告薛淑英购房款的收款凭证及对被告薛淑英购房行为的正式确认。其次，从时间节点上看，时至2017年8月12日，泰山置业才与二被告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至2017年8月14日被告薛淑英交纳了案涉房屋契税及大修基金，2017年8月15日被告薛淑英、刘海洋向韩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了书面“约定”，2017年8月30日，韩城市不动产登记局为被告薛淑英、刘海洋颁发了编号：(2017)韩城市不动产权第0005018号房屋所有权证，即薛淑英、刘海洋为按份共有，薛淑英占1％，刘海洋占99％。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费税交纳及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行为的时间节点均在2017年7月19日本院作出(2017)陕0581民初1390号民事一审判决之后，尽管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但也强化了被告薛淑英在此后可能需要实际支付该笔巨额资金的风险认知，对其后续行为有引导作用。从原告与被告薛淑英买卖合同一审、二审、再审结果看，最终薛淑英被生效判决判定了付款义务。再从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上看，正式发票的持有人会按照房管部门的要求，完善必需的材料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而约定按份共有的比例为99%及1％的，实际生活中较为罕见。房管登记部门在确权发证时的依据除过形式要件符合相关规定之外，主要依据是二被告在购房合同中的“补充协议”及向房管部门出具的书面“约定”。从原告的诉讼目的看，原告诉求撤销被告薛淑英将案涉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其目的是撤销薛淑英作为债务人与刘海洋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二被告对房产份额的约定等行为的结果是执行过程中合法阻却了法院对薛淑英财产的执行，客观上导致了原告债权不能实现。原告自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被告薛淑英，至今尚未有任何结果，切实影响、危害了原告债权的顺利实现。二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请拟撤销的法律行为或赠与行为不存在、亦或撤销的对象不存在等问题，仅是原告具体诉请的文义表述是否规范、是否便于正确理解的问题，原告诉称的赠与行为实质为无偿转让，且原告在起诉状中亦有被告薛淑英系无偿转让的意思表示，总之二被告的行为危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伟基公司申请撤销被告薛淑英赠与被告刘海洋涉案房屋份额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薛淑英将韩城市新城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房产99%份额赠与被告刘海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2155元，减半收取6077.5元，由被告薛淑英、被告刘海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薛华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 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