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9刑初542号 公诉机关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男，汉族，户籍所在地石家庄市藁城区，住本村。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甄某某（别名某某某），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石家庄市藁城区，捕前住本村。1992年10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藁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2年8月28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9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11日被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藁城区看守所。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藁检一部刑诉〔2020〕1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甄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合并审理。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被告人甄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9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甄某某路过董某1家门前时，看到被害人董某1正和卢某正说话，想到两家之前的矛盾，于是，边上前搭讪边用右手捂住肚子处往董某1跟前趁，董某1见此就往后撤步。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甄某某从身上掏出一把刀照董某1肚子上连扎了两刀。董某1边往后撤，边用左胳膊挡甄某某手中的刀子。被告人甄某某则继续用刀子照董某1头颈部、身上乱扎乱砍。后董某1逮住机会从背后用左手勒住甄某某的脖子，身子弯腰压在甄某某后背上，右手使劲攥住甄某某拿刀的右手。这时，正在给董某1家装修的董某2、于某二人先后上前跟甄某某夺刀。最后，刀被于某夺下。经藁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董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20年5月28日被告人甄某某到藁城区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该案的有关证据，并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甄某某以故意伤人罪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赔偿原告医药费、治疗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种损失费用共计200000元。 被告人甄某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不认可故意杀人。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9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甄某某路过董某1家门前时，看到被害人董某1正和卢某正说话，想到两家之前的矛盾，于是，边上前搭讪边用右手捂住肚子处往董某1跟前趁，董某1见此就往后撤步。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甄某某从身上掏出一把刀照董某1肚子上连扎了两刀。董某1边往后撤，边用左胳膊挡甄某某手中的刀子。被告人甄某某则继续用刀子照董某1头颈部、身上乱扎乱砍。后董某1逮住机会从背后用左手勒住甄某某的脖子，身子弯腰压在甄某某后背上，右手使劲攥住甄某某拿刀的右手。这时，正在给董某1家装修的董某2、于某二人先后上前跟甄某某夺刀。最后，刀被于某夺下。2020年5月28日被告人甄某某到藁城区公安局投案。 董某1出院诊断载明：1、头颈多处皮裂伤头皮血肿；2、腹壁裂伤；3、左侧肢体多处皮裂伤；4、肺挫伤；5、顶骨骨折；6、肾挫伤？7、失血性休克代偿期；8、脑震荡。经藁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头部伤口属轻伤一级范围；体表伤口属轻伤二级范围。董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于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石家庄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5天，医疗费共计15104.8元； 误工费按医嘱及住院期间共计45天，根据河北省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77.26元/天×45天=3476.7元； 护理费根据河北省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77.26/天×15天=1158.9元； 伙食补助费60元×15天=900元； 营养费20元×15天=300元； 鉴定费1000元； 交通费20元×15天=300元； 以上费用合计为22240.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立案文书、强制措施文书、户籍证明信及前科证明、扣押文书、到案经过。 2、接受证据清单、微信照片、医院诊断证明、入院病历、出院记录。 3、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分析如下：（1）头部伤口累计22.4cm，符合5.1.3a之标准，属轻伤一级范围。（2）体表伤口累计20.8cm，符合5.11.3b之标准，属轻伤二级范围。（3）左顶骨骨折？CT：左顶骨外板翘起，内板完整，属颅骨砍痕，不构成骨折，与头皮伤口为一处，不需鉴定。根据所提供资料，其余损伤不能认定。 鉴定意见：董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4、藁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就董某1顶骨骨折有关情况咨询函的答复、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照片。 5、证人甄某的证言：快到董某1家时，我看到董某1从后面抱着我爸爸，我上去就从中间想把他们拉开也拉不开。我看到董某1和我爸爸身上都是血，我爸爸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董某1用手抓着我爸爸拿刀的手，我就在侧面中间推我爸爸和董某1，我记得当时旁边还有两个人，后来旁边的一个人开始夺我爸爸手里的刀子，那个人把我爸爸手里的刀子给夺了下来，我爸爸和董某1他们都松手了。松手后，我爸爸光着脚就往西走，我给我爸爸说“你回家吧。”他就走了，我就去玉娃家找孩子，找到孩子就抱着孩子也回家了。回家后见我爸爸没有在家，我就去我奶奶家那院了。时间不长你们公安机关的人就到了。 他俩就在上，我记得当时我爸和董某1二人都猫着腰来，我爸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董某1站在我爸的身后，一只手勒着我爸的脖子，另一只手是攥着我爸拿刀子的胳膊还是手来，我记不清了，反正他俩在那里夺刀子里。就记得他俩人身上都有血，旁边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我过去后，就冲着我爸和董某1他俩说：“你们都松手，别打了”，但他们都不听我的。这时，就见一人上去站在我爸和董某1的对面，把刀子从我爸手里给夺下来了。 6、证人董某2的证言：10月9日15点半左右，我正在董某1家一楼干活时，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接着，就看到董某1家大门口有一个四十多岁男子和董某1两人在打架，那个男子拿着刀子。我看到那个男子手里拿着刀，就赶紧从叉梯上下来。这时，董某1和那个男子就扭打到大门口西边了，就看不到他俩了。我赶紧往外走，走到院里时，就喊我那两个伙计出来帮忙拉架。当我走出大门时，看到董某1和那个男子俩人在大门西侧的便道处扭打在一起。那个男子右手拿着刀，董某1满脸是血，从背后抱着拿刀男子的胳膊。我上前右手捉住他拿刀的手，左手捉住刀背，就夺那个男子手中的刀，并跟那个男子说让他撒手，他就是不松手。当时，旁边还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旁边站着，我让他帮忙他不动。这时，我两个伙计都过来了，我就叫于某过来帮忙夺刀，让杨某赶快报警。于某过来后，一手捉刀把，一手捉刀背，这时我就松开手了，于某一个人把刀夺过去了。夺过刀后，董某1和那个男子他俩就不再打了。那个拿刀男子和当时在旁边站着我让他帮忙夺刀的男子就作伴往西走了。他俩走后，我和于某开车先把董某1送到某卫生院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又送到藁城中医院了。 7、证人于某、杨某的证言与董某2基本一致。（略） 8、证人卢某的证言：10月9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骑电车从董某1家路过，正好董某1在他家大门口站着。我正在跟董某1说话的时候，“某某某”从我身后走过来，就对董某1说：“我能从这条道过不？”董某1说：“能过，这是大队的道，谁都能过。”“某某某”说：“我就是问问，能跟这儿过不”董某1说：“能，能，过吧，大队的道谁都能过。”“某某某”一边说着话就董某1往前趁，董某1就往后退了，一直退得快挨着他家外墙了。我就看到“某某某”左手抓住董某1的右胳膊，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就往董某1身上扎。我看到“某某某”掏出刀扎董某1，心里很害怕，就骑电车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听到董某1喊我让我报警。听到他喊，我停下电车往回一看，就见他俩已扭打在一块了。当时，我心里害怕，一着急也不知道报警电话是多少了。我就给董某1的妹妹董兴兴打电话。在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看到从董某1家西边的十字路口西侧走过来一个小个子男子。那个男子走过来后，他们三人就到一块了。到底这个人在打架还是拉架，我没有看清。这时，从董某1家出来一个男子说：“别打了，别打了”接着，又从董某1家车出来俩男子，他们就上前拉架，把董某1和“某某某”给拉开了。拉开后，我看到一个男子拿着“某某某”那把刀子回董某1家去了。过了没一会儿，刚才从西边过来那个男子就拉着“某某某”往西边走了。 9、证人董某3的证言：2019年8月20多号，我在董某1家西侧十字路口看见有一个白色富康神龙轿车在那停着，当时我没有在意，8月30日，我又经过门前时，又发现那辆车在十字路口停着。当时车玻璃放下来半截，甄某坐在车上，我就用手机把现场的车照了相。我光在门口附近就见这辆车停过四五次。我感觉他是在盯着董某1，就在微信上提醒董某1防着点甄某某和甄某。董某1家西侧是个十字路口，后来我又在董某1门前街上见过甄某某有五六次骑着自行车在附近转悠，他每次都是在十字路口附近骑出去不到一百米又转悠回来。 10、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儿子“某某某”和董某1打架那天下午，我正在我村李玉娃家门筒和几个老婆儿打小牌，我孙子甄某领着他的儿子在门外街上玩。我村张某过来就喊雄：“你爸在东边跟人打架哩。”甄某听到后，就把孩子给了旁边的一个人，往东走了，我们也就不打小牌了。他走后，我记不清是谁把雄的孩子给我了。不大一会儿，雄就返回来了。他跟我说，他爸跟董某1打架来，他过去后给拉开了，他爸光着脚跑了。 11、证人张某的证言：我看到“某某某”和强子在强子家门前的便道上打起架来。当时，我光看到他们搂抱在一起，有两个跟强子家干活的在旁边拉架。那边具体怎么打的，我上岁数了看不清，因为害怕也没有过去。接着，就看到“某某某”家儿子雄往东边跑了过去，“雄”到了现场就拽“某某某”。很快，架就不打了。我看“雄”拽着他爸爸从我跟前过去往西去了。 12、证人孙某的证言：那天后晌我在李玉娃家门前收晾晒的玉米粒时，“某某某”的儿子雄（甄某）把他家孩子交给我领着，他自己往东边跑了。不大一会儿，他拉着“某某某”从东边过来了，“某某某”脸上有血，我才知道他是跟人打架来，但当时不知道对方是谁。 13、被害人董某1的陈述：我和卢某正在说她家孩子的时候，我村甄某某从十字路口西边走过来，到了我们跟前。甄某某就冲着我说：“我从这过行吗？”。我就给甄某某说：“这是国家的道，你愿意往哪走往哪走”。这时，卢某就骑电动车往东走了，甄某某一直用右手捂着肚子处，他就往我跟前趁，边趁嘴里边说：“王八操里，非弄死你不占”。说话的功夫，甄某某就到了我跟前，他右手一动，我感觉他拿着东西，我就往后撤了两步。我看见他右手拿出一把刀子，他拿着刀就朝我肚子上捅了过来，我一躲，刀子扎到了我肚子左侧。我就侧着身子往后撤，甄某某就追我，往我身上乱扎，我就用左胳膊挡甄某某手里的刀子。这时，我的左胳膊和头上就开始流血，在撤到我家街门台阶上时，我站的位置比他高，就用脚朝他身上踹了一脚。他往西撤了一下，我就赶紧过去夺他手里的刀，我们两个搂抱到一起，他继续用刀朝我身上扎，我就往西推他，我们就到了我家西边那个街门前的公路上。在这里，我在他身后左手勒住他的脖子，身子弯腰压在他后背上，右手使劲攥住他拿刀的右手。这时，甄某某就喊：“雄、雄”，话音刚落，他家大儿子雄瞬间就冲着我跑过来，朝我左胯部踹了一脚后，就一只手使劲拽我勒住甄某某脖子的左手，另一只手照我头上打。我当时攥着甄某某的手不敢松手。这时，给我干活的一个工人从家里出来，我就给那个工人说：“赶紧夺他手里的刀”。那个工人夺了会儿，没有夺下来甄某某手里的刀。接着，又一个工人过来才把甄某某手里的刀夺了下来。后过来的那个工人把刀夺下来后，甄某某和他儿子就往西走了。他们走后，给我干活的工人开着我的车拉着我先去的某卫生院，因为刀伤太多，某卫生院治疗不了，简单的包扎后，工人就开车拉我到藁城区中医院来了。 左胳膊两处，腹部三处，头部三处，脖子右侧一处，脸部、左腿各有一处，共十一处伤口。听我朋友说在一个月前，甄某某经常骑自行车我家附近转悠，甄某曾经好几次开着他家的白色富康车在我家门前或西侧公路边上停着。我朋友曾提醒过我注意着点儿。再就是甄某某在拿刀扎我时，又多次说到要弄死我，我觉得他拿刀就是想要了我的命。 14、被告人甄某某的供述：那天中午，我在家里吃饭时喝了点儿白酒，独自在家待到三点左右，就想到村东龚玉兵家买点儿菜去，当我走到董某1家西边的十字路口处时，看到2006年正月初六用砍刀把我脑袋砍成重伤的董某1就站在当时砍伤我的位置跟一围着头巾的骑电车妇女在说话，我就过去问董某1“这是道吗？”董某1说“是”。我又问：“我能从这过吗？”他说：“能”。接着我说：“13年了，你把我打成这样，你叫你爹替你顶罪。”他说：“怎么了？当时没有打死你就便宜你了。”他一边说着，就往我跟前趁，我也就往前趁他，用左手抓住他的右上臂，这时他就喊了一句“涛子，过来干他”。我听到这话，才从牛仔上衣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冲他肚子上连扎了两刀。这时董某1就用双手夺我刀子，我肯定不让他把刀子夺走，就拿刀子乱挥。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刀划在他脸上了。很快，那个叫涛子的就从他家院子里跑出来了，那人过去后就从背后把我给抱住了，然后就给我夺那刀子，我攥着刀子把不敢松手。这时，又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岁数稍微大点儿的，这人过来后就站在我前面跟我夺刀子。这时，我已经被董某1仰着身子给侧压到地上了，因为我的右手被董某1胳膊压着使不上劲，刀子就被后来的这人给夺过去了。那人夺了刀子后就往东走，在我准备翻身把董某1压倒时，董某1把我一搡也就往东跑了。这时，我发现我的两只鞋都掉了，我就找我的鞋，但没有看到，我就往西跑了。 那天中午我脑袋受点儿酒精刺激，再加上碰到正好是2006年正月初六他用砍刀把我脑袋砍成重伤的位置，不由得想起当年他砍伤我的事来，就上前跟他搭话。 就是先扎的他肚子，我说不清。我记得就主动扎了他两三下，要是再扎住他就是我俩夺刀子时，就是胡乱划中他了。我印象深的是开始照他肚子那块儿连扎了两刀，后有一刀划到他脸上了，脸上当时出血来。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赤手空拳的打不过董某1，所以才拿刀扎他的。没有要把董某1扎死的想法。 1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甄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造成一人轻伤，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甄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甄某某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甄某某有犯罪前科，可增加相应刑罚量。被告人甄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董某1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2240.4元，依法应予以赔偿，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甄某某辩称不认可故意杀人，经查，被告人甄某某随身携带刀具并用其扎伤被害人腹部后，在被害人反抗的情况下仍继续扎被害人头部、颈部等部位，造成被害人身体多处受伤，其中头部伤口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体表伤口为轻伤二级，证实其基于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实施犯罪，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甄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23年11月28日止）。 二、被告人甄某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经济损失2224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俊杰 人民陪审员  贾玉英 人民陪审员  孔凡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