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2160号原告：韩华南，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艳玲，女，198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华南与被告赵艳玲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华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被告赵艳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华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艳玲返还运作费4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按照LPR计算）；2.赵艳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韩华南与赵艳玲系生意伙伴，2016年9月，韩华南得知赵艳玲有资源可以通过某种技术或手段来帮助备孕人员选择后代性别，便委托赵艳玲帮助韩华南夫妇完成生育男孩的愿望。赵艳玲接受委托，称其有专业团队负责此事。2018年2月27日韩华南向赵艳玲转帐46万元运作费。此后，赵艳玲安排韩华南夫妇到医院做检查，并安排医院为韩华南的妻子实施一次取卵手术、一次胚胎移植手术。2018年12月24日，赵艳玲告知韩华南，因赵艳玲团队人为原因导致韩华南夫妇的胚胎培育失败。韩华南多次要求赵艳玲返还支付的运作费，赵艳玲迟迟不履行返还义务。另外，双方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赵艳玲应返还运作费并支付利息损失。赵艳玲辩称，认可韩华南所述转账46万元的事实。赵艳玲已经按照韩华南要求为韩华南制作胚胎并为其选择合适的代孕母亲，韩华南转账费用都已经用来履行合同了，而且赵艳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欠着代孕母亲的费用，损失赵艳玲也承担了，所以不同意韩华南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7日，韩华南通过民生银行向赵艳玲帐户转款45万元，通过微信向赵艳玲转款1万元。同日，赵艳玲向韩华南发送微信称：莹莹，身份证号为：。款项总额为45万元人民币，用以莹莹的IVF周期，你给我身份证号。韩华南向赵艳玲发送韩华南妻子郭瀛的身份证照片及韩华南身份证照片。后，赵艳玲向韩华南发送《付款指令》照片，内容如下：“我公司收到郭瀛IVF就医绿色通道款项￥45RMB万元，该款项为合同款的100%付款，用以郭瀛IVF周期。请将以上款项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至以下帐号：户名赵艳玲、银行招商银行望京支行、帐号×××。补充：1.总费用含两次取卵周期，单取一个周期为21万；2.含三代试管技术，做PGD、PGS筛查；3.移植对象为男胚胎，其余胚胎冷冻，含冷冻费1年。之后保存费每年4000RMB。4.含内膜调理，移植后第一阶段的医疗费，移植9天后的复查及药费，之后医疗费不包含在套餐内，不包含产检及生产费用。”后，赵艳玲称：扫描件，手印下次去医院见面你再签一个，按一下…绿色通道，医务部最晚周五就能开，我稍晚给你们发周期通告单，药品快递了，注意查收。45万医疗款已经到账。2018年6月29日，赵艳玲通过微信向韩华南发送姓名为李茜的数据表格，并称：周三移植、确认好了、安排好了。2018年7月11日，赵艳玲向韩华南发送微信截图并称：已经双杠了，13号抽血。2018年7月12日，赵艳玲向韩华南发送微信：这是60的，通常是这样，这是最低的，这个光代孕医疗通道就是65，怀孕后，再付65代的环节，我昨晚没回过神，今早吴老师电话我，我才明白，别再把你搞误会了…昨天说要退费的事，我就给吴老师发微信了，让她帮我处理下，结果吴老师今早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怀是21第一次亲属价格，两次是45，现在走的代，医疗绿通是45，问我这个不补交就不错了，我这才明白过来，我忘了代的医疗通道是45。2018年7月15日，赵艳玲通过微信向韩华南发送姓名为李茜的化验报告单，并说：恭喜。2018年12月24日，赵艳玲向韩华南发送微信：好内疚，我就一直想不明白，没什么那么好的囊胚，没有成，我终于知道了…技术人员的操作，移植技术不到位。韩华南称：不是都是专家自己做的吗？赵艳玲：那也有跟代母配合的问题。韩华南称，其和赵艳玲是朋友关系。韩华南想要男孩，赵艳玲是医生，说她们那边有取卵、胚胎等方式制作出胚胎后植入韩华南妻子体内，让韩华南的妻子可以生男孩。一个周期是21万元，韩华南交了两个周期的共45万元，另外支付赵艳玲1万元作为辛苦费。2018年5、6月份，韩华南的妻子从取卵到植入胚胎的第一阶段做完了，但结果失败了。第二阶段有代孕的情况，也没有成功，不过韩华南的认知都来源于赵艳玲的陈述，一直都是赵艳玲单方面在说。2018年12月24日，赵艳玲称因技术人员操作的原因失败了。赵艳玲称，其与韩华南是朋友关系，也是合作伙伴，韩华南知道赵艳玲一直在做这个事情，想了很久之后让赵艳玲帮忙做这个事情。具体就是韩华南给赵艳玲45万元费用，一次周期费用价格21万元，当时怕失败，所以韩华南交了两个周期的费用45万元。从促排到移植算是一个周期。另外1万元是韩华南给赵艳玲的辛苦费。2018年5月11日韩华南的爱人做了胚胎移植，但是没有成功，所以赵艳玲和韩华南进行沟通，然后建议韩华南找代孕母亲，2018年7月4日给代孕母亲做的移植，但是最后胚胎也没有成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以及赵艳玲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照原卫生部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应用应当在医疗机构中进行,以医疗为目的,并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伦理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配子、合子、胚胎。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不得实施任何形式的代孕技术。”以及第十七条规定：“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不得进行性别选择。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医疗机构不得进行性别选择，且除医疗机构进行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的应用外的代孕行为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本案中，从韩华南和赵艳玲的约定来看，赵艳玲为韩华南的妻子安排试管婴儿以及由他人代孕，并且约定胚胎性别需检测为男孩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政策、公序良俗、社会伦理道德及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第一，韩华南与赵艳玲之间的约定违背公序良俗，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该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普通商事主体，明知上述行为与我国传统社会伦理道德、婚姻家庭及公序良俗相违背，仍违法签订和积极履行该协议，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同等过错，应当承担同等责任。赵艳玲虽未提交相关费用的支出凭据，但根据双方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涉案两次的胚胎移植均已完成，可见已产生相关费用。结合本案赵艳玲安排胚胎移植的次数及具体案情，本院酌定赵艳玲返还韩华南37万元运作费，对于其余运作费，本院不予支持。另，赵艳玲所收取1万元辛苦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应予以返还。关于韩华南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该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艳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华南38万元；二、驳回韩华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70元及保全费3055元共计11925元，由韩华南负担2987元（已交纳），由赵艳玲负担89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人民陪审员  王秀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