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4民初5659号 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万春巷23号。 负责人：林兴，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三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阵坂村金山投资区。 法定代表人：林美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娟、宋玲婷，公司员工。 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以下简称“仓山区教育局”）与被告福建三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钢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仓山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唐建景，被告三钢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娟、宋玲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仓山区教育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道××号××小区××（建筑面积3014.5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归仓山区教育局；2.判令三钢房地产公司立即将前述配套幼儿园房产移交给仓山区教育局，并配合将上述房产登记至仓山区教育局名下。事实和理由：2××3年9月6日，三钢房地产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榕地合【2××3】93号《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福州市金山大道南侧，洪湾路东侧（金山三期地王Ａ、Ｂ地块）的宗地（宗地编号为2××3拍-10号）出让给三钢房地产公司，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宗地Ａ地块需要配建12班幼儿园一所，用地面积不少于3500平方米，建筑面积不少于3000平方米。2004年3月16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批准三钢房地产公司宗地建设的规划方案及指标。该批准中确认该地块应当规划建设幼儿园。后，三钢房地产公司获得福州市人民政府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榕国用2010第000xxx44号），并开发建设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所出让的土地，并将所建设的小区命名为丽景天成，登记住址为福州市仓山区××道××号。在小区内，三钢房地产公司按榕地合【2××3】93号《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批准的规划图，建设了配套幼儿园3014.5平方米，并于2009年1月20日已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现由福州市仓山区丽景天成幼儿园使用。另三钢房地产公司已对金山大道南侧，洪湾路东侧（金山三期地王Ａ、Ｂ地块）的宗地建设项目办理了总登记。仓山区教育局认为：依照经福州市人大常委会通过并经福建省人大常委会批准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年3月7实施）第七条的规定，在规划内的新建小区配套幼儿园产权应当移交区教育局。现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道××号××小区××，属于仓山区教育局辖区，产权依法属于仓山区教育局。三钢房地产公司配建后，应当将产权移交仓山区教育局。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已建成的小区配套幼儿园未移交当地教育行政部门的应限期完成移交。三钢房地产公司理应积极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配合小区配套幼儿园移交问题治理工作，依法及时将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道××号××小区××产权移交仓山区教育局。但经仓山区教育局催告，三钢房地产公司拒不移交，侵犯了仓山区教育局的合法权益，也侵害了公共利益。为维护公共利益，依法保护公共教育资源，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责院判如所请。 三钢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仓山区教育局不是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人，不具有本案确权之诉的请求权基础，应裁定驳回起诉。仓山区教育局提起的是所有权确认之诉，但仓山区教育局依据的是1993年版《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该条仅仅规定了“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但是“移交”与“产权归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所有”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应为“给付之诉”，而非“确权之诉”。此外，仓山区教育局与三钢房地产公司双方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双方之间亦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仓山区教育局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故仓山区教育局无权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仓山区教育局主张案涉幼儿园的房产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在仓山区教育局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案涉幼儿园的所有权应属于三钢房地产公司。此外，仓山区教育局依据1993年版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要求配建幼儿园一律移交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缺乏上位法依据。根据《立法法》“法不溯及既往，有利于当事人除外”原则，2010年5月27日实施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已将幼儿园的产权归属修改为“要根据出让公告、出让合同或划拨决定书确定产权归属”。因此，案涉出让合同并未约定幼儿园归属于仓山区教育局，仓山区教育局无权要求三钢房地产公司移交案涉幼儿园。2.三钢房地产公司于2××3年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榕地合【2××3】93号）依法取得案涉项目地块，并于2005年3月31日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三钢房地产公司已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包括幼儿园在内的全部土地出让金及相应税费。因此基于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幼儿园产权应归三钢房地产公司所有。三、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小区配套幼儿园进行移交，该通知强调的是“一事一议、一园一案”，并非要求强制无偿移交，且明确可采取回收、置换、购置等方式进行整改和移交。因此，在三钢房地产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出让金并合法建设幼儿园的前提下，即使应将案涉幼儿园纳入公共教育体系，也应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通过置换、购置等方式处理幼儿园产权转让事宜。综上所述，仓山区教育局在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法享有案涉幼儿园所有权的情形下请求确认案涉幼儿园所有权归其所有并无偿移交登记至仓山区教育局名下，实难成立，请求驳回仓山区教育局的起诉。 仓山区教育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钢房地产公司对仓山区教育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3年9月6日，三钢房地产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榕地合［2××3］93号《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福州市××道××路东侧（金山三期地王Ａ、Ｂ地块），宗地编号为宗地2××3拍-10号，面积为11689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三钢房地产公司作为居住建设用地。合同第三条约定Ａ地块内需配建幼儿园一所，建筑面积不少于3000平方米，必须设置于南侧规划路边并对外服务。2004年，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三钢房地产公司在金山大道南侧建设用地的批复（榕政地［2004］44号、［2004］118号），同意划拨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2010年5月13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批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其中包括幼儿园一所，建筑层数3层，建筑面积3014.5平方米。2006年9月29日，福州市建设局批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三钢房地产公司就上述规划内容进行施工。2009年1月20日，案涉幼儿园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0年7月7日完成初始登记。 另查，1993年3月7日福建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批准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三钢房地产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三钢房地产公司作为受让人，应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条件规划了宗地配套建设幼儿园的位置、面积、规模及使用功能，虽未明确约定幼儿园权属，但批复及合同亦载明项目建设须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而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年3月7日实施）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已对幼儿园的权属进行明确规定，案涉幼儿园属于地方性法规规定开发商应配套修建的公益性设施，三钢房地产公司理应依约遵守前述规定将产权移交给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三钢房地产公司抗辩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已于2010年修改，根据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案涉出让合同中没有约定幼儿园权属，应认定属于开发建设单位所有。本院认为，根据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本案三钢房地产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系于2××3年9月6日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仍应适用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作为认定产权归属的依据。另就法律适用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条款一般性地规定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而有利追溯则体现为如果先前的行为或者关系在行为时并不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但依照现行法律是合法的，并且与相关各方都有利，就应当依照新法律承认其合法性并且予以保护。本案中，三钢房地产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的签订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颁发的时间均在2010年之前，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应当以当时的法规即1993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作为依据来认定案涉幼儿园的权属，故三钢房地产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仓山区教育局作为辖区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诉请确认案涉幼儿园用房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三钢房地产公司交还幼儿园建筑物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六、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道××号××小区××用房所有权属于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 二、福建三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幼儿园用房交还给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并协助将前述房屋登记至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名下。 案件受理费89228元，由福建三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福建三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方敏 审判员  肖英 审判员  翁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曾燕 附：执行申请提示 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