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其，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文，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芳，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祯华，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委会受田村民小组。负责人：何桂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负责人：何浩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委会竹园村民小组。负责人：何成桂。上诉人朱金其因与被上诉人刘国芳、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金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驳回刘国芳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均由刘国芳、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国芳受伤时所进行的工作并非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审法院理应驳回刘国芳的诉讼请求。根据朱金其与何氏祠堂（即受田村小组、新地村小组、竹园村小组签订的《受田坑何氏祠堂修缮工程劳务合同》可知，朱金其所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清理基层、完工范围清理场地、原色填缝处理等。而在签合同之日，何氏祠堂方说因祠堂后进大屋刚重修不久，因此无需更换檀条及大梁，故后进大屋的更换檀条及大梁并不包含在劳务合同范围内。但在修缮祠堂的过程中，发现何氏祠堂后进大屋的檀条和大梁被木虫蛀食了大部分，为了安全起见，何氏祠堂方要求朱金其及刘国芳在内的4个工人将被木虫蛀食的檀条和大梁更换，故祠堂方买回杉木后，由朱金其及刘国芳在内的4个工人将杉木打磨、修水面、整理脊梁、浸虫药等加工成檀条及大梁并进行更换，此工程为承包合同之外的工作，并不包含在承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内。而事故发生当天的工作是更换后进大屋的大梁，也即俗称的“上梁”，此工程为合同之外的工程，完全不属于朱金其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工作。因此，刘国芳为何氏祠堂方提供劳务而受伤的，与朱金其无关。二、本案真正的劳务合同相对人是刘国芳与受田村民小组、新地村民小组、竹园村民小组，双方应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如前文所述，因后进大屋的更换檀条和大梁的工程是并未包含在合同的工程范围内，因此对于该部分工程，祠堂方与朱金其并未按照劳务合同进行执行，而是以祠堂方雇佣的朱金其及刘国芳在内全体工人的形式执行，劳务报酬按照250元/人/日的标准计算。因此，对于后进大屋更换檀条及大梁的工程，朱金其与刘国芳及其他工人一样，均受雇于何氏祠堂（即受田村小组、新地村小组、竹园村小组），朱金其并非刘国芳的雇主。因此本案的劳务合同相对人应为祠堂方（即受田村小组、新地村小组、竹园村小组）与刘国芳，并非朱金其与刘国芳。因朱金其作为其他工程的承包人，为了结算的方便，于是对于后进大屋更换檀条及大梁工程的劳务报酬由朱金其统一收取，然后再分发给刘国芳及其他工人，因此对于后进大屋的更换檀条及大梁的工程，朱金其所收取的劳务报酬与刘国芳是一样的，同工同酬。而事故发生当天的工作是进行更换后进大屋大梁的最后一个步骤，即“上梁”，朱金其与刘国芳及其他工人一样，均是听从祠堂方的指挥和指示进行工作的，刘国芳并非听从朱金其的指示工作。在后进大屋的大梁上梁完毕后，刘国芳根据祠堂方的要求，将红和龙眼叶挂在大梁的正中时，刘国芳自己失足跌倒，造成损伤。因此，朱金其对于刘国芳的损伤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祠堂方（即受田村小组、新地村小组、竹园村小组）与刘国芳作为本案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双方应当对本次事故按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被上诉人刘国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辩称：修祠堂我们三条村一分钱都没有出，修祠堂不是我们村的，不关我们的事。祠堂捐钱包括了很多地方的人。而且我们的村有两大姓氏。刘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金其、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连带向刘国芳赔偿419415.01元；2.诉讼费由朱金其、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上午8时左右，朱金其雇佣刘国芳在其承包的何氏宗祠的祠堂从事修葺工作，期间，刘国芳在工作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后刘国芳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至佛山市中医院，共住院48天，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85831.01元。2018年4月10日，刘国芳申请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8月8日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刘国芳：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致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构成十级伤残；2、骨盆多发性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3、左桡骨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10000元；4、左髋臼内固定物拆除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用经评估约需15000元。刘国芳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朱金其向刘国芳支付了2000元，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亦垫付相关费用。另查明，刘国芳系农村户口。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向何*源询问，其陈述其为涉案村民小组的族长，其并不认识刘国芳，只认识朱金其（包工头），并与其签订了承包合同，同时提交一份受田坑何氏祠堂（甲方）与朱金其（乙方）签订的《受田坑何氏祠堂修缮工程劳务合同》，上面约定工程范围为乙方包工期、包质量（合格）、包清理基层、完工范围清理场地、原色填缝处理、因质量问题返工费用由乙负责，直到工程竣工为止；工程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竣工结束；乙方在施工期间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严格执行合同及当地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施工期间需佩戴安全帽、带安全绳，切实做到安全施工，乙方如在施工期发生的各类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刘国芳为朱金其提供劳务，在其承包的何氏祠堂从事修葺工作，朱金其与刘国芳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朱金其对刘国芳因劳务受到的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朱金其作为承包方，未尽到监督及安全保护义务，存在管理上的过失；而刘国芳在从事拆瓦片工作的实际操作过程中亦未确保安全操作，其行为也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定朱金其应当就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刘国芳请求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其垫付的相关费用，该案不作处理，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新地村民小组、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竹园村民小组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刘国芳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国芳提供的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共为185831.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住院4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0元（100元/天×48）；3、护理费，可根据受害人的住院情况及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48天，刘国芳要求7200元没有超出按规定计算的数额，予以支持；4、对于误工费，刘国芳没有提供其固定收入的证明，可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年的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5699.40元（40578元/年÷360×228天）；5、对于交通费，根据其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刘国芳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6、对于营养费，根据刘国芳的伤情，酌情支持800元；7、对于残疾赔偿金，刘国芳系农村户口，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66276元（15780元/年×20年×21%）；8、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000元；9、对于后续治疗费25000元，有刘国芳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予以证明，予以支持；1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造成刘国芳的精神损害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刘国芳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5831.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5699.4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800元、残疾赔偿金66276元、鉴定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合共318606.41元，由朱金其负责赔偿70%即223024.49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共赔偿231024.49元，减除其已支付的2000元，尚须向刘国芳支付229024.4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朱金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国芳支付赔偿款229024.49元；二、驳回刘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2元，由刘国芳负担3446元，朱金其负担41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朱金其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朱金其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刘国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朱金其在与受田坑何氏祠堂签订《受田坑何氏祠堂修缮工程劳务合同》后，雇请包括被上诉人刘国芳在内的四人从事祠堂修葺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刘国芳为提供劳务一方，朱金其为接受劳务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刘国芳在从事祠堂修葺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受伤，朱金其作为雇主，应对刘国芳受到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金其称刘国芳是应何氏祠堂方要求，在为何氏祠堂更换檀条及大梁时受伤的，而更换檀条及大梁不属于其与何氏祠堂方签订的《受田坑何氏祠堂修缮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工作范围。本院认为，虽然《受田坑何氏祠堂修缮工程劳务合同》约定的修缮工程中没有明确包括更换檀条及大梁在内，但更换檀条及大梁亦属于祠堂修缮工程的一部分，何氏祠堂一方既已将何氏祠堂的修缮工程发包给朱金其，在需要增加更换檀条及大梁的工作时，仍将该工作交由朱金其完成符合常理，朱金其亦无证据证明何氏祠堂方要求刘国芳等人另外为其更换檀条及大梁的事实，故对朱金其的此节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材料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由朱金其对刘国芳所受到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被上诉人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新地村民小组、竹园村民小组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刘国芳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上述村民小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内。在一审法院对刘国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作出判决后，刘国芳并没有提起上诉。如前所述，本院已确定朱金其在本案中负有对刘国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义务，其主张应由清城区横荷街道打古村受田村民小组、新地村民小组、竹园村民小组对刘国芳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金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上诉人朱金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