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华，女，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固安县孔雀大卫城小区5-1-101。 法定代表人：宁海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花，女，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固安县孔雀大卫城小区5-1-1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201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该村。 法定代理人：何某2，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该村。系何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现住该村。系何某1母亲。 上诉人张卫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海花、何某1之间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2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卫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某1之间签订的是三方的居间合同，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张卫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混淆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判令二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允。并且张卫华与何某1的法定代理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二者存在雇佣关系，当事人对该事实的自认，法院应当予以采信。 张卫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卫华到何某1家照顾何某1，是履行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履行家政服务员的职务行为，对于张卫华的职务行为给何某1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雇主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何某1受伤后未及时告知何某1的法定代理人，该事实认定错误。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退还给何某1的4000元是其支付的何某1的治疗费而不是退还的家政服务费，在何某1的损失中应当扣减该笔4000元。 何某1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6676.47元、交通费2043.22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住宿费600元，共计21719.6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待原告符合鉴定条件后一局鉴定结果确定）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原告父母生育龙凤双胞胎，原告系双胞胎中的儿子，原告父母因精力有限，无法同时照看两个孩子，原告母亲徐某通过固安生活圈查找到在廊坊地区比较有影响力的同济月嫂，联系到被告宁海花，2019年9月21日原告父亲何某2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张卫华、丙方廊坊市同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同济家政服务协议》，但最后在协议书上盖章的丙方为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协议约定，经甲方挑选、丙方推荐，甲方自愿选择乙方提供家政服务，乙方自愿承担甲方育儿嫂服务。并约定为住家、工作时间为全天。服务期限为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乙方休息时须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甲乙双方在工作日志上签字，并告知丙方。关于报酬约定，协议签订时，甲方把乙方报酬和丙方的中介费公计5000元打入丙方账户，丙方在结束服务三日之后代甲方支付报酬，未经丙方同意，甲方不得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否则由此引发的不良后果由甲方负责；协议终止或结束，乙方凭客户签字的服务单和工作日志到丙方领取报酬。协议还约定，甲方对上岗服务人员进行考察，如不满意，及时通知丙方换人。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一张卫华按照被告二的要求向原告提供育儿嫂服务，负责照顾原告，2019年9月23日凌晨两点半左右，张卫华抱着原告时，将其摔落地上，导致原告颅内出血、颅骨骨折、头皮出血，原告先后被送往固安县京儿童医院等地进行治疗，在到达北京市儿童医院后，该医院于当天中午向原告法定代理人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并告知原告法定代理人，由于原告伤势过重，可并发呼吸衰竭、心力衰竭、休克、脑功能障碍、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多脏器功能衰竭、心跳呼吸骤停等，危及生命，现正在积极抢救治疗，但因病情危重，有可能死亡或留有严重后遗症，原告经过8天的留院治疗，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回家休养治疗，出院时北京儿童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为：坠落伤、颅内出血、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血肿，按照北京儿童医院要求需按时随诊治疗。原告受伤后，被告张卫华隐瞒了孩子受伤的原因和事实，后原告方报警。经2019年10月2日警方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张卫华经警方询问才承认了是因其抱着孩子睡着后孩子掉到地上导致摔伤的事实。因原告系刚出生的婴儿，在其出生后一个多月的时间便遭受了如此创伤，给原告及原告父母带来了很大的精神打击，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一、被告二给原告的家庭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也给原告家庭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三作为被告二的唯一股东，在其不能证明被告二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时，应当对被告二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未另行指派他人为原告服务，遂退还原告4000元费用。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票13张据及清单11张、诊断证明1张、原被告三方的情况说明、交通费明细、孩子受伤的照片8张、家政服务协议、育儿费押金收据1张、病历本、何某2单位证明、出警记录以及被告张卫华提交的询问笔录、家政服务协议、被告捷捷家政提交的询问笔录、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被告张卫华在履行月嫂工作中因自身重大过失造成原告受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因被告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同济家政服务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事实上也是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洽谈家政服务事宜，原告在捷捷家政盖章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不存在原告受欺骗与捷捷家政签订合同的事实。对于被告与捷捷家政的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是与该公司联系并由该公司指派张卫华到原告家中提供育儿嫂服务，根据三方签订的服务协议，乙方张卫华须在协议终止或结束，乙方凭客户签字的服务单和工作日志到丙方领取报酬，且如果息需向丙方报备，事实上张卫华接受丙方家政公司管理，受家政公司委派到原告处提供服务，双方关系虽然未具备严格意义上的雇佣关系的表现形式，但事实上已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虽然以家政服务合同纠纷起诉，但根据本案事实及案情，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法律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卫华在提供家政服务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后隐瞒事实造成原告耽误医治，酿成原告险些失去生命的严重后果，对于被告张卫华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张卫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主，被告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家政公司法人宁海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家政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原告也未提供公司财产与宁海花个人财产混同的相关证据，原告要求被告宁海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经本院核实，对医疗费16676.47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交通费2043.22元原告虽不能提供完整的票据证实，但确属必要的实际花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实际住院8天，本院支持800元；对住宿费6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营养费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情况，鉴于其系婴儿时期，受伤后加强营养实属必要，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营养期，本院支持按照每天50元计算，天数按照60天计算，共计支持3000元；对护理费6000元因原告提交的工资流水与单位出具的证明不相符，考虑原告尚小，确需护理，本院支持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2天，数额为115×42＝4830元；对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合计27349.69元。对于被告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母亲的4000元，因原告受伤后被告张卫华为继续提供服务，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也未另行指派他人为原告服务，应认定为退还的家政服务费。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应待原告符合鉴定条件后依据鉴定结果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卫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349.69元。二、被告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三、被告宁海花对上述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5元，减半收取1367.5元，由被告张卫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提交其与张卫华、何某1父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只是中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卫华、何某1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何某1通过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寻找到家政人员张卫华，何某1将款项直接支付给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在张卫华为何某1服务后再到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领取报酬，虽然具体的工作内容是何某1家人安排，但上述过程也反映出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对张卫华的工作有管理监督的性质，并且其在与何某1家人沟通时明确表示其公司不收中介费，因此对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只提供中介服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卫华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雇主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张卫华在履职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误，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卫华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卫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元，由张卫华、固安县捷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