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改霞，女，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飞，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强，男，汉族，1971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李改霞丈夫。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干强，男，汉族，1977年10月23日出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辉，男，汉族，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伊川县，系陈干强弟弟。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李改霞与被申请人陈干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29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豫0329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改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飞、张智强、被申请人陈干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改霞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导致其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涉案工程总工程款数额和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本案是一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应该是先查明本案的总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再查明本案的已付款数额是多少，两者相减即为本案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在既没有查明本案总工程款数额，也没有查明本案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就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该案的依据是伊川县鸦岭乡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因该两份证明的内容不一致，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申请人认为该证明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是该证明在形式上存在巨大的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本案中鸦岭乡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均没有制作人和村委会负责人签名或盖章，故其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其在证明的形式上存在巨大瑕疵。二是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内容不一致，产生冲突，即该村委会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申请人欠被申请人工资款，12月5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该1.2万元欠款仅仅是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同时该证明还显示申请人陈述工资款已经付超，并不欠款。一个单位出具两个证明，且内容不一致。在该两份证明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该向出具本案证明的制作人和单位负责人进行调查核实，而人民法院并没有调查核实。所以，在该两份证明内容严重不一致，且人民法院也没有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既没有查清本案工程款的总数额，也没有查清本案已付款数额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仅依据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证明》，认定申请人欠被申请人1.2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该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没有达到验收条件，尚不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关于涉案工程，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而截止目前，涉案工程的内墙粉刷尚没有全部完工，楼梯全部没有进行粉刷，且已完工程也存在大量的质量瑕疵。关于涉案工程，被申请人的义务是向申请人交付质量合格的工程，只有被申请人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涉案工程，其才具备要求申请人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的条件。由于涉案工程截止目前，被申请人并未全部完成涉案工程，工程也不具备验收的条件，即涉案工程尚没有达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2、另即使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工程款，申请人未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属于本案工程的质保金，该质保金尚没有达到退还的条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7条的规定，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可以预留工程总价款3%的质保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规定，保证金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年后返还。对于该案即使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其剩余款项属于涉案工程预留的质保金，由于本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还没有达到退还质保金条件和的时间。3、退一步讲，即使申请人在预留完本案质保金后仍欠被申请人工程款，其本案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不应该参照年利率6%计算，而应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该案按照6%的年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陈干强辩称，再审申请人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工程款数额，我们在一审时提交的有相关证据。关于鸦岭乡鸦岭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我们当时出具证明时，和现任会计不是一个人，现任会计不清楚我们这事。工程已经完工，再审申请人已经住进去了，房子也出租出去了。关于农村建房不存在质保金。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正确。原审原告陈干强（被申请人）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1.2万元工资款及4000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受被告雇佣为被告建房，2015年房屋竣工，经原、被告核算，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资款2.1万元，但被告仅付7000元，余款不予支付。原告为尽快拿到剩余工资款，无奈与被告商议愿意减免2000元。经村委会多次调解，被告仍拒不支付剩余工资款，故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被告李改霞家庭建房，交由原告承建。房屋建成后发生纠纷，被告方拖欠1.2万元工程款未付，双方经伊川县鸦岭乡民委员会调解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本院原审认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就达成的在建设房屋过程中明确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建房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建房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建房款。关于双方拖欠数额，双方均出具伊川县鸦岭乡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但根据本案庭审情况、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主张为真实情况，认定拖欠应付款项为1.2万元，故对原告主张拖欠剩余款项1.2万元予以认可。关于被告抗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为家庭盖房，被告李改霞夫妻均负有还款义务，原告主张仅向被告李改霞主张权利，是自已权利的处分，故被告李改霞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被告李改霞辩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提出反诉，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被告可就该事项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辩称工程未完工问题，被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应付款项利息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参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酌定利息从最后次支付建房款的次月，即2017年2月1日开始，按照资金占用利息年利率6%计算。本案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改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干强支付剩余工程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息6%承担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干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改霞负担。原审原告陈干强在原审时提交如下证据：1、鸦岭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李改霞欠原告工资1.2万元，经村委会调解至今未给。2、与被告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拖欠剩余工程款。3、照片一份共5张，证明房屋已完工，已经对外租用。对陈干强提交的证据，李改霞质证认为：证据1有明显瑕疵，被告有证人的证明。对证据2录音不是本案当事人录音，不予质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拍的只是房屋的部分，不是全部，出现质量问题的和未完工的未拍摄。原审被告李改霞在原审时提交如下证据：1、户口本一份，土地使用证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户主为张智强，而不是李改霞，李改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村委证明一份和给原告出具证明的张彦召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争执不是原告证明上边所写的内容，且原告证明有瑕疵。3、照片19张，证明原告所建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原告方收到被告现金收据一组3张共10笔，金额8.2万元，其中最后两笔是原告因工程质量问题停工以后支付的12,000元，证明原告所收的现金是从张智强手中收取，且证据上明显显示收到张智强房款，说明本案主体错误。对李改霞提交的证据，陈干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他俩是夫妻关系，我们告谁都行。对土地使用证有异议，我们建的是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上是200多平方米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无人名，有证据瑕疵。对证据3有异议，单凭照片不能证明承建房屋有瑕疵，原告未出具图纸，该证据无依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再审申请人李改霞再审时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李改霞单方书写的涉案工程《剩余工程量价计算表》一份，附相应的照片。证明：(1)在原告施工范围内面高3.8米，长10米的砖墙未砌筑和粉刷施工，该未施工项目按照市场价为2599.2元；(2)在原告施工范围内有2跑3.5米的楼梯未粉刷施工，该未施工的楼梯按照市场价为1200元；(3)因原告施工的涉及主体的梁、柱存在大量的涨模，需进行人工锻凿，而其没有进行锻凿，该部分锻凿费用按照市场价为18908元；(4)以上三项合计22707.2元，即本案施工方尚有22072元的工程尚未完工，该部分工程款不应该向其支付。2、李改霞房屋平面结构图一份两页。证明：本案工程按照现行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本案的工程的建筑面积为467.6平方米。3、李改霞自己书写的涉案工程结算单和陈干强已付工程款的《收据》10张。证明：经再审申请人计算，本案工程的工程款已支付原告陈干强，而陈干强完成的工程目前只值5902元，本案工程再审申请人并不欠原告陈干强任何工程款。4、本案工程现状图片一套。证明：原告陈干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该工程至今并未完工，也没有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进行过验收，即本工程目前为不合格工程。5、2020年7月18日，伊川县鸦岭镇鸦岭村村委会出具的2020年7月18日《证明》两份。证明原审中张彦召向原告陈干强出具的落款为2019年1月28日的《证明》，由于没有经过村两委的研究，已经作废。对李改霞提交的证据，陈干强质证认为：对证1有异议，该房子对方已经住进去了并且已经出租出去了，已经完工了，我们一审时提交的有证据。对证2有异议，盖房子时候我们是口头协议，没有合同书，也没有见过平面结构图。对证3中的《收据》和原审一样的无异议。对证4有异议，房屋我们已经建起来有些年头了，他现在才拍照片。对证5中张彦召的证明，当时他是会计，我们当时有村委调解员去调解，他不知道具体情况，是调解员说着他写的。关于村委会的证明，当时一个调解员管一个地方，不可能去一个调解员把所有调解员都通知到。本院依职权对给原、被告出具证明的张彦召、胡来修询问笔录两份。再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15年11月李改霞家庭建房，交由原告陈干强承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包工不包料，房子建成后再拉平方，按照平方计算工程款。建房过程中及房屋建成后被告李改霞丈夫张智强陆续向原告陈干强共付款82000元。后因房屋质量问题，双方发生争执，原告陈干强向伊川县鸦岭村村民委员会申请调解未果。2019年11月28日，由鸦岭村村民委员会时任会计张彦召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陈干强于2017年给鸦岭村李改霞盖房，竣工后欠工资1.2万元，后经村调解干部张耀武多次调解，拖欠工资至今未给”，并加盖伊川县鸦岭乡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9年12月5日伊川县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又给李改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陈干强与李改霞因建房发生纠纷，陈干强讲欠他1.2万元，李改霞说工程未干完，质量出现严重问题，工资也付超了，双方各执一词，村委无法调解。”2020年7月8日伊川县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我村时任村会计张彦召于2019年11月28日给陈干强出具李改霞建房欠款纠纷一事，该证明没有经过村两委会研究。本证明经两委会商定，原证明作废。”我院对张彦召询问笔录中，张彦召称原、被告盖房子一事其未参与调解，是村干部张跃武调解的，调解不成一方说欠12000元，另一方说质量有问题。张跃武说他不会写，让张彦召出个证明转司法上处理。12000元是陈干强父亲陈青杰说的。张跃武今年5、6月因病去世了。本院再审认为：陈干强为李改霞家建房，双方之间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承建方陈干强应将符合合同约定及质量标准的房屋交付给房主陈改霞，陈改霞应按照约定将建房工程款支付给陈干强。本案中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仅对建房问题进行了口头约定，但庭审中李改霞称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每平方按180元结算，陈干强称当时口头约定每平方按185元结算，另对房屋建筑面积及一道墙未砌、楼梯没粉刷是否包含在工程范围内双方也意见不一，现双方均未提交对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的书面证据。且伊川县鸦岭村村民委员会分别给原、被告出具了内容相互矛盾的证明，在我院向证明出具人张彦召调查时，其也陈述12000元为陈干强父亲陈青杰所说，并非双方一致认可的金额，故原审认定被告李改霞欠原告剩余款项12000元，判决其偿还12000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20）豫0329民初6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陈干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干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慧毅人民陪审员  李洁莹人民陪审员  杨静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相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