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5864号原告：罗汉民，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灿明，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小艳，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何伟成，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奔，广东泽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罗汉民与被告何伟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汉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灿明、被告何伟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仪、孔祥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汉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4万元，并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9年8月16日按照五年以上贷款利率4.9%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67502元；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购车款返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被告将牌照为粤Ｅ×××**的丰田汉兰达小轿车出售给原告。2013年11月20日，被告何伟成收取原告支付购车款22万元，余款过户后现金支付。原告前往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取得涉案车辆登记证及机动车行驶证，新车牌为粤Ｅ×××**。2014年4月，佛山市公安局传唤原告配合调查，并于2014年4月3日出具扣押决定书，将涉案车辆刑事扣押。2014年4月28日，佛山市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涉案车辆车架和发动机均有改动。2020年1月14日，涉案车辆转为行政扣押。原告于2019年11月25日前往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卷方知何伟成涉刑事犯罪被判刑。2020年4月8日，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已被撤销。原告认为，被告出售的涉案车辆本身存在重大的权利瑕疵，在购买使用后不到四个月即被公安机关扣押，后被撤销登记证书、没收行驶证，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成讼。被告何伟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何伟成不认识原告。涉案车辆应为罗国新向何伟成购买。2、案外人黄秀英向何伟成支付了17万元的购车款，后黄秀英又单独向董珊珊支付了5万元费用。根据刑事案件记录记载，上述5万元费用为办证费用。3、原告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是涉案车辆资料造假，但何伟成仅出售涉案车辆，并没有参与过户。4、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当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5、若法院判令何伟成返还购车款，应当考虑原告怠于行使自身民事权利导致涉案车辆遭受损害应当承担的过错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刑事判决书、广东省旧机动车辆交易证明、购车款银行转账凭证、车辆登记证、行驶证、鉴定意见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机动车注销证明书、撤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刑初字第676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刑二终字第328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刑事判决书）记载：自2013年3月起至2013年12月，何伟成及案外人通过提供车辆型号、颜色等相关信息，向他人购买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出厂合格证等车辆入户资料，用于为来历不明的车辆办理入户手续：⒈（略）。⒉何伟成采用同样的手段，购买伪造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机动车出厂合格证等车辆入户资料两套，为两辆来历不明的丰田汉兰达小汽车，分别办理了以钟雪梅、陈文赞为车主，牌照为粤Ｅ×××**和粤Ｅ×××**的入户手续，并将上述丰田汉兰达小汽车分别以人民币29.1万元和人民币27万元的价格卖给罗国新和罗汉民。2013年11月5日，黄秀英（罗汉民母亲）通过银行转账向何伟成支付17万元购车款。2013年11月20日，黄秀英通过银行转账向董珊珊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2日，涉案车辆在佛山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取得《广东省旧机动车辆交易证明》，其中记载的信息为：原车主陈文赞、车牌号粤Ｅ×××**、成交价格35万元，新车主罗汉民。2013年12月4日，涉案车辆在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机动车所有人登记过户手续，并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刑事判决书记载：何伟成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制造发票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3月27日被逮捕。刑事判决书记载：罗国新提供证言，其在2013年11月还介绍堂弟罗汉民向何伟成购买了一辆汉兰达小车，价格是27万元。罗汉民提供证言，其在2013年11月经堂兄罗国新介绍从何伟成手中购买了一辆丰田汉兰达小汽车，购买价格是27万元，通过转账到何伟成和董珊珊账户。当时罗国新介绍好像是4S店的处理车。董珊珊提供证言：其按照老板刘定文的安排汇款给何伟成、何灿等人，购买了20多辆汽车。其不清楚是否有合法手续。这些车上牌需要的合格证是从王东处购买。刘定文购买合格证和购置税是为了给他买来的那些来历不明的车辆上牌使用。车辆有更改车架号，工钱通过转账支付给了梁国财、梁国源。何伟成供述，除卖给增城客户（罗国新）一辆汉兰车外，其还卖了一辆有完整车辆手续的汉兰达车给增城的客户。2014年4月3日，佛山市公安局作出佛公扣字〔2014〕0004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了何伟成出售给罗汉民的轿车型小客车1辆（车牌粤Ｅ×××**）及机动车行驶证1本。2014年8月28日，佛山市公安局作出佛公鉴通知字〔2014〕0010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罗汉民：车牌为粤Ｅ×××**的扣押车辆的车架号码未发现明显改动痕迹（但不排除整体替换的可能），发动机号码有改动。2020年4月9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作出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内容为：号牌号码为粤Ｅ×××**的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所有人罗汉民）因假资料领取牌证已办理注销登记。2020年8月6日，罗汉民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2月14日，罗汉民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准许。对此，何伟成已知悉。另查明，涉案车辆仍扣留在佛山市公安局，暂未领回。本院认为，经罗国新促成，罗汉民与何伟成之间成立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罗汉民在刑事案件的证言中对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作出了虚假陈述，但究其真实购车价格而言，并未偏离市场上正常的二手车交易价格范围。而且，何伟成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罗汉民专门指定购买来历不明、违法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的车辆。因此，本案合同效力仍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何伟成向罗汉民交付的交易车辆具有上述违法情形，导致在过户、交付后不久便因涉刑案被公安机关扣押、扣留而无法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合同因当事人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的规定。现罗汉民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之日即2020年12月14日解除。对于何伟成主张合同解除权超过除斥期间已消灭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且何伟成未催促罗汉民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权未消灭。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罗汉民主张何伟成返还购车款24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合同因何伟成违约而解除，故罗汉民主张何伟成返还全部购车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罗汉民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支付了22万元购车款，故本院仅支持返还22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最后，需要指出的是，因本案合同已解除，何伟成亦有权请求罗汉民向其返还涉案车辆。对于何伟成主张否认向董珊珊支付的5万元为购车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结合罗国新案件的交易价格239000元，罗汉民第一次支付的购车款17万元过低，不符合常理；其次，若无人指定，罗汉民不可能指示其母亲向不相识的董珊珊再支付5万元；最后，该款项支付后，涉案车辆即顺利过户，两者有前后关联的关系；因此，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罗汉民主张何伟成支付资金占有费（赔偿购车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何伟成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当向罗汉民赔偿损失，但涉案车辆至2014年4月3日才被扣押而无法使用，故罗汉民的损失即利息起算时间应从该日起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罗汉民与被告何伟成于2013年11月成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12月14日解除；二、被告何伟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汉民返还购车款2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返还购车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罗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罗汉民负担273元，由被告何伟成负担3002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汉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刘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邝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