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屈卫峰，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宏，广东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少军，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乐，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利平，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屈卫峰因与被上诉人蒋少军、原审被告唐利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卫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屈卫峰、唐利平向蒋少军归还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是65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蒋少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1月6日向蒋少军支付了34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屈卫峰在一审提交的《收据》可证明蒋少军确认已经收取屈卫峰、唐利平支付的借款本金340000元。一审法院错误将案涉340000元认定为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蒋少军辩称，蒋少军、屈卫峰、唐利平三方签订《还款确认书》的前提条件是屈卫峰、唐利平签订确认书当天先偿还340000元，如屈卫峰、唐利平未能按时还款，应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案涉《收据》虽然记载的是偿还借款本金340000元，事实上是屈卫峰、唐利平经营的公司先制作了一份支付证明单，屈卫峰要求蒋少军按照支付证明单的内容来填写收据，否则不予支付该340000元，蒋少军被迫按照屈卫峰的意思书写。另外，本来双方约定的是月利率2%，但蒋少军为尽快收回款项，已将月利率变更为1%。唐利平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蒋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屈卫峰、唐利平向蒋少军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2020年3月23日为601600元，已扣除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340000元，之后的利息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合计1801600元；2.撤销蒋少军与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确认书》；3.本案诉讼费由屈卫峰、唐利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少军与唐利平系亲属关系。2016年3月，屈卫峰与唐利平合作投资承接工程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唐利平联系蒋少军投资上述项目，蒋少军分别于2016年3月3日、3月5日、2016年4月1日、6月1日各向唐利平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合计1100000元，蒋少军另行向唐利平支付了现金100000元，合计1200000元投资屈卫峰、唐利平的工程项目。2017年1月1日，唐利平向蒋少军出具了一份借条，确认屈卫峰、唐利平经商量，蒋少军将在屈卫峰、唐利平合作项目投资的1200000元继续出借给屈卫峰、唐利平作为佛山项目周转，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8年11月18日，屈卫峰与唐利平签订了一份《还款承诺书》，确认1200000元款项的来源，确认屈卫峰、唐利平于2017年1月14日向蒋少军支付了工程利润300000元，并同意将上述1200000元继续借用于佛山项目，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至2018年11月底，合计23个月利息为552000元，到期本息合计1752000元，于2018年10月还款100000元，余款1652000元于2018年12月底支付完毕。2018年11月18日，屈卫峰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借到佛山市骏谷土石方工程运输工程有限公司300000元用于支付蒋少军的深圳利润。由于屈卫峰、唐利平未能按《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期限归还案涉借款本息，2020年1月13日，屈卫峰联系蒋少军协商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及归还事宜，屈卫峰多次要求蒋少军减少案涉借款利息的金额以便协商付款时间。2020年1月16日，蒋少军与屈卫峰、唐利平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一份《还款确认书》，内容如下：一、屈卫峰、唐利平于2016年3月合伙投资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蒋少军借款1200000元（其中2016年3月400000元+4月200000元+6月500000元+12月100000元）；二、经协商，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屈卫峰、唐利平尚欠蒋少军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650000元，合计185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10日归还了本金100000元，实际尚欠蒋少军借款本息合计1750000元；三、屈卫峰、唐利平承诺分期归还上述欠款，于2020年1月16日前优先支付340000元，于2020年2月29日前支付750000元，余款66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若蒋少军收齐上述款项后即所有欠款本息均已全部结清；若由于屈卫峰、唐利平原因未归还，剩余未还部分1410000元应按1%计算利息。蒋少军认为屈卫峰、唐利平未按期归还上述欠款，遂于2020年4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蒋少军确认于2017年1月14日收到屈卫峰、唐利平深圳项目投资款的利润300000元；也确认已于2020年1月16日收到屈卫峰、唐利平归还的340000元，但认为该340000元用于归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蒋少军在起诉中要求撤销双方于2020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确认书》，屈卫峰、唐利平在答辩时同意撤销，随后蒋少军又当庭撤回该诉请，并明确表示作出该确认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受到任何胁迫；唐利平对此并无异议，但屈卫峰提出异议，认为蒋少军不能撤回该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结合本案，蒋少军虽然提出撤销的诉请，屈卫峰、唐利平在答辩中也予以同意，但该撤销诉请在法院未作出裁决前蒋少军已撤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蒋少军请求撤回撤销《还款确认书》的诉请，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而屈卫峰对此提出的异议，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承上述，蒋少军与屈卫峰、唐利平签订的《还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蒋少军要求屈卫峰、唐利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屈卫峰提出异议，认为《还款确认书》中提及的债务仅仅是唐利平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结合《还款确认书》的内容，案涉借款是由唐利平、屈卫峰共同向蒋少军借取的，并非以唐利平个人名义借取，故屈卫峰的该部分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结合《还款确认书》的内容“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欠蒋少军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650000元，合计1850000元，其中2018年10月10日归还了本金100000元，实际尚欠蒋少军借款本息合计1750000元”，即案涉借款的尚欠借款本金应为1100000元，并非蒋少军诉请的1200000元；蒋少军提出《还款确认书》因屈卫峰、唐利平未按约定归还，《还款确认书》的内容不应采纳，但《还款确认书》属有效协议，即使屈卫峰、唐利平未按《还款确认书》约定的期限付款，也并不能否认双方对借款本金的确认，故蒋少军的该部分诉请，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屈卫峰、唐利平应当向蒋少军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蒋少军诉请屈卫峰、唐利平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利息340000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还款确认书》的记载，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2月29日前、3月31日前各归还750000元、660000元，屈卫峰、唐利平未能按期归还1410000元应按月利率1%计算，结合前后文的内容理解，若屈卫峰、唐利平逾期归还，蒋少军有权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次，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结合《还款确认书》对利息的确认，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为650000元，而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1月16日前支付340000元，若屈卫峰、唐利平逾期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最后，对于屈卫峰、唐利平于2020年1月16日归还的340000元的性质，《还款确认书》中并未确认该款项的性质，故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而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屈卫峰、唐利平尚欠利息为650000元，折抵后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尚欠利息为310000元（650000元-340000元）。综上，屈卫峰、唐利平应向蒋少军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1月15日为31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屈卫峰、唐利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蒋少军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利息为31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蒋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07.20元（蒋少军已预交），由蒋少军负担2507.20元，屈卫峰、唐利平共同负担8000元。二审期间，屈卫峰、唐利平未提交新证据。蒋少军提交了如下新证据：支付证明单、收据各1份，拟证明《还款确认书》没有约定分期付款的34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屈卫峰与唐利平为了内部做账，要求蒋少军按照其要求出具收据才愿意付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蒋少军提交的收据与屈卫峰一审提交的收据系同一份证据，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不再审查。蒋少军提交的支付证明单，屈卫峰、唐利平均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16日，屈卫峰、唐利平出具了支付证明单1份，内容为：支付蒋少军短期借款本金340000元。同日，蒋少军出具了收据1份，内容为：今收到屈卫峰、唐利平支付蒋少军短期借款本金34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40000元系偿还案涉及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无论是支付证明单还是收据，内容均表明案涉340000元的性质为偿还借款本金。蒋少军称其是按照屈卫峰的要求出具收据，其书写为本金是被迫的，但蒋少军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收据时受到胁迫，蒋少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屈卫峰、唐利平出具收据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蒋少军与屈卫峰、唐利平已明确约定案涉340000为偿还本金。屈卫峰关于案涉340000元性质为偿还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屈卫峰、唐利平尚欠蒋少军借款本金为760000元（1100000元-340000元），截至2020年1月16日，屈卫峰、唐利平尚欠利息为65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屈卫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屈卫峰、唐利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少军归还借款本金760000元及利息（计至2020年1月16日利息为650000元，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蒋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07.20元，由蒋少军负担3852.6元，屈卫峰、唐利平共同负担66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蒋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