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屈原管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91民初155号原告：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营田镇。法定代表人：刘献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该公司员工。被告：岳阳市富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屈原管理区大江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杨白红，该公司经理。被告：杨白和，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告：杨白红，男，汉族，1971年11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告：杨三保，男，汉族，1943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第三人：余红兵，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第三人：杨瑞祥，男，汉族，1964年12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四被告及两个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虹公司）与被告岳阳市富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被告杨白和、杨白红、杨三保、第三人余红兵、杨瑞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被告杨白和、四被告及两个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民公司偿还正虹公司货款1094224元及其法定利息；2、判令杨白红、杨白和、杨三保承担欠款本息连带责任；3、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1年至2004年期间，被告富民公司与兴农公司发生牲猪购销业务，至2004年底富民公司通过代理人余红兵、杨瑞祥以及被告杨白和从兴农公司购买牲猪欠货款、借支备用金等方式共计欠款2863946元，累计还款1769522元至今欠款1094224元且拒不偿还。被告富民公司系被告杨白红、杨白和、杨三保于2000年4月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停业但未办理清算。依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被告吊销之日起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为了规避债务，利用股东地位怠于履行清算职责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富民公司、杨白红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没有发生过牲猪买卖关系，不是本案当事人；答辩人股东为杨白和、杨白红两人。公司成立之初约定，杨白和不参加富民公司的生产经营及管理，仅作为股东，富民公司由杨白红一人经营，由于上述约定，杨白和自2001年起与正虹公司进行牲猪购销业务。兴农公司的所有经济往来，均与杨白和进行，不涉及到富民公司。所有的欠条是杨白和及其聘请的人所出具，借款是杨白和借，款项也是汇到杨白和个人账。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诉称的牲猪买卖合同与富民公司及杨白红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在杨白和停止经营17年后提起买卖合同之诉，答辩人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其起诉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杨白和与兴农公司的经营行为发生在2003年8-9月，由于兴农公司所进行的“公司+农户”经营模式收购而来，杨白和明确告知兴农公司2003年贩运的牲猪基本上亏损完毕，兴农公司不做处理，兴农公司对包括杨白和在内的贩运户在当年都做出了承诺，但一直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补偿。故他们之间的纠纷在2003年底就已经形成。杨三保辩称：答辩人与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没有关联，答辩人不是本案被告。答辩人作为杨白和、杨白红的父亲，从未参与过杨白红经营的富民公司的业务，也没有参与过杨白和与兴农公司的牲猪收购，答辩人与原告正虹公司没有发生过经营行为。故依法不是正虹公司与杨白和牲猪收购纠纷的当事人。杨白和辩称：原告诉称事实不实，原告诉称的牲猪购销业务系答辩人与兴农公司所为，答辩人所进行的牲猪收购业务与富民公司无关。答辩人仅是富民公司的股东，公司由杨白红一人经营，答辩人以个人名义与兴农公司进行牲猪购销往来。答辩人与富民公司业务往来均以个人名义所为，牲猪购销中兴农公司借支的牲猪购销垫付款都是直接汇入答辩人个人账户，《还款协议书》也是答辩人与兴农公司所为，与富民公司无关。原告举证的2001年4月25日《授权委托书》及2003年4月26日的《委托书》，这两份委托书均不是富民公司所为，答辩人无法记起原告举证的两份委托书的真是来源；原告诉称的欠款金额与实际严重不符，答辩人没有原告诉称的109万元款项。兴农公司与答辩人合作期间，答辩人与兴农公司合作的2001年及2002年答辩人已经全额缴清了牲猪收购款，答辩人从兴农公司的借款都已在当年年底归还，均未超过12月30日，这两年答辩人不存在还有欠款。原被告存在的欠款行为均发生在2003年，由于兴农公司推行的“公司+农户”养殖模式下养殖农户的作假行为，导致兴农公司从养殖农户手中收回的牲猪存在大量的“加工猪”和“病残猪”，兴农公司对于答辩人在内的购销户贩运“加工猪”和“病残猪”的，均承诺以折扣的方式处理。但兴农公司当时为迅速处理存在问题的牲猪，他们只管发运、不谈折扣处理，导致答辩人出现巨额亏损，答辩人自2003年8月底停止收购。答辩人与兴农公司合作期间只存在2003年有未处理的欠款存在，2003年答辩人实际上不存在有60余万元，其中绝大部分是应对按兴农公司承诺以折扣方式处置的，因兴农公司没有按履行折扣处理，故账面欠款60余万元也不实；原告起诉答辩人偿还截止到2003年8月底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在2001年和2002年没有拖欠兴农公司的牲猪收购款，2003年的牲猪收购是在兴农公司有承诺的前提下及进行的。实际上原被告牲猪购销纠纷早在2003年底前就形成。现原告在时隔十几年提起诉讼，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余红兵、杨瑞祥辩称：1、我们是受杨白和的委托，在杨白和与兴农公司的购销合同中代表杨白和进行牲猪收购业务；2、杨白和所有经手的兴农公司欠账与我们没有关系。正虹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明主体身份情况、第三人身份信息及委托书，证明第三人代理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告委托第三人代理公司业务；2、欠条、借条及还款协议三份合同书，证明被告累计欠款2163946元、借款70万元；3、湖南恒兴联合会计事务所评估报告及验资报告，证明杨白红、杨三保增资情况；4、2000年被告《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股东会决定、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杨白红、杨三保出资不实，在富民公司被吊销执照后未依法清算，杨白红、杨白和、杨三保应付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四被告对诉讼主体身份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书三性有异议，富民公司并未委托第三人代理公司业务。本院对主体身份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委托书的真实性，杨白和认可第一份委托书，第三人表示受杨白和委托，代表杨白和与兴农公司收购牲猪业务，第三人认可委托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2，富民公司、杨三保及杨白红对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其并不知情都是杨白和及其所雇请的第三人代理所为，杨白和对欠款数额有异议。本院认为杨白和、第三人认可欠条、借条真实性，只是对还款数额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3，富民公司、杨三保及杨白红对三性有异议，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不客观不真实。结合工商登记，本院对该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纳；证据4，富民公司、杨三保及杨白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1年至2003年期间，富民公司杨白和通过授权委托代理人余红兵、杨瑞祥与兴农公司发生牲猪购销业务。至2004年底富民公司从兴农公司购买牲猪欠货款、借支备用金等方式共计欠款2833081元，累计还款1769522元。分别如下：2001年10月25日，欠款892486元；2001年10月29日，欠款14566元；2001年10月30日，欠款49955元；2001年12月28日，欠款31650元；2002年1月3日，欠款300000元；2002年2月20日，欠款223878元；2002年3月10日，欠款400000元；2002年8月16日，欠款60000元；2003年1月8日，欠款320000元；2003年1月25日，欠款260000元；2003年1月26日，欠款60000元；2003年8月26日，欠款65830元；2003年8月27日，欠款4170元；2003年8月28日，欠款78921元；2003年8月29日，欠款71625元。被告还款明细如下：2001年10月，还款67530元；2001年11月，还款90000元；2001年11月，还款48794元；2001年11月；还款64682元；2001年11月，还款57890元；2001年12月，还款622000元；2002年7月，还款37761元；2002年12月，还款400000元；2002年12月，还款350000元；2004年2月，补助抵款30865元。至今尚欠1063559元。另查明，富民公司于2000年4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公司经营范围为：猪高蛋白浓缩饲料配合、混合饲料生产、销售以及牲猪购销。杨白红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杨白和为公司监事长。2003年6月12日，富民公司新增注册资本210万元。其中，杨白红以货币出资60万元，实物（房地产）出资87.3万元；杨白和货币出资40万元；杨三保以实物（房地产）出资22.7万元。杨白红、杨三保出资的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2年12月19日富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停业但一直未办理清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合同相对方是谁；二、欠款数额的认定；三、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股东杨白红、杨三保是否应当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杨白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从富民公司的经营范围来看，其从事猪高蛋白浓缩饲料配合、混合饲料生产、销售以及牲猪购销，能够经营牲猪购销业务；其次，所有第三人向兴农公司出具的欠条，均是以富民公司名义，且其中部分货款是富民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直接向兴农公司付款；再者，杨白和系富民公司的股东，授权委托书加盖了富民公司章印，兴农公司有理由相信杨白和代表富民公司。故，富民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焦点二，兴农公司主张自2001年10月份起至2003年8月底，被告以出具欠条、借条方式从兴农公司赊欠货款及备用金2863946元，后被告累计还款1769522元，尚欠货款1094424元一直未偿还。经核对被告出具的欠条、借条，兴农公司在被告累计赊欠兴农公司货款2863946元中未将回扣30865元予以扣减，实欠2833081元，扣减被告累计还款的1769522元后，尚欠货款为1063559元。被告杨白和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只认可2003年有部分欠款，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连续发生多笔牲猪购销业务。在“欠条”、“借条”上有原告公司的领导批示“11月份收回”、“限31日还款”、“暂借，尽快收回”等表示期限的字样，但该批示只是兴农公司的内部财务管理程序，对外并不发生效力，从被告的还款时间和数额看，被告也并未按欠条上批示的时间进行还款。从被告富民公司以及杨白红的答辩看，富民公司及杨白红均表示其不知情杨白和与兴农公司的业务往来，也就表明原告自始至终并未对被告富民公司进行催收，被告并不能根据“欠条”、“借条”上批示的字面意思来推断原告应该进行了催收。庭审中，原告一位代理人自认对欠款有过催收后更正为对2002年欠款有过催收，结合被告的还款时间，本院认可该原告对2002年前的欠款进行催收，故对于发生在2002年前的欠款自原告催收后时效中断，按当时的法律规定，2002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2年12月31日后发生的欠款即总额860546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2003年第一笔欠款时间为1月8日，诉讼时效最长至2023年1月7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四，兴农公司主张被告杨白红、杨三保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杨白和承担履行监督不力的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湖南恒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载明内容可以看出，杨白红用以出资的实物价值873000元、杨三保用以出资的实物价值227000元的房屋建筑物未进行过户。富民公司于2000年4月24日设立，其股东出资行为应当符合公司设立时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据1994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杨白红、杨三保以案涉实物出资，应当依法办理实物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由于案涉实物中的房屋建筑物，经本院向杨白红、杨三保发出限期过户的通知书后至今未办理物权转移登记，不能认定杨白红、杨三保办理了法律规定的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综上，杨白红、杨三保至今未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的房屋建筑物出资，其出资行为不符合公司设立时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应认定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杨三保、杨白红应对富民公司尚欠兴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人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其中杨白红未出资本金为873000元；杨三保未出资本金为227000元）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杨白和是否应对富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杨白和作为与兴农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直接参与者，明知其具有富民公司的股东身份，滥用其权利，在富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超过法定期限，一直未进行清算，其怠于监事职责，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兴农公司主张杨白和对富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兴农公司主张从2003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兴农公司自愿要求按年利率4%计算利息，该利息计算有利于被告，故本院对兴农公司要求按年利率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兴农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依法由正虹公司承继，故对原告正虹公司要求被告偿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岳阳市富民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所欠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货款860546元及利息（从2003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二、限杨白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白红、杨三保分别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以杨白红未出资的比例为79.36%；杨三保未出资比例为20.64%）；三、驳回湖南正虹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648.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48.02元，由富民公司负担19000元，正虹公司负担648.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