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子吟，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杜君，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静仪，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江**，广东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侯云辉，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贺子吟因与被上诉人鲜杜君、原审被告侯云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6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子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鲜杜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侯云辉未经鲜杜君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贺子吟，擅自处分的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侯云辉与贺子吟间并不存在赠与关系。贺子吟与侯云辉共同经营美容养生馆，贺子吟有为侯云辉工作，一审中，贺子吟向法庭提供了侯云辉的记账本，即侯云辉的记账本在贺子吟处，贺子吟手上还有诸多侯云辉的资料，这些都可证明贺子吟为侯云辉工作或与侯云辉有合作关系。鲜杜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恰恰可以证明贺子吟与侯云辉间存在合作或经济往来关系。鉴于贺子吟与侯云辉间的合作关系及互有资金往来这一事实，无论谁转多或转少，都足以否认侯云辉赠与贺子吟的唯一性。鲜杜君应充分举证证明侯云辉的转账行为只有赠与这一可能，否则鲜杜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时，鲜杜君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其举证只有转账、支付凭证等，而转账、支付仅是行为，并非原因，即转账支付的性质及指向均不明确，一审法院在鲜杜君没有完全举证的情况下认定侯云辉将其与鲜杜君的共同财产赠与贺子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侯云辉转账予贺子吟的资金及向第三人支付的资金并非全部为侯云辉与鲜杜君的共同财产，故不能认定侯云辉的财产处分行为完全无效。鲜杜君与侯云辉离婚后、复婚前曾向一审提起同样的诉讼，将贺子吟、侯云辉列为被告，后因故撤诉，现又以贺子吟、侯云辉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没有向侯云辉提出权利主张，侯云辉亦没有提出其权利主张。侯云辉及鲜杜君均没有举证证明其夫妻关系存在期间的夫妻财产为共同共有，即使是，也只是法律推定，但前提是没有牵涉第三人，特别是没有涉及诉讼。鲜杜君及侯云辉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有财产协议，亦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协议书，故在涉及本案诉讼时，应推定其财产各占50%，即按份共有，并于离婚时进行了分割。既然是按份共有，则侯云辉对其所有的50%财产有自主处分权。值得注意的是，鲜杜君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其与侯云辉间并不存在夫妻关系，其无权就案涉全部财产提起诉讼；在鲜杜君提起本案诉讼时，鲜杜君与侯云辉虽是夫妻，但案涉财产因此前离婚已非共同共有财产，即使其双方离婚时未对财产作出分割，亦非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本案中侯云辉作为被告并未提出财产返还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贺子吟全额返还予鲜杜君没有法律依据，亦侵犯了侯云辉的合法权益。侯云辉对案涉财产有50%的独立财产权利，无论是离婚前或离婚后，侯云辉对该部分财产的处分均没有侵犯鲜杜君的财产权利，行为合法有效，鲜杜君与侯云辉离婚后，鲜杜君无权主张返还原属侯云辉的财产。二、一审法院认定贺子吟与侯云辉之间存在赠与关系错误。鲜杜君与侯云辉离婚、起诉、撤诉、复婚、起诉，鲜杜君虽将侯云辉列为案件被告，但并没有对其提起诉求，其双方已然构成利益共同体。鲜杜君本无任何证据证明贺子吟与侯云辉存在赠与关系（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认定赠与存在），而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赠与的唯一“证据”不外就是侯云辉的书面答辩意见及鲜杜君的起诉意见，而侯云辉名为被告，其与鲜杜君实为利益共同体，此时侯云辉的自认就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能仅凭转账凭证就认定赠与关系存在。鲜杜君的证据几乎都是侯云辉向其提供的，足以证明鲜杜君与侯云辉合谋侵犯贺子吟合法利益。鲜杜君提供的关于侯云辉的工作、收入证明等与事实不符，可见，侯云辉有要求相关单位出具假证明的嫌疑，其自认赠与不可信。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否存在赠与关系，应由鲜杜君完全举证证明。在鲜杜君未完成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贺子吟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基础合同关系及贺子吟已履行相应的对价义务”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亦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原则，加重了贺子吟的举证责任，损害了贺子吟的诉讼权利，进而损害了贺子吟的实体权利。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贺子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侯云辉的记账本，该记账本证明侯云辉与郭斌尧为合作伙伴关系，有资金往来。侯云辉多次用贺子吟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为23277）向其合作伙伴郭斌尧、客户等转账支付。侯云辉转账至贺子吟银行账户，又从贺子吟银行账户将钱转走（包括转给其合作伙伴、客户等，提现、套现），这些资金应从侯云辉转账予贺子吟的款项中扣除。侯云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其所谓的答辩状根本无法认定确为其本人提交。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强制传唤侯云辉出庭应诉，并追加郭斌尧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依职权强制传唤侯云辉出庭应诉并追加郭斌尧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鲜杜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贺子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贺子吟称与侯云辉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与侯云辉合作经营美容行业，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贺子吟也未能陈述双方具体的合作内容，没有提供工商登记、合作、合伙协议、出资经营协议、具体分红结算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合作关系。二、侯云辉向贺子吟的赠与发生在侯云辉与鲜杜君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赠与行为发生之后，侯云辉与鲜杜君曾经办理了离婚，但不能因为双方办理了离婚就认为鲜杜君认同了在婚姻存续期间侯云辉用双方的共同财产对第三方的赠与。贺子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侯云辉之间存在基础合同且贺子吟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对价义务。侯云辉未经鲜杜君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贺子吟，这种擅自处分的行为是无效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该是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贺子吟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三、贺子吟称其其中一个账户的银行卡由侯云辉实际操作并使用，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贺子吟主张转账他人的款项为侯云辉向他人的应付款，但无证据证明收款人与侯云辉有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期间，侯云辉没有发表意见。鲜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云辉对贺子吟的赠与行为无效；2.贺子吟向鲜杜君返还侯云辉赠与的财产988167.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子吟、侯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29日，鲜杜君与侯云辉登记结婚。二人于2017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于2018年5月2日复婚。贺子吟购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侯云辉于2014年10月11日合共支付155000元。贺子吟向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福特牌CAF7200A51轿车一辆，登记日期2017年4月20日。侯云辉于2017年4月12日向佛山市金福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70000元。2014年6月25日至2017年11月30日，侯云辉共向贺子吟各账户（包含还贷账户）转款合共467000元，贺子吟向侯云辉转款合共77867元。2016年3月3日至2017年12月11日，通过微信侯云辉向贺子吟共支付40479.89元，贺子吟向侯云辉共支付47635元。2018年1月1日，侯云辉通过微信向贺子吟支付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贺子吟主张与侯云辉存在合作关系，所述的经营主体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亦未能向一审法院陈述具体合伙出资、经营、分红、结算情况及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贺子吟主张侯云辉支付部分款项为工作报酬，但未能区分指出具体报酬支付明细、构成，亦未能提供双方的劳务合同、所述具体工作内容资料，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云辉代贺子吟支付及支付予贺子吟的款项，无证据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基础合同关系及贺子吟已履行相应的对价义务，侯云辉、鲜杜君认为赠与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侯云辉未经鲜杜君同意，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贺子吟，擅自处分的行为无效，贺子吟认为为可撤销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云辉、鲜杜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贺子吟辩称侯云辉对50%部分有处分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赠与行为无效，鲜杜君请求返还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款项认定如下：一、购房首付款155000元由侯云辉支付，纳入计算范围。鲜杜君、侯云辉认为供房款由侯云辉支付，未能提供每期供款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侯云辉向贺子吟还贷账户转入款项计入侯云辉转款部分处理。二、房屋装修款。鲜杜君、侯云辉并未持有相应的单据，且主张侯云辉向他人转款与装修单据出具人员不符，无法证实其关联性，鲜杜君、侯云辉主张支付装修款6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购车首付款，贺子吟认为由其自行支付，未能提供具体支付依据，其中70000元有侯云辉向售车单位转款，一审法院纳入计算。鲜杜君、侯云辉主张另行支付10000元现金首付款，未能提供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侯云辉向贺子吟账户转入的款项。贺子吟主张其中一个账户的银行卡由侯云辉实际使用支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贺子吟主张部分转账予他人的款项为侯云辉向他人应付款，未能提供收款人与侯云辉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贺子吟若认为与收款人不存在对价关系的，可另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鲜杜君、侯云辉主张部分转账予他人的款项为贺子吟购买首饰、支付店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不纳入计算。侯云辉、贺子吟二人相互转款抵扣后，侯云辉合共向贺子吟转款389133元（467000元-77867元）。五、微信支付部分。其中侯云辉于2018年1月1日支付4000元，非与鲜杜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不纳入计算。侯云辉、贺子吟各向对方支付的款项作相互抵扣处理，贺子吟支付予侯云辉款项为7155.11元（47635元-40479.89元）。综上，贺子吟应返还款项合共606977.89元（155000元+70000元+389133元-7155.11元），鲜杜君请求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云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侯云辉对贺子吟赠与行为无效；二、贺子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06977.89元予鲜杜君、侯云辉；三、驳回鲜杜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40.84元（鲜杜君已预交6953.26元），由鲜杜君负担1905.95元，由侯云辉、贺子吟负担4934.89元。侯云辉、贺子吟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鲜杜君，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鲜杜君多预交诉讼费的112.42元，在判决生效后经鲜杜君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贺子吟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鲜杜君以转款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反映侯云辉在与鲜杜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其同意为贺子吟支付购房首期款、购车款以及划转大额资金。结合侯云辉在本案中就前述款项支出系对贺子吟赠与的陈述，鲜杜君已初步证明侯云辉与贺子吟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贺子吟抗辩前述款项支出系基于其与侯云辉之间存在合作的基础关系，贺子吟对该项抗辩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贺子吟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反映其与侯云辉之间存在商业合作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基础关系，且购车及买房属于大宗消费，即使是存在资金困难需要周转的情况，侯云辉以直接转款至收款方的方式为贺子吟支付购车款及买房款亦不符合常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贺子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未经夫或妻一方同意且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处分的，该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行为。侯云辉将大量钱财赠与贺子吟，既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又未经作为财产共有人的鲜杜君同意或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侯云辉的赠与行为无效，贺子吟应当返还财产，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贺子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9.78元，由贺子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