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330号原告：程媛媛，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河南路14号3幢1层001号。法定代表人：林学飞，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睿，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程媛媛与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公网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媛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伟，被告大公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媛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涉案文章；2.判令被告在其网站首页中均连续30日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维权费用3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http://www.takungpao.com上发布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共计1篇文章，文中恶意编造车晓与前夫李兆会离婚的原因是由于李兆会结交了原告程媛媛，李兆会斥资千万为程媛媛拿到《黄金大劫案》女主角等虚假新闻。原告系演员，作为公众人物，被告杜撰李兆会与车晓离婚是由于原告介入、李兆会为原告购买角色等不实内容，直指原告存在文章所述行为，会使公众误认为原告存在为人品行不端、人品较差、破坏他人婚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角色等品行恶劣社会形象，原告与李兆会及车晓不相识，且原告至今仍单身未婚，原告出演《黄金大劫案》不存在任何潜规则，被告随意杜撰编造失实信息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健康的公众形象，极易引起公众和合作伙伴以及潜在的合作方对原告的误解与猜测，造成原告承受可能不公正的社会压力和心理负担，超出了公众人物应当容忍的社会关注，文章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原告的名誉，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同时给原告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严重的影响，且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困扰和心理伤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大公网辩称，第一，涉案文章转载于2014年3月25日，原告于2020年8月11日起诉，距离转载文章的时间已过六年多，本案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关于原告要求删除相关文章请求，被告已在接到民事起诉状的当日就对相关文章进行了删除处理。第三，原告所提供的文章，是被告自网络转载而来的文章，被告只是此文章的转载人，并非侵权的责任主体，原告不应再将被告列为侵权责任人。第四，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法院起诉前曾通知被告其被侵权及要求被告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在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故原告以被告未及时删帖，致使其名誉损害为由，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等诉求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的。第五，原告已对同一事件进行了多起诉讼，并皆提出巨额的精神抚慰金，是为了谋取个人的不正当经济利益及增加个人的媒体热度，其做法违背了立法维护人权的本意，也违背了正常的公序良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程媛媛系演艺工作者，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和网络关注度。ICP/C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页截图显示，网站“大公网”（首页网址www.takungpao.com）的主办单位名称是北京大公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6月9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电子数据保全，由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证书编号ZX-BWX-0120200609691638），保全内容如下：大公网（网址为http://ent.takungpao.com/star/q/2014/0325/2377051.html）刊载一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大公娱乐综合。文章内容中有“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有媒体疑似挖出蛛丝马迹，称李兆会结交了新欢，对方是女演员程媛媛”“有人爆料，李兆会年初经人介绍认识程媛媛，两人的相识加速李车婚姻的结束”“网友透露：‘程某靠朋友关系搭上这个钻石王老五，于是各种机会纷至沓来。程影视作品少，但N导演的培训班她轻而易举进去了，当时培训班的人也都不以为然，直到最终定角，大家猜恍然大悟，没想到这个女孩的后台这么硬’”“据传，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黄金大劫案》媒体发布会上，被问到为何要选新面孔程媛媛当主角，宁导闭口不谈，竭力划清界限，似乎怕讲多错多。拍《黄金大劫案》时，程媛媛自曝NG多次，但‘平时一向严厉的导演宁浩不忍心像对待其他演员那样不留情面，只得无奈地用拳头不停锤自己的头’”等内容。为证明维权支出费用，程媛媛提供了与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签署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有效期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2022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显示，“每个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叁仟元”。程媛媛还提供了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NO20004128），显示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法律咨询*律师服务费”，价税合计为9000元，购买方为程媛媛，销售方为北京磐海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为2020年11月4日。被告大公网公司提交涉案文章删除操作记录及大公网涉案文章的互联网查询记录，显示访问页面不存在，拟证明被告已删除涉案文章。被告大公网公司提交其他媒体发布涉案文章的截图，文章标题为“曝车晓离婚内幕：山西首富花千万捧N线女星”，来源为凤凰娱乐综合，文章地址为http://www.360doc.com/content/14/0325/01/2253722_363471324.shtml。拟证明侵权文章为被告从网络转载而来，被告只是此文章的转载人，并非侵权的责任主体。本院认为，我国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名誉是指人们对公民和法人的品德、才能以及其他素质的社会综合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行为人因为故意或者过失对他人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致使他人名誉遭受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涉案文章标题“曝车晓离婚内幕：前夫恋新晋女星花千万捧新欢”及内容中“李兆会恋上新欢——女星程媛媛，才导致婚姻终结”“离婚原因：李兆会恋女星程媛媛”“李兆会花了几千万为程媛媛买到宁浩新片的角色”等内容，用肯定性的表述明确叙述涉及程媛媛婚姻、工作等事实内容，构成对原告程媛媛的诽谤。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其涉案文章的转载人，并非侵权的责任主体，其为文章的转载人，并非侵权的责任主体。《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原告于2020年6月9日取证之时涉案文章仍然存在，被告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大公网公司作为媒体机构，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易使他人名誉受损的涉案文章内容转载发布，未进行必要的调查，且“有媒体”、“有人爆料”、“网友透露”、“据传”等表述也表明内容来源可信度存疑，说明其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故对于大公网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侵害名誉权的，被侵害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请求赔偿损失。程媛媛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大公网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程媛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大公网公司在其网站上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给程媛媛的社会形象造成直接的侵害，势必给程媛媛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程媛媛要求大公网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大公网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关于经济损失，原告程媛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被告大公网公司因此而获得的相应经济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本案中，原告程媛媛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发票，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于官网（www.takungpao.com）首页上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程媛媛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日（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程媛媛经济损失3000元；四、驳回原告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元，由原告程媛媛负担37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大公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