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萍，女，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68。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金兰，女，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21。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星怡，广东理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慧，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公民身份号码522××××××××××××025。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辉，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妍植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R。法定代表人：黄融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辉，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素萍、吕金兰因与被上诉人胡昌慧、佛山妍植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妍植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素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判决错误。2019年10月，胡昌慧经朋友介绍找到张素萍和吕金兰，称其拥有自行研发生产的“妍植媄”品牌系列化妆护肤品，其与其配偶黄融山成立的公司即妍植美公司开发了线上商城“妍植美美业商城”销售“妍植媄”系列产品。出于对胡昌慧的信任，张素萍、吕金兰与胡昌慧、妍植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张素萍、吕金兰出资，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提供对应张素萍、吕金兰出资金额的一折产品的货，合伙期间由张素萍负责管理财务，胡昌慧负责产品研发，吕金兰进行业务运营管理。为了获取张素萍的信任，胡昌慧、妍植美公司保证其开发的“妍植美美业商城”每个月5万元销售额的利润共享，其中张素萍占25%，胡昌慧、妍植美公司占50%，吕金兰占25%。之后张素萍、吕金兰将投资款转入胡昌慧的账户。但胡昌慧不能提供对应的产品，且张素萍后来发现胡昌慧涉嫌欺诈，胡昌慧提供的产品不是胡昌慧、妍植美公司自行生产的。因胡昌慧不讲诚信，导致各方合作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三方为合伙关系，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伙财产的情况下，忽视张素萍、吕金兰的实际出资，未现场清点现有的剩余货物。且胡昌慧在未出资的情况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货物来源、货物采购情况、货物现状、货物价值等。各合伙人对胡昌慧、妍植美公司开发的用于折抵出资的“妍植美美业商城”现有价值及如何处置、装修费、租金如何抵扣等均未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胡昌慧享有其所称“剩余产品”50%的份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法院要求双方在第二次庭审时补充提交证据，但在第二次庭审时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未能提供补充证据。胡昌慧于2020年6月5日提交补充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对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并采纳该证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针对张素萍的上诉，吕金兰述称，吕金兰对张素萍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意张素萍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素萍的上诉请求。针对张素萍的上诉，胡昌慧辩称，胡昌慧仅与吕金兰存在合伙关系，与张素萍不存在合伙关系，胡昌慧与吕金兰各占合伙体50%的比例。此外，坚持一审中胡昌慧发表的意见。针对张素萍的上诉，妍植美公司辩称，妍植美公司仅是胡昌慧与吕金兰合伙的供货商，与本案纠纷无关。吕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素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为合伙关系，就应重点查明各方的投资款去向。但一审法院在投资款去向、合伙财产现状、“妍植美美业商城”的作价出资及现有价值情况、装修费及租金如何抵扣等均未查清，亦未经清点相关产品及张素萍、吕金兰确认的情况下，就将部分所谓“合伙体库存美容产品”判归张素萍错误。第一，吕金兰、张素萍将投资款汇入胡昌慧的账户后，胡昌慧是否将投资款全部用于购货，至今仍未查清。胡昌慧在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转款给妍植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融山私人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而该款项无论是金额、时间、用途都无法与出资款对应。在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去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贸然认定该款项即投资款己用于购货。第二，胡昌慧是妍植美公司的股东之一，与黄融山是夫妻关系，双方虽然在2018年已经离婚，但双方离婚后依然同居并以夫妻名义相处。对于胡昌慧收取张素萍、吕金兰的投资款后是否挪作他用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第三，胡昌慧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仅提交了一份其自制的仓库库存清单，没有库存实物图片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亦未对该批货物是否真实存在、货物来源、货物现状、货物价值、货物数量等进行调查及清点。而各方对于“妍植美美业商城”作价出资情况、现有价值及如何处置，装修费、租金如何抵扣等问题均未确定，一审法院便认定胡昌慧享有其所称“剩余产品”50%的份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胡昌慧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质证并采纳该证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超出了张素萍的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其分割所谓合伙体资产的判决在实体上处分了吕金兰的权利，损害了吕金兰的权益。张素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吕金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明案情及维护自身权益。但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进行清算、未确定合伙关系是否解除的情况下将部分所谓“合伙体资产”判给了张素萍。针对吕金兰的上诉，张素萍述称，张素萍同意吕金兰的上诉意见；其他答辩意见与张素萍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吕金兰的上诉，胡昌慧辩称，胡昌慧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张素萍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吕金兰的上诉，妍植美公司辩称，妍植美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针对张素萍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张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昌慧、妍植美公司立即向张素萍返还17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承担。后张素萍增加诉讼请求：胡昌慧、妍植美公司向张素萍支付办公室装修费用及租赁押金损失共54433元及利息（以54433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昌慧与吕金兰有意合伙经营美容产品，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是口头约定胡昌慧以妍植美产品一折价格购买350万元面值货物的条件出资，另吕金兰一方出资35万元。另胡昌慧还提供其名为妍植美美业商城的线上商城供销售之用，作价10万元；张素萍代为承租南海区××××××××作为店铺进行经营，张素萍主张租金、装修投入为108866元。2019年10月22日，张素萍向胡昌慧转账175000元。2019年10月23日、11月4日，胡昌慧向黄融山转账共计335900元。2019年11月13日，吕金兰在妍植媄工作群中发送一份手写账单，称：“算清了，昨天打你卡14378减萍姐补14216元，你打还萍姐162，你是54433要付。我欠产品25000元，你要补钱18650等于我还要给你6350元，如不明白到时候公司对”。胡昌慧称：“没关系，你对好就行兰姐”。手写账单载明，公司装修押金总投入108866元，小惠：54433（108866÷2）-50000系统=负4433元；萍姐、兰姐：27216（54433÷2）。萍姐25000系统+27216，兰总25000系统+27216。……共小惠老师补18650给我，我欠小惠系统6350元。2019年12月4日，三方又进行结算并手写账单，载明胡昌慧分24604元，吕金兰分15055元，张素萍分12822元，该款于同日支付予各方。2019年12月18日，胡昌慧与吕金兰签订《货品回购协议》，载明胡昌慧于12月18日回购吕金兰妍植美面价300万元货品，折合现金15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给现金8万元，于2020年10月31日给现金7万元，于2019年12月18日在仓库给136盒万人迷分给吕金兰，办公室及拍照的货品归吕金兰所有，欠代理商吕某平、千某、徐某燕共24套货由胡昌慧给。员工工资各承担百分之50%，于2019年12月18日妍植美所有亏盈与吕金兰无关。张素萍与吕金兰确认从2019年10月底经营至12月4日，胡昌慧主张经营至12月18日，经营期间，张素萍提供其民生银行账户予合伙体收支款项使用，胡昌慧负责出货及销售，吕金兰负责销售。据胡昌慧统计，现有库存美容品如下：种类产品名数量面值单价（元）生产日期套装美肌赋活保湿面膜1352（套）1982019.05万人迷500（套）16802019.11单品奢宠精粹晶采霜（30g）1000（瓶）4802019.11玫瑰莹肌精华液（100ml）1000（瓶）3202019.12清透倍润防护乳（30ml）1000（瓶）2982019.12焕颜美肌精华乳（100ml）1000（瓶）3202019.12精瓷肌底修护乳（30ml）1000（瓶）3682019.12物料纸袋1900（个）2.5塑料袋20000（个）0.7一审法院认为，胡昌慧与吕金兰具有合伙经营美容品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伙的各方及张素萍要求胡昌慧退还款项有否依据。根据2019年11月13日妍植媄微信聊天工作群中，吕金兰发送的账单记录了装修、租赁、系统费的分摊情况，清楚列明了“小惠老师、萍姐、兰总”三人应承担的费用；同时根据12月4日的手写账单也列明了三人分得的款项并且于同日予以分配，胡昌慧对各项费用及收入的分配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张素萍与胡昌慧、吕金兰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妍植美公司仅是美容品的销售方，其并未在三方的聊天及账单营收的分配中，故其与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并无合伙关系。胡昌慧与吕金兰签订的《货品回购协议》并未征得张素萍的确认，且仅是载明员工工资由吕金兰承担50%，吕金兰解释称其自愿多承担工人工资是其个人的处分行为，故不能以此确定三方之间的出资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手写账单能够反映三方的支出及分配比例，即胡昌慧占出资比例的50%，张素萍占25%，吕金兰占25%。三方合伙经营期间，胡昌慧向妍植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款335900元，可以认定是按照其承诺以一折价钱购买350万元妍植美品牌的美容品作为出资，且在购买后供应给吕金兰进行销售，故一审法院确认其已经购买美容品的事实。按照三方于2019年11月13日妍植媄微信聊天工作群中列明的经营开支中包括装修押金及系统，依据庭审中双方也确认合伙时三方有谈及胡昌慧提供网上商城作价10万元、张素萍支出铺租及装修的费用108866元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经营支出予以确认。三方在2019年11月13日妍植媄微信聊天工作群中已经对各方之间的应承担的各类支出包括网上商城、铺租及装修费用予以统计相互抵扣，各方未提出异议，故各方应依照该结算结果相互付款，张素萍诉请胡昌慧、妍植美公司另行承担铺租及装修费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4日，三方又进行结算并手写账单，各方依照账单的内容分配了款项，至此张素萍供合伙体使用的民生银行账户仅余少量资金，自此各方没有再继续销售美容产品，一审法院确认合伙体于当日已经停止经营。三方事实上已经进行了购货并且实际经营，在合伙体停止经营后，各方可以对合伙体的财产进行清算及分配，但要求退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张素萍要求退还出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结算，合伙体除胡昌慧库存的美容产品外，没有其他可供分配的资产，一审法院依照张素萍的出资比例，确认张素萍可以取回下列美容品：种类产品名数量面值单价（元）生产日期套装美肌赋活保湿面膜338（套）1982019.05万人迷125（套）16802019.11单品奢宠精粹晶采霜（30g）250（瓶）4802019.12玫瑰莹肌精华液（100ml）250（瓶）3202019.12清透倍润防护乳（30ml）250（瓶）2982019.12焕颜美肌精华乳（100ml）250（瓶）3202019.12精瓷肌底修护乳（30ml）250（瓶）3682019.12物料纸袋475（个）2.5塑料袋5000（个）0.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素萍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从胡昌慧处取回如下美容品：种类产品名数量面值单价（元）生产日期套装美肌赋活保湿面膜338（套）1982019.05万人迷125（套）16802019.11单品奢宠精粹晶采霜（30g）250（瓶）4802019.12玫瑰莹肌精华液（100ml）250（瓶）3202019.12清透倍润防护乳（30ml）250（瓶）2982019.12焕颜美肌精华乳（100ml）250（瓶）3202019.12精瓷肌底修护乳（30ml）250（瓶）3682019.12物料纸袋475（个）2.5塑料袋5000（个）0.7二、驳回张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370.75元、财产保全费1395元，合共3765.75元（张素萍已预交），由张素萍负担941.43元，由胡昌慧负担2824.32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张素萍，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张素萍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1页，拟证明胡昌慧与黄融山是夫妻关系，其在与吕金兰、张素萍的微信群中多次提及其丈夫有帮忙购买办公文具等，从而可以证明黄融山实际上也有代表胡昌慧参与三方合伙的管理事项。胡昌慧向黄融山频繁多次转账，不能证明是用于生产货物的款项。吕金兰提交了其与胡昌慧的微信聊天截图2页，拟证明胡昌慧与黄融山是夫妻，黄融山经常参与到合伙事务中，并且收取工资，胡昌慧转账到黄融山的银行账户不能证明是购货行为。胡昌慧、妍植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张素萍、吕金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张素萍、吕金兰拟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昌慧应否向张素萍返还出资款、支付办公室装修费用及租赁押金损失并支付利息。本案中，张素萍和吕金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存在合伙的事实没有异议；胡昌慧虽然认为其仅是与吕金兰进行合伙，其与张素萍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但胡昌慧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存在合伙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此不再进行审查认定。由于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已经事实上进行了合伙经营，而在合伙经营期间，张素萍提供其银行账户予合伙体收支款项使用，胡昌慧负责出货和销售，吕金兰负责销售，故三方在确定合伙终止时，可以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理和分配。张素萍作为合伙人之一，其请求由另一合伙人胡昌慧向其返还合伙出资款、支付办公室装修费用及租赁押金损失并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在张素萍没有请求分配合伙财产，且还存在另外的合伙人的情况下，判决张素萍可从胡昌慧处取回部分美容产品不当，且张素萍、吕金兰对此均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合伙体除胡昌慧库存的美容产品外，没有其他可供分配的资产”的相关认定以及判决张素萍可从胡昌慧处取回相关美容品予以撤销。张素萍、胡昌慧、吕金兰可就其合伙财产的分配问题自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张素萍、吕金兰上诉请求妍植美公司向张素萍返还出资款、支付办公室装修费用及租赁押金损失并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张素萍的该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素萍和吕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素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0.75元，财产保全费1395元，合共3765.75元，由张素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张素萍负担1622元，胡昌慧负担1622元，吕金兰负担1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黄 维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