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5219号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文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北京市天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华祥，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深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雄，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琼，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回族，湖北深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与被告丁华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文潇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3日、11月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侨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李羿，被告丁华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侨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7万元；2、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具体为（1）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9日和7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均为8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月，借款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1月2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3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借款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支付了2017年12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85866.67元，又于2019年4月支付资金占用费644573.33元。现上述三笔借款期限均已届满，剩余借款本息被告至今未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丁华祥的答辩意见为：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双方之间只是存在着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所提供的借款合同，不具备真实性。1、借款合同中无原告签章，合同的形式要件不具备，三份合同中均未有原告签章，显然双方无借款之合意。2、从借款的内容来看借款合同第14条附带了生效条款，该条款约定本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但未见原告提供所谓的抵押合同，生效条件不具备。因此，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约定的债务和利息也不存在。3、原告未履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给付义务，双方的借贷事实不存在。借款合同第七条第五款约定借款协议生效后甲方也就是原告应于几日内向乙方也就是被告指定账户提供借款，但原告并没有借款给付的行为。因此从事实上来看，该借款合同是不存在的。被告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原告主张的债权关系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实际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的行为应当属于职务行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内部承包关系。第二，原告依据三份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三份借款合同属于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约定的权利义务也各不相同，37万元金额的合同与前两份约定的借款方式和还款方式不同，应属于三个独立的诉，而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处理。因此，从程序上来看，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第三，被告系职务行为，原告利用其强势的地位要求被告办理所谓的借贷手续，并要求被告偿还利息，有失公平。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予以认可的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经审查，本院确认以下与本案相关的事实：2013年7月1日，丁华祥作为责任人就武汉中央文化区K5地块汉街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及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签订《侨信公司项目部目标责任书》，约定：公司对项目部施行内部成本和费用单独核算，责任人自负盈亏。该责任书中记载该工程于2012年11月1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的（2016）沪仲案字第1306号裁决侨信公司基于涉案项目向案外人公司支付工程款1385049.56元、违约金，同时侨信公司应当承担仲裁费47295元。根据上述裁决书，案外人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申请执行，二中院向侨信公司送达了（2017）京02执244号《执行通知书》。基于该份《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丁华祥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内容为：关于二中院执行庭的（2017）京02执244号案件，约还款金额为2438852.38元，（以最后法院出示金额为准），我本人承诺按以下计划向法院归还案款：1、2017年5月30日还80万元整；2、2017年7月28日还80万元整；3、2017年9月29日还剩下余款，约838852.38元。2017年5月31日，丁华祥向侨信公司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5月31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侨信公司确认该笔80万元系丁华祥汇款至侨信公司账户，再由侨信公司代交付给法院。2017年6月28日，丁华祥出具《借款申请》，内容为：本人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由于本人无法办理借款手续，特委托丁会军代表我本人办理借款。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本次借款80万元整。（后有丁会军签字）2017年6月29日，丁华祥作为借款人签订有《借款合同》（以下简称6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X月X日至2017年X月X日”，借款期按月利率2%。利息按月偿还，到期归还本金。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同日，丁华祥在《借支单》上再次明确个人借款80万元。2017年6月30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7月21日，丁华祥再次出具《借款申请》，内容为：本人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80万元整，由于本人无法办理借款手续，特委托丁会军代表我本人办理借款。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2017年7月21日，丁华祥在《借支单》中明确个人借款80万元。侨信公司另行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亦有丁华祥的签字，侨信公司主张该份《借款合同》与上述7月21日《借支单》相对应，该份《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与6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亦一致。2017年7月24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8月1日，二中院出具（2017）京02执244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通过执行和解，侨信公司已向案外人公司履行完和解协议约定的240万元，执行完毕。2019年1月2日，侨信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丁华祥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月2日《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丁华祥借款37万元，个人借款（总包配合费，甲方直接付给总包单位），借款期限：甲方支付总包配合费之日起至武汉万达K5工程款回款之日止。借款资金占用费为借款期按月利率2%。借款偿还方式为以工程款进行冲抵：乙方武汉万达K5项目工程回款后，甲方一次性扣除乙方借款金额。本协议自甲方支付总包配合费之日起生效。2019年1月4日，侨信公司向案外公司转款3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水电费。同日，侨信公司向案外公司转款14万元用以支付涉案项目的鉴审费。上述160万元、30万元和14万元的款项性质在丁华祥一方的会计向侨信公司提供的《往来分类表》以及《利息计算表》均有体现，分别为两笔80万元（系丁华祥借款、借款电汇）、30万元（系借款电费）、14万元（系借款鉴审费），同时对于丁华祥个人借款197万元的事实在微信沟通过程中亦予以了确认。2019年3月21日，侨信公司向丁华祥出具的《关于侨信公司工程款、借款明细说明的函》的内容包括：侨信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武汉万达K5项目工程款1059649.18元，此前账面余额为305694.36元。在此基础上，侨信公司陆续扣减了该项目的坐支以及包括其他项目在内的代缴税金和管理费共计436904.99元，并扣减了以第一笔8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13333.33元（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23日）、以合计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的利息562133.33元（从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1月1日）以及以合计借款本金为197万元的利息99813.33元（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9日）。后续账面上剩余的221369.08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侨信公司和丁华祥均确认在2019年3月19日涉案项目已经回款1059649.18元。基于此前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丁华祥所作出的不同意侨信公司在回款中扣减利息和本金的意思表示，侨信公司在本案中变更了相应诉讼请求，要求丁华祥就每笔借款所对应的利息均应向侨信公司予以支付。2019年3月26日，针对上述函件内容，丁华祥回复的函件内容包括为：因为具体账目不清楚，要求进行对账，方能确定其欠侨信公司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和期限以及应计利息的数额。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丁华祥主张其与侨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丁华祥基于其职务行为向侨信公司支取的款项。本院的意见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丁华祥在涉案项目中应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且在基于涉案项目的裁决书作出后，丁华祥亦表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且在其无力支付相应案款后，其采取向侨信公司借款的方式由侨信公司代其支付相应的案款，且其财务人员提交的表格中亦明确了涉案160万元的款项系丁华祥个人借款，丁华祥在向侨信公司的回函中亦提及了其欠付侨信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受三份《借款合同》的约束本案中，丁华祥主张，三份《借款合同》上仅有丁华祥的签字，侨信公司并未签章确认，即双方未达成借贷的合意，同时6月29日《借款合同》以及7月订立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不仅未形成借贷关系，丁华祥亦不受上述《借款合同》之约束。关于丁华祥与侨信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已在前述进行了认定，此处不再赘述。对于丁华祥在与侨信公司成立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关于借贷关系所形成的权利、义务是否受三份《借款合同》之约束的问题，本院作出如下认定：1、对于两份约定有“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情况，丁华祥已经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字，侨信公司亦明确表示其对于上述《借款合同》上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现合同约定的抵押合同并不存在且侨信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替丁华祥对外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基于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可以认定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作为合同的当事双方，丁华祥和侨信公司均应遵守《借款合同》的约定。2、对于1月2日《借款合同》，在丁华祥已经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且侨信公司亦对该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基于前述认定，该份《借款合同》亦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约。三、丁华祥应当向侨信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根据签署认定，丁华祥应当按照三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基于6月29日《借款合同》以及7月《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约定的时间为“2017年X月X日至2017年X月X日”，在庭审过程中侨信公司述称当时丁华祥称借款期限为1个月，且后续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了在2017年9月29日全部还款完毕，故侨信公司认为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丁华祥应当在2017年7月28日偿还完毕6月29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在2017年9月29日偿还完毕7月《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和利息。丁华祥对侨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还款计划书》系丁华祥向法院出具，侨信公司不能以此来约束丁华祥。本院的意见为，根据《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可知，该还款计划是丁华祥基于对履行法院执行案款的承诺，侨信公司并非其承诺还款的相对方，故《还款计划书》不能作为侨信公司主张相应借款期限的依据。故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且侨信公司和丁华祥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亦不能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侨信公司基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实际支出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30日和2017年7月24日，且丁华祥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亦不同意在此前回至侨信公司账户的项目回款中进行本金及利息的扣减，故现丁华祥应当向侨信公司偿还基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借款本金共计160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于1月2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涉案项目回款之日止，根据侨信公司和丁华祥的共同确认，侨信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该项目回款1059649.18元，而上述回款完全可以覆盖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7万元以及从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18003.29元。现侨信公司以丁华祥不同意侨信公司直接扣减款项为由在本案中继续向丁华祥主张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本院对此的意见为，根据1月2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回款账户系侨信公司的银行账户且上述回款金额可覆盖该份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丁华祥在签订1月2日《借款合同》时即已经作出侨信公司在回款到账后可直接划拨款项用以偿还该份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的意思表示，且在涉案项目回款后侨信公司已经实现了1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收回的合同目的。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丁华祥基于其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作出不同意侨信公司在账户中直接扣减涉案三份合同中对应利息的意思表示，但在本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不应将其上述主张视为丁华祥在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同意其所需承担的债务金额扩大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在项目回款至侨信公司账户后，应视为丁华祥已经偿还了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故侨信公司基于1月2日《借款合同》在本案中再向丁华祥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不具有诉的利益，且其该部分诉求亦变相增加了丁华祥的还款责任，基于此，本院对于侨信公司基于1月2日《借款合同》中所主站的要求丁华祥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60万元以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丁华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5元，由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22元（已交纳），由被告丁华祥负担287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文 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鲁意书 记 员  张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