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3539号原告：段小华，女，I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原告：彭文秀（兼原告段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被告：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安泰大街6号院11号楼4层404。法定代表人：李春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北京中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小华、原告彭文秀与被告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文秀（兼原告段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振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段小华、原告彭文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农公司向段小华、彭文秀支付因不履行法院判决调解协议而导致的实际亏损：地租12083元（50亩29个月的地租)、起苗费114000元（实际起苗费)、复耕费23500元（50亩清根和复耕费)，以上合计149583元；2、本案诉讼费由振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和2013年期间，段小华、彭文秀夫妇与振农公司签订了405亩竹柳育苗合同（段小华一份育苗合同130亩+彭文秀三份育苗合同共275亩）。后因振农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段小华、彭文秀于2015年将振农公司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该案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后，又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二审法院于2016年先后共作出四份民事调解书：(2016)京02民终4354号、（2016)京02民终4356号、（2016)京02民终4357号、（2016)京02民终8293号。原、被告双方在二审法院的主持下自愿达成剩余苗木回收协议，如段小华苗木回收调解协议如下“二、就双方签订的编号ZNTZ2012122910《竹柳联合育苗合同》与《关于的附加协议(A方案)》中所涉及的竹柳苗的起苗、运输、回收由双方协作完成，方案及费用负担如下：段小华负责起苗、装车；起苗时间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开始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完成，具体批次由振农公司确定；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前未下达起苗通知的苗木，视为振农公司放弃该部分苗木所有权；起苗的标准为不带根，株高三米以上，不剪枝；振农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向段小华支付起苗费，按每株一角据实结算，具体付款至段小华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邓埠支行，账号：×××);因运输产生的费用由振农公司承担。”但振农公司在起苗的最后截止日2017年1月16日前并未向段小华、彭文秀下达起苗通知，也没有支付起苗费用。因租地合同到期，为了不扩大损失，彭文秀于2017年作自行起苗处理并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要求振农公司按彭文秀实际起苗发生的金额242000元全额赔付。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2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振农公司按实际发生的起苗费赔付彭文秀242000元，振农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54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直到2019年6月，振农公司放弃不要的23万多棵苗木就一直也在段小华50亩地里长着，因苗地租期快到期，为了不再扩大损失，段小华把50亩苗地剩余的23万多棵苗起苗复耕。无论在一审还是二审调解中，自行回收剩余苗木是振农公司主要的义务，但振农公司以放弃苗木所有权为借口不去履行自己的义务，振农公司苗木占用段小华、彭文秀的土地使得50亩地三年没有任何的收入，更使得苗木在地里多生长了近三年（共有7年苗木），苗更粗更壮以至起苗成本更高。振农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段小华、彭文秀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致使段小华、彭文秀负债累累，根据调解书第四条：“因履行本调解协议第二项内容发生的纠纷，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之约定，为了维护段小华、彭文秀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情。被告振农公司辩称，不同意段小华、彭文秀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纠纷已于2016年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决，调解书载明振农公司应于2017年1月16日前起苗。但段小华、彭文秀在得知振农公司放弃树苗所有权的情况下并没有进行起苗，人为造成损失扩大。地租费和复耕费与本案无关。根据调解书约定，认可起苗费17000元，段小华、彭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9日，振农公司与段小华签订了《竹柳联合育苗合同》（以下简称育苗合同），段小华作为乙方，振农公司作为甲方。育苗合同第二章第二条约定，双方联合育苗时间为2年，育苗地点在鹰潭市余江县潢溪镇，联合育苗面积为130亩，每亩需种苗约10000棵，总计需种苗1300000棵。育苗合同第二章第三条约定，联合育苗所产树苗甲方负责回收，乙方按以下协定收取培植费用：1、一年期4米以上，去侧枝无病（冻）害种条每根1元；2、一年期3米以上（4米以下不含4米），去侧枝无病（冻）害种条每根0．9元；3、一年期3米以下1．5米以上（不含3米），去侧枝无病（冻）害种条每米0．3元；4、第二年树苗带根4米以上（含4米），去侧枝无病（冻）害种条每棵1元，4米以下（满0．5米按0．125元结算）带根起苗费每棵加0．1元；5、甲方可根据市场销售计划确定具体的起苗时间和规格，乙方不得干涉并须负责起苗上车做好全力配合。甲方最后一批的起苗时间和费用结算不得超过当年的4月30日（最迟不得影响当地春种）；6、合同期内，乙方不得私自将所产树苗卖与他人（成品苗交付率低于90%以下视同），否则按每株5元的价格赔偿甲方；7、回收运费由甲方承担；8、苗款在起苗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育苗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乙方必须保证树苗的数量和安全（成苗交付率90%以上），看护好所种树苗，因人为损坏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按5元/棵赔偿甲方。育苗合同签订后，段小华于2013年1月14日租赁了130亩土地，租赁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振农公司按约定向段小华提供了竹柳苗，段小华按约定将竹柳苗种植在租赁的130亩土地上，并进行了培植养护。2014年5月9日，段小华与振农公司签订了关于《委托种植合同》的附加协议（以下简称附加协议），段小华作为乙方，振农公司作为甲方。附加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按照约定已回收了42亩，剩余88亩，竹柳苗成活率为90%，平均株高2．5米，胸径1厘米，实际剩余79．2亩。附加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于2014年春季气候异常，甲方暂不按育苗合同进行回收，双方确认延长种植一年，延长种植期届满，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委托费。附加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延长种植期间，甲方按实际成活79．2亩，每亩向乙方支付3000元的养护费，共计237600元，并约定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158400元，2014年9月6日前，甲方支付79200元。附加协议第五条约定，2015年5月26日前，甲方进行回收，回收标准为：竹柳苗整株高不低于3．5米，地径不低于2厘米，无冻，无病虫害，符合上述要求的竹柳苗按1．3元每株的标准支付；未达到上述要求的竹柳苗按原合同收购价格执行。附加协议第六条约定，在延长种植期间，乙方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义务，对竹柳苗进行管护，如在此期间，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竹柳苗损毁、灭失，或无法达到回收标准，乙方应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附加协议第七条约定，在2015年5月26日前，乙方须确保本协议中第二条所申报的实际成活79．2亩的竹柳苗的成活率不低于95%，如成活率不足95%，乙方须向甲方双倍返还甲方所支付的养护费。后，振农公司陆续将附加协议约定的养护费237600元支付给段小华。2015年4月5日，振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段小华发送了第十六批调拨单，要求调拨79．2亩带根竹柳苗。同时向段小华发送了《春季林地调拨确认》，写明供苗标准为苗木全株高度2．5米以上（不含根）,地径1．5公分，茎干无侧枝、是否带根以公司下发调拨单为准，并确定了收苗方需到指定发苗方起苗地点进行实地勘查和及时验收。同时写明结算标准为：第一阶段起苗时支付10%，第二阶段完成调拨支付30%，第三阶段完成验收支付50%，第四阶段二次验收支付10%，第五阶段支付根钱，第六阶段支付运费。振农公司按照《春季林地调拨确认》给付段小华79．2亩10%的竹柳苗首付款71280元。后，段小华不同意按电子邮件中的调拨流程及标准进行回收，且因为振农公司的收苗负责人要求不带根回收与振农公司下发的带根调拨单相矛盾为由，段小华与振农公司进行交涉，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振农公司未对竹柳苗实际进行回收。2015年6月，段小华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振农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振农公司赔偿未按合同进行收苗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本院审理认为：“振农公司在运输竹柳苗由谁负责没有达成明确合意且段小华不愿意再进行起苗运输的情况下，应当按育苗合同及时善意的组织收回竹柳苗，而振农公司未对竹柳苗进行回收，已构成违约，段小华有权向振农公司主张其损失。段小华现主张振农公司未按合同进行收苗给其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中包括：2013年130亩竹柳苗的土地租赁费、耕地费、种植养护支出费用共计492300元，已回收42亩竹柳苗的运费11529元和80亩的复耕费108000元，扣除振农公司已经支付的79．2亩的起苗款71280元，共计381891元，段小华现仅主张35万元的损失。本院认为段小华主张的2013年的土地租赁费、耕地费和种植养护支出费用有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但因段小华主张的系2013年的130亩的费用，因双方在附加协议中已确认回收了42亩，剩余79．2亩尚需回收，故本院认为段小华的损失应当按照79．2亩的种植成本计算，本院根据面积比例酌定该部分为299924元；关于80亩的复耕费用108000元，本院认为段小华提交的当地村委会证明和清苗承包协议书尚不足以证明段小华复耕了80亩土地，双方已确认剩余79．2亩未回收，段小华主张复耕80亩土地与此相矛盾，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段小华主张损失中包括振农投资公司欠付的运费11925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由于振农投资公司在起苗时支付了段小华10%的竹柳苗款71280元，段小华亦主张在诉请的损失中扣减该部分钱款，本院予以认可。”据此，本院作出（2015）大民（商）初字第99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振农公司赔偿段小华经济损失228644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段小华处自行回收剩余竹柳苗，由段小华予以配合。振农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振农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前（含该日）给付段小华款项19万元；二、就双方签订的编号ZNTZ2012122910《竹柳联合育苗合同》与《关于的附件协议（A方案）》中所涉及的竹柳苗的起苗、运输、回收由双方协作完成，方案及费用负担如下：段小华负责起苗、装车；起苗时间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至2017年1月16日完成，具体批次由振农公司确定；2017年1月16日前未下达起苗通知的苗木，视为振农公司放弃该部分苗木所有权；起苗的标准为不带根，株高三米以上，不剪枝；振农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段小华支付起苗费，按每株一角据实结算，因运输费产生的费用由振农公司负担……四、因履行本调解协议第二项内容发生的纠纷，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经查，截至2017年1月16日，振农公司未向段小华下达起苗通知。庭审中，段小华提交起苗协议、起苗费、复耕费收据、转账记录、起苗复耕证明欲证明其支出起苗费114000元、复耕费13600元，提交土地承包合同、租金收条欲证明其地租支出12083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竹柳联合育苗合同》与《关于的附件协议（A方案）》以及双方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系因振农公司未按《竹柳联合育苗合同》、《关于的附件协议（A方案）》以及双方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起苗义务所引起。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振农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起苗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当赔偿因违约给段小华造成的相关损失。本案中，振农公司虽然放弃了苗木的所有权，但苗木均留在段小华租赁的土地上，就该苗木的起苗、复耕等需要产生大量的费用，该苗木未及时起苗亦会导致段小华产生地租损失。振农公司依据争议条款虽可以放弃苗木所有权，但不能因此而放弃回收苗木的相关义务，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认为振农公司应当承担段小华支出的起苗费、复耕费及地租费损失。段小华提交的起苗协议、起苗费及复耕费收据、转账记录、起苗复耕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租金收条等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起苗费为114000元、复耕费为23500元、地租费为12083元。应当指出的是，在振农公司放弃苗木所有权后，段小华亦应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处理剩余苗木。本院认为，段小华处理涉案剩余苗木时间过长，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对段小华主张的损失予以酌减。综上，对于段小华要求振农公司支付地租费12083元、起苗费114000元、复耕费23500元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彭文秀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故其相应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小华支付地租费、起苗费、复耕费共计12万元；二、驳回段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彭文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段小华、彭文秀连带负担651元（已交纳），由北京振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渠阳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