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29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男，1995年6月9日出生于云南省瑞丽市，汉族，中专文化，商贩，群众，户籍所在地及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5月14日被抓获，5月22日被刑事拘留，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巨鹿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树锋，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刑诉[202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立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袁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巨鹿县经销白糖的李某于2019年8月25日被微信昵称“米唐米唐一、一了”的好友骗取四车白糖货款66.8220万元（包括下述33.798万元）。 被告人蔡某伙同赵志强、杨彬、李宝明、杨文奇、冯二单坐（均另案处理）为赚取好处费，为绰号叫“小胡子”的人取赃款送到缅甸。蔡某、杨彬指使李宝明办理了一张尾号6174的农行卡，用于接收赃款。8月25日，杨彬、赵志强带着蔡某提供的10万元“保证金”到缅甸给了“小胡子”96000元（扣除4%提成）。见面后“小胡子”与李某联系让其打货款，李某向“小胡子”指定的李宝明账户打款33.798万元。蔡某、杨彬让李宝明去银行从中取出19.8万元交给了杨文奇、冯二单坐，杨文奇从中拿了10万元送到缅甸由赵志强交给“小胡子”96000元（扣除4%提成）。第二天赵志强把李宝明账户上剩余的货款取出，送到缅甸交给了“小胡子”（扣除4%提成）。好处费共计1.3万余元被蔡某、杨彬、赵志强、李宝明、杨文奇、冯二单坐等人花费。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伙同他人予以转移出境外，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蔡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被告人蔡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不属实，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其认识赵志强、杨彬等人，赵志强是其同学，杨彬是通过赵志强认识的，李宝明是在KTV认识的，我与他们之间没有矛盾，其名下有辆捷豹车，车卖了24万元，都还贷款了，杨文奇、冯二单坐也认识，仅限于一起玩、打麻将，其和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辩护人袁树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蔡某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通过庭审可知，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除了言词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显示蔡某参与犯罪，“重证据不轻信口供”既是司法机关审理刑事案件、收集、使用证据方面的重要原则，也是刑事诉讼法的明确规定，且本次犯罪涉及的其他几名同案犯杨彬、赵志强等人有关本案被告人蔡某的供述亦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公诉机关也没有调取涉案的几名被告人之间的通话记录等证据，与其供述相互印证。因此，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应认定被告人有罪。综上所述，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份，微信号“ｈｈｔｔｖ888888”、微信昵称为“米唐米唐一、一了”在网上发布出售白砂糖信息，以先履行小额合同，诱骗对方当事人李某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李某两车白砂糖款共计337980元。被告人蔡某伙同赵志强、杨彬、李宝明、杨文奇、冯二单坐为赚取好处费，为绰号叫“小胡子”的人去赃款送到缅甸。蔡某、杨彬事先安排李宝明办理银行卡用于接收赃款，李宝明于2019年8月1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卯喊路分理处办理银行卡（卡号62×××74），并将该银行卡与蔡某提供的手机号184××××0010绑定，办理完后将该银行卡及手机号交给杨彬。2019年8月25日，杨彬、赵志强带着蔡某准备的10万元“保证金”到缅甸给了绰号为“小胡子”男子。见面后“小胡子”联系李某让其打白糖货款，李某向“小胡子”指定的李宝明账户转款337980元。蔡某、杨彬让李宝明去银行从卡内取出198000元交给了杨文奇和冯二单坐。2019年8月26日，赵志强和杨彬把李宝明账户上剩余货款取出，送到缅甸交给了“小胡子”。蔡某指使赵志强、杨彬去缅甸给“小胡子”男子送钱，共计33万余元，好处费共计13000元被蔡某、赵志强、杨彬、李宝明、杨文奇、冯二单坐花费。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口证明，载明蔡某基本身份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情况。 （2）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抓获经过，载明蔡某于2020年5月14日被瑞丽市公安局姐勒边境派出所民警抓获。 （3）李某提交的与微信号“ｈｈｔｔｖ888888”、微信昵称为“米唐米唐一、一了”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载明李某与微信号为“ｈｈｔｔｖ888888”协商购买白砂糖的情况，2019年8月25日向收款账户62×××74李宝明转账两次，转账金额共计337980元。 （4）户名为李宝明、账号为62×××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申请开卡、手机号绑定、挂失注销记录，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28日的账户明细清单，载明李宝明2019年8月19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卯喊路分理处申请办理银行账户，账号为62×××74，2019年8月28日李宝明在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姐岗路分理处将该账号挂失注销，注销时卡内剩余879元。2019年8月25日两次网银转账分别收入330240元、7740元，对方账号为62×××73。2019年8月25日现支198000元，2019年8月26日分六次分别转支20000元，对方账号分别为62×××73（杨天臣2万元）、6212262511001938061（杨仙菊4万元）、6217852700022739112（杨天臣2万元）、6217852700019054566（杨仙菊2万元）、6228483358272822270（赵志强2万元）。 （5）蔡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0220）账户明细，载明2019年8月18日显示收入120000元，同日支出100000元。 （6）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杨彬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李宝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9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赵志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2.同案犯赵志强的供述，内容：2019年8月份左右，蔡某在他租住的瑞丽房子那，和其还有杨彬、杨文奇、冯二单坐，蔡某说让其和杨彬带钱去缅甸，可以赚取四个点的手续费。杨文奇说“如果缅甸那边有人需要套现，就会跟他联系，然后把卡号发到缅甸，缅甸那边通过手机转到我们给的银行卡上，我们再把钱取出来送到缅甸”。蔡某提供了十万元保证金，蔡某让李宝明办了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李宝明办理银行卡预留的手机号是蔡某让其去勐卯镇新民村一家卖手机的门市拿的。2019年8月25日，杨文奇打电话让其和杨彬去新民村的一个出租屋找他，到了后杨文奇说缅甸那边有几十万要套现，杨文奇让其去找蔡某取十万元保证金，其和杨彬找蔡某拿了十万元后，出境到了缅甸木姐的明珠赌场，见到了湖南人“小胡子”，杨彬把李宝明农行卡卡号给了小胡子，过了一会农行卡绑定的手机短信提示到账三十三万多，因为带过去的现金和打到银行卡的数额差距太大，其就跟杨文奇联系，杨彬和蔡某联系让李宝明去银行取钱。过了一个多小时，杨文奇给杨彬打电话让杨彬去边境隔离栏取钱，加上一开始带的保证金十万，一共是二十万，还欠小胡子十三万多，其和杨彬回国后，找到杨文奇拿了剩下的九万八，回到蔡某的出租屋，当天晚上蔡某给其和杨彬打电话，让其找杨文奇拿银行卡把剩下的钱取出来，其和杨彬拿了银行卡后开车去芒市，其找到其同学杨天臣和杨仙菊，杨彬把卡内剩下的钱转到他们卡上，在ＡＴＭ机上把钱取了出来，把钱取出来后送到缅甸交给了小胡子，好处费共计13000元，被其和蔡某、杨彬、李宝明、杨文奇、冯二单坐一起消费了。 3.同案犯杨彬的供述，内容：2019年初，其通过赵志强认识的蔡某，其和蔡某经常去瑞丽市家ＫＴＶ，认识了在ＫＴＶ上班的李宝明。有天蔡某问其和赵志强想不想赚钱，说帮别人把银行卡里面的钱变成现金后有百分之四的提成。蔡某给了其一部手机，也就是李宝明办理银行卡时预留的手机号。蔡某打电话让李宝明办理一张银行卡，其当时和李宝明一起去银行办卡，办完后李宝明就把银行卡给了其。过了几天，蔡某告诉其，缅甸的那个“小胡子”男子需要保证金才敢把钱打到李宝明卡上，2019年8月26日其和赵志强拿着蔡某给的十万元保证金去缅甸送给“小胡子”男子，该男子告诉其往李宝明卡里打了三十多万，其打电话给李宝明让李宝明从银行卡里取出来198000元，其和赵志强回国后，蔡某安排其和赵志强去景成医院附近的一个胡同，一个年轻人把198000元现金和银行卡给了其和赵志强，卡内剩下的十四多万元，其和赵志强当晚开车去芒市，赵志强找了他两个朋友，其把李宝明卡内剩下的钱转到赵志强和他的两个朋友卡内然后把钱取出来，第二天，其和赵志强拿着二十三万多元去缅甸把钱送给“小胡子”男子，挣了12000多元提成，这些钱其和蔡某、赵志强消费了。蔡某提供担保资金，其和赵志强跑腿送钱。 4.同案犯李宝明的供述，内容：2019年初，其在瑞丽市工作时认识了蔡某和杨彬，有天蔡某和杨彬让其办张卡借给他们用，其就在瑞丽市个农行网点办理了一张农行卡（尾号6174），办好后将卡交给杨彬。2019年8月25日蔡某和杨彬先后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中国农业银行瑞丽姐岗路分理处帮助他们取钱，蔡某打电话说有人在银行等着其，会把之前其办的银行卡给其，其到银行后看到银行对面有两位男子，其中一位男子将银行卡给了其，其按照蔡某和杨彬的意思取出来198000元现金，将现金和银行卡给了蔡某事先安排的那两位男子，其就回家了。2019年8月28日将该卡注销。卡内剩下的八百多元钱其交给蔡某了。 5.同案犯冯二单坐的供述，内容：2019年7、8月份，其和杨文奇、“王老板”在酒吧喝酒的时候，“王老板”问其和杨文奇想不想干点事情，说让帮忙取钱。2019年8月份，杨文奇打电话让其去他家找他，到了后杨文奇说刚老板（指的是“王老板”）打电话让李宝明去农行取钱了，让其和杨文奇过去拿钱，其和杨文奇到了瑞丽市姐岗路一家农行对面等着李宝明，李宝明把从银行取出来的钱给了杨文奇，钱是用银行给的袋子装着，拿到钱后其和杨文奇在农行对过马路边上站着，“阿虎”和赵志强骑着摩托车从姐告口岸方向过来，“阿虎”从杨文奇手中把李宝明取出来的钱拿走了，他们走后其就去网吧玩了。取钱赚取的好处费都在“王老板”那里，一起吃喝消费了。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内容：其2019年7月在网上看到一个微信号“ｈｈｔｔｖ888888”、微信昵称叫“米唐米唐一、一了”网友在网上发布出售白砂糖的消息，其在8月13日购买了一车白砂糖，收到货后品质还可以，第一车货的货车司机信息是王某。其在8月25日联系购买了四车白砂糖，收到对方微信发过来的货物托运信息后，其跟司机打电话核实后把钱打到对方给的银行账户上。其转账用的是厂里会计卢和淼的农行账户，卡号62×××73，转到农行李宝明名下卡号62×××74两笔，共计337980元。转完款后第二天再跟对方联系就联系不到了。 （2）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其是跑巨鹿到云南瑞丽的货车司机，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通过“货车帮”联系配货站，支付信息费后联系到货主，手机号为132××××2262（微信号），微信昵称“米唐米唐”，其从云南大理拉了一车白糖到巨鹿县糖厂。 （3）证人吴某证言，内容：其经营一辆大车，车牌号豫Ａ×××××、豫Ａ×××××，这辆车是分期购买的，跑的是郑州—成都—云南这条线，其的这辆车2019年8月24日没有从云南大理拉过去往河北邢台的白糖，其没有使用过131××××3215的手机号。 （4）证人赵某1证言，内容：其名下有宁Ｅ×××××、宁Ｃ×××××车辆，其的这辆车2019年8月24日没有从云南大理拉过去往河北邢台的白糖，其没有使用过186××××0378的手机号。 （5）证人赵某2证言，内容：其名下有宁Ａ×××××、宁Ａ×××××车辆，其的这辆车2019年8月24日没有从云南大理拉过去往河北邢台的白糖，其没有使用过186××××9121的手机号。 （6）证人张某证言，内容：其经营一辆红色东风牵引货车，车牌号豫Ａ×××××,挂车号豫Ａ×××××，其一般都是从郑州配货发车到四川，2019年8月24日没有从云南到河北邢台拉过货，其没有使用过131××××3537的手机号。 （7）证人吕某证言，内容：其没有使用过132××××2262手机号，其身份证没有丢失过，没有人找其要过其身份证复印件，其记得2019年10月左右，当地卫生院的医生张丽仙借过其身份证，第二天就给了她。 7.辨认笔录，李宝明辨认笔录，载明李宝明经过辨认，辨认出蔡某和赵志强。杨彬辨认笔录，载明杨彬经过辨认，辨认出赵志强、冯二单坐、杨文奇。赵志强辨认笔录，载明赵志强经过辨认，辨认出杨文奇、冯二单坐。冯二单坐辨认笔录，载明冯二单坐经辨认，辨认出蔡某就是其所说的“王老板”。 通过以上证据综合分析，蔡某被抓获到案后虽拒不供述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但结合同案犯赵志强、杨彬、李宝明、冯二单坐供述及辨认笔录，同案犯均供述蔡某系犯意的发起者，违法所得的受益者，同案犯赵志强、杨彬、冯二单坐均供述蔡某问他们想不想找点事做，帮助别人取钱可以赚取手续费，取钱的保证金由蔡某提供，取钱的手续费由蔡某控制；根据李宝明供述，蔡某让其办理银行卡借给他使用，并且在8月25日打电话让其去银行帮助取钱；蔡某账户明细可以证实2019年8月18日，收入12万元，支出10万元，与赵志强、杨彬供述中蔡某提供保证金，蔡某供述中将名下汽车抵押得款12万元可以相互印证。在案证据材料可以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条，即蔡某系犯意发起者，违法所得收益的控制者，虽然蔡某并未直接实施取钱，送钱行为，但同案犯李宝明的从银行取钱行为，赵志强、杨彬的取钱送钱行为均是在蔡某授意之下实行的，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蔡某系共同犯罪中的组织者，领导者。被告人蔡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组织赵志强、杨彬、李宝明、冯二单坐等人予以掩饰、隐瞒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组织、指挥他人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某被抓获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无任何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除言词证据外无其他证据显示蔡某参与犯罪，同案犯赵志强、杨彬供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的辩护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同案犯赵志强、杨彬等人供述虽存在部分不一致的情形，但均供述蔡某系犯意发起者，组织者，且部分不一致情形并不影响对蔡某构成犯罪的认定，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明显不当，予以采纳。被告人蔡某的违法所得，应责令退赔。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4日起至2025年5月1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蔡某与赵志强、杨彬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三千元，返还李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薄耀辉 人民陪审员  赵俊英 人民陪审员  赵 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袁方明 书 记 员  葛永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