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7270号原告：何玉梅，女，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兵（原告何玉梅之夫），男，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王伟，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曹开会，女，1980年11月25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刘瑞雪，女，1981年8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何玉梅与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被告刘瑞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玉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玉、朱立兵，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瑞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王伟、曹开会、刘瑞雪共同给付借款本金178．5万元；2．王伟、曹开会、刘瑞雪给付何玉梅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26775元计算的利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伟、曹开会、刘瑞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5日,何玉梅出借给王伟178．5万元，自2018年12月25日起王伟违约，不再支付何玉梅利息，2019年1月起应打款到何玉梅及何红涛账户里的利息也都不再支付，借条到期后也未支付本金。2019年2月3日，王伟写了承诺书，承诺变卖名下北京one小区房产后部分偿还何玉梅100万元，后违约。2019年3月30日，何玉梅与王伟签订协议，北京one小区房产，虽在王东名下，实际为王伟购买，王伟为房产的实际所有人，王伟以这套房产作担保，承诺自协议日起何玉梅享有这套房子实际出租权益（当时每月租金7000元），并承诺此房产出售之后净收益的一半偿还何玉梅，不足部分三年内补齐，但至今何玉梅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王伟辩称，认可实际借款人为王伟，借款金额为178．5万元。借条由王伟出具，北京五福汇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福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伟，刘瑞雪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刘瑞雪系王伟的员工，二人具有亲属关系。从五福公司走账系根据王伟的意思，五福公司仅为代收款账户，本案借款与曹开会、刘瑞雪均没有任何关系，刘瑞雪向朱立兵转账亦系刘瑞雪根据王伟的指示进行转账。曹开会辩称，对借款不知情，借款并未用于共同生活。刘瑞雪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但其在谈话笔录中陈述，王伟系五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借款没有进入刘瑞雪的个人账户，仅通过其担任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的五福公司走了部分账目，刘瑞雪不应当还款，本案借款与刘瑞雪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玉梅与朱立兵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2月7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31日，朱立兵向王伟转账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2018年4月9日，朱立兵（借款人）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贷款人，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朱立兵向浦发银行贷款230万元，贷款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按贷款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0%计算，签订本合同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浦发银行将款项支付至指定交易对象账户，交易对象户名为北京五福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账号/存折号/卡号为×××，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北京世纪坛支行，支付金额为不超过23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债务由何玉梅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贷款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朱立兵在借款人处签字，何玉梅在共同还款人处签字。此外《个人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2018年5月25日，浦发银行向五福公司账户汇款230万元。2018年4月27日，王伟分别向何玉梅账户转账5000元、7万元、31万元，共计38．5万元。2018年4月29日，刘瑞雪账户向朱立兵账户转账3万元。2018年6月1日，王伟向何玉梅出具借条，内容为：今何玉梅借给王伟人民币178．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共12个月。利息为每月26775元，每月25日打到何玉梅尾号为821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3775元；何红涛尾号为0782工商银行账户，3000元，全部本金于2019年5月24日一次性偿还。注：1．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2．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为本借条的附件，与本借条具同等法律效力。王伟在借款人处签名。2019年4月1日，王伟再次在借条下方签字确认。2018年6月11日，王伟向何玉梅账户转账20万元。庭审中，何玉梅称其出借给王伟的178．5万元资金来源于其夫朱立兵从浦发银行的贷款230万元，因贷款之前需要结清所抵押房屋的贷款尾款38．5万元，故王伟于2018年4月27日向其转账38．5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尾款。朱立兵于2018年3月31日向王伟转账的10万元用于王伟资金周转，后刘瑞雪于2018年4月29日向朱立兵转账3万元用于朱立兵偿还信用卡，王伟于2018年6月11日向何玉梅转账的20万元用于何玉梅家庭生活，故扣减上述款项后，何玉梅实际出借给王伟178．5万元，并由王伟出具上述178．5万元的借条，王伟对此表示认可。王伟亦认可其向何玉梅出具借条所涉款项系朱立兵从浦发银行贷款后，由浦发银行转入五福公司的款项。款项出借后，王伟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6日转账至何玉梅账户各23775元，转账至何红涛账户各300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此外，何玉梅认可王伟于2019年2月26日向其还款3万元，王伟认为该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何玉梅认为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双方均认可王伟另于2019年3月31日偿还何玉梅2．1万元。以上还款共计211650元。此外，王伟称其曾给何玉梅一根金条和一块手表共价值2万元，何玉梅认可收到金条和手表，但认为不值2万元，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称金条和手表系其从其他机构贷款王伟给付的手续费。另查一，就曹开会名下天津房屋的抵押事宜，2018年4月20日，何玉梅要求王伟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将天津房屋的房本放在何玉梅处，后何玉梅与曹开会于2019年2月11日将登记在曹开会名下坐落于红桥区水木天成花园xx房屋（以下简称xx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何玉梅，义务人为曹开会，担保债权数额为人民币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2日，王伟联系何玉梅称因售卖房屋需要解除抵押，后何玉梅、曹开会办理了房屋解押手续，曹开会将房屋售卖，对此，曹开会称其为王伟向何玉梅的借款进行的抵押担保，但不清楚具体针对的是哪张借条的借款，售卖房屋所得款项并未用于偿还何玉梅的借款。另查二，就朱立兵向浦发银行的上述贷款，由何玉梅、朱立兵夫妻二人通过朱立兵账户自2018年6月10日开始还款，并于2019年4月23日还清，未发生逾期。经核算，二人共计偿还浦发银行贷款本息合计2428008．41元，即偿还本金230万元及利息128008．41元。另查三，就朱立兵从浦发银行贷款事宜，由何玉梅与王伟之间进行沟通。王伟与何玉梅的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4日，何玉梅询问王伟：“你说的叫瑞雪的是你那的员工吗？”王伟：“对，刘瑞雪，我不在都是她负责公司的事。”何玉梅：“知道了。”后双方就贷款事宜进行了相关沟通，2018年4月17日，何玉梅询问王伟刘瑞雪能否跟其去银行办理贷款，何玉梅：“我的意思是让瑞雪跟我去银行吧，公司方面的事让她去回答，她了解，以免我说错了。”王伟：“可以呀，没问题……那你就让瑞雪去没问题，你跟她说啊，这都是小事儿，你这么说更好……她可以陪你去，然后组织材料什么都没问题，她经验也丰富，就搞贷款，然后资料什么的。”2018年5月23日，王伟告知何玉梅放款到五福公司账户。何玉梅询问：“能透漏下你用这笔钱去做什么吗？你好像比我着急放款。”王伟：“先做两笔过桥。”另查四，王伟与曹开会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2月3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离婚后曹开会名下的502房屋归曹开会所有。另查五，五福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3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10月23日，五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艳变更为刘瑞雪。2019年6月18日，刘瑞雪退出该公司。以上事实，有借条、《个人借款合同》、结婚证、离婚证、银行流水、企业信息、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何玉梅以涉案借条为依据提起诉讼，要求王伟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本院应首先对涉案借条的效力予以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条的效力问题；二、王伟应偿还何玉梅借款金额；三、曹开会及刘瑞雪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条的效力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该条款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贷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因此，民间借贷纠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伟向何玉梅出具借条，何玉梅出借相应款项，根据何玉梅的相关陈述及其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其出借资金来源于何玉梅之夫朱立兵通过抵押房屋向浦发银行所贷款项。根据前述司法解释条款的内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应符合以下要件：一是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二是出借人将其套取资金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三是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有关何玉梅是否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信贷资金是指金融机构人民币下列项目的全部或部分，即资本、负债及资产。其中，资产包括贷款、投资、其他金融资产及表外资产。根据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贷款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由此可见，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均属信贷资金的子概念。本案中，何玉梅通过对房屋设定抵押向银行贷款，属于担保贷款的一种，形式上属于信贷资金。因朱立兵与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明确该合同项下贷款用于支付货款，但朱立兵及何玉梅与五福公司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玉梅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其向浦发银行所贷款项，而是将所贷款项向王伟出借，其行为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要件情形。第二，关于何玉梅向王伟出借款项是否属于高利转贷。本院认为，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目的是为支持生产、经营，而借款人将之转贷，不仅违背与金融机构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贷资金脱离监管或难以监管，资金安全难以保障；同时通过银行管制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利差牟利，亦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本案中，何玉梅通过其夫朱立兵抵押房屋向银行贷款，并将所贷款项出借给王伟。同时王伟向何玉梅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高于朱立兵与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利率，属于通过转贷行为牟利，故本案中何玉梅的行为应认定为高利转贷。第三，就王伟是否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事实，首先，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何玉梅通过朱立兵从浦发银行贷款出借给王伟，系受王伟指示，王伟对于朱立兵个人通过自有房产抵押贷款后再行出借的行为模式系属知悉。综上本院认为，何玉梅与王伟订立涉案借条并出借相应款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情形，涉案借条属于高利转贷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伟应偿还何玉梅欠款金额。转贷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如上所述，涉案借条被认定为无效，何玉梅依据借条提起的关于借款人支付其高额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转贷人与借款人之间签订的转贷合同无效，不导致金融机构与转贷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无效，转贷人仍然要履行其与金融机构之间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本案中，王伟实际占用了何玉梅的涉案款项，故其应向何玉梅支付借期内的资金占用费。因涉案借款资金来源于何玉梅之夫朱立兵向浦发银行的贷款，亦需履行与浦发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故本院认定本案王伟按照朱立兵及何玉梅与浦发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向何玉梅支付其借期内资金占用费。经核算，王伟应支付何玉梅借期内资金占用费为99345．6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王伟应向何玉梅返还其实际出借的金额。双方核算之间债务往来后，何玉梅实际出借给王伟178．5万元，考虑到王伟已实际还款211650元，截止借款到期日2019年5月24日，王伟尚欠借款本金1573350元。故王伟应偿还何玉梅剩余本金1573350元。同时，王伟应向何玉梅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为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王伟称其曾给何玉梅一根金条和一块手表共价值2万元，何玉梅对金条及手表的价值不予认可，且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对此双方可另行解决。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曹开会与刘瑞雪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曹开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曹开会与王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途为用于王伟公司的生产经营，并且曹开会就其名下的xx房屋为何玉梅办理抵押登记，曹开会认可系作为王伟向何玉梅的借款的抵押担保，虽然曹开会所担保的金额为40万元，其不清楚具体针对的是哪张借条的借款，但是何玉梅与王伟之间的借款仅有本案的款项及另案20万元借款，由此可见曹开会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在王伟与曹开会离婚之后，曹开会仍同意并自愿以其名下的xx房屋就王伟向何玉梅的借款办理抵押登记，可视为曹开会对王伟借款行为的追认。故对何玉梅要求曹开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刘瑞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借条由王伟向何玉梅出具，还款亦由王伟转账给何玉梅，涉案五福公司账户实为王伟借款的代收账户。王伟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及五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瑞雪系其员工，受王伟的指示进行收款和还款。此外，从何玉梅与王伟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何玉梅受王伟指示向浦发银行贷款，其对实际出借对象为王伟是清楚的，且其也知晓借款用途系用于王伟“先做两笔过桥”。故对何玉梅要求刘瑞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刘瑞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共同偿还原告何玉梅借款157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共同支付原告何玉梅逾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573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共同支付原告何玉梅资金占用费99345．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何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3元，由原告何玉梅负担626元（已交纳）由被告王伟、被告曹开会共同负担99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夏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