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某，山西禹阳清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辰祥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太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山西辰祥源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向上诉人履行过3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是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核心问题，但是一审法院罔顾法律规定，依据错误的主观判断、推理，在法律有明确规定且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反而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某是否履行了2009年8月28日《借款协议》中的3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的事实，未予以查清。二、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王某对其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进行举证，但是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进而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于错误适用法律规定进行举证责任的分配。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存在还款行为为由，以推测的方式得出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的做法是错误的。四、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过300万元的出借义务，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关于30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出借的说法完全是谎言，一审法院为何视而不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本案进行认真慎重的审理，真正的审查一下王某是否向上诉人履行过300万元出借义务以及王某关于300万元巨款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说法是否能够成立，从而对本案作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山西辰祥源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某辩称，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并驳回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二、江中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借贷纠纷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主体错误，其引用的法律规定同样错误。三、江中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四、即使江中公司主张解除或撤消《借款合同》《江中借款》《结算单》，因除斥期间早已届满而应予以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江中公司此次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422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并驳回江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5246879元并支付原告上述款项2012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息19.2%计算的利息，本息共计9922897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8日，原告的山西分公司（甲方）与被告王某（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因项目施工需要，拟投入大量的流动资金。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并共同遵照执行：一、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二、期限：甲方的借款期限为9个月，自乙方向甲方出借之日起计算。9个月期满甲方偿还所借款项及支付利息。三、利息：甲方按月息1.6%向乙方支付利息。四、手续的确认:甲方必须提供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等相关资料复印件，并加盖公章，作为手续确认的前提，同时，提供房屋购买协议作为所借款项的抵押。五、违约责任：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到期未能还款，或不能按规定利率支付利息，则视为违约。乙方可立即采取措施，追讨所欠款项，并按规定利率的两倍计算滞纳金，直至所欠款项还清为止。如到期不能偿还，乙方可强行要求甲方将所抵押的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六、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到期仍需使用该资金，必须提前十天以书面报告形式在征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方可继续使用。否则，必须按协议规定时间无条件偿还。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而定。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盖章，该分公司经理沈忠国及该公司财务主管沈亚军签字，乙方王某签字。王某陈述该笔借款以现金方式出借。2013年1月14日，原告的山西分公司（乙方）与被告张某（甲方）对2009年8月28日借款出具一份《借款本息结算单》，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9个月，月息1.6%，时间段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2年11月28日，此期间借款本息和为5385012元；乙方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26日分别还款100万元，还剩余本息1246879元此次予以偿还，至此甲乙双方账务已全部结清。甲方张某签字，乙方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盖章，该分公司经理沈忠国签字。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款项通过辰祥源公司账户及该公司员工白晶收取，王某亦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09年8月28日《借款协议》是原告的山西分公司与王某签订，就该笔借款为何是原告的山西分公司与张某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本息结算单？对此，原告山西分公司经理沈忠国称公司与张某不存在经济往来，是王某说其借了张某的钱，由张某向公司主张债权；王某庭审中就此陈述“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出借已经还清，双方没有争议，300万元是以现金出借的。”；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王某与原告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借贷关系，王某害怕原告不还款，又害怕与其他借款有所混淆，故原告山西分公司对外宣称这笔借款为张某的，实际此款为王某，张某不是专业法律人员，不可能对法律关系进行准确表述。被告王某曾向本院起诉本案原告，案号为（2016）晋0107民初781号案件，案件审理期间，王某提供张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张某陈述其为被告王某的朋友，2009年8月28日原告的山西分公司借其300万元的款项是王某所有，只是借用其名义进行的借贷往来，该借款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自己无关。（2016）晋0107民初781号案件中王某主张本案原告及其山西分公司、第三人沈忠国偿还其2009年8月25日260万元借款及利息。本案原告抗辩王某主张的26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且已还清，并于2013年1月14日签订了《借款本息结算单》。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晋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向本案原告主张的2009年8月25日26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在时间上、空间上都存在非同一性，不属于同一笔借款，并判令本案原告对2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向王某予以偿还。后本案原告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晋01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笔借款非同一借款，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原告已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还款义务。本案原告又提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晋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再次确认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与王某主张的260万元借款时间不同、金额不同，不能认定为同一借款，驳回再审申请。2017年7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本案，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晋0107民初20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事实与（2016）晋0107民初781号案件中原告在庭审中抗辩的事实一致，系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提起的诉讼。而（2016）晋0107民初781号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既判效力的原则，本院对本案不再审理。裁定驳回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晋01民终字18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晋0107民初2061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本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经已生效的（2016）晋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2016）晋01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书》、（2017）晋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告王某向本案原告主张的2009年8月25日26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非同一笔借款。双方作为经营者在合作过程中有大量经济往来，双方对互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分别结算。对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根据原、被告均认可的原告山西分公司与张某于2013年1月14日共同出具的《2009年8月28日向张某借款本息结算单》，表明双方确认对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账务已全部结清，又因被告王某、张某均认可上述300万元借款系王某借用张某的名义出借，实际出借人为王某，故该借款本息结算单实际表明的是原告与被告王某之间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账务已全部结清。原告以其已履行了上述30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而被告王某未履行出借义务为由向本院主张返还借款5246879元及相应利息，但是结算单中能够证明原告是从2012年8月30日开始至2013年1月14日分五次陆续偿还2009年8月28日的债务，根据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告作为借款人不可能在未收到出借人王某的出借款项后，在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9个月的情况下，于借款协议签订3年后开始陆续还款，并确认该笔借款已全部结清。故认定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各自陈述了意见。上诉人：我们原来有260万元的借款，我们误以为是300万元的借款形成了对账单。我们最后还了5246879元。后王某以260万元起诉我们，经三级法院确认260万元与300万元这是两笔钱。因为太原市中院对300万元认为不属于260万元这个案子，我们才提起了本案的诉讼。300万元在原来一审、二审、高院的审理中对300万元均没有查。300万元确实存在还过500余万元，但是王某没有将这300万元出借给我们，王某曾经说纯现金出借、或是部分转账或是全部转账，本案中王某称全部现金出借，但是我们请求法院查明王某是以何种形式出借，一审中王某对此拒绝回答。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2009.8.28日300万元的借款仅有借款协议，一审证据5中提供。本案关于300万元只有借款协议，没有借据等证据，合同成立或订立与合同履行不是一回事。2、王某没有借给我们我们已经还给他们，我们对王某以现金出借的说法持疑。我们与王某不止本案的诉讼，在另一案中王某有三种说法：纯现金出借、或是大部分现金部分转账或是全部转账出借，不可能同时存在三种履行方式。这已经说明本案中以现金出借是错误的。关于现金出借的来源，2015.8.5王某的本人说明中，当时现金部分通过该营业部提取的还附了营业部取款证明，但是时间是2007-2009年之间的。3、300万元出借的过程和细节，巨额现金出借法院应当进行审查，一审没有对此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王某说是现金方式出借但是不是王某的名义出借的。一审法院审理260万元案子过程中，王某的说明中只提到沈中国没有沈亚军和张某，说明王某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上诉人实际上是想将260万元与300万元混淆。经三级法院确认这是两笔借款，他们在另一案子中没有赢反过来起诉王某。对方将不当不得与借贷纠纷混淆。借贷纠纷对应的法律关系与不当得利是不一样的。不当得利正如上诉人所说是误以为但是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对方在案件审理中偷换概念。一审判决对300万元的借款借据等形成完整证据链，上诉人提出的问题是将前案的证据混同使用。2016年杏花岭法院781号判决中已经载明，上诉人将前案的证据不断误导大家，上诉人要求返还，主张的是哪个法律条文应当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不能将其诉讼请求不顾，将两案混为一谈。原一审法院以同案不再受理驳回起诉。260万元与300万元经过生效判决确认属于两回事应当偿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并无异议，但是遗漏了我们认为最重要的王某出借的300万元是如何出借的。我们提交了许多以现金出借的瑕疵，出借事实不能成立的事实。本案比较简单，我们误以为借了300万元连本带息还了300万元。但是对方是如何出借给我方300万元，希望法院依法查明这个事实。我们之前认为260万元与300万元是一回事情，我们错误的把300万元还了”以外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过举证质证，依法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并无异议，但是遗漏了我们认为最重要的王某出借的300万元是如何出借的。我们提交了许多以现金出借的瑕疵，出借事实不能成立的事实。本案比较简单，我们误以为借了300万元连本带息还了300万元。但是对方是如何出借给我方300万元，希望法院依法查明这个事实。我们之前认为260万元与300万元是一回事情，我们错误的把300万元还了”以外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是否有30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以及偿还300万元的本息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经业已生效的（2016）晋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2016）晋01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书》、（2017）晋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某向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2009年8月25日26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非同一笔借款。双方作为经营者在合作过程中有大量经济往来的情况，双方对互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分别结算。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对于本案所涉的300万元借款，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上诉人山西分公司与张某于2013年1月14日共同出具的《2009年8月28日向张某借款本息结算单》，已经表明双方确认对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账务已全部结清，又因王某、张某均认可上述300万元借款系王某借用张某的名义出借，实际出借人为王某，故该借款本息结算单实际表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账务已全部结清。上诉人现以其已履行了上述30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而被上诉人王某未履行出借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主张返还借款5246879元及相应利息，但是双方已确认的结算单中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从2012年8月30日开始至2013年1月14日分五次陆续偿还2009年8月28日的债务，该结算单载明的偿还内容与2009年8月28日的300万元借款指向一致、明确。一审法院据此根据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而认定，上诉人作为借款人不可能在未收到出借人王某的出借款项后，在已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9个月的情况下，于借款协议签订3年后开始陆续还款，并确认该笔借款已全部结清。该认定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与证据，本院二审予以采纳。综合本案全案客观事实来看，上诉人实则是对业已生效的（2016）晋0107民初781号《民事判决书》、（2016）晋01民终3402号《民事判决书》、（2017）晋民申7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存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案涉借款实为同一笔款项，上诉人应当就上述业已生效的裁判文书以合理的司法救济途径来主张其合法权益。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案由提起的本案诉讼，其陈述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对其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与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0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晓斌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关文静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连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