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培生，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典，广东华商（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自贸区华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博巷路56号6楼第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芬，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金穗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那桐镇兴桐大道123号。   法定代表人：卢义贞，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辉，男，1962年4月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段培生因与被上诉人海南自贸区华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淼公司）、广西金穗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公司）、陈太辉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7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培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流转土地属于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凤田村委会（以下简称凤田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陈太辉流转该土地应当取得凤田村委会的追认，但一审法院遗漏了凤田村委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凤田村委会自始知晓并协助陈太辉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段培生，但一审法院认定陈太辉流转案涉土地未得到凤田村委会的追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只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证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太辉并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适用法律错误。   华淼公司辩称，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案涉合同是无效的。陈太辉没有签订案涉合同的权利，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为村集体所有，只有村集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才有权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所以，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是华淼公司，华淼公司已合法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占有使用至今。段培生与陈太辉之间的合同纠纷以及违约金与华淼公司和金穗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段培生与华淼公司、金穗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的协议，双方之间没有产生任何的法律关系。   金穗公司、陈太辉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段培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段培生与陈太辉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确认段培生对案涉的志果园37亩土地具有经营权；2.判令陈太辉、华淼公司、金穗公司向段培生交付案涉志果园37亩土地；3.判令陈太辉向段培生支付违约金666000元；4.华淼公司、金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淼公司、金穗公司、陈太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1日，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约定：陈太辉以转包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志果园的37亩山地流转给段培生自主经营。土地流转时限为2019年7月15日起至2049年7月15日止。土地流转价格、付费方式、时间为每年600元/亩，分为六次支付，由于陈太辉的土地上另一方种植的农作物暂时还未收完（合同未满期），第一次在合同签订之日付三年的流转费，第二次在2019年段培生进入土地经营开始后付两年的流转费，第三次在2022年7月15日付五年的流转费，第四次在2025年7月15日付五年的流转费，第五次在2028年7月15日付五年的流转费，第六次在2031年付清后十年的流转费。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陈太辉违反合同规定的义务或造成土地纠纷或造成段培生不能按期开工生产，应按合同期间内约定的全部租金数额的双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前述数额不足以弥补段培生的经济损失的，陈太辉应对不足部分另行赔偿；同时段培生有权解除合同。段培生违反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时，应按对等原则向陈太辉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合同签订的当日，段培生向陈太辉支付了案涉土地三年的流转费66600元。2017年12月28日，凤田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志果园中有37亩农地是陈太辉的承包地，案涉土地一直由陈太辉承包经营种植使用。   2019年1月28日，凤田村委会与华淼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凤田村委会将尖峰镇凤田村志果园5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华淼公司，转让年限为30年，自2019年6月30日至2049年6月29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费为每亩每年1000元；承包费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每三年支付一次承包费，以此类推，于承包期限起支付首笔三年承包费；凤田村委会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土地交付华淼公司。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与其他相关内容。同日即2019年1月28日，凤田村委会与华淼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凤田村委会将尖峰镇凤田村志果园3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华淼公司，四至为东至水泥路，南至水泥路，西至凤田村水沟，北至水泥路。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500亩土地的合同的条款一致。合同签订后，华淼公司将土地承包费支付给凤田村委会第一、三、六村民小组的村民，陈太辉于2019年8月24日领取了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金111000元。   2019年9月27日，凤田村委会与海南乐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旺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内容：面积800亩，位于凤田村“志果园”，东邻陈泽豪芒果基地，西接凤田村，南接杨亚南芒果地，北近梁尔宏基地；承包期限30年，自2019年9月1日至2049年9月1日；土地价款每亩每年1000元；土地承包费按面积由乐旺公司直接分发给乐旺公司承包前使用上述土地的村民。合同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乐旺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村民支付土地承包费。   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华淼公司与凤田村委会、乐旺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琼9027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华淼公司与凤田村委会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二、确认华淼公司取得凤田村志果园8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华淼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效力。   另查，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项下的37亩土地在华淼公司与凤田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范围内，属凤田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陈太辉对案涉的37亩土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未与凤田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案涉的37亩土地目前由华淼公司、金穗公司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段培生与陈太辉，华淼公司与凤田村委会就案涉土地签订的两个承包合同引起的纠纷。结合举证、质证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需要处理如下问题：一、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陈太辉将案涉的土地通过协议方式流转给段培生经营，前提是陈太辉要对案涉的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陈太辉并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段培生虽然提供了凤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仅认可案涉土地一直由陈太辉承包经营种植使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的机关，因此凤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陈太辉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段培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陈太辉并非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陈太辉无权将案涉土地进行流转，事后又未得到权利人凤田村委会的追认，故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故对段培生要求确认其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并要求陈太辉、华淼公司、金穗公司交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段培生要求陈太辉支付违约金666000元，华淼公司、金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陈太辉依据该合同取得的案涉土地三年租金66600元应当予以返还。由于陈太辉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段培生因此受到的损失。由于段培生对案涉土地并未进行实际投入经营，故段培生的损失主要是其支付的土地流转金66600元的利息损失，故陈太辉应向段培生支付其利息损失（利息以66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华淼公司、金穗公司并非段培生与陈太辉《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当事人，对陈太辉的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段培生要求确认其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其对案涉的志果园37亩土地具有经营权,陈太辉、华淼公司、金穗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志果园37亩土地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段培生要求陈太辉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部分于法有据，对于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华淼公司、金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太辉、金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太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培生土地流转费66600元及利息（利息以66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段培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0元，段培生负担4707元，陈太辉负担523元；保全费3850元，段培生负担3465元，陈太辉负担3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段培生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的陈泽芳签名的《说明》及申请证人陈泽芳出庭作证，证明段培生承包农户的土地是村委会引荐组织下进行的，农户对案涉土地有处分权。华淼公司质证认为：陈泽芳签名的《说明》的内容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内容自相矛盾，《说明》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但是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的12月28日。对陈泽芳签名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陈泽芳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本院认证意见为：陈泽芳当庭陈述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的陈泽芳签名的《说明》是在二审期间写的，且其证言不能证明农户对案涉土地有处分权，故本院对陈泽芳签名的《说明》不予采信，且陈泽芳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农户对案涉土地有处分权的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第三人；2.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   争议焦点一，凤田村委会是否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本案段培生主要诉讼请求是确认段培生与陈太辉于2017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而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陈太辉与段培生签订，双方约定的流转方式是转包而非转让，凤田村委会并未在该合同书盖章确认。即凤田村委会不是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的当事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与凤田村委会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段培生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未将凤田村委会列为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通知凤田村委会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段培生与陈太辉签订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土地经营权属于物权，一物一权是物权的原则之一，一物一权除了指一个物上只能设立一个所有权外，也包含一个物上不能同时设立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在性质上相互排斥的定限物权。案涉的土地经营权即属于定限物权。《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与其他一般合同的明显区别在于合同的效力与土地经营权这一定限物权相挂钩，合同生效则土地经营权设立。本案中，案涉合同约定的转包期间为2019年7月15日至2049年7月15日止。而包括案涉流转土地在内的土地，凤田村委会已于2019年1月28日与华淼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转让期间自2019年6月30日至2049年6月29日，且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已被生效的（2019）琼9027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华淼公司取得凤田村志果园80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诉讼本案的证人即凤田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泽芳出庭应诉，段培生亦自认旁听了该案庭审，其在明知争议的承包地与其有关联的情况下亦未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故，同一物上不能同时设立两个土地经营权，且争议地属于凤田村委会集体所有，段培生、陈太辉并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7月15日至2049年7月15日止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一审举证的仅有凤田村委会盖章的《证明》并无凤田村委会负责人和出具《证明》人员签名，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且即便《证明》有证明力，也仅能表明截止2017年12月28日案涉土地由陈太辉承包经营，不能证明陈太辉在2019年7月15日至2049年7月15日止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转包期间陈太辉没有处分权，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段培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段培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