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0103行初185号 原告汪小均，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杨杰辉，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9号。 法定代表人刘平，主任。 出庭负责人王海江，监督执法支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雷潇潇，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小均要求被告重庆市渝中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渝中区卫健委）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渝中区卫健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负责人出庭应诉建议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小均及委托代理人杨杰辉，被告渝中区卫健委的出庭负责人王海江及委托代理人雷潇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签订手术合同，主要项目有隆鼻、双眼皮、开内外眼角、去眼袋、取耳骨、自体脂肪填充脸部、假体隆胸、阴道紧缩术，并支付了11万元费用，当时前台余琼还要原告加2000元全麻费用，原告不同意就没收。根据赛格尔马强的安排，原告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手术室进行手术。马强主刀，手术开始时原告平躺在手术台上，四肢绑在手术台上，紧接着赛格尔的负责人马强叫护士给原告静脉推药，静脉麻醉。原告很快就睡着了，直到下午4点手术完成。2019年10月12日上午10点29分，原告用白富美手机给周廷红打电话，周廷红亲口说她在2018年4月4日确实给原告买了个尿管，然后交给护士，护士给原告套的尿管，导出了2斤多尿，当时那天原告非常痛苦。2018年10月国庆期间，原告又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做了左右乳房、双眼皮及鼻子手术。手术过程与4月4日一样，给原告静脉推药麻醉，原告一会儿就睡着了，手术大约做了3-4小时。尿潴留是全麻术后最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因术前未留置导尿管，手术时间长、输液快，病人术后表现为躁动不安，膀胱区隆起，轻轻按摩膀胱区无尿液流出，尿意急迫而不能自行排尿者因膀肌过度的膨满及屡试排尿无效，病人辗转不安、呻吟，挤压膀胱，并使用各种体位以助排尿，仍不能解除尿潴留，最后采用导尿术，使尿液排出体外。原告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手术室被全身麻醉是不争的事实，原告从今年1月以来多次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被告提出，要求行政处理，卫健委以无证据为由长期不作出处理决定，借故不作为。原告认为马强确实实施了全麻手术，行政诉讼是由被告举证，被告举示以前的证据并不能否认马强实施了全麻手术，原告是不可能冤枉马强的，原告一生只有两次无法尿尿，第一次是生小孩，第二次是做手术，都是全麻手术。马强提供的否认证据都是与其有利害关系，医院的医生护士不敢说，根据被告举证的原则，被告没有提供证据，马强只有口述，故被告的调查只是走形式，如果赛格尔没有资质购买全麻药，被告查库房是肯定查不到，做手术时静脉注射和推注的药应该查出来，被告没有否认赛格尔门诊部有麻醉药，而国家的标准乳房隆胸建议全麻，不用全麻就是违规，局部麻醉是无法做成该手术的，原告在麻醉后出现的症状是全麻的症状，被告所述导致尿潴留的其他原因，原告均不存在。被告没有对马强违法实施全麻的问题进行处理，故是行政不作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对医生马强违法麻醉的行为进行处理，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图片资料明细情况，拟证明周廷红在原告手术后亲口说她于2018年4月4日确实去给原告买了个尿管交给了护士，护士给原告套的尿管，导出尿2斤多。 被告渝中区卫健委辩称，一、被告对辖区范围内医疗机构的违法行为有监督检查、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渝卫办监督发[2016]136号《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综合监督下放市级卫生计生行政权力事项承接工作的通知》及渝中委发[2019]1号《中共重庆市渝中区委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被告具有对原告所反映的赛格尔美容门诊部无诊疗资质、无麻醉资质等情况进行监督检查的职权，具有对赛格尔美容门诊部及负责人马强的违法诊疗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二、根据原告汪小均所反映情况，被告对被投诉机构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及负责人马强的诊疗行为进行详细调查，并针对其已经查明的违法行为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2019年5月5日，被告接到原告投诉，原告称其于2018年4月4日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做了修复双眼皮和假体隆胸等美容手术，现发现术后效果不佳，怀疑该机构和人员是否具备相关资质，特向被告投诉。2019年5月10日，被告监督执法人员对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开展了现场检查，并对当事人双方组织调查询问。随后，根据调查取得的相关证据，锁定了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18年4月4日，使用执业范围为口腔专业的执业医师马强，对原告王小均施行美容外科手术的事实，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被告于2019年6月17日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四十八条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对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依法作出罚款2800元的行政处罚（文号：渝中卫医罚[2019]23号）。同年8月7日，被告对执业医师马强超过注册执业范围执业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暂停其执业活动6个月的行政处罚（文号：渝中卫医罚[2019]35号）。该处罚决定已完全执行并于2020年2月7日结案。上述处理情况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告致函告知。三、关于原告诉称马强违法对其实施全麻手术的情况，截至目前，未获得马强对原告违法实施了全麻行为的证据，被告在接到原告投诉后立即组织现场调查，并且在随后的调查过程中多次组织监督执法人员前往赛格尔医疗门诊部进行调查。经翻阅有关病历文书资料、调取赛格尔美容门诊部药品进货记录、药房库存药品、有关设备等，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多次进行跟踪回访，均未发现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购买、使用、储存全麻药品的记录，亦未发现其实施全麻手术的其他证据。马强在调查询问中一直否认对原告实施了全麻行为，其他工作人员也称未见马强实施全麻，而原告本人的陈述也存在反复，原告在2019年5月15日的笔录中称麻醉方式是通过护士在左手臂滴注液体方式，在2020年4月27日的笔录中则称麻醉方式是通过静脉推注。此外，原告认为其在术后出现尿潴留的情况必然是由于马强对原告违法实施全麻行为而导致的说法缺乏事实及科学依据。首先，现无任何诊断依据证明原告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接受手术后确实出现了尿潴留的情况；其次，术后出现尿潴留的原因有很多，心理、年龄、机体疾病或病人本身患有尿道炎等病症、术前饮水过多等原因都可能导致术后出现尿潴留并发症。因此，无法仅根据原告陈述术后出现排尿困难的情况认定马强对其实施了全麻。对于马强是否对原告违法实施了全麻行为的问题，被告一直在持续的调查过程中，2020年4月2日，被告接到重庆市卫健委的交办材料，原告致函重庆市卫健委称其于2018年4月4日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由马强做了隆鼻、修复双眼皮等多项美容手术，术后导致尿潴留，2018年10月再次进行乳房手术，原告事后了解到马强没有美容手术的资格，无麻醉资质，要求依法处理。关于原告本次投诉提及的马强没有美容手术资格的问题，被告已在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中依法处理；关于无麻醉资质而实施全麻的问题，被告自2019年第一次接到原告投诉以来，通过多次调查取证均未查证到确切证据，在接到本次交办函后，被告多次组织现场调查询问、突击检查，未发现2018年4月4日之外原告的诊疗记录，亦未发现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违规使用、购进、储存全麻药品的相关证据，被告于2019年9月19日向原告回函，全面告知了处理结果和已发现的违法行为，也明确告知未发现原告被实施全麻手术的相关证据。关于原告所称尿潴留和全麻的关系问题，被告一方面邀请了三甲医院麻醉专家，请教尿潴留和全麻是否存在必然联系，专家回答没有必然联系；另一方面，被告还通过搜索相关证据，没有找到相关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被告也尽力联系周廷红但未果，而手术记录中的手术经过均显示麻醉方法是在各个部位进行局部麻醉。行政处罚必须是证据充分，截至目前，根据手术的全部材料、赛格尔门诊部药品进出货记录以及其他手术人员的笔录，均无法证明原告被实施了全麻手术，被告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并于2020年4月23日向原告作出了答复，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渝中区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1、《案件受理记录》共二份；证据2、《举报投诉案件受理单》；证据3、执法视频；证据4、营业执照副本；证据5、《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证据6、马强身份证、《执业医师资格证》、《执业医师执业证书》的复印件；证据7、手术约定合同书、收据、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8、重庆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病历、诊疗单、术前沟通记录单、手术知情同意书、隆乳记录单、隆乳手术记录单、手术记录、手术及术后拆线记录单、整形病案、乳房植入体归档记录；证据9、《现场笔录》三份；证据10、《询问笔录》三份；证据11、《卫生监督意见书》二份；证据12、渝中卫医罚告[2019]23号、35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证据13、渝中卫医罚[2019]23号、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4、送达回执二份；证据15、现金存款凭证；证据16、《案件跟踪回访记录》二份；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收到投诉后，立即开展调查，发现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的违法行为，依法对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及马强做出行政处罚。证据17、汪小均提交的材料；证据18、医患纠纷行政调解的会议记录；证据19、出库复核单（随货同行单）、销售（出库）单、销售（出库复核）单；证据20、被告出具的《关于渝卫健信访字[2019]1946号信件的回复》及送达回证；上述证据拟证明2019年9月4日，被告再次收到原告的信件，次日即组织原告和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进行行政调解，9月6日对门诊部药品库存药品、进货单记录进行检查但并未发现全麻药品，结合此前行政处罚过程中已经查明的相关事实，被告在2019年9月19日向其回函告知。证据21、原告汪小均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4月16日向被告提交的信件各一份；证据22、编号为2020-14的《投诉举报处理表》；证据23、编号为2020-20的《投诉举报处理表》；证据24、被告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关于汪小均反映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关问题的答复函》及送达回证；证据25、《现场笔录》四份及现场检查照片；证据26、《询问笔录》五份及联系周廷红的短信记录；证据27、《卫生监督意见书》（编号：20203309）；证据28、《举报投诉案件跟踪回访记录》十份；证据29、关于术后尿潴留发生原因的相关医箸，上述证据拟证明被告对相关情况持续跟踪调查，并于2020年4月23日再次向原告致函答复，截止目前仍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马强在2018年4月4日手术中对原告违法实施了全麻的行为，且原告认为其术后出现尿潴留必然是由于马强对其违法实施了全麻而导致的说法缺乏事实及科学依据。 法律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四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重庆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综合监督下放市级卫生计生行政权力事项承接工作的通知》（渝卫办监督发[2016]136号）、中共重庆市渝中区委、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渝中委发[2019]1号）。 经庭审质证，原告汪小均对被告渝中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中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马强执业医师证、许可证等以及手术合同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对于被告提供的整个证据的合法性，其表示不清楚，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渝中区卫健委对原告汪小均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偷录，取得途径不合法，形成的时间不明确，对方真实身份也无法确认，且该对话内容中对方并没有认可关于购买尿管的事实，均以记不清、忘记了的方式答复原告。 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渝中区卫健委举示的证据1-29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汪小均提交的录音光盘未附有该声音内容的文字记录，通话人的具体身份亦不明，不符合行政诉讼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5日，汪小均向渝中区卫健委投诉，称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做了修复双眼皮和假体隆胸等美容手术后，质疑该门诊部及其医师马强的资质存在问题，并向渝中区卫健委提供了手术约定合同书、收据、术前沟通记录单等材料，渝中区卫健委于同日受理后，于同月10日到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进行现场检查，发现马强涉嫌开展美容外科诊疗活动，并调取了汪小均的病历、手术术后拆线记录单、隆乳手术记录单。同月13日，渝中区卫健委执法人员对汪小均、马强、兰淑华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并向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及马强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同年6月17日，渝中区卫健委作出渝中卫医罚[2019]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于2018年4月4日使用执业范围为口腔专业的执业医师马强施行美容外科手术，构成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决定对其罚款2800元。同年8月7日，渝中区卫健委作出渝中卫医罚[2019]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马强于2018年4月4日为患者施行美容外科手术，未按照注册的执业范围执业，决定对其处以暂停6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4日，汪小均向渝中区卫健委去函称在2018年4月4日及国庆期间，在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进行手术时马强超范围执业，没有全麻醉资格实施全麻醉手术，要求被告重新处理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并把处理结果公布在公众网上。次日，渝中区卫健委组织双方开展行政调解，形成会议记录。9月6日，渝中区卫健委对该门诊部库存药品进行检查，并责令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提供药品进货单据，未发现用于全身麻醉的药品。9月20日，渝中区卫健委向汪小均邮寄送达《关于渝卫健信访字[2019]1946号信件的回复》，告知汪小均已对发现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目前暂未发现该门诊部对汪小均实施全麻手术的确切证据。同年10月15日及31日，渝中区卫健委执法人员对该门诊部实施了突击检查。汪小均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及4月15日向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及渝中区卫健委书面投诉马强无资质实施全麻手术的问题，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将其函件交由渝中区卫健委处理。2020年4月7日，渝中区卫健委执法人员再次对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实施现场检查，未发现用于全身麻醉的药品及镇静类药品，经查阅该门诊部2018年4月至2020年1月的档案资料，未发现除2018年4月4日汪小均就诊的门诊病历记录以外的其他有关“汪小均”的诊疗记录，并对马强进行了询问，形成询问笔录。2020年4月23日，渝中区卫健委向汪小均邮寄送达《关于汪小均反映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关问题的答复函》，告知汪小均相关调查处理情况。此后，渝中区卫健委执法人员继续对该门诊部进行跟踪回访及现场检查，截至目前未发现马强对汪小均实施全麻的其他证据。汪小均遂以渝中区卫健委行政不作为为由向本院提起履职之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医师工作”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渝中区卫健委系渝中区卫生行政部门，对本辖区内医疗机构、执业医师实施监督管理是其法定职责。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被告在接到原告的投诉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对查证属实的赛格尔医疗美容门诊部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以及执业医师马强未按照注册的执业范围执业的违法行为已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至于原告投诉马强对其实施全麻的问题，被告询问了相关人员、调阅了病历资料以及药品进货记录等，实施了多次现场突击检查，同时还收集相关尿潴留与全麻是否存在必然联系的医箸，因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原告的投诉属实，故将相关调查处理的结果书面告知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原告汪小均认为被告渝中区卫健委行政不作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小均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汪小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代伟 人民陪审员  严学勤 人民陪审员  蔡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晓蒙 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