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与陈刚系母子关系），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三角地大市场附近。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张雪松，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春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福和，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内蒙古敖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因与上诉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被上诉人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森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上诉人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张雪松、被上诉人乌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福和、王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刚上诉称，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医疗事故给上诉人陈刚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二、因二被上诉人擅自扣押上诉人的医疗资料，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未能鉴定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陈刚按医院职工待遇享受退休；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陈刚于1977年7月13日因感冒由母亲李玉梅带领到乌尔其汉林业职工医院看病，经医院医生开具了一支柴胡注射液及黄连素进行肌肉注射，当时由医院的职工、无护士证书的王桂珍正在给一名成人注射安基比林，在注射完安基比林之后，没有更换注射针头及注射器也没有进行消毒，随即用该针具抽取了柴胡及黄连素，给年仅两岁的陈刚注射，用的是9号针头。在注射之后，针头卡在了患儿的身体之内，无法正常拔出，注射部位出现了出血等异常情况，陈刚当时也不能行走，后经确认，当时注射部位为外上1/4偏下部位，并刺穿了胯关节，注射部位当时肿大，自两周岁至今仍存在行动障碍，由此可见陈刚的左下肢功能障碍是由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所致。2.事后上诉人多次要求作出司法鉴定，但由于被上诉人的恶意扣押上诉人的医疗证据，导致至今未能作出医疗事故鉴定，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没有对此事给予明确认定，且发生医疗事故时，上诉人年仅两周岁，后经长春208医院鉴定，上诉人陈刚无脊髓灰质炎，无胯关节结核，但胯关节有外伤史，故所谓的儿时患有脊髓灰质炎，纯属编造。故一审法院以不能排除陈刚儿时曾患小儿脊髓灰质炎的可能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陈刚承担3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系医疗事故纠纷，应由被上诉人负全部责任或绝大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的负担不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因其过错责任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直至治疗终结。卫生院答辩称，上诉人陈刚始终没有拿出鉴定文书证实卫生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而且1977年9月28日上诉人陈刚在中国人民解放军208医院治疗诊断为左髋关节结核。卫生院诊疗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乌森公司答辩称，1.医患之间的纠纷与乌森公司无关，陈刚提出医疗差错鉴定，医疗事故鉴定与乌森公司无关，乌森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2008年8月26日，乌森公司（原乌尔其汉林业局）和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接受乌尔其汉林业局办社会职能协议》，双方对上诉人卫生院资产和人员进行了移交，上诉人卫生院名称由乌尔其汉林业局职工医院变更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医院，现又变更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但上诉人卫生院并没有被撤销或解散后重组，所以上诉人卫生院更名后应继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卫生院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活动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医务人员在治疗时虽然注射部位略偏下，但仍在正常范围内，该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酌定上诉人对陈刚所受伤害的参与度为70%，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乌森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及其医务人员在实施诊疗行为时，卫生院属乌森公司的下属职工医院，隶属于乌森公司。2008年8月以后，卫生院按照上级要求剥离企业办社会职能，成为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2008年8月26日牙克石市人民政府与乌森公司签署过《关于接收乌尔其汗林业局办社会职能协议》，协议约定：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乌森公司承担。1979年6月11日乌尔其汉林业局信访领导小组对该事也作出了处理决定，后乌尔其汉林业局也以乌林办字（79）136号批复同意了信访领导小组的处理决定，免费治疗至没有治疗价值为止，并核销相关费用。因此，乌森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刚答辩称，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我没有意见。当时治疗的材料都在乌尔其汉卫生院，还有会诊记录，我要求卫生院提供该材料。乌森公司答辩称，1.医患之间的纠纷与乌森公司无关，陈刚提出医疗差错鉴定，医疗事故鉴定与乌森公司无关，乌森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2008年8月26日，乌森公司（原乌尔其汉林业局）和牙克石市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接受乌尔其汉林业局办社会职能协议》，双方对上诉人卫生院资产和人员进行了移交，上诉人卫生院名称由乌尔其汉林业局职工医院名称变更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医院，现又变更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但上诉人卫生院并没有被撤销或解散后重组，所以上诉人卫生院更名后应继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予陈刚五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367128元，护理费1987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49元，鉴定费、交通费39000元，合计7697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刚出生于1975年9月26日，1977年7月因患感冒，在乌尔其汉乌森公司职工医院就诊，并进行药物注射治疗。后原告感到不适，8月13日，被告职工医院出具转中心医院治疗介绍信，记载：左下肢功能障碍、注射部位不正确、外上1／4偏下、小儿麻痹症待外排。1977年9月28日，原告在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六二六医疗队治疗，10月31日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结核”。之后原告为要求解决与被告职工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到黑龙江省林业总局、国家林业总局、牙克石市林业管理局等单位多次上访。1979年6月11日，乌尔其汉林业局信访领导小组作出关于陈刚医疗纠纷的处理决定：该病确系小儿麻痹症，不是医疗事故；对陈刚医疗费和上访费用予以核销；为照顾陈刚，今后免费治疗，至没有治疗价值为止。同日，黑龙江省乌尔其汉林业局作出乌林办字（79）136号批复，同意信访小组对陈刚医疗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继续向国务院办公厅、呼盟卫生局、呼盟信访办、牙克石市林管局等部门反映情况，上级部门责成乌尔其汉林业局给予处理，但未作出新的处理意见。原告陈刚所受伤害经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根据案情提供，患者儿时因患感冒臀部肌肉注射导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并曾在长春等医院治疗并排除患小儿麻痹症，因无以前病历等资料支持，不能排除被鉴定人儿时曾患小儿脊髓灰质炎的可能，本次鉴定仅就伤残程度进行病残等级评定；（二）根据本次鉴定检查，被鉴定人左股骨萎缩，股骨头变小，大腿、小腿肌肉萎缩，肌力下降Ⅱ-Ⅲ级，为单肢瘫，鉴定为五级病残。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坚持做医疗事故鉴定，发回重审后，经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找寻多家鉴定机构，均回复因涉案时间过长、鉴定材料不完整不予受理。为使原告信服，更是带领原告亲自到鉴定机构，但至开庭之日，原告仍不能释怀，坚持要求做医疗事故鉴定，除此之外不做任何诉求或陈述。陈刚因1977年7月疾病治疗过程中，被告卫生院在给陈刚进行注射治疗时注射部位不正确，导致本案发生，被告乌森公司（原乌尔其汉林业局）于1979年作出处理决定，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医疗事故，为照顾陈刚生活，对其报销了有关费用，并进行日常疾病的免费治疗。2008年8月后，由于被告卫生院依据有关文件精神与被告乌森公司脱钩，至此无法继续为陈刚提供免费医疗，原告始知其权利被侵害，后原告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经鉴定，因不能排除原告儿时曾患小儿脊髓灰质炎的可能，确定原告为五级病残，故酌定被告卫生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对原告所受伤害的参与度为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卫生院应承担对原告损失承担70%责任，被告乌森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1.护理费，原告请求198744元，原告未能提交其住院病历及出院诊断等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367128元，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五级，残疾赔偿金应为32975元/年×20年×0.6（伤残系数）=39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49元，原告因治疗受伤时仅为2周岁，不存在被扶养人，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8000元。5.交通费、鉴定费等39000元，凭据支持交通费6023元、鉴定费930元。以上原告除鉴定费外的合理损失为391151元。被告卫生院承担70%责任即273805.6元。综上所述，被告卫生院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经牙克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273805.6元；二、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原告陈刚承担7408元，由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承担4090元。鉴定费930元，由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卫生院提交了《牙克石市人民政府、乌尔其汉林业局关于接收乌尔其汉林业局办社会职能协议》，欲证明2008年牙克石市人民政府与乌尔其汉林业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移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林业局承担。因此承担责任主体为乌森公司，而不是卫生院。上诉人陈刚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被上诉人乌森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发生时间在2008年改制后，上诉人卫生院并没有被撤销或解散后重组，只是更名。而且陈刚没有证据证明在2008年前卫生院应承担赔偿的责任及赔偿的数额已经确定。因此乌森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卫生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77年7月上诉人陈刚因疾病到上诉人卫生院治疗，卫生院在给陈刚进行注射治疗时注射部位不正确，导致本案发生，乌森公司（原乌尔其汉林业局）于1979年作出处理决定，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医疗事故，为照顾陈刚生活，对其报销了有关费用，并进行日常疾病的免费治疗。2008年8月后，由于卫生院与乌森公司脱钩，无法继续为陈刚提供免费医疗后，陈刚一直积极主张权利。经鉴定，陈刚左下肢骨萎缩，肌萎缩，肌力下降，鉴定为五级病残。故综合考虑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卫生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对陈刚所受伤害的参与度为70%即273805.6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卫生院所持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及上诉人陈刚所持卫生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乌森公司不存在过错，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之前赔偿陈刚的责任及赔偿金额已经确认。故上诉人卫生院所持乌森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找寻多家鉴定机构为陈刚进行鉴定，均回复因涉案时间过长、鉴定材料不完整不予受理。故上诉人陈刚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刚所持被上诉人应安排其按医院职工标准享受退休待遇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陈刚称一审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和判决结果，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分担了案件受理费，比例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与案件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刚、上诉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5.21元，由上诉人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负担5408元，上诉人陈刚负担的11497.21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春 英审判员 于宝良审判员 杨 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包田良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