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961号原告何凤易，女，汉族，1969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道县。委托代理人何继承，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骆昌权，男，汉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胡英杨，广东广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荣华，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恒英，女，汉族，1975年12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骆昌权，系被告杨恒英配偶。原告何凤易与被告骆昌权、杨恒英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何凤易的诉讼请求。原告何凤易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粤03民终7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骆昌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何凤易索赔款85461.48美元；三、被上诉人骆昌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何凤易仲裁费38707元；四、驳回上诉人何凤易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骆昌权不服，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7）粤民申9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12月1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再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7428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原告何凤易申请追加杨恒英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我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何继成，被告骆昌权（亦为被告杨恒英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骆昌权的委托代理人万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因被告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赔偿收货单位索赔款85461.48美元（折合人民币604202元）的损失和逾期支付的利息（以人民币60420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月6日起至支付完结之日止）；2、因处理涉案产品质量问题被仲裁委裁决支付律师费、仲裁费人民币73207元损失。两被告辩称：一、涉案产品经过检验合格后交付威邦艺术（香港）有限公司，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即使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在威邦公司将货物出口给美国客户的流通环节中出现的。三、涉案产品在威邦公司出口给美国客户后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和价值均不明确，检测过程未通知骆昌权，也未经骆昌权同意。骆昌权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四、何凤易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其丈夫蒋建军经营的工厂即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单方向威邦公司承诺赔偿的，不能约束骆昌权。五、即使骆昌权承担责任，也应只以何凤易通知需要返工的产品价值12096元为限。本案查明事实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是以蒋建军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何凤易与蒋建军为夫妻关系。2012年4月5日蒋建军以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名义与威邦艺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邦公司）签订一份订单号T120405F01IHD56的《订单》，约定威邦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订购一批货物。2012年4月16日何凤易与骆昌权分别以“建华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恒发圣诞工艺品厂”的名义签订一份《订单》，约定何凤易委托骆昌权加工圣诞产品（包括火鸡和鬼头）。《订单》内容包括：1、产品需要在出货前通过我司QC或客人QC和客人指定国际测试和安全测试合格才可以出货，测试不合格，而未能达到出口标准，需要更改包装或翻工或重做，全部费用由加工方负责；2、加工方生产的产品必须符合美国最新的产品安全标准和含铅量不能超过90PPM，板材甲酫含量不能超过0.05PPM和免费提供有关证明书给客人。该《订单》约定的圣诞产品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与威邦公司签订的《订单》约定的货物在数量及品名上均一致。2012年8月8日骆昌权将加工的产品交付完毕，并由何凤易在骆昌权提供的付款明细上签字确认。送货明细显示火鸡送货共计14批次，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5号,7月6号（两批次）、7月10号、7月12号（两批次）、7月13号（三批次）、7月24号（两批次）、2012年8月2号（3444个）和2012年8月8号（3216个），数量共28092个，单价12元，总金额337104元。对于该部分货款，何凤易已向骆昌权指定收款方即杨恒英支付273561元，余款63543元未支付。因何凤易并未完全向骆昌权支付加工款，骆昌权在2013年3月11日向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凤易支付加工款63543元。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惠阳法新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决何凤易向骆昌权支付加工款63543元。何凤易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改判何凤易向骆昌权支付加工及材料费30000元。何凤易仍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15日指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惠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3）惠阳法新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另在何凤易、骆昌权上述诉讼审理过程中，蒋建军于2013年1月12日以威邦公司、创意兴业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1、被申请人连带支付扣押申请人的货款85461.48美元（折合人民币约610988元）及2012年9月1日起至结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处理该纠纷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3、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用。深圳仲裁委员会受理蒋建军申请后，在2014年3月11日一并受理威邦公司、创意兴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反请求。反请求事项为：1、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支付客户的赔偿款差额52131.65美元；2、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聘请律师费用和香港律师公证费）港币11200元、人民币34500元；3、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反请求的仲裁费用。2014年6月4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深仲裁字第504号《裁决书》，裁决蒋建军向威邦公司、创意兴业有限公司支付索赔款差额52131.65美元、律师费34500元，驳回蒋建军全部仲裁请求和威邦公司、创意兴业有限公司其他仲裁请求。根据该《裁决书》显示的内容，确认以下事实：1、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于2012年8月2日与威邦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书》，主要内容为“客人名称为Walgreens，订单号T120405F01IHD56，验货发现如下问题：倾斜测试无法通过8度测试、产片尺寸不足要求、溢胶严重、产品脸部倾斜、脚底板油漆组装不良、翅膀变形、车缝不良、爆口严重。如客人由此提出索赔，均由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承担；2、2012年11月7日，威邦公司与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召开会议，并形成一份《关于Walgreens客人布火鸡索赔事宜的会议记录》，对索赔款的扣款方式进行了确认。该记录由何凤易代表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签字；3、第三方客户的索赔额为85461.48美元，扣除威邦公司、创意兴业有限公司尚未向深圳市宝安区石岩建华工艺品厂支付的货款33329.59美元后，索赔造成的损失差额为52131.65美元。另查，原告何凤易提交的第三方索赔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品质问题，客人原要求把整个产品下架，不售卖，并需工厂赔偿100%到岸价，索赔额为美元104221.32元。我司很努力去跟客人洽谈，希望他们继续售卖产品，直至2013秋收季节过后，看到产品的实际销清再决定最后的赔偿金额。现2013年秋收季已过，客人回复这个产品的销量为18%，客人现在只需要工厂赔偿余下82%的产品到岸价，即美元85461.48元。”再查，除本案诉讼外，何凤易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为由向我院提起诉讼，诉请骆昌权返还已付的价格产品报酬款273561元，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23528号。我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3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何凤易的诉讼请求。何凤易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终224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我院作出（2017）粤0306民初23528号民事判决书；二、骆昌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凤易加工款101131.2元；三、驳回何凤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在（2019）粤03民终2246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何凤易主张骆昌权产品质量不合格，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何凤易未能切实履行验货义务、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强行出货而非要求返工，导致问题产品数量无法查清，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但鉴于涉案火鸡产品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海外客户退货及销售率可以看出不良品数目可观，综合以上事实及双方过错，本院酌情认定骆昌权因产品质量问题需减免火鸡产品30%的加工款101131.2元（337104元×30%），该款应支付何凤易。”本案中，原告申请追加杨恒英为被告的主要理由包括：1、款项由杨恒英收取，杨恒英为合同权利的承受人；2、骆昌权、杨恒英为深圳市恒发工艺品有限公司股东，各占50%股份，骆昌权、杨恒英在深圳市恒发工艺品有限公司未登记前以“深圳市恒发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订立和履行合同，骆昌权、杨恒英为适格被告。判决结果被告骆昌权交付的涉案火鸡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何凤易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仲裁裁决认定蒋建军需向案外人支付赔偿款美元85461.48元、律师费人民币34500元并承担仲裁费人民币38707元。现原告何凤易诉请上述费用均由被告骆昌权承担，并诉请被告骆昌权支付赔偿款的相应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何凤易与被告骆昌权的协议约定，产品需要在出货前通过原告QC或客人QC和客人指定国际测试和安全测试合格才可以出货。本案中，原告何凤易并未做到每批次出货前均检验合格；且原告何凤易在在明知火鸡产品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8月2日及8月8日，原告何凤易仍安排火鸡玩具出货。原告何凤易对损失扩大的部分应自行承担责任。其次，从案外人的索赔邮件来看，索赔金额是依据产品的销量情况来确定。因产品销量为18%，故索赔金额为余下82%的产品到岸价即美元86461.48元。现无证据显示余下82%的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且余下82%的产品未能销售不排除系因商业经营风险所导致。故，仲裁裁决的赔偿金额无法认定均是由于被告骆昌权交付产品质量问题所导致。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外人向原告何凤易主张的赔偿金额基于产品的到岸价格，该金额明显高于原告何凤易与被告骆昌权的交易价格，亦超过被告骆昌权订立时所能预见的损失金额。此外，原告何凤易已通过诉请减少货款的方式弥补了其部分损失。故，原告何凤易诉请被告骆昌权承担仲裁裁决的全部赔偿金额、律师费、仲裁费并支付相应利息，对骆昌权而言有失公平。综合考虑原告何凤易的实际损失及损失的弥补情况，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何凤易与被告骆昌权分别存在的过错程度以及骆昌权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等各项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被告骆昌权赔偿原告何凤易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原告何凤易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恒英的责任问题。被告杨恒英为指定收款方，并非涉案合同主体，原告何凤易诉请被告杨恒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骆昌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凤易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凤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1.57元，由原告何凤易承担8388.57元，由被告骆昌权承担11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小  华人民陪审员 陈  带  友人民陪审员 邓  婵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郭耿洽（兼)书 记 员 冯  嫦  瑜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