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百泰置业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鲁星路959号。 主要负责人：李振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良，山东奋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范公亭西路1601号。 法定代表人：鞠立强，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兰，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桂坤，山东诚公(潍坊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百泰置业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百泰二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州市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泰二分公司、青州市人民政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泰二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青州市人民政府向百泰二分公司退还投资款本金37000000元，2012年9月5日前利息34590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五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判决青州市人民政府向百泰二分公司支付投资补偿款3108168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3108168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青州市人民政府承担。庭审中，百泰二分公司增加一项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青州市人民政府向百泰二分公司支付投资补偿款6216.336万元。 事实和理由:（一）《青州市弥河生态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全额返还资金及支付利息期限均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对于2012年9月5日之后逾期还款违约金没有约定，因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对百泰二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抵充顺序，应当返还本金37000000元，2012年9月5日前利息34590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以2012年9月6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日，不符合合作协议履行的事实，应以双方合意的2016年3月14日或本案起诉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价值的估价日期。百泰公司认为至少应按50万元每亩确定土地单价。（三）返还的投资补偿款也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108168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青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判决对返还投资本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百泰二分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案涉《合作协议》就青州市人民政府逾期不能交付土地的法律后果及违约责任均已约定，百泰二分公司关于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系对合同违约条款的刻意曲解。（二）原判决认定投资补偿款数额属于赔偿百泰二分公司预期可得经营利润，且《合作协议》已约定违约条款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百泰二分公司再重复主张投资补偿款利息的做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青州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泰二分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判决不应支持百泰二分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原判决第三项关于投资补偿款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没有根据百泰二分公司的实际出资、按照合同约定合理计算出其应得到的置换土地亩数。（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同时支持百泰二分公司违约金及投资补偿的主张。（四）原判决支持百泰二分公司要求违约金的损失，却没有考虑到百泰二分公司存在逾期出资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是双务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并承担各自的违约责任。本案中百泰二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应向青州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4710万元。（五）2015年6月24日，百泰二分公司的关联公司为缓解资金压力，成立青州市瀚森苗木发展有限公司贷款5000万元，考虑到本协议在履行中的实际情况，政府平台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最高额担保，目前已经承担了3000万元的担保责任和利息损失。 百泰二分公司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是潍坊三正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正公司）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百泰二分公司，协议合法有效，原判决支持百泰二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正确。《合作协议》并不是货币与土地使用权的直接交换，而是一方提供资金、另一方将来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可能性，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原判决按照600亩土地使用权计算投资补偿款正确。《合作协议》中筹集资金7000万元金额确定；对应的置换土地位置、面积具体明确；暂定了双方均能接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单价。7000万元与确定界址的600亩土地是相互对应关系。投资额不足7000万元时，应按实际投资额占7000万元的比例及600亩土地确定计算投资补偿款。（三）原判决同时支持百泰二分公司违约金及投资补偿主张，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有效。违约金与约定损失赔偿之间虽然具有相似性,但也存在差异，法律确立的违约损失全部赔偿原则,不应否定违约金与约定损失赔偿的并用。（四）青州市人民政府存在根本性违约，要求百泰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了青州市人民政府的义务，特别是第二项约定青州市人民政府协调担保，因其未履行约定的义务，违约在先，致百泰二分公司产生了资金安全性的担忧，百泰二分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五）政府平台公司对百泰二分公司关联公司的3000万元追偿权纠纷已由另案判决处理，与本案无关。 百泰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协议》；2.青州市人民政府返还投资款5830万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青州市人民政府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980万元、投资补偿款2.94亿元；4.青州市人民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6日,百泰二分公司与青州市人民政府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为青州市人民政府,乙方为百泰二分公司。一、合作内容:弥河生态建设所需规划设计费及拆迁费1亿元，其中乙方帮助甲方筹集资金7000万元（以下简称“乙方投入的资金”）用于该项目建设。“乙方投入的资金”由甲方用于弥河沿岸经乙方投资规划设计、拆迁及土地整理可出让的建设用地进行等值置换。二、双方的责任及义务：（一）甲方责任及义务。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确定拟置换土地的界址。初步确定下列一宗土地为首批拟置换土地：弥河西岸北至花都大道，南至南阳河，东至弥河子河堤，西至东阳河村东路，约600亩（以国土部门核定为准）。置换土地的面积按约定价格以“乙方投入的资金”等值置换（以下简称“置换土地”）。……国土局在两年内解决土地指标，按招拍挂程序出让。4.确保乙方在置换土地上开发建设的相关规划文件与青州市城市总体规划及弥河沿岸生态建设项目规划一致。5.“置换土地”净地价暂定22万元/亩（包括办理土地证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二）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1000万元资金注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在30日内将2000万元资金注入甲方提供的银行账户，其余4000万元资金根据拆迁进度安排在3个月内注入完毕。2.在两年内乙方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价格超出22万元/亩部分，甲乙双方按7:3比例分担。3.垫付“置换土地”地上附属物的拆迁费用，计入“乙方投入的资金”总额。三、合作期限暂定四年。四、违约责任：1.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若因甲方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乙方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甲方除全额返还“乙方投入的资金”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应承担“乙方投入的资金”总额2%的违约金，并由双方共同指定中介机构评估该土地价值，高于22万元/亩以上部分的70%支付给乙方作为投资补偿。2.乙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注入“乙方投入的资金”，每超出1个月时间，支付相应金额1%的违约金，若因“乙方投入的资金”未到位，影响甲方拆迁进度，进而影响弥河整体工程进度，乙方支付“乙方投入的资金”总额2%的违约金。 《合作协议》签订后，百泰二分公司及东营百泰置业有限公司分21笔向青州市人民政府指定的弥河开发公司汇入投资款3700万元，具体日期和金额为：2010年9月30日300万元、200万元,2010年10月18日200万元,2010年10月28日170万元,2010年11月5日300万元,2010年11月9日200万元,2010年11月17日200万元,2010年11月18日100万元,2010年11月24日100万元,2010年11月29日100万元,2010年12月30日130万元,2011年1月27日100万元,2011年1月28日100万元,2011年2月11日100万元,2011年3月30日300万元,2011年5月3日100万元,2011年7月5日200万元,2011年8月20日100万元,2011年8月23日200万元,2011年11月11日500万元。 青州市人民政府因不能按《合作协议》约定向百泰二分公司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分5笔向百泰二分公司退回投资款2050万元，具体日期和金额为：2014年11月10日500万，2015年2月15日300万，2016年3月15日700万，2017年12月5日450万，2018年2月14日100万。青州市人民政府主张该款项系退回投资本金，百泰二分公司主张系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 百泰二分公司除直接向青州市人民政府指定的弥河开发公司支付3700万元外，百泰二分公司主张还为开发600亩土地支付如下资金：打印机等办公用品、《合作协议》项下600亩土地开发建设的前期规划设计、策划、通讯、差旅办公、燃油、交通、项目负责人及管理人员工资费用共计21301107元。 根据百泰二分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山东新永基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60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2年9月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山东)新永基(2019)BAT(估)字第004号《土地估价报告》，结论为待估600亩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每亩36万元，总价为216001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认；三、百泰二分公司请求的投资本金、违约金及投资补偿金如何确认；四、青州市人民政府要求百泰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58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涉案《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青州市人民政府接受百泰二分公司的资金后,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合法有效。 （二）关于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认问题。百泰二分公司与青州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青州市人民政府交付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合同履行中，也是百泰二分公司或其总公司与青州市人民政府直接联络、协商，弥河开发公司只是代青州市人民政府接受、退还投资款。因此，本案《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不是弥河开发公司，而是青州市人民政府。青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应当追加弥河开发公司为被告并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投资本金、违约金及投资补偿金如何确认问题。1.关于应当退回的投资本金问题，百泰二分公司已投入3700万元，青州市人民政府已退回2050万元，由于没有约定退回2050万元的性质是利息还是本金，故应当依法确认先扣除应付利息，多余部分视为退回的本金。根据该原则分段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青州市人民政府尚欠百泰二分公司投资款本金30274884元,并欠2018年2月14日以前的利息390120元。 2.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若因甲方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乙方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青州市人民政府除全额返还百泰二分公司投入的资金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应承担总额2%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固定金额，与占用投资的时间无关，故应当确认该违约金数额为74万元（3700×2%）。 3.关于投资补偿款问题。《合作协议》约定，若因青州市人民政府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百泰二分公司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青州市人民政府除全额返还百泰二分公司投入的资金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违约金外，应由双方共同指定中介机构评估该土地价值，高于22万元/亩以上部分的70%支付给百泰二分公司作为投资补偿。百泰二分公司主张应以起诉日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的评估基准日，该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交付土地日期是2012年9月6日，该日期之后的市场价格处于波动之中，该日期之后的任何一天作为评估基准日，都将对一方当事人不公平，所以应确定约定交付日期为评估基准日。该院委托山东新永基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60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2年9月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每亩36万元。由于百泰二分公司没有足额支付7000万元投资款，实际支付投资款3700万元，占应投资金额的52.86%，故投资补偿款亦应按该比例进行计算，即（36万元-22万元）×600×70%×0.5286=31081680元。 4.关于百泰二分公司主张的拆迁费用21301107元，百泰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意见表明，约定的600亩土地至今并未进行拆迁，该费用并不是支付给拆迁户的拆迁补偿款，而是百泰二分公司的办公费用和工资支出、设计费用，该费用属于百泰二分公司开发涉案600亩土地的经营成本，因青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按合同约定向百泰二分公司支付投资补偿款，并且该补偿款属于赔偿百泰二分公司预期可得经营利润，故青州市人民政府没有义务再向百泰二分公司赔偿经营成本。百泰二分公司关于拆迁分为前期、中期、后期，该费用属于拆迁前期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青州市人民政府要求百泰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658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青州市人民政府不能向百泰二分公司交付600亩土地使用权，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并且青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10日开始向百泰二分公司退回投资款。故青州市人民政府没有理由要求百泰二分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 百泰二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青州市人民政府并不坚持继续履行合同，并且青州市人民政府退回投资款的行为表明青州市人民政府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故该院确认《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鲁民初2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令：一、解除百泰二分公司与青州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青州市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泰二分公司退回投资款本金30274884元及所欠2018年2月14日之前的利息390120元,并以3027488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青州市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泰二分公司支付投资补偿款31081680元；四、青州市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泰二分公司支付违约金74万元；五、驳回百泰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由百泰二分公司负担1271800元，由青州市人民政府负担270000元；委托鉴定费400000元，由青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认可，2010年9月6日，青州市人民政府与三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0年10月4日成立百泰二分公司，三正公司向青州市人民政府出具申请，将三正公司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百泰二分公司，青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与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关于退还的投资本金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二是关于投资补偿的数额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三是关于青州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74万元的问题；四是关于百泰二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青州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一）关于退还的投资本金是否应当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青州市人民政府主张该合同无效，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百泰二分公司称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计算方法，应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约定青州市人民政府违约的，应当退还投资本金，应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投资总额2%的违约金。而协议中关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之约定，是对青州市人民政府解决置换土地指标的期限约定，而非如百泰公司所称是对利息及违约金存续期间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已经约定了违约金，故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上述规定情形。百泰二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投资补偿的数额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首先，关于投资补偿数额计算问题。本案所涉《合作协议》约定，百泰二分公司筹资70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对应置换土地界址为弥河西岸北至花都大道，南至南阳河，东至弥河子河堤，西至东阳河村东路，面积约600亩；置换土地的面积按约定价格以百泰二分公司投入的资金等值置换。《合作协议》还约定，若因青州市人民政府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百泰二分公司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青州市人民政府除全额返还百泰二分公司投入的资金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违约金外，应由双方共同指定中介机构评估该土地价值，高于22万元/亩以上部分的70%支付给百泰二分公司作为投资补偿。7000万元出资与上述特定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之间存在对应关系，而非与22万元/亩的价格存在对应关系。鉴于百泰二分公司没有足额支付7000万元投资款，计算投资补偿数额时，按照其实际支付投资款3700万元占应投资金额的比例，计算出其在约定置换的600亩土地中应置换的土地面积并无不当。青州市人民在政府关于投资补偿款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决以《合作协议》约定的交付土地日期2012年9月6日作为评估基准日考虑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无不当。青州市人民政府违约后，原判决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评估确定每亩土地市场价值为36万元。按照百泰二分公司实际支付投资款占应投资金额的比例，计算其应置换的土地面积，最终计算得出投资补偿款数额亦无不当。百泰二分公司主张应以双方合意的2016年3月14日或起诉日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价格的评估基准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投资补偿应否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若因青州市人民政府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百泰二分公司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青州市人民政府除全额返还百泰二分公司投入的资金及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应承担总额2%的违约金，给付投资补偿。《合作协议》中对于违约金已经有明确约定，百泰二分公司关于对投资补偿部分还应当计算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青州市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74万元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若因青州市人民政府未能解决置换土地的土地指标导致百泰二分公司未取得置换土地的使用权，青州市人民政府需应承担百泰二分公司投资总额2%的违约金。而青州市人民政府不能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该违约金，数额为3700万元的2%，即74万元。青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其不应当支付该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百泰二分公司应否向青州市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的问题 本案青州市人民政府不能履行《合作协议》中约定义务，使百泰二分公司通过招拍挂程序取得案涉600亩土地使用权，属根本违约。且青州市人民政府已于2014年11月10日开始向百泰二分公司退回投资款，其作为违约方要求百泰二分公司向其承担逾期出资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政府平台公司另案中为百泰二分公司的关联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的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双方应在另案中解决。 综上所述，百泰二分公司及青州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66.4元，由东营百泰置业有限公司青州第二分公司负担246178元，青州市人民政府负担35408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亚菲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