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0892号 原告：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澳门路**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75264354K。 法定代表人：邢路正，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隽，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慧，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太平路**地下**A49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0650897718。 法定代表人：曹继荣，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男，住青岛市市**，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与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隽、姜慧与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立即停止侵害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企业名称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立即停止使用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企业简称“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进行宣传，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变更现有企业名称，企业名称不得带有“青岛城投”字样，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变更项目名称，不得在项目中使用“城投”字样；2.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在《青岛日报》、《半岛都市报》发表声明，向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赔礼道歉，消除侵权影响；3.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赔偿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2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城投颐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注册资本69亿元，是青岛市国有独资公司，目前资产总额超过2400亿元，经营收入超过160亿元，利润总额超过20亿元，在全国城投类企业排名第9位，全国服务业企业500强，连续多年青岛市纳税企业20强，在青岛地区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为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长期使用的简称，已经在山东省尤其是青岛地区为相关社会公众所认可，具有相应的市场知名度。青岛城投颐康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6日，原名称为“青岛美联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运营名为“城投一亩田”的微信公众号，在该公众号中进行“城投一亩田”项目宣传，并且在2019年1月3日，该公众号还发布名为《城投一亩田项目简介》的文章，文中称“建设单位：青岛城投集团投资开发”。因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误认为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城投一亩田”项目由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投资开发，导致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在多起诉讼中被列为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 青岛城投颐康公司辩称，青岛城投农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城投农林公司”）于2015年2月租赁即墨区兰村镇栾埠村207亩土地用于“城投一亩田”大棚租赁项目，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与青岛城投农林公司系合作关系，“城投一亩田”大棚租赁项目系由青岛城投农林公司主导，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对经核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5月23日，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经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9亿元，经营范围：城市旧城改造及交通建设；土地整理与开发；市政设施建设与运营；政府房产项目的投资开发；现代服务业的投资与运营；经政府批准的国家法律、法规禁止以外的其他投资与经营活动。青岛政务网、青岛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及青岛日报等相关媒体多次使用“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代指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成立多家子公司，投资遍布机场建设、航空运营、旅游、文化教育、房地产开发等多个领域，是2019年、2020年中国服务业企业500强之一，是2020年中国100大跨国公司之一，是2012年至2016年连续5年的青岛市地方纳税50强企业，在2012年青岛市企业100强中排第52位，在2019年山东省企业100强中排第93名。 2013年4月26日，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经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80万，原名称为青岛美联宸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变更名称为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经营范围为：货物及技术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海外教育交流、咨询；批发和零售：日用百货、通讯产品、建筑材料，医疗器材，水产品，蔬菜水果，预包装食品；国际船舶代理，船舶维修，船舶清洗；电力开发；农业开发；物业管理，房屋修缮及装饰装修，水电暖安装、外墙清洗；汽车租赁，房屋租赁，花卉租赁；电力、热力的生产及销售，蔬菜的种植、销售；水产品、牲畜、家禽养殖、销售；饮用水的加工、销售，花卉、苗木的种植、销售（以上项目的种植、养殖、生产、加工仅限分支机构），饮水机销售；园林绿化，景观设计与施工，建筑工程，房地产及配套设施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经营及咨询，水利设施开发及经营管理。 2016年10月31日，青岛城投颐康公司注册微信公众号“城投一亩庄园”，后于2017年4月18日认证为“城投一亩田”，并于2016年12月3日在该公众号发布名为《11.8万私享一座别墅庄园开启全家庭生态乐活时代》的文章，文中图片下方载明“国企城投，实力开发，诚意巨献，圆您一个庄园梦！”，联系方式处载明“投资商：青岛城投”；于2017年10月3日在该公众号发布名为《什么是一亩田》的文章，文中载明“一亩田是由国企城投重点打造的一个原生态高端的环保项目……”；于2019年1月3日在该公众号发布名为《城投一亩田项目简介》的文章，文中介绍“一亩田”建设单位为“青岛城投集团投资开发”。上述内容，由山东省青岛市黄海公证处出具（2020）鲁青岛黄海证民字第324号公证书进行证据保全。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 2020年1月2日，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通过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向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停止使用青岛城投集团的企业名称、企业简介，变更企业名称，停止对外声称该项目由青岛城投集团投资开发以及一切可能使消费者误认为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与青岛城投集团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 2020年3月17日，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在青岛日报发布《青岛城投集团关于“城投一亩田”项目的声明》，声明青岛城投集团及下属各子公司与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关系，青岛城投集团也并未投资开发即墨“城投一亩田”项目，该项目与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没有任何关系。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为此支付广告费4000元。 另查明，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9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青岛城投颐康公司是否侵犯了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企业名称权；二、若侵权成立，本案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企业名称是用于识别市场主体的重要标识，企业对其企业名称在一定的区划和行业领域内享有专用权。企业经过对其名称的长期推广使用，建立了良好的商业信誉，成为企业信用的标志，从而会给企业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依据国家工商管理局发布的《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第七条第一、二款“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者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省（包括自治区、直辖市，下同）或者市（包括州，下同）或者县（包括市辖区，下同）行政区划名称”之规定，行政区划、字号、行业及组织形式是企业名称的四个要素，其中字号因具有区别性、显著性、表义性及一定经济价值而成为四要素中最重要的要素。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成立于2008年5月23日，自成立以来，突出使用“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进行宣传，投资遍布多个领域，并获得省级、市级的相关荣誉表彰，取得了一定知名度，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地区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之规定，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企业名称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作为本市企业，对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名称、规模、知名度应当知晓，却将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企业字号简称的文字“城投”登记为其企业中的字号，同时，在对外经营宣传中称投资商为“青岛城投”、建设单位为“青岛城投集团”，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及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足以使相关公众及市场主体对商品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容易造成市场主体的混乱，损害了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及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之规定，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公平竞争原则，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对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企业名称权的侵犯。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之规定，虽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系经过行政主管机关依法核准注册成立，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但由于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在经营宣传过程中有捆绑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进行商业宣传的行为，足以误导相关公众将青岛城投颐康公司与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发生混淆、误认或建立联系，故其企业名称的形式合法性并不能消除其行为的违法本质，因此，对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请求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立即停止使用“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进行宣传、变更企业名称并不得带有“青岛城投字样”及不得在项目中使用“城投”字样，事实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请求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发表声明、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是人身权或者商誉受到侵害时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是侵权行为人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权利人消除不良后果的一种补救措施。需要指出的是青岛城投颐康公司只是借助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声誉来提高自身的形象，吸引消费者的注意，推销自己的产品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由于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未提供因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行为给其造成不良影响的证据，因此，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最后，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请求判令青岛城投颐康公司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以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损失或以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获利作为计算损失的标准均没有充分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确定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综合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的成立时间、企业字号的知名度、青岛城投颐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青岛城投颐康公司赔偿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损失5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以“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字号进行商业宣传并停止使用含有“青岛城投集团”、“青岛城投”文字的企业名称、项目名称。； 二、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青岛城投”字样； 三、被告青岛城投颐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 四、驳回原告青岛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 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贾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