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大鹏镇高坪村下历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旭永，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辉，男，该村民小组成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松，平南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南县大鹏镇高坪电站，住所广西平南县大鹏镇高坪村上沥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21672455614D。 执行事务合伙人：罗世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声凯，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南县大鹏镇高坪村下历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历组）因与被上诉人平南县大鹏镇高坪电站（以下简称高坪电站）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人民法院（2020）桂082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下历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高坪电站所使用的土地、山岭、水田均属于下历组所有，高坪电站使用上述土地没有经过下历组同意。高坪电站提供的《大鹏镇高坪大河水电站项目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建设协议）是与平南县招商中心签订的，《兴建大河、景华、鱼跳坪水电站合同书》（以下简称水电站合同）是与高坪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高坪大 2 河水电站、鱼跳坪水电站、景华河水电站建设设计的有关农户的土地八角树等其他问题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个别村民签订的。上述合同均未经下历组召开会议同意，不是下历组签订的，也未经下历组追认同意，对下历组没有效力。因此，高坪电站使用土地未经下历组的同意，侵犯了下历组的合法权益。即使有部分村民领取了青苗补偿，也仅仅是村民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下历组的意思表示，并且村民仅仅享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没有处分权。2008年1月2日的《大鹏镇高坪电站纠纷问题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也仅是调处工作组的处理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据效力，不能代表下历组，下历组也没有授权村干部代签代领相关款项。高坪电站在未征得下历组同意情况下，使用下历组的土地、山岭、水田，属于强征，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把个别村民领取青苗补偿视为全体村民同意错误。一审判决引用补偿协议与赔偿登记表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需要双方协商一致签字方生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下历组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高坪电站辩称，高坪电站是平南县人民政府立项的招商引资项目。高坪电站与下历组签订补充协议前，先由大鹏镇人民政府和高坪村委会召集下历组村民开会协商，下历组村民统一意见之后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完全履行。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政府工作人员、村委干部、下历组村民代表、被征地的农户以及高坪电站一起到现场丈量了被征用的土地，之后高坪电站向被征地农户支付了补偿款，未分到户土地的补偿款存入了高坪村委会账户，高坪电站也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为下历组集体修建好了相关公路和桥梁。补充协议有13位村民代表签名，按补充协议领取补偿款的有18户农户，虽然该18户农户中有10户未在补充协 3 议签名，但领取补偿视为对补充协议的追认，则合计有23户农户对补充协议予以确认。下历组起诉时仅提供了17户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推断签订补充协议时下历组农户数为20多户，与签订或确认补充协议的户数相差无几，即确认补充协议的农户超过了下历组当时农户的三分之二，并且补充协议还对下历组集体公益事项进行了约定，证明补充协议是下历组集体意志反映。处理意见是政府部门对下历组诉求的协调结果，应予尊重。下历组在调处意见中也始终未提及高坪电站强占土地的事实，且在本案起诉前的15年时间里，也从未有人提出被高坪电站强占土地，所以，下历组本案所称高坪电站强占其集体土地不是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下历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坪电站停止侵权、恢复原状；2.判令高坪电站赔偿下历组的经济损失8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左右下历组内部划分了四个组，分别为莫旭南组、莫旭伟组、莫旭树组、莫营艺组，当时的下历组将部分水田、旱地发包给小组内村民，将除了高些部分的其他山地分给内部四个组进行管理使用。高坪电站系由平南县人民政府招商中心引进的招商引资项目。2004年2月28日，合伙人代表覃喜华与广西平南县招商中心签订建设协议，确定在大鹏镇高坪村投资建设水力发电站。2004年9月13日，高坪电站与平南县大鹏镇高坪村民委员会签订水电站合同，确定大河电站站址在高坪村上历屯，合同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高坪电站建设水电站需要使用下历组的部分水田、旱地、山地，2005年12月20日，高坪电站与高坪村下历生产队（也即是下历组）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了水田、旱地、山地、树木补偿标准及其它的事项。该协议有村民代表莫旭生、莫营干、莫营华、莫营锦、莫营熙、莫旭伟、莫强、莫旭远、莫营鹏、莫旭树、莫营润、莫旭康、莫营发签名。协议签订后，高坪电站根据工程建设需要，征用了部分下历组的集体 4 山地、个人承包的水田，并在河中建设拦水大坝蓄水，用于发电。其中，山地用于建设电站的蓄水池及水渠道，部分水田用于修路。在水田、旱地、青苗赔补登记表中签领了赔补款的下历队莫旭生户、莫旭远户、莫旭彪户、莫旭俭户、莫旭金户、莫营鹏户、莫旭伟户、莫旭永户、莫营高户、莫营华户、莫强户、莫旭康户、莫建新户、莫旭树户、莫旭军户、莫军户、莫营艺户、莫林（莫营润）户。对于山地及树木部分，对山地的赔补款分给下历组内部的四个小组，包括莫营艺组、莫旭南组、莫旭伟组、莫旭树组，还有部分系下历队集体的，高坪电站使用山地时已列出集体、各组、个人的赔偿金额，并通知相关人员来领取，但部分村民如莫营熙、莫军未领取对树木的补偿款，四个小组及下历组集体均未领取山地补偿款，上述未领取的补偿款共计24410元，其中下历组集体占3960元。2008年1月，由于高坪电站建设电站过程中与村民存在纠纷未解决，县委县政府指示组成调处高坪电站纠纷问题的县、镇、村工作组，在高坪村进行调处。工作组就对雀儿垌、石垅垌、高些垌的农田减产的问题出具了处理意见，高坪电站在收到调处意见后已经将水田减产赔款及水利设施修缮款存到村委账户，但无人去领取，后由村委干部莫超代为保管。处理意见中第十六点记载，下沥口村民对山地补偿、八角树赔偿的问题反映情况是高些至电机房所用山地未分户，按协议应统一归集体所有留作办公益事业，而部分补偿金已发给了个别农户，有些补偿金至今未兑付。处理意见作出的处理意见是集体部分集体所有，各户未领取部分由各户在2008年1月20日前电站方领取，否则由电站方存入村委会账户保管，随时领取。由于村民一直未领取，山地、八角树补偿款24410元由高坪村村委会管账的干部余辉保管，并于2014年5月7日连同水田减产赔款6000元及水利设施修缮款2000元一并交由村干部莫超（系下历组村民）代为保管。2014年4月，下历组需要集资修筑王四至下历的道路，下历组村民所需募集资金为23000元左右，但下历组村民共约有160人， 5 商定每人收取100元，共募集到16000元左右，资金缺口部分，从高坪电站赔补的山地款、八角树款补足，使用了6000-7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下历组诉称2004年时部分下历组的村民代表在补充协议签字并未得到下历组的授权的问题。该协议有村民代表莫旭生、莫营干、莫营华、莫营锦、莫营熙、莫旭伟、莫强、莫旭远、莫营鹏、莫旭树、莫营润、莫旭康、莫营发签名，另外下历村民莫旭生户、莫旭远户、莫旭彪户、莫旭俭户、莫旭金户、莫营鹏户、莫旭伟户、莫旭永户、莫营高户、莫营华户、莫强户、莫旭康户、莫建新户、莫旭树户、莫旭军户、莫军户、莫营艺户、莫林（莫营润）户在按照补充协议统计的赔补登记表中签领了赔补款，应视为上述村民对补充协议的追认，据莫旭永估算，当时下历村民小组在20-30户之间，上述认可补充协议的户数有22户之多，超过了当时户数的2/3，补充协议对本案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中，高坪电站在建设水电站时根据需要使用了部分下历组的山地，同时也根据补充协议的补偿标准进行了补偿，但下历组一直未派人领取补偿款，直至2014年5月下历组将补偿款用于修筑下历队的道路，这一点做法与处理意见中第四点中记载“下沥口村民反映：高些至电站机房用地到土地到目前为止仍未分到户，按协议应统一归集体所有留作办公益事业”的村民意见是相一致的。既然下历组将高坪电站的山地赔补款用于下历屯的道路修建，也相当于下历组对高坪电站的赔补标准并已赔补的事实的追认。高坪电站因建设电站需要，使用了下历组部分林地，下历组在追认补充协议后，又获得了相应的赔补，现下历组又要求高坪电站恢复林地的原状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已承包的土地应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行使其权利。本案中下历组所主张水田损失的权利应由土地承包 6 经营权人行使，不应由下历组代为行使，且下历组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也无明确的四至，下历组无法证实证据承包经营权证中的载明的田地与其所诉的涉案田地是同一地块，对下历组主张水田部分权利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下历组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确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历组自认，其集体是于2008年才推选出莫旭永为下历组队长，在2008年之前没有推选出队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坪电站与下历组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高坪电站在建设过程中，因需要使用下历组的土地，双方经协商，于2005年1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代表下历组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是下历组13名村民代表。对于该13人是否能代表下历组的问题。首先，根据下历组二审自认的事实，证明在2008年之前下历组并未推选出队长，即在签订补充协议的2005年时没有个人作为队长代表下历组签订合同。其次，从高坪电站建设的整个过程分析，该电站项目系由平南县人民政府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引进，高坪电站既与平南县招商中心签订了建设协议，也与高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水电站合同，之后再与下历组村民代表签订补充协议。即证明下历组村民对于电站的项目建设是知情的，对于电站建设需要用到其集体土地也应当是知情的。在该情况下，由13名下历组的村民代表与高坪电站签订补充协议，证明该13名村民代表是代表了下历组的意思表示。并且，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又有部分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村民领取了相关补充，签订补充协议和领取补充的村民合计有22人，即代表了下历组22户村民，该事实也证明下历组村民对高坪电站征用其集体土地是知情和同意的。再次，对于签订补充协议之前下历组是否经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同意问题。既然是时下历 7 组并未推选出队长，即客观上无法通过队长召集村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签订补充协议一事进行表决。本案中，下历组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2005年时下历组具体的农户数，不能证明签订补充协议和领取补偿的农户数未达到下历组是时户数三分之二的事实。并且，在高坪电站已经建成运营多年，下历组村民对该事实均明确知道的情况下，在本案起诉之前，下历组均未对高坪电站建设征用其集体土地的事实提出异议，而仅仅是针对相关补偿问题提出异议。因此，下历组主张高坪电站使用其集体土地未经其集体同意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之后，高坪电站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补偿款，并按照合同约定为下历组修建了公路和桥梁，绝大部分被征用土地及八角树的村民亦领取了补偿款，虽然尚有部分补偿款下历组未领取，但该补偿款已经支付到高坪村民委员会账户，因此，不能因下历组拒绝领取补偿款而否定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下历组主张高坪电站使用其集体土地未经其同意，请求高坪电站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下历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大鹏镇高坪村下历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8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