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3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冬梅，山东天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以北中山园路以东新豪方大厦15C、15D。 法定代表人：廖辉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南大道北侧艺园路佳嘉豪商务大厦**5A、5C、5D。 法定代表人：管纪忠，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陵水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县英州镇镇区南侧清水湾棕榈泉国际花园**楼**A（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久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兵、喻江，该公司法务专员。 原审第三人：张强，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 上诉人杜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建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装业公司）、海南陵水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泉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8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军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棕榈泉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张强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本案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再次强调，要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第二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本案2019年4月17日，建装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签订《海南三亚恒大海上帝景二期10-1#、10-2#、11#楼大批量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棕榈泉公司将位于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英赤路东的恒大海上帝景二期10-1#、10-2#、l1#楼大批量精装修工程（以下简称装修工程）发包给建装业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建装业公司将装修工程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建城公司，被上诉人建城公司负责各专业劳务分包工程。被上诉人建城公司又于2019年6月18日与张强签订《班组长管理目标责任书》，聘任张强为装修工程各专业的劳务分包的组长，由张强组织含上诉人在内的农民工以包清工的方式进场进行劳务工程施工，具体分管装修工程各专业的劳务分包施工活动。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8月31日，上诉人已按班组长张强的要求，完成了被上诉人建城公司交付的劳务工程。经结算，建城公司尚欠上诉人劳务报酬，经上诉人多次讨要，建城公司均以建装业公司、棕榈泉公司尚未支付完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综上，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张强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本案张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棕榈泉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但自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第三人张强怠于行使其对棕榈泉公司债权，而致使上诉人的劳务款无法得到支付。据此，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棕榈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实属错误。二、本案所涉工程虽尚未竣工验收，但建装业公司已撤离涉案工程场地，建装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完毕。根据规定，工程项目开工前，双方必须向银行专户存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因棕榈泉公司未监督建装业公司将保证金存入，现工人的工钱得不到支付，棕榈泉公司显然要承担责任。另，一审法院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查明棕榈泉公司是否欠付建装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以无法确认为由判决棕榈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棕榈泉公司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本案涉案的实际施工人为违法分包的张强和范新换，而不是上诉人。农民工不属于实际施工人，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棕榈泉公司不应对劳务纠纷中的劳务人员劳务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二、棕榈泉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反而超付了635857.69元。根据棕榈泉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建装业公司申请的进度款总计为7049671.55元。因建装业公司仅提供了6164149.80元的发票，尚欠付发票885521.75元，因此885521.75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棕榈泉公司未主动支付该部分不符合付款条件的款项，实际主动支付了4584619.02元。2020年1月，因与本案上诉人一起上访的105名农民工投诉问题，建装业公司拒绝支付工资，棕榈泉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1132700元给陵水黎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由陵水黎族自治县劳动监察大队转付给涉案包括上诉人在内的105名农民工。截至目前，建装业公司尚欠付发票885521.75元，棕榈泉公司不但不存在欠付的问题，反而已经超付了635857.69元。三、上诉人与棕榈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棕榈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况且棕榈泉公司与建装业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棕榈泉公司尚未从工程款中扣除甲供材款项及违约金。 被上诉人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第三人张强述称，第一，我作为建城公司在现场的实际负责人，负责招聘和管理人员，在工程施工中招聘的农民工并未与建城公司和建装业公司签署合同，而且陵水劳动监察大队在执法过程中能够充分证明65位上诉人对棕榈泉涉案项目进行施工作业；第二，根据2020年5月1日正式实施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农民工工资由实际用人单位进行支付，至于建装业公司与棕榈泉公司是否进行工程款结算，不影响用人单位支付农民工工资；第三，棕榈泉作为发包方未监督和落实总包方建装业公司进行农民工保障金的缴纳和监督农民工工资的发放问题，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杜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劳务报酬39000元，第三人张强对被告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欠付原告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被告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共同连带支付上述劳务报酬的利息损失（利息起止日期自2019年9月1日至劳务报酬付清之日，以54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截止至2020年1月31日利息暂计为958.47元），第三人张强对被告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和第三人张强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棕榈泉公司（甲方）与建装业公司（乙方）签订《海南三亚恒大海上帝景二期10-1#、10-2#、11#楼大批量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棕榈泉公司将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恒大海上帝景二期10-1#、10-2#、11#楼大批量精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除甲供材料外）等方式发包给建装业公司施工；总工期180日历天；甲方按乙方申报工程进度后7天内按乙方当期实际完成工程量金额的75%支付进度款。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2019年5月9日，建装业公司出具《开工令回执函》，确认于2019年5月9日准时开工，同时出具《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彭光曙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之后，建装业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劳务工程转包给建城公司。2019年6月14日和18日，建城公司与张强、范新换（另案审理）签订《班组长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1、聘任张强、范新换担任本项目工程的班组长，会同工程承建方代表人组建项目管理班子，组织对工程实行项目目标指标管理；2、分管涉案大批量精装修工程的各专业的劳务分包，包含但不限于施工图纸上要求的所有内容以及变更的所有项目内容；3、分管方式：包工不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验收（项目施工所需器具、公司规定施工消耗品等问题均由班组长自理）、包成品保护；4、项目暂定总价：张强4082619.79元、范新换4360323.12元；公司按人工费总额的2%收取劳务管理费，付款时扣除；5、工程计价方式：根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经审定的人工综合单价为双方确认的人工费用报价，人工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定，结算根据实际数量结算；公司的2%管理费由班组长承担。上述责任书签订后，张强、范新换分别雇佣并组织原告等劳务工人进场施工，并自行定额劳务工人的工资范围。2019年9月，涉案工程停工。期间，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共同向张强支付工程进度款1290000元，建城公司向范新换支付工程进度款1096000元。张强、范新换收到上述工程款后，自行向原告等劳务工人支付劳务报酬。2019年10月22日，张强、范新换分别与建装业公司进行结算，双方签署《人工费结算申请（汇总）表》（附有决算明细报表），载明张强班组本期累计应付进度款为2822324.26元，此前累计已支付进度款1290000元，本期申请支付进度款总额1532324.26元；范新换班组本期累计应付进度款为3474759.77元，此前累计已支付进度款1096000元，本期申请支付进度款总额2378759.77元。建装业公司在该结算申请（汇总）表上加盖“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恒大海上帝景批量精装修项目项目专用章”印章，并由其员工叶治康、彭曙光签字确认。其中叶治康备注“工程量现场测量无误，单价为合同价、企业定额价”；彭曙光注明“此工程量审核以成本审核意见为准。”2019年10月31日，张强与原告等雇佣工人进行结算。整个施工过程中，张强、范新换均不参与施工活动，仅负责监督管理工程。2019年12月13日，因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张强、范新换亦未向原告等劳务工人支付劳务工资，原告等劳务工人向陵水县劳动监察大队上访投诉。经陵水县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后，被告棕榈泉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监察大队支付了1132700元用于垫付原告等劳务工人劳务工资，其中支付给张强班组劳务工人工资442700元，范新换班组劳务工人工资690000元。截至目前，张强班组起诉至法院的劳务工人共68人，合计被拖欠劳务款910569.67元。范新换班组起诉至法院的劳务工人共37人，合计被拖欠劳务款1688759.77元。另查明，被告棕榈泉公司、建装业公司双方已对2019年5-9月份的工程进度进行结算，进度款共计7049671.55元，建装业公司向棕榈泉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6164149.8元。棕榈泉公司已向建装业公司支付566730.49元。加上棕榈泉公司垫付的劳务工人工资款1132700元，截至目前，棕榈泉公司共向建装业公司支付工程款6800007.49元。此外，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原告施工的工程范新换、张强已经交付建城公司，建城公司及建装业公司已撤离涉案工程场地，但与棕榈泉公司之间未办理交接手续。棕榈泉公司与建装业公司至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建装业公司与建城公司之间也未进行结算。涉案工程均未交纳保证金。庭审中，建装业公司、建城公司陈述称，建装业公司共向建城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23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应为多少；2.张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及如何承担；3.建装业公司、建城公司、棕榈泉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问题。因原告是第三人张强雇佣的劳务工人，其工资亦由张强自行定额，因此原告的施工劳务工资应由其与张强进行结算。现张强及原告对双方结算的数额均无异议，且张强已就人工费结算事项向建装业公司进行了申请，建装业公司亦予以审查。因此在建装业公司、建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超过张强申请的结算总额的情况下，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款39000元，予以确认。二、关于张强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张强和建城公司签订的虽是《班组长管理目标责任书》，但根据该责任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亦约定了张强承包工程的内容及单价，且在履行过程中，双方结算表上亦载明“人工费”等字样，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该责任书时均按照劳务合同履行。综上，可以确认张强和建城公司签订的《班组长管理目标责任书》实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即张强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建城公司的管理人员。而原告等劳务工人系张强雇佣到涉案工地干工的农民工，施工过程中均由张强自行管理、自行约定工资范围并自行结算、支付。因此，张强与原告之间独立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现原告已遵照雇主张强的要求提供了劳务，则张强作为雇主应当履行足额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张强应对原告的剩余劳务报酬39000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原告主张张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当，予以纠正。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张强与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进行结算，但至今未完全支付，因此原告主张张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应予以支持。被告棕榈泉公司2020年1月20日垫付1132700元的农民工工资款中原告收到了15700元。因此，利息应自张强与原告结算劳务报酬之日（2019年10月31日）起，根据张强逾期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况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利息以54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建装业公司、建城公司、棕榈泉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一）关于建城公司。建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擅自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第三人张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其再分包行为属违法。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建城公司应对张强拖欠原告劳务工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建装业公司。建装业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建城公司虽合法，但在第三人张强施工过程中，建装业公司均负责监督管理，并在张强提交的人工费结算申请表上予以盖章签字确认，且建装业公司亦直接向张强支付部分工程款。由此可见，建装业公司对张强是涉案劳务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清楚的，即事实上建城公司与张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实际上是由建城公司和建装业公司共同履行。此外，本案纠纷是因建装业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建城公司，建城公司又将该劳务工程再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张强，张强拖欠劳务工人的劳务费引起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4）78号】第九条关于“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的规定，建装业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应对其分包企业的用工情况、工资支付进行监督，对监管不到位引起的劳务纠纷，应承担相应责任。且建装业公司至今未与建城公司进行结算，这也是导致张强不能及时取得工程款并向原告支付的主要原因。综上，建装业公司应对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棕榈泉公司。棕榈泉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建装业公司并无过错，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棕榈泉公司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另，本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棕榈泉公司和建装业公司之间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无法确认棕榈泉公司是否欠付建装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具体范围，故棕榈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第三人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杜军支付劳务报酬3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4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1日起计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3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至起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深圳市建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46元，减半收取595.73元（原告已预缴），由第三人张强、被告深圳市建城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深圳市建装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杜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5-8月工程形象进度、质量验收情况表及进度款金额汇总表，证明棕榈泉公司与建装业公司工程进度款共计8826591.32元，棕榈泉公司已向建装业公司支付6800007.49元，尚欠2026583.83元；2.进度款赶工奖计算表，证明棕榈泉公司尚欠建装业公司项目奖550154.28元。被上诉人棕榈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装业公司工商注册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该公司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一级资质；2.范新换起诉建城公司、建装业公司、棕榈泉公司案的起诉状及传票，证明范新换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后，其余农民工放弃上诉。 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认证如下：因涉案工程尚未结算，仅凭上诉人提交的2组复印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棕榈泉公司尚欠工程进度款的数额。故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作确认。被上诉人棕榈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的另一个实际施工人范新换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棕榈泉公司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棕榈泉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张强是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民事工作会议精神，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故棕榈泉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诉人还认为张强怠于行使权利，其可以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行使代位权等。 一、关于实际施工人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上司法解释均是针对实际施工人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条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整个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强和范新换，也即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总包，总包再进行分包过程中，其中出现因没有相应资质以及其它违法行为而违法承包工程的承包人，此类违法承包人即为实际施工人，考虑到该类违法承包人实际已经承包工程并组织施工，以上法律以及相关政策均给予实际施工人权利的救济途径。而本案上诉人以及此次系列案件的其余上诉人共65人系由张强雇佣并与张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劳务工，劳务报酬均是由张强支付，上诉人并非以上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律、司法解释以及相关政策，判决总包、分包以及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实际施工人张强分别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已依法保护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要求棕榈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行使代位权的问题。《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以上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行使是针对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而主张的。根据现有的证据，张强、范新换与建装业公司的结算显示，张强、范新换二个班组的劳务费为6297084.03元，建装业公司和建城公司共支付二个班组劳务费为2386000元，加上棕榈泉公司垫付的劳务工人工资款1132700元，共计支付3518700元，建装业公司、建城公司、张强拖欠劳务费明确。至于棕榈泉公司是否拖欠建装业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因棕榈泉公司目前支付给建装业公司的工程款只是进度款，双方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无法确认棕榈泉公司是否欠付建装业公司工程款或欠付工程款具体范围，另一实际施工人范新换已经另案起诉，该案对棕榈泉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尚未审结，上诉人要求棕榈泉公司在不足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具体，不明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杜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燕 审判员  杨 洁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邱飞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