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021民初1215号 原告：海南洪翔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河口路7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623333614。 法定代表人：洪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花，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梅，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华润混凝土（定安）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美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025562439015J。 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胜，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善军，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南洪鹏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鹏翔公司”）与被告华润混凝土（定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洪鹏翔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大坡供销社”的混凝土买卖法律关系尚在二审阶段[一审案件编号为（2018）琼9021民初403号，以下简称该案为403号案，简称该案判决书为403号判决；二审案件编号为（2020）琼96民终69号案，以下简称该案为69号案，简称该案判决书为69号判决]，本案与该案不仅主体相同且在案情上相似，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琼9021民初12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1月19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琼民申431号民事裁定书，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就69号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均裁定予以驳回。2020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恢复诉讼通知书，恢复本案审理。2020年12月2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章“第一审普通程序”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花、被告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鹏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华润公司向原告洪鹏翔公司供应的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2.判令被告华润公司赔偿原告洪鹏翔公司因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为2909922.4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起，原告与被告即已实际建立买卖“商品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原告负责承建施工的“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及“大坡供销社”综合商场及职工住宿综合楼等工程项目所需的商品混凝土材料均向被告购买。2016年12月12日，为明晰双方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就“大坡供销社”工程项目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但由于被告向原告工程项目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不达标，导致原告的上述三个工程项目的主体结构楼板面均普遍存在混凝土裂缝且导致楼板严重漏水的质量问题。涉案工程项目已被业主强制停工，责令整改。其中，“大坡供销社”工程项目中被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规范和设计要求，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在403号案已得到了贵院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及贵院判决的确认。而“旧州供销社住宿楼”B栋工程项目每层楼板开裂、漏水的建筑质量问题经原告对外委托海南海大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也证实了是由于被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强度波动比较大、质量差所致。原告因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修补楼板面及防水工程的大量作业，涉及到防水人工费、外墙脚手架费、垃圾外运费、模板费等费用的支出(403号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对该些项目进行审理)。经原告委托陕西希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进行估算，涉案工程项目的造价防水人工费一般市场价为200元/平方米；外墙脚手架一般市场价为18元/平方米；模板工程一般市场价为120元/平方米；垃圾清运工程一般市场价为4元/立方米。经原告结合涉案工程项目的面积计算，原告要整改因被告供应商品的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工程质量问题需要花费2909922.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相关规定，被告因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依法应当给予赔偿。混凝土成品是由预拌混凝土凝结硬化而成，混凝土拌合物的质量问题会影响硬化混凝土的质量，所以能以成品混凝土作为鉴定标的进行质量鉴定。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且被告在向原告提供产品时没有向原告提供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也没有提供技术指导或支持，共同导致楼板开裂及渗水。 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决。 被告华润公司辩称，1.原告混淆了预拌混凝土和混凝土实体。预拌混凝土，是指由水泥、砂石、水等按一定比例拌制而成的未凝固的混凝土拌合物。它多作为商品出售，故也称商品混凝土。混凝土实体是指楼板、墙面等实体物。相对于混凝土实体而言，预拌混凝土只是原材料、半成品。预拌混凝土成为混凝土实体需要一个复杂的过程，如：运输、模板支护、钢筋绑扎、施工、养护等等。混凝土实体质量有缺陷，不能当然推断预拌混凝土不合格。就像面包不合格，不能当然推断面粉不合格一样。楼板等混凝土实体开裂原因很多，如：模板支护不当、钢筋绑扎不当、施工不当（如施工中加水、振捣不规范等）、养护不当等等。断然认定楼板开裂就是预拌混凝土不合格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我方供应的产品是预拌混凝土，原告根据混凝土实体检测报告不合格就认定我方产品不合格犯了概念错误。 2.预拌混凝土的两种质量检验方法：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1条规定，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前者由供方（指我方）负责，后者由需方（指原告）负责。由此可知，生产与运输过程中的质量问题由我方负责，除生产、运输之外的施工、养护等操作过程中的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如上所述，预拌混凝土出厂时只是半成品，在交付货物之后，买方必须严格按照技术规范进行施工和养护。否则，即使出厂时是合格的商品，因买方不按规范施工和养护，在混凝土凝固后也可能出现不合格的质量问题。 3.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判断标准是交货检验，而不是出厂检验，更不是对楼板等结构体所做的实体检验报告。根据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3条之规定，判断我方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标准是现场取样的交货检验报告。由此可知，出厂检验报告不是判断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标准。国家标准之所以作此规定，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出厂检验是生产商自己对自己产品的检验，其客观性较弱；而现场取样的交货检验则截然不同，它实行第三方见证取样，其客观性较强，以这样的检验报告作为预拌混凝土的质量判断标准完全符合证据规则。进而言之，预拌混凝土经过施工、养护等环节凝固以后，再以此时的实体作为鉴定对象作出所谓的鉴定报告，根本不能作为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判断标准。本案原告即犯了这样的常识错误。 4.交货检验是原告的义务，原告有义务提供交货检验报告，如果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1条规定，“交货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由需方负责”。《海南省建筑工程预拌混凝土和预制构件生产使用管理办法（试行）》第29条规定：“预拌混凝土和预制构件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出厂检验的取样与试验由生产企业在本企业实验室完成；交货检验的取样由使用方在交货地点完成，并实行见证取样。”“用于结构构件混凝土检验批质量检测评定和结构实体检测的混凝土试块，施工单位的取样人员应在监理单位见证人员的见证下，在混凝土浇筑地点随机取样并按规范制作混凝土试块，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据此可知，混凝土搅拌车到达工地现场后，现场抽样检测的责任应由原告负责，换言之，现场检测是原告的义务。如果出于各种原因原告拒不做现场检测，不利后果应自负。如果原告拒不提供交货检验报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推定我方主张成立。即：我方混凝土不存在质量缺陷。 5.本案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1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1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出版社出版、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第304页对产品责任构成要件有这样的论述：“对于产品责任的构成，除了前面讲到的产品存在缺陷以外，还必须有损害事实发生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上产品责任三个方面构成要件必须同时具备，产品生产者才承担产品责任。对于受害方当事人来说，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必须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损害才能得到赔偿。”鉴此，我们认为，要求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是“产品存在缺陷”，这是主张产品责任一方应该完成的最基本的举证义务。关于原告的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可知，证据规则并没有将产品责任案件的任何一个构成要件举证责任分配给产品生产者，也没有规定由产品生产者就产品不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我们认为，原告有义务对产品责任的三个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其中之一即是证明我方生产的预拌混凝土不合格）。在原告完成上述举证后，如果我方提出免责，则应当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2款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即“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上述法律条文逻辑关系清晰，即：先由主张产品不合格者证明产品存在缺陷，该举证完成后，如果产品生产者主张免责，应就法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6.本案不应进行所谓的司法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21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至关重要的证据--“交货检验报告”，原告尚未提供。如果确实没有做交货检测，那么其不利后果也应由原告承担。截至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方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原告提供的所谓的质量鉴定报告均是对“混凝土实体”所作的鉴定，其鉴定对象错误，其鉴定结论对本案毫无价值。所以，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方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再对损失金额进行鉴定毫无意义。 7.原告提供的鉴定报告、检测报告均是对“混凝土实体”所作的检测，不能证明我方产品不合格。“混凝土实体质量问题”不等于“预拌混凝土质量问题”，原告提供的所谓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判定本案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我方不应承担原告所谓的损失。 8.原告针对大坡供销社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针对甲子供销社、旧州供销社的损失之诉并未发生（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已经向发包人承担了相关赔偿责任），相反地，该两个供销社的建筑物早已投入使用，其诉请应予以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建筑法》第61条、《合同法》第279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均有相同规定。据此可知，如果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即使用，除“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均应由发包人自己承担。本案中，退万步而言，即使原告主张的质量问题属实，但这些质量问题也只是“楼面开裂”“楼面渗水”，这不属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如果发包人擅自使用，相关责任应由发包人自行承担。本案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背离基本事实和法理。 9.相关案例。为证明我方观点，我们向法院提交多份生效裁判文书，其中有一份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2016）最高法民申1909号]，这些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宗旨为：判断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标准是现场取样的交货检验报告，对混凝土结构体所作的检测不能作为判断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所引用的国标是“GB/T14902-2003”，这是“GB/T14902-2012”生效前的老标准，老标准于2013年9月1日被“GB/T14902-2012”取代。新旧两个标准对“判断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标准是现场取样的交货检测报告”这个问题的规定是一致的。 10.原告第一项诉请违背民事诉讼基本原理。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被告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本案中，原告提出确认我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不是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此外，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出示的证据证明2016年7月25日获得整改通知，从该时间开始原告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9月12日，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被告认为，“预拌混凝土”系特殊商品，“混凝土实体质量问题”不等于“预拌混凝土质量问题”。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对证据审查认定如下： 原告洪鹏翔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A1.混凝土产品供货结算单4张； A2.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 A1、A2拟共同证据原告承建施工的“大坡供销社”住宿楼工程项目所需的商品混凝土由被告供应，合同第8条约定乙方责任，其中第2、3款约定被告提供产品材料验收单、配合比设计报告单，第4、5款关于验货标准规定，第6款明确约定质量存在问题，乙方承担责任，第4、5条款中没有约定交货验收作为质量评判的标准。 A3.项目部质量整改通知单3份，拟证明原告承建施工的“甲子供销社”、“旧州供销社”、“大坡供销社”因被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被业主方责令整改； A4.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仲恒鉴字(2018)第SW3315号]、403号判决，拟证明被告供应的“大坡供销社”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规范和设计要求； A5.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因被告供应的“大坡供销社”商品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给原告造成需要补强加固的经济损失，该项经济损失还未包括因楼板渗水需进行修补楼板面及防水工程作业的经济损失； A6.旧州供销社住宿楼工程检测报告，拟证明被告供应的“旧州供销社”项目工程商品混凝土强度波动比较大、质量差； A7.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大坡供销社工程估算书，拟证明原告因被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不得不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修补楼板面及防水工程的大量作业，涉及到防水人工费、外墙脚手架费、有限公司垃圾外运费、模板费等费用的支出； A8.旧州供销社送货单； A9.甲子供销社送货单； A10.大坡供销社送货单； A8-A10拟共同证明（1）原告承建施工的“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大坡供销社”住宿楼工程项目所需的商品混凝土由被告供应；（2）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初就实际建立买卖商品混凝土的合同关系，双方一直按照交易习惯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告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仅向原告提供过送货单；（3）被告所供应的混凝土在原告承建施工的工程项目中被用于包括基础承台、柱头、地骨、梁板柱等建筑工程结构的重要部位，直接影响建筑工程质量和结构安全。 华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A1、A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第5条第1项、第8条第1、4项明确载明按照适用标准，原告称我方未提供相关资料不是事实，即使存在该问题也不能证明原告本案的诉求，因为没有提供资料不必然说明我方产品不合格；合同第8条第4项规定原告应该对混凝土进行质量检测，现场取样检测，原告称合同没有约定交货检验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8条第4、5项的约定，混凝土到达现场首先进行现场检测，检测义务由原告负责，只有在现场检测不合格的情况下，才对实体进行抽芯和回弹检测，若没有交货检验，后期的实体检测毫无意义。对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不予认可，项目单位的公章无法确认；该证据仅证明楼板存在裂缝，不能证明我方产品不合格，我方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它与楼板是两个概念，我方产品仅仅是原材料和半成品，成品开裂不能当然推断我方产品不合格；楼板是混凝土结构体，是固体，我方产品是为凝固的拌合物，造成楼板开裂的原因很多，原告当然推断我方产品不合格不成立。 A4的鉴定报告只是对实体的检测，不是对我方产品的检测，要判断我方产品是否合格的标准不是实体检测报告，而是现场交货检测报告；403号判决能够证明对大坡供销社质量之诉已作出处理。 对A5三性不予认可，能够证明原告重复起诉，如果对报告不服，应该申请重新鉴定。 对A6三性不予认可，旧州、甲子的建筑物早已投入使用，现提出索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他意见同A4中的鉴定报告。 对A7三性不予认可，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证据；大坡供销社修复费用已另案处理；甲子、旧州供销社早已使用，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系建筑商、业主是供销社，没有证据证明业主已向原告索赔，更无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实际发生。 对A8-A10的真实性无异议，旧州供销社供货期间是2015年10月5日到2016年8月31日，甲子供销社供货期间是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7月25日，该两个项目没有合同，大坡供销社的合同仅适用于大坡供销社的项目，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开始施工时，大坡供销社的合同还没签订，所以这两个项目根本没有合同，大坡供销社是最后供应。 被告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旧州供销社《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拟证明旧州供销社28d抗压强度合格； B2.旧州供销社《混凝土开盘鉴定》、原材料检验报告，拟证明旧州供销社混凝土抗压强度合格、原材料检验合格； B3.甲子供销社《混凝土抗压强度检验报告》，拟证明甲子供销社28d抗压强度合格； B4.甲子供销社《混凝土开盘鉴定》、原材料检验报告，拟证明甲子供销社混凝土抗压强度合格、原材料检验合格。 洪鹏翔公司质证称，对B1-B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是被告单方制作，不是委托第三方检测部门制作，不是产品本身的合格证；其次没有原告的签收；再次被告供应的商品混凝土是否达到质量标准，期间还会受到运输时间、天气的影响，且无原告的确认，不能证明是原告所接收的相应批次。 经审查，A1、A2具备证据资格，结合A10中的送货单，可作为认定双方在大坡供销社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期间，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A3具备证据资格，可作为认定项目建设方向原告方发送质量整改通知单，原告承诺按要求整改的依据。对于华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异议，因通知单加盖有建设单位公章，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院对真实性异议不予采纳。A4中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具备真实性，只能证明大坡供销社项目的混凝土成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证实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A4中的403号判决判项被69号判决撤销，相关认定应当以69号判决为准。A5为403号判决的依据之一，具备真实性，但结合69号判决认定情况来看，最终以华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提供技术服务、且混凝土成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可能在于未能依约提供技术服务为由，参照A5判决双方各承担实际损失的50%责任。可见，69号判决并非判令华润公司承担因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所致的违约责任，而是判令华润公司承担未提供技术指导的违约责任，只是此种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不明而参照已有的实体混凝土修复价款而确定，因此对于洪鹏翔公司拟证明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的经济损失以及相关损失漏算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A6、A7为诉讼前洪鹏翔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有关鉴定评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A8-A10具备证据资格，可作为认定原、被告双方买卖法律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所购买商品用于具体项目位置的依据。B1-B4为华润公司单方检验结果，无送达签收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的依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本院所采信的证据以及已生效的69号判决、（2020）琼民申43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10月，洪鹏翔公司因建设旧州供销社项目与华润公司达成买卖商品混凝土（即预拌混凝土）的一致意思表示，由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因该项目建设，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又因建设甲子供销社项目，继续由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甲子供销社商品混凝土的供应期间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上述两个项目建设涉及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华润公司和洪鹏翔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 此后，洪鹏翔公司因建设大坡供销社项目与华润公司继续达成混凝土买卖的合意。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华润公司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4日向洪鹏翔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期间，双方于2016年12月12日签署编号为C1910511600061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质量必须符合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七条第（四）项约定，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现场后，洪鹏翔公司应在有监理人员见证的条件下，按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规范要求在20分钟内派有上岗证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抽样检验，试件应在每车卸量的1/4至3/4之间采取，并在搅拌车到达现场后40分钟内完成制作。现场抽样送检费用由洪鹏翔公司承担。第八条第（二）项约定，华润公司在每批混凝土浇筑前将原材料检验报告单、配合比设计报告单等资料送交洪鹏翔公司；第（四）项约定，洪鹏翔公司对华润公司混凝土进行质量检测以现场取样质量为准；第（八）项约定，当供应混凝土时，华润公司定期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供应上述三个项目商品混凝土，均向洪鹏翔公司提供了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有混凝土强度等级、塌落度等技术指标以及供应量、运输距离、泵送设备等信息。 洪鹏翔公司于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7日、2017年3月3日分别签收甲子供销社、旧州供销社、大坡供销社发出的《项目部质量整改通知单》，三份通知单均要求洪鹏翔公司弄清混凝土标号是否达到按规范要求的C30标号，材料是否参假，并要求严格按照规范要求和技术交底进行施工。 2018年4月2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华润公司就大坡供销社项目商品混凝土买卖向洪鹏翔公司提起的货款索赔诉讼（即403号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洪鹏翔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华润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2.华润公司赔偿洪鹏翔公司因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为18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洪鹏翔公司还申请对混凝土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仲恒鉴字[2018]SW3315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认为，抽检的混凝土抗压强度推定值为12.6Mpa,故强度推定值不满足设计的混凝土强度要求，即海南省琼山区大坡镇供销社职工宿舍楼的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规范和设计要求，并建议委托相关资质的加固公司对该房屋的混凝土进行补强加固。2019年5月28日，四川信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CXY-2019-0406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认为琼山区大坡镇供销社职工宿舍楼修复工程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81078.56元。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403号判决，判决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支付混凝土补强加固费89078.56元。 华润公司不服403号判决，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69号判决，认为：洪鹏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间及方式对商品混凝土进行检验，也未在检验期间内通知华润公司货物不合格，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商品混凝土符合国标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该标准规定的质量标准是交货时的取样试验结果而非建筑后成品检验结果为准，因此仅有《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不足以说明商品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认定案涉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该判决还认为：在《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显示混凝土成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华润公司除了证明其交付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当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材料以及派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的义务，因为混凝土成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也可能在于华润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技术服务，但华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技术指导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应就此向洪鹏翔公司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因《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对于华润公司未能履行交付材料以及派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指导的行为并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公平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该院酌定华润公司因其违约行为向洪鹏翔公司承担实际损失50%的责任，即华润公司应当向洪鹏翔公司支付混凝土补强加固费用81078.56元*50%=40539.28元。 69号判决作出后，华润公司、洪鹏翔公司均不服，均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琼民申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所有再审申请。 另查明，案涉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2019年11月11日）前已经投入使用。双方均认可案涉商品混凝土的样品已不存在。 本案诉讼过程中，华润公司申请本院向洪鹏翔公司委托的建设工程质量第三方检验机构调取案涉三个项目商品混凝土现场取样的交货检验报告。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对洪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光和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金花询问第三方检验机构的名称，其二人表示“送货到我方，我方就直接使用，并没有送到（去）检测”。 2019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洪鹏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评估鉴定申请书》，申请：（1）对华润公司向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楼板开裂及渗水成因进行鉴定；（2）对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大坡供销社因华润公司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修补楼面及防水工程所涉及的防水人工费、外墙脚手架费、垃圾外运费、模板费等工程修复费用进行评估或鉴定。 本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其目的是谋求法院对某一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以及存在的范围作出裁判，其客体必须是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民事实体权利，而非事实问题。洪鹏翔公司关于确认质量存在问题的请求，实质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索赔请求权基础的事实问题，该请求不含任何权利义务在内，不具备诉的利益，本院仅作为事实予以认定，不作为判项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润公司向洪鹏翔公司在涉案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建筑过程中供应的预拌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华润公司的评估鉴定申请是否应予准许；3.华润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1.关于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两个项目的已经不再供应商品混凝土了，该针对大坡供销社项目的合同不能约束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述两个项目。在双方不存在交易习惯情形下，应按照国家标准即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确定有关质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2月31日发布的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1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出厂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由供方承担，交货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由需方承担；第9.1.2规定，交货检验的实验结果应在试验结束后10天内通知供方；第9.1.3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第9.3.1条规定，混凝土交货检验应在交货地点取样，交货检验试样应随机从同一运输车卸料量的1/4至3/4之间抽取；第9.3.2条规定，混凝土交货检验取样及塌落度试验应在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时开始算起20分钟内完成，试件制作应在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时开始算起40分钟内完成。 本案中，作为需方的洪鹏翔公司自认未作交货检验，收货即直接使用。不仅如此，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洪鹏翔公司在2016年8月收到业主发送的整改通知单时，旧州供销社的供应尚未结束，在业主明确提出混凝土标号疑问情形下，其作为买方仍在未进行交货检验情形下直接使用卖方供应的货物，反而在建设完毕、建筑物投入使用后再行主张标的物商品混凝土质量问题，明显有违诚信。更何况自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供应结束至本案起诉之日，也早已超过两年检验期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洪鹏翔公司主张其购买的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本院不予支持，应视为华润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合格。 对于双方争议的有关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述国家标准已经明确质量验收以交货检验为标准，现承担交货检验义务的洪鹏翔公司主张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应由其通过交货检验或者其他同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商品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而非由作为卖方的华润公司自行承担买卖标的物质量合格的证明责任。 2.关于评估鉴定申请。（1）对于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而言。首先，对于质量问题鉴定，因本案通过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华润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合格，无需通过鉴定明确，而且商品混凝土不同于普通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其运送、浇筑、养护等技术原因都有可能造成混凝土建筑成品不合格，双方也已明确表示商品混凝土样品已不复存在，可见也无法通过鉴定来认定商品混凝土的质量。因此，对于质量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洪鹏翔公司提出的楼板开裂及渗水原因，该问题的本质仍然是成品混凝土的问题及成因，如前所述，无需、也无法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修复费用的评估，在已经认定商品混凝土合格情形下，该鉴定对于本案已无参考意义，本院不予准许。（2）对于大坡供销社而言，如前所述，69号案参照403号案作出的修复费用评估结果判定华润公司承担的是未提供技术服务的违约责任，并非判定华润公司赔偿修复费用，在相关责任已经明确情形下，本院对该项目修复费用评估不予准许。 3.对于损失赔偿问题。洪鹏翔公司认为造成损失的原因除商品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外，还存在未提供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使用说明书，也未提供技术指导或支持等原因。对于质量，因足以认定商品混凝土合格，华润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出厂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的问题。诚然，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10.3.1条规定，供方应按分部工程向需方提供同一配比混凝土的出厂合格证，出厂合格证应至少包括混凝土标记、标记内容以外的技术要求、原材料的品种、规格、级别及检验报告编号、混凝土配合比编号、混凝土质量评定等内容。本案中华润公司确无证据证明已履行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的义务，但是，提供技术资料的根本目的在于确保买卖标的物使用正当、最终实现购买目的，而本案卖方在未接收相关技术资料、未进行交货检验情形下径行使用标的物，可见其无需任何技术资料，其使用之后再以缺乏技术资料为由要求赔偿，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技术服务而言，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并无相关规定，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前，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技术服务达成相关合意，可见此种技术服务无依据；结合庭审情况看，买卖双方对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具体内容也均不明确；从交易过程来看，如前所述，从洪鹏翔公司直接使用买卖标的物可知其无需技术服务。在无依据、不明确、不需要情形下，以此要求华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华润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质量整改通知并未明确指出商品混凝土存在问题，该文件的签收不能作为洪鹏翔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起点，对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润公司就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向洪鹏翔公司供应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合格，大坡供销社有关违约问题已经生效裁判处理，在旧州供销社、甲子供销社项目商品混凝土供应中，华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南洪翔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79.38元，由原告海南洪翔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已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罗 勇 审判员 杨美莲 审判员 黄蕴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婵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