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王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秀，女，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静（系李继秀之子），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来，男，198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代淑先，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少强，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高新区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1#A区。 负责人：范国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继秀、杜振来、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汽运公司”）、燕少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不承担45000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費由李继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李继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情况，且在事故发生时其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继秀经鉴定为九级伤残，结合其病历来看，伤情并不严重，但其主张的误工时间却多达715天，明显与实际不符；李继秀也未提交证明其因事故无法工作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支持李继秀按照715天主张误工费，属于事实认识错误。2.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承担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免赔事项，均不应由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数额过高，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准。 李继秀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杜振来、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燕少强、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振来、明大汽运公司、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燕少强、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0000元（具体数额以司法鉴定为准）；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杜振来、明大汽运公司、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燕少强、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9时45分，杜振来驾驶冀ＪＷ××××／冀Ｊ××××挂半挂货车沿胶王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胶王路凤凰店子村路口处时，与由路南向北行驶至路中央停车等候过路口的李继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李继秀受伤。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杜振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继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继秀先于2018年7月30日入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4天，后于2018年12月7日始住院治疗28天，主要诊断为：开放性跟骨骨折，其他诊断为：左足多处足趾骨折、左足皮肤脱套伤、腹部外伤。 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根据李继秀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继秀左足损伤构成九级残；2.被鉴定人李继秀损伤误工休治时间自损伤日始至鉴定日期止；3.被鉴定人李继秀损伤两次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期间1人护理120日；4.被鉴定人李继秀损伤营养补给150日，其费用参照相关规定；5.被鉴定人李继秀损伤今后治疗费用壹万捌仟圆；6.被鉴定人李继秀损伤需配置拐杖，每副价值壹佰贰拾圆，不需更换。李继秀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2200元。 明大汽运公司系冀ＪＷ××××／冀Ｊ××××挂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燕少强系实际车主，杜振来系燕少强雇佣的司机，其具备驾驶该车辆的资格。 冀ＪＷ××××／冀Ｊ××××挂半挂货车在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8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7日24时止。 李继秀主张其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5893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30元/天×72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误工费58916元（82.40元/天×715天）、护理费22266.24元（115.97元/天×192天）、残疾赔偿金135452.80元（42329元/年×16年×20%）、交通费1000元、今后治疗费18000元、拐杖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法医鉴定费2200元，合计304048.63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248834.04元[（304048.63-120000）×70%+120000元]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一）杜振来驾驶机动车与李继秀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李继秀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杜振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继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杜振来驾驶案涉冀ＪＷ××××／冀Ｊ××××挂半挂货车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具备驾驶资格，故其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车主燕少强承担。（三）潍青法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59号司法鉴定意见，系法院根据李继秀的申请，依法委托有资质的潍坊青州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四）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虽对李继秀主张的医疗费58933.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58916元、残疾赔偿金135452.80元、今后治疗费18000元、拐杖费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及法医鉴定费2200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对李继秀主张的上述损失，法院均予以确认。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对李继秀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交通费提出异议，经审查李继秀提供的证据及根据该案实际情况，法院确定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继秀的护理费为15824.64元【82.42元／天×（44天＋28天＋120天）】，确定李继秀的交通费损失为720元（10元／天×72天）。以上损失合计297327.03元。（五）冀ＪＷ××××／冀Ｊ××××挂半挂货车在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李继秀的前述损失，应先由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0000元，再由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根据杜振来的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交强险限额以外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赔偿124128.92元［（297327.03元-120000元）×70%］。（六）杜振来、燕少强、明大汽运公司、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继秀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继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4128.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20元，均由被告燕少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继秀提交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我村村民李继秀，女，身份证370721195606××××，本户承包村集体土地4.725亩。交通事故发生前，李继秀本人种植草花，经营家庭养猪场，事故前，喂养3头繁育母猪，年出售商品肉食猪50头以上。特此证明。马宋村委会2020.11.23号（青州市黄楼街道马宋村民委员会公章）”拟证明：因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李继秀无法继续在家养猪。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证人证言，且无出具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同时，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该证明的资质，李继秀也无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 本院二审认定，李继秀二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李继秀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若存在，则误工时间应如何认定；2.鉴定费是否属于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的赔偿范围；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由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李继秀的后续治疗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继秀系农村居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虽已年满60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主张的误工时间有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在案佐证，在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无反驳证据提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支持李继秀的误工费请求，并按农村居民标准、715天计算其误工费，处理结果并无错误。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是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据以主张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是该费用属于李继秀为证明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判令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于法有据。故，对于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二审庭审中，本院已向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释明，一审判决确定的英大财险沧州支公司120000元交强险赔偿责任，并未明确是否包含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的一审判决判令该损失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依据不足。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具体到本案中，李继秀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8000元虽然尚未实际发生，但有经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在案佐证，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提交，故一审判决就该费用予以认定并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对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上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过高，应当以实际损失发生为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