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5栋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10289946F(1-1)。 法定代表人：阳立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祎明，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升东，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乐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太阳村镇和平村渔洞屯二组。 原审被告：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太阳村镇和平村渔洞屯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0617370068。 法定代表人：陈升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够力金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升东及原审被告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顺食品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够力金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韦祎明，被上诉人暨原审被告东顺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升东，被上诉人陈升东及原审被告东顺食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够力金融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陈升东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升东承担。 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股东承担，而被上诉人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陈升东及原审被告东顺食品公司共同辩称：一审程序违法，东顺食品公司一直在经营，一审法院以错误的电话号码和邮寄地址向东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升东邮寄送达应该诉讼材料，剥夺了东顺公司与陈升东的应诉、答辩权利，程序违法，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东顺食品公司与够力金融公司没有签订居间合同，东顺食品公司也没有借到所谓的50万元借款。东顺食品公司与陈升东是各自独立的不同主体，东顺食品公司每年也参加正规的年检，是合法经营的公司。 上诉人够力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顺食品公司向够力金融公司支付26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3.86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2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计至付清26875元之日止）；2.判令东顺食品公司向够力金融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元；3.判令陈升东对东顺食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东顺食品公司、陈升东承担。诉讼过程中，够力金融公司明确其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东顺食品公司作为借款企业向够力金融公司填写出具《“够力金融”平台借款项目发布申请表》。申请表上载明：项目标号为优企贷Ｙ201811-157；借款人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借款金额（小写）500000.00，（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10个月；借款账户为湖南三湘银行存管账户60×××49；最低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本项目资金募集达到此最低金额后，借款人同意按实际募集金额借款，借款人在此承认在“够力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借款的法律效力，并承诺履行借款人的义务；咨询服务费为35833.33元。东顺食品公司在该申请表上的借款企业上加盖公章，陈升东在该申请表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 够力金融公司称其依约在“够力金融”平台上为东顺食品公司发布了50万元的借款需求信息，并最终撮合成功，26位出借人向东顺食品公司出借了50万元借款。对此，够力金融公司提交了《“够力金融官网”网络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优企贷Ｙ201811-157）及够力金融官网发布截图予以证实。该合同上载明：东顺食品公司为甲方（借款人），附件一表格中所列的“龙＊＊”等26位投资人为乙方（出借人），够力金融公司为丙方；丙方是一家在中国广西柳州市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够力金融平台（××）的经营权，向够力金融平台注册的用户提供咨询、借款居间撮合服务及相关管理服务；够力金融平台为甲方和乙方提供居间服务，够力金融按照市场价格收取相应的居间服务费用，具体居间服务费收取规则按双方的约定执行。该份合同首页名称抬头处加盖东顺食品公司电子合同专用章，够力金融公司在该份合同末尾落款处加盖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电子合同专用章。 2018年11月28日，东顺食品公司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借款人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确认收到“够力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发布的（优企贷Y201811-157）借款标筹集的借款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00）。东顺食品公司在该借款收据上的借款人落款处加盖公章，陈升东在该借款收据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 另，够力金融公司还提供了2018年11月28日的《“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东顺食品公司为甲方（借款人），东顺食品公司为乙方；乙方通过够力金融平台（××／）为甲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甲方接受相关服务后，应按照约定期限及金额向乙方支付咨询、审核、管理服务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总费用为35833.33元，该笔费用包含够力金融平台（××／）所发布借款标号为优企贷Ｙ201811-157标的的咨询费、审核费、管理服务费等相关咨询服务费；该笔费用分为5期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具体分期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1月28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2月12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4月29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7月14日交费8958.34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使得本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包括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该合同末尾甲方处加盖东顺食品公司电子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够力金融公司电子合同专用章。 对于上述《“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够力金融官网”网络借款合同》这两份合同加盖的系电子合同专用章的情形，够力金融公司于庭审中陈述系因为这两份合同系在够力金融的网络平台上签订的，为了方便交易使用电子合同章，具体的签订过程是东顺食品公司登陆其在够力金融网络平台的账户，通过点击确认合同内容形成相应合同，在其点击确认操作完成后，由网络生成电子合同专用章，该相应的电子合同专用章是被告自行提供的。结合全案证据，东顺食品公司未到庭对够力金融公司的上述陈述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够力金融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借贷信息中介等。 现够力金融公司主张东顺食品公司仅支付了第一期居间咨询服务费，之后的咨询服务费均未按期支付为由，对东顺食品公司提起诉讼，酿成本案。为此够力金融公司委托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支出律师代理费1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网络平台提供居间服务产生的纠纷。关于本案电子合同章的效力问题。虽然本案《“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及《“够力金融官网”网络借款合同》上当事人的签名均属于电子章，但基于本案居间服务是通过网络平台进行的，够力金融公司称双方系通过网络平台签订电子合同使用电子合同章的陈述亦符合网络交易规则，结合东顺食品公司向够力金融公司出具《“够力金融”平台借款项目发布申请表》及借款收据的事实，可以综合确认够力金融公司为东顺食品公司提供了《“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上载明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的事实，东顺食品公司亦未到庭对其电子合同专用章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中东顺食品公司电子合同专用章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 据此，东顺食品公司与够力金融公司订立的《“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够力金融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服务，为东顺食品公司撮合成功筹集50万元借款，东顺食品公司应按约给付相关咨询服务费。根据《“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东顺食品公司应向够力金融公司支付的总费用为35833.33元，该笔费用分为4期支付，具体为，2018年11月28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2月12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4月29日交费8958.33元、2019年7月14日交费8958.34元，现够力金融公司自认东顺食品公司支付了第一期8958.33元，剩余三期均未支付，东顺食品公司、陈升东未到庭对此提出抗辩，而该四期款项均已到期，故够力金融公司诉请东顺食品公司支付剩余三期的咨询服务费合计26875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利息方面。本东顺食品公司未按期向够力金融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构成违约，由此给够力金融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尚欠的款项为本金分阶段计算，具体计算如下：以8958.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203.50元；以8958.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120.15元；以8958.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为38.97元，以上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合计362.62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268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够力金融公司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律师费方面。根据《“够力金融”平台咨询服务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现东顺食品公司违约，应向够力金融公司支付够力金融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00元。 关于陈升东的责任问题。东顺食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与陈升东系属于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够力金融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陈升东的财产与东顺食品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够力金融公司以陈升东系东顺食品公司唯一股东为由要求陈升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6875元；二、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362.62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268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元；四、驳回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元，公告费860元，合计1372元（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陈升东负担1370元，由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元。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上诉人陈升东及原审被告东顺食品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东顺食品公司与够力金融公司没有签订居间合同，也没有在相应的合同上加盖公章或签名。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升东提交的证据有：1.东顺食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地址及联系电话是清楚的，并不是够力金融公司一审时所提供的手机号码；2.东顺食品公司账户查询结果及2019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各一份，拟共同证明东顺食品公司开设有独立的账户，与陈升东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 上诉人够力金融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是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下载打印的，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打印下载的东顺食品公司工商登记公示信息，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供的东顺食品公司手机号码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同意对方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仅从东顺食品公司的银行账号来判断公司的财产与陈升东的财产是否独立。 原审被告陈升东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陈升东提交的证据1并非从国家机关的网站获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核实，本院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当事人异议的事实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本院将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 本院另查明，东顺食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升东系东顺食品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够力金融公司主张与东顺食品公司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够力金融”平台借款项目发布申请表》《借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东顺食品公司及陈升东对《“够力金融”平台借款项目发布申请表》《借款收据》中加盖的东顺食品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东顺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升东曾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认为东顺食品公司与够力金融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也未通过够力金融公司对外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够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够力金融”平台借款项目发布申请表》及《借款收据》上加盖有东顺食品公司的公章；够力金融公司在签订相关协议时，也审核了东顺食品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件；并且根据够力金融公司提交的银行水流记录显示，约定的借款也已经实际进入东顺食品公司的银行账户。够力金融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够力金融公司与东顺食品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以及够力金融公司已经完成居间义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东顺食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 关于陈升东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该规定，应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完成举证责任的，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东顺食品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升东作为公司股东，其主张不应对东顺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义务举证证实其个人财产与东顺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陈升东提交的东顺食品公司账户查询结果及2019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不足证实陈升东的个人财产与东顺食品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故陈升东应依法对东顺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东顺食品公司及陈升东称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按照东顺食品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陈升东的户籍地址，以及东顺食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预留的联系方式送达诉讼材料，在送达未果的情况下，通过公告送达诉讼材料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陈升东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合计1020元（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元，被上诉人陈升东、原审被告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15.5元。公告费860元（上诉人柳州市够力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升东、原审被告柳州市东顺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