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小丽，女，汉族，1973年11月9日出生，住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2X。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章庆，男，汉族，1966年1月15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荣，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莲庆，男，汉族，1957年11月24日出生，住信宜市丁堡镇政府宿舍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培、李立兰，广东爱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小丽因与被上诉人杨莲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甘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杨莲庆对甘小丽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莲庆承担。事实与理由：甘小丽与杨莲庆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杨莲庆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90000元给甘小丽的款项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证据。”的规定，杨莲庆仅提交2017年8月29日转账的90000元的凭证，而没有提供借据、借条、收条、借款协议或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佐证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的民事责任。相反，甘小丽在一审中答辩称该90000元转账是杨莲庆偿还甘小丽之前的借款，符合客观事实。第一，甘小丽提交有中国农业银行取款流水记录，证实在2015年6月11日取现金10000元，2015年6月12日取现金30000元，共40000元，在2015年6月12日借给杨莲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2分。至2017年8月28日止，借款时间26.5个月，本息合计61200元。第二，甘小丽申请了证人李明奇出庭作证，证词中证实借款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证人在庭上陈述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由于代理人的疏忽大意，在更正自己手中证词时，而未及时更正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词，导致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客观上说，由于时间跨度长，每个人的记忆不同，对借款的准确时间记忆难免有出入，应允许证人庭上陈述更正时间。第三，证人李明奇交付装修人工工资20000元给甘小丽，杨莲庆在现场饮茶，提出向甘小丽借款20000元进货，同意按上一次借款(40000元)的利率支付利息，甘小丽当即将20000元交给杨莲庆，杨莲庆写回一张借据给甘小丽的事实，证人记得一清二楚。第四，借款20000元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10月27日起计至2017年8月28日止，借款时间22个月，本息刚好是8800元。前后两笔借款(40000元和20000元)本息刚好90000元(61200元＋8800元)，结算时间2017年8月28日，2017年8月29日，杨莲庆即通过转账偿还甘小丽借款本息90000元。上述取款时间、证人证词、出借时间、计算利息时间、归还借款本息转账时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法应认定90000元转账是偿还甘小丽之前借款的事实。甘小丽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抗辩杨莲庆的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甘小丽已作出具体的合理解释，并提出一定的证据加以证明，即使提交的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莲庆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判决却将举证责任归责于甘小丽，作出了与事实相背的判决。二、一审判决将2019年2月20日的两笔转账共60067.38元(30020.13元＋30047.25元)认定为甘小丽向杨莲庆的借款，不符合常理。1.2019年2月20日，同一天杨莲庆向甘小丽转账两笔款，分别是30020.13元和30047.25元，杨莲庆认为是甘小丽向其借款，同一天不会借两笔款，而且是精确到角、分的借款，杨莲庆不能讲得清楚借款理由，不符合常理，借贷关系不成立。2、杨莲庆于2017年8月29日转账支付的90000元，如果是甘小丽借款，杨莲庆作为一个经商人，会在相隔一年半，在甘小丽未还清上笔借款90000元及未支付过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在同一天再次借两笔款给甘小丽。而且，每次借款都不叫甘小丽书写借据、借条或收据，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三、杨莲庆转账给甘小丽的两笔共60067.38元是甘小丽投资杨莲庆农资店50000元的本金及利润分红。由于杨莲庆农资店与甘小丽住所相距较近，杨莲庆晚上经常到甘小丽家拉家常，要求甘小丽投资成本在其农资店，承诺扣除成本后利润对半分成。2018年4月5日至6日，甘小丽从农信社取款38000元，加上家中现金12000元共50000元，交给杨莲庆投入到其农资店经营。2019年2月20日，双方结算分红，杨莲庆列出收支说明：农药和种子投资成本25000元，分红5020.25元，共30047.25元；肥料成本25000元，分红5047.25元，两项合计60067.38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莲庆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杨莲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甘小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小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杨莲庆出借150067.38元给甘小丽使用，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1.2017年8月29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存折转账90000元至甘小丽的账号，有杨莲庆提供银行转账材料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甘小丽称“杨莲庆于2015年6月12日向甘小丽借40000元，2015年10月27日向甘小丽借20000元，并承诺月利率为2%，至2017年8月28日止，二次借款本息共90000元，2017年8月29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存折转账90000元至甘小丽的账号，是偿还了上述二次借款本息”根本不是事实。①杨莲庆没有立下有任何借据、借条、欠条给甘小丽存执。②甘小丽亦无法提供借款交付凭证予以证明甘小丽借款给杨莲庆使用。③杨莲庆夫妻长期做生意，生意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有存款，亦无需要向甘小丽借款。④甘小丽利用计算、推算的方法，谎称“收到杨莲庆90000元是杨莲庆偿还甘小丽之前的借款”，甘小丽目的很明显，就是使用杨莲庆的借款后不打算偿还给杨莲庆了。2.2019年2月20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分两次分别转账30020.13元和30047.25元至甘小丽的账号，有杨莲庆提供银行转账材料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杨莲庆提供的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中可以清楚了解到真实情况是：2019年2月20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分两次分别转账30020.13元和30047.25元至甘小丽的账号，是“有折转账销户”。30020.13元中含利息20.13元，30047.25元中含利息47.25元。因此，杨莲庆于2019年2月20日借款给甘小丽使用时便连同本息全部转账至甘小丽的账号。所以，甘小丽称“于2019年2月20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分两次分别转账30020.13元和30047.25元至甘小丽的账号共60067.38元，是甘小丽投资杨莲庆农资店50000元的本金及利润分红”根本不是事实。①甘小丽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的合伙协议；②甘小丽未能向法院提供杨莲庆收到甘小丽支付投资款的凭证；③甘小丽未能向法院提供与杨莲庆共同经营农资店的证据；④甘小丽未能向法院提供双方结算分红的证据；⑤甘小丽称“60067.38元是甘小丽投资杨莲庆农资店50000元的本金及利润分红”亦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农资店现在继续经营，如果是合伙经营，杨莲庆不可能将投资本金连同分红全部支付给甘小丽，可见，甘小丽故意在法庭作虚假陈述。⑥甘小丽称“2018年4月5日至6日，甘小丽多次从农信社取款38000元，与家中现金12000元共50000元，交给杨莲庆投入到农资店。”也不是事实。首先农资店是以杨莲庆妻子的名义承包经营的，如果甘小丽想投资，必须要经过杨莲庆妻子的同意。其次，杨莲庆在2018年期间，资金是充裕的，根本无需要与外人共同投资经营，有杨莲庆提供本人2018年银行流水给二审法院予以证实。综上所述，甘小丽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莲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小丽偿还借款150067.38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给杨莲庆；2.本案诉讼费用由甘小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系朋友关系。杨莲庆在信宜市××××××经营种子、化肥、农药等。2017年8月29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存折转账90000元至甘小丽的账号；2019年2月20日，杨莲庆通过农村信用社分两次分别转账30020.13元和30047.25元至甘小丽的账号。2018年4月5日，甘小丽从广东信宜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四次，金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5000元及5000元；2018年4月6日，甘小丽从广东信宜农村商业银行取款四次，金额分别为3000元、5000元、5000元及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莲庆与甘小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一、关于2017年8月29日的转账9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杨莲庆提交广东农村信用社转账凭证一份，甘小丽对该转账凭证没有异议，但辩称杨莲庆的该笔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关于借款给杨莲庆的陈述与其申请的证人证言并不一致，故其抗辩不能成立。因此，杨莲庆与甘小丽关于2017年8月29日的90000元转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甘小丽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二、关于2019年2月20日的两笔转账共60067.38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甘小丽认可收到该两笔转账，但抗辩称两笔转账系合作经营应得的分红，并非借款，并提交了其从广东信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取款的交易流水，以证明其主张，但甘小丽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实其取款的事实，无法证明款项去向，并不能证明双方合作经营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系杨莲庆向其支付分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甘小丽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两笔转账60067.38元是杨莲庆向其支付的分红等费用，甘小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杨莲庆于2019年2月20日转账给甘小丽的60067.38元应为杨莲庆向甘小丽出借的款项，甘小丽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甘小丽共应偿还借款本金150067.38元给杨莲庆。关于甘小丽是否应向杨莲庆支付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杨莲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与甘小丽就三笔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故其主张由甘小丽从借款之日起给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而杨莲庆于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逾期利息应从杨莲庆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从2020年4月29日起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现杨莲庆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杨莲庆要求甘小丽偿还借款本金150067.38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莲庆请求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甘小丽从2020年4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杨莲庆。甘小丽对其抗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甘小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50067.38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杨莲庆；二、驳回杨莲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元(杨莲庆已预交)，由甘小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小丽提交证据如下：1.甘小丽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2.信宜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3.户口簿信息登记复印件1份；4.甘小丽在广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存款交易历史明细查询复印件1份；5.《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复印件各1份；6.广东省红十字会遗体/器官、组织捐献证书、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联合器官获取组织《荣誉证书》复印件各1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杨莲庆向甘小丽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属于借款还是还款。甘小丽上诉称杨莲庆向其转账的150067.38元并非杨莲庆向其出借的款项，而是杨莲庆偿还欠其的借款以及返还投资分红的款项。经查，杨莲庆起诉主张出借150067.38元给甘小丽，提供有其向甘小丽转账支付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认为，虽然甘小丽辩称杨莲庆向其转账支付的150067.38元是杨莲庆向其还款以及向其返还投资分红的款项，但甘小丽提供的证据既未能证实其出借了款项给杨莲庆，也未能证实其两人之间存在合伙投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本案的150067.38元应认定为杨莲庆出借给甘小丽的借款。甘小丽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上诉人甘小丽已预交），由上诉人甘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