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1。法定代表人：陈昔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玉，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清，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镇海，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8G。主要负责人：张水平，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该厂投资人。原审被告：张水平，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瑞玉、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以下简称和诚厂）、张水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44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瑞玉连带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大顺公司认为，首先，大顺公司多次联系张水平追收货款，是张水平告诉大顺公司和诚厂由张瑞玉在管，并提供张瑞玉的电话号码给大顺公司，大顺公司才得以联系张瑞玉。其次，大顺公司与张瑞玉两次通话中，第一次张瑞玉说要与张水平核实，第二次张瑞玉多次承诺由她付款，6月底她会一次性全部支付。显然不是磋商，是承诺。且张水平、张瑞玉在大顺公司追款过程中，从未告知其二人已离婚，也未告知货款与张瑞玉无关，反而让大顺公司6月份再找她，她6月底一次性付清。大顺公司认为张瑞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大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瑞玉有代理权，可以代张水平处理支付货款的事。张瑞玉未与张水平协商，自行承诺大顺公司其在6月底付清，其后也未得到张水平追认，因此，张瑞玉作为表见代理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张瑞玉的通话记录，一审认为是双方磋商，但根据字面理解仅是仔细商量、研究、互相商议，是谈判双方对报价和交易条件进行反复协商或是作出必要让步的过程。但本案张瑞玉的通话记录是其向张水平核实了本案债务后向大顺公司作出的明确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张瑞玉在2019年4月16日14:39的通话聊天记录中“我会帮你付掉他的”、“因为我没办法付你钱，我要到6月份才付你的钱，到时候我一起全部帮你付了吧，好吧”、“你6月份的时候再找我好吗，这两个月先不要找我，因为我这两个月也没有钱，然后呢我跟了你说了不是不算数的”、“我说有这个事情，反正就是我能处理的我就帮你处理的”从上述张瑞玉的意思表示反映出张瑞玉同意清偿本案债务，并且与大顺公司协商如何清偿，并非讨论是否需要清偿本案债务。张瑞玉的通话记录明确表示同意加入本案债务。（三）张瑞玉向大顺公司作出偿还表示时是谨慎的才作出与张水平核实的行为。一审审判时张瑞玉却予以否认并递交相关的离婚手续资料，其恶意逃避本案债务的意思显而易见。被上诉人张瑞玉答辩称，一审时，大顺公司以张瑞玉与张水平是共同夫妻经营和诚厂，但张瑞玉经过4次诉讼离婚。在2017年8月19日结束与张水平的婚姻，并明确案涉和诚厂的财产归张水平所有，以上事实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20民终7044号判决中均已查明并可以在裁判文书网中查询，本案的债务是2018年2月之后，张瑞玉不可能再参与和诚厂的经营与张水平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大顺公司未能证明张瑞玉与张水平共同经营和诚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瑞玉从未确认过债务的数量，也无代理过张水平与大顺公司签订任何合同。综上，张瑞玉不应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诚厂、张水平支付大顺公司货款45732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573.2元（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0%计算）。诉讼过程中，大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和诚厂、张水平、张瑞玉连带支付大顺公司货款4573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73.2元（以尚欠货款的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货款金额问题。虽然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2月25日的送货单并非张水平签收或和诚厂盖章确认，但根据大顺公司员工陈月珍和张水平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1日的货物已经送到和诚厂，大顺公司亦通知张水平收货，大顺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9日、2018年11月28日向和诚厂明确货款共3单，共计45732元，张水平均未提出异议，并称“知道了”，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结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大顺公司主张和诚厂收取价值45732元的货物，一审予以采信。对于大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和诚厂、张水平、张瑞玉至今没有支付货款的陈述，因和诚厂、张水平作为欠款人对是否支付过货款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瑞玉称自己没有支付货款，故一审采信大顺公司的陈述。2.关于张水平、张瑞玉是否共同经营和诚厂的问题。大顺公司主张张水平和张瑞玉共同经营，并提供大顺公司员工陈月珍和张瑞玉的通话录音佐证，张瑞玉辩称张水平和张瑞玉并无共同经营。一审认为，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126民初21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张水平和张瑞玉离婚，和诚厂的财产归张水平所有，张瑞玉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份额，大顺公司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张水平和张瑞玉共同经营和诚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大顺公司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3.张瑞玉的通话记录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大顺公司主张张瑞玉对涉案货款表示确认，且作出了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张瑞玉对此不予确认。一审认为，通话记录仅是双方磋商的过程，不是确认债务问题，债务加入必须是明确的意思表示，而通话记录中双方并未明确货款金额，张瑞玉亦不确认对涉案货款有清偿的意思表示，故对大顺公司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2月开始，大顺公司与和诚厂存在业务往来，由大顺公司向和诚厂供应瓦、水管、不锈钢。和诚厂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2月25日收取价值15664元、21068元、9000元的货物，共计45732元。收取货物后，和诚厂、张水平、张瑞玉没有支付货款，和诚厂至今尚欠45732元。另查，和诚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于2010年9月29日成立，投资人为张水平。又查，张水平与张瑞玉于2017年9月1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和诚厂收取货物后没有支付货款，至今尚欠45732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大顺公司主张和诚厂支付尚欠货款45732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对违约金并未作出明确的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大顺公司亦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且不超过大顺公司主张的4573.2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大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和诚厂应在2018年3月26日支付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从大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张水平的责任承担问题，和诚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水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张水平作为和诚厂投资人，应对和诚厂上述债务在其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大顺公司主张张水平对和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张瑞玉的责任承担问题。张水平与张瑞玉于2017年9月15日离婚，涉案债务并非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瑞玉与张水平没有共同经营和诚厂，张瑞玉的通话记录并不构成债务的加入，大顺公司主张张瑞玉对和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和诚厂、张水平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和抗辩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依法判决。综上所述，大顺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和诚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顺公司支付货款457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7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总金额不超过4573.2元)。二、张水平对和诚厂的上述债务在其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大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元，诉讼保全费523元，共计1581元，由和诚厂、张水平负担（大顺公司已预交1581元，和诚厂、张水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大顺公司，一审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和诚厂向大顺公司支付货款457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张水平对和诚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大顺公司、和诚厂、张水平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瑞玉是否应对和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126民初21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张水平和张瑞玉离婚，和诚厂的财产归张水平所有，张瑞玉自愿放弃其所享有的份额，且涉案的债务发生在张水平与张瑞玉离婚之后，但张瑞玉确认大顺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16日通话录音，本院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大顺公司员工陈月珍催讨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很明确的，明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既然张瑞玉已经与张水平离婚，和诚厂的债务与其无关，通常情况下，张瑞玉应当拒绝与大顺公司协商债务清偿问题，并应明确告知大顺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但张瑞玉却在通话中明确表示会分期安排大顺公司的债务，其中张瑞玉回答称“我六月底的话我会一次性全部付给你”，该回答足以让相对人产生张瑞玉本人要清偿案涉债务的信赖。债务加入并非要是合同，口头承诺也可以构成债务加入。因此，上述通话内容表明，张瑞玉承诺愿意清偿案涉债务，并向债权人作出了明确的清偿意思表示，其也应当知道上述回答会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当认定已构成债务加入。大顺公司主张张瑞玉构成债务加入，应当对和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4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张瑞玉对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诉讼保全费523元，共计1581元（上诉人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荷塘和诚玻璃工艺厂、张水平及被上诉人张瑞玉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元（上诉人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瑞玉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中山市大顺钢铁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