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贵州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军，男，1999年7月1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松，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思缘，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负责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军、蔡思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现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6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李发军单方申请鉴定的鉴定报告，认定被上诉人李发军构成十级伤残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李发军出具其单方申请鉴定的鉴定报告，拟证实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因上诉人未参与鉴定报告的形成，对鉴定报告依据的基础材料未进行质证，加之被上诉人李发军伤残确未达到十级，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均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径直采信鉴定报告的内容，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李发军构成十级伤残等，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为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李发军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其户籍性质为农村，本案残疾赔偿金等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虽被上诉人李发军的一审中提供了一份《居住证明》，但并未提供其工资流水、社保记录、住房证明、水电物业缴费证明等，并不能达到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费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仅承担本案交强险，根据交强险相关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各项限额范围内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思缘、李发军为同等责任，上诉人依法仅承担50%的赔付责任。且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被上诉人李发军通过在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22号案件中主张了13899.32元的医疗费，超过了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故此，本案中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应予以支持。李发军辩称，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思缘、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李发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蔡思缘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6，419.45元（医疗费14，386.14元、护理费9509.92元、误工费19，01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期医疗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63，18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2、判令第二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第三被告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16时许，原告李发军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从本市解放西路沿惠农大桥往花果园方向行驶至惠农大桥路段时，遇前方车辆停车排队等候。原告李发军未靠道路右侧行驶，并穿插等候的车辆。在穿插时，原告李发军与在双实线掉头的被告蔡思缘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发军受伤，两车受损。同年8月10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发军、蔡思缘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发军因伤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在此期间，被告蔡思缘向原告李发军支付了40680元。2018年12月5日，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贵州好时律师事务所委托作出贵警院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234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李发军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中段开放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已达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李发军右胫骨外固定支架取出所需的后期医疗费用为3000元至5000元之间；（三）被鉴定人李发军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李发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闽Ｃ×××**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蔡思缘，该车向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向被告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发军、蔡思缘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此，被告蔡思缘应对原告李发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人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闽Ｃ×××**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作为车辆承保人的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可以直接向被损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损害的第三者也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平安财保泉州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提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分则分项予以赔偿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应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未规定交强险分项计算的情况，因此，交强险不应分责、分项计算赔偿限额。由此，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费补助费。经核实，原告住院治疗19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每天计算，为1900元；2、护理费。经评定，护理期为90日。由于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为38，568元÷365天×90天=9509.92元；3、营养费。经评定，营养期为90日，按每天50元计算，为4500元；4、误工费。经评定，误工期为108日。由于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未予采信，故应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为38，568元÷365天×180天=19，019.84元；5、残疾赔偿金。经评定，原告为十级伤残，按照贵州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1，592元×20年×10%=63，184元；6、鉴定费。因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举证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1900元；7、交通费。虽然原告未就该项主张举证证明，但鉴于原告因就医等原因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治疗情况酌情支持500元；8、后续医疗费。经评定，后续医疗费为3000元至5000元之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经评定，原告李发军为十级伤残，鉴于其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7，513.76元，扣除被告蔡思缘支付的40，680元，原告李发军的各项实际损失为66，833.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原告李发军主张的赔偿金额未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因此，原告李发军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发军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6，833.76元；二、驳回李发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李发军负担8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47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李发军的医疗费已另案处理，法院判决赔偿13899.32元，已经超过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故本案不应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发军质证称无异议，该判决已经生效但未履行。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采信涉案鉴定报告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虽然涉案鉴定报告系李发军单方委托，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该报告未提出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报告存在不应采信的情形，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从贵阳市云岩区头桥社区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来看，李发军已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其在贵阳市主要从事临时工工作，充分说明李发军的经常居住地与主要生活来源均为城镇，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可以按照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项和不分责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李发军诉请的各项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柯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