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经营场所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桥路311号2号车库。 经营者：孙晓，男，汉族，1992年8月12日生，住山东省沾化区。 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被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62450元。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系散装食品；错误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燕窝进口手续。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食品系散装食品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无论是页面上的产品介绍内容，还是收到的产品形态，均显示是预包装食品，而非散装食品。散装食品是给出单位食品价格，而根据买家需要称重售卖。但是本案燕窝页面上未以多少钱一克或者多少钱一斤的方式称重售卖。而是预包装为100克/盒，50克/盒等，李卫国购买50克/盒*8，因8盒50克/盒，与400克/盒没有实质区别，仅仅是规格不同，所以卖家发了1件400克/盒，买家对此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认定李卫国未提供案涉商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李卫国作为消费者，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案涉燕窝没有任何标签信息，是三无食品，则已经完成了作为消费者的基本举证义务。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4条、53条、92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应该保障食品安全，提供合格的食品给消费者，这是其法定义务。体现在司法上则相应地是食品生产经营者承担食品合格的举证义务。3.一审法院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燕窝进口手续。被上诉人提供的燕窝进口手续，明显是案外燕窝的进口手续，与本案燕窝根本不具有同一性，但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燕窝具有合法来源，该认定极其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首先认定案涉燕窝是散装食品，然后认为经营进口的散装食品，不需要向消费者提供任何有关食品安全的标签信息。《食品安全法》第68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但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也无法提供案涉产品的生产单位、生产日期、保质期、进口商等任何信息。那么消费者何从知悉该进口食品是否经过海关检验检疫，何从了解该食品是否过了保质期。实际上，涉案食品三无食品，如何能过海关，显然未经检验检疫走私进口，而具有严重食品安全风险。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案涉产品是三无食品，没有任何标签信息，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燕窝是动物源性食品，可能携带病毒、细菌和微生物等病原体，所以海关严格检验检疫，合格后方可入境中国。但是案涉食品，三无产品，无法通过海关，意味着未检验检疫，具有重大食品安全隐患，毫无疑问应该十倍赔偿。三、一审法院判决将走私燕窝退回给经营者，严重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燕窝，明显系走私进口，具有重大食品安全隐患，尤其是疫情隐患，不得食用不得流通，没有任何价值，等同于厨余垃圾，不是民法上的财产或者物，不受民法保护。既然不受民法保护，那么如何能依据民法判决退回给经营者。但是一审法院却将同样不受民法保护的自然物判决退回给经营者，严重错误。四、一审判决书未对双方证据进行评述，但是至少应该对证据进行列举。但是一审判决连这点都做不到。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辩称，1.按照分类，我所出售的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非李卫国所述的预包装食品。食用农产品在法律规定中无中文标签的要求。就跟出门集巿买水果蔬菜一样，都是食用农产品，哪个水果蔬菜有过标签。2.原告所述所购买7A燕盏为国内产地，非客户所述马来西亚产地。详情图中所述的马来西亚燕盏是针对的链接里最后一项，干挑燕盏，土豪燕盏(详情图和链接里都已经标注)，非客户所购买的7A燕盏。详情图中明确说明了干挑燕盏要优于7A燕盏，是马来西亚产品，因干挑燕盏是进口燕窝，包含关税等，故售价要远高于国内的7A燕盏。3.这段时间热议的直播电商中，辛巴卖的燕窝没有燕窝含量，罗永浩卖的羊毛衫没有羊毛，这些情况都是退一罚三，这种属于售卖假货。前天辛巴“假燕窝”事件处理结果也出来了，卖了2000多万的货，处理结果是罚款90万，罚款原因为存在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行为。而我所售卖的产品是真实燕窝，且不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影响人体健康的有关问题”的食品安全，故根据《食品安全法》(2015年)第148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这一规定采用了惩罚性赔偿制度，其目的是制裁食品生产经营者生产或者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但这一款规定针对的是已经或者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生产或者经营行为，因此，该惩罚性赔偿条款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且当地食药监督局已对该产品做过检测，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原告所述的赔偿10倍完全属于无稽之谈。4.原告李卫国在近年多次以“打假”名义碰瓷电商商家，我手里有数十起，李卫国已经被四川和广东的多家法院拉黑，存在不诚信行为，拒绝受理其起诉。李卫国利用商家怕麻烦的心理，钻法律空子获得不法收入。李卫国这种非消费者行为，故意敲诈商家的行为，是“打假”还是“假打”让我们陷入深思，很多所谓的职业打假人，无非是披着打假的外衣敲诈勒索，一度被媒体誉为“山东王海”“打假英雄”“假药克星”的青岛巿民臧家平，以敲诈勒索罪终审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李卫国的行为和这些被判敲诈勒索罪的人有什么区别。5.最后，因我出售的产品为正规产品，故拒绝和李卫国协商赔偿。当前，受疫情影响，网上购物成为经济发展的新战场。可以说，网购会在未来成为拉动内需，拯救因疫情而低迷的中国经济的有力抓手。那么想要大力发展网络经济，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想诚实信用的网购环境必然是其中之一。只有消费者和经营者双方都能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才能营造良好的网购环境，最终促使网购经济蓬勃发展。然而，国内还有很多像李卫国这样的人，通过钻法律的空子，利用商家怕麻烦不愿意多惹事的心理，达到个人获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 李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245元，被告惩罚性赔偿原告62450元，合计68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卫国于2019年11月30日从被告经营的拼多多店铺“朕宗源滋补店”购买到燕窝，网上交易页面显示：朕宗源滋补店,雨季印尼马来西亚纯干挑燕条燕盏超轻毛燕足干燕窝金丝燕正品礼盒，燕盏（干挑7A）50g,￥781×8，实付：￥6245元。被告通过申通快递送货至成都市高新区。经查原告李卫国提供的实物与交易页面的商品图像相符，被告提供的商品实物与交易页面的商品图像不符。涉案商品系散装燕窝，无商品标签，由一个塑料盒包装。原告李卫国未提供涉案商品有质量问题的证据。被告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送单、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依法应当有中文标签。本案原告购买的是散装燕窝，不是预包装燕窝，法律未对进口散装燕窝提出中文标签的要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其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相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原告在网页上展示自己的商品时，使用了“印尼马来西亚纯干挑燕条燕盏超轻毛燕足干燕窝金丝燕”的表述，该表述无法准确表达商品的产地，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原告李卫国主张被告返还货款，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李卫国货款6245元；二、原告李卫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返还所购商品；三、驳回原告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元，由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卫国购买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商品实物虽与交易页面的燕盏（干挑7A）商品图像相符，但该商品并非其主张的进口预包装燕窝，亦非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在商品详情页所介绍的进口燕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在网页上展示自己商品时的表述，无法准确表达商品的产地，侵犯了李卫国的知情权，应返还货款，并无不当。因涉案燕窝与上诉人李卫国所主张的商品及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朕宗源食品店所介绍的商品均不一致，应予退货退款。上诉人李卫国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及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应予十倍赔偿。但涉案燕窝并非其主张的进口预包装燕窝，也无直接证据证实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上诉人李卫国的上诉主张，理由及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上诉人李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黄跃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鲁奇 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