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6刑终43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龙飞，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云南省富源县人，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巧家县，居住于巧家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8日被巧家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7月6日被解除留置；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经昭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7月6日被昭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8日被昭通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明金，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龙飞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云0622刑初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龙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孙龙飞2016年至2017年在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工作期间，在负责主办刘世犁（已判决）强奸曹某某案，苏兴洪（已判决）、张清刚（已判决）故意伤害被害人莫某案，陈某3（已判决）抢劫被害人杨某1案，杨兴鹏（已判决）、苏兴洪（已判决）、张清刚（已判决）砍伤杨子轩案过程中，不依照法律规定办理案件，致使刘世犁、苏兴洪、张清刚、杨兴鹏逍遥法外继续犯罪，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作奸犯科；在办理杨某2、李润先、杨文故意伤害陈某1案中不依法办理案件，对先后抓获的李润先、杨某2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警综平台外操作，违反程序对李润先、杨某2降格处理，在掌握涉案车辆使用人杨文准确信息的情况下不积极侦查，致使该案犯罪嫌疑人杨文逍遥法外继续犯罪。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孙龙飞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龙飞上诉提出：其于杨子轩被伤害案受案之前被抽调至巧家县公安局办理其他案件，该案受理后一直由民警王某1办理，其不是该案的主办民警，并未直接办理该案件，不应承担领导责任。原判认定其在该案中存在滥用职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中，其虽有滥用职权的行为，但原判未考虑具体情节，对其量刑畸重。在办理刘世犁强奸曹某某案件过程中，时任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副所长周某1要求其暂停办案和销毁证据材料，其才将报警笔录销毁，该案系领导干预办案，其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办理杨某1被抢劫一案中，其的主观恶性较轻，且因被害人杨某1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导致案件久拖不结，且领导要求暂时不对犯罪嫌疑人进行网上追逃，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办理陈某1被伤害案中，该案系因不能确定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而导致该案件事实暂时不能查清，其暂时对已确定的犯罪嫌疑人采取治安处罚，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多次侦破案件而被巧家县公安局褒奖，应从轻减轻处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孙龙飞作为陈某1被伤害案的承办民警，已依法履行侦查职责，该案久拖不结系因犯罪嫌疑人李润先和杨某2故意隐瞒并编造虚假共同犯罪嫌疑人身份误导承办民警所致，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杨子轩被伤害案受案之前上诉人便被抽调至巧家县公安局办理其他案件，该案受理后一直由民警王某1办理，上诉人不是该案的主办民警，并未直接办理该案件，不应承担领导责任，不应承担滥用职权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承办杨某1被抢劫一案，积极开展侦查工作，并不存在对案件立而不侦的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将犯罪嫌疑人列为网上追逃人员，系因通过系统暂时不能查找犯罪嫌疑人的活动轨迹而被领导建议暂缓网上追逃，不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上诉人在承办莫某被伤害案中不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该案交与上诉人办理时缺乏证据锁定犯罪嫌疑人，且上诉人接办案件后，依法开展了侦查工作，听取领导的建议后暂停对违法嫌疑人采取网上追逃的侦查措施；上诉人办理曹某被强奸一案中确实存在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但上诉人盲目听取领导建议没有立案，属于有案不立的犯罪行为，应领导要求而销毁证据材料，属于共同犯罪，上诉人属于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可从轻判处。原判没有对上诉人因侦破刑事案件受到表彰和奖励的行为予以肯定。综上，原判量刑畸重，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二年。辩护人二审中书面申请孙龙飞承办杨某1被抢劫案、陈某1被伤害案在警务综合应用平台对案件进行办理，申请调取上述案件办理记录。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龙飞2016年至2017年在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工作期间，在负责主办刘世犁（已判决）强奸曹某某案，苏兴洪（已判决）、张清刚（已判决）故意伤害被害人莫某案，陈某3（已判决）抢劫被害人杨某1案，杨兴鹏（已判决）、苏兴洪（已判决）、张清刚（已判决）砍伤杨子轩案过程中，不依照法律规定办理案件，致使刘世犁、苏兴洪、张清刚、杨兴鹏逍遥法外继续犯罪，成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在办理杨某2、李润先、杨文故意伤害陈某1案中不依法办理案件，对先后抓获的李润先、杨某2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警综平台外操作，违反程序对李润先、杨某2降格处理，在掌握涉案车辆使用人杨文准确信息的情况下不积极侦查，致使该案犯罪嫌疑人杨文逍遥法外继续犯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上诉人孙龙飞在2017年2月接受曹某某报案之后，没有将案件录入警综平台系统按程序依法办理。在得知张某2等人涉黑案专案民警办案中发现曹某某曾经到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报案控告刘世犁强奸的情况后，孙龙飞与周某1（另案）为逃避责任将曹某某的报案记录销毁。刘世犁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多次实施强奸犯罪行为；在曹某某报案之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多次实施强奸犯罪行为。2016年强迫未成年人曹某某卖淫一次。本院以强奸罪、强迫卖淫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对刘世犁定罪处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及情况说明、上网追逃名单，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及案件补充侦查提纲，被害人曹某某陈述及证人周某1、王某1、赵某、刘某、陈某2、张某1的证言，上诉人孙龙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杨某1于2016年11月17日向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报案，巧家县公安局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上诉人孙龙飞为主办民警。孙龙飞在明知本案系抢劫犯罪案件、陈某3系张某2等人犯罪组织成员的情况下，不依法侦查案件，致使该案久拖不结。此后陈某3继续参与张某2组织实施新的犯罪。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杨某1被抢劫案刑事侦查卷宗、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白鹤滩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电话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及案件审批情况，赔偿协议、谅解书，白鹤滩派出所说明、警综平台查询结果截图、上网追逃名单，证人陈某3、周某1、周某2、王某1、张某1、张某2、朱某的证言，上诉人孙龙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三、莫某于2016年11月15日向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报案，2017年1月12日莫某的伤情鉴定为重伤二级，巧家县公安局2017年1月13日对该案立案侦查，上诉人孙龙飞为主办民警。在犯罪嫌疑人苏兴洪、张清刚已确定、被害人多次到公安机关找孙龙飞催促的情况下，孙龙飞压案不查。此后苏兴洪、张清刚继续参加张某2组织实施新的犯罪。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白鹤滩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电话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案件审批情况、警综平台查询结果截图及上网追逃名单，被害人莫某的陈述及证人周某1、张某1的证言，上诉人孙龙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四、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于2016年8月20日受理杨子轩被伤害案，巧家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2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孙龙飞为办案组组长。孙龙飞不组织侦查案件，压案不查、久拖不结。此后杨兴鹏、苏兴洪、张清刚继续参与张某2组织实施新的犯罪。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110转警记录、白鹤滩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杨子轩、冯祥松的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案件审批情况、上网追逃名单，证人王某1、李某、王某2的证言，上诉人孙龙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五、2015年11月7日凌晨1时许，犯罪嫌疑人杨某2、李润先、杨文驾乘的小汽车由巧家县城过境路卓达酒店往巧三中方向行驶到堂琅酒店处超越被害人陈某1、禄某乘驾的摩托车时，双方因车辆避让发生争吵，杨某2、李润先持木棒、杨文持刀将陈某1、禄某打伤。陈某1的伤经鉴定构成轻伤一级。该案经群众报案，巧家县公安局2015年12月10日立案后，在锁定嫌疑人驾驶车辆和嫌疑人的情况下，主办民警孙龙飞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杨某2、李润先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警综平台外操作，违反程序对李润先、杨某2作行政处罚；在掌握涉案车辆准确信息的情况下不积极侦查，及时将杨文查获归案，致使该案久拖不结。此后犯罪嫌疑人杨文2016年2月、4月两次纠集他人实施贩卖、运输毒品犯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陈某1被伤害案刑事侦查卷宗，司法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立案告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侦查进展情况告知书，白鹤滩派出所转警登记表复印件，情况说明及警综平台查询结果截图，案件审批情况，起诉意见书，四川省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人杨某2、陈某1、张某2、周某1、符某、蒋某、王某1、张某1、李某、王某3的证言，上诉人孙龙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还有附卷在案的巧家县监察委的到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清单、解除留置决定书，关于给予孙龙飞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的文件，违法问题线索进行移送的情况说明，昭通市人民检察院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通知书，孙龙飞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口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入党志愿书、公务员登记表、云南省公务员（人民警察）录用审批表、巧家县纪委情况说明、巧家县人事和劳动社会保障局工作安置的通知、巧家县公安局工作分配的通知、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本院（2019）云06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云06刑初21号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刑终389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佐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龙飞身为巧家县公安局白鹤滩派出所刑侦中队民警，在主办被害人曹某某控告刘世犁强奸案，苏兴洪、张清刚故意伤害被害人莫某案，陈某3抢劫被害人杨某1案，杨兴鹏、苏兴洪、张清刚等人砍伤杨子轩等案件过程中，未认真履行人民警察打击、处理犯罪的法定职责，不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案件，有案不查或立而不侦、拖延办案，纵容张某2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滋生蔓延，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主办杨某2、李润先、杨文故意伤害被害人陈某1案，违反程序对杨某2、李润先作行政处罚，在掌握犯罪嫌疑人杨文相关信息的情况下，不积极采取侦查措施，致使杨文逍遥法外又实施贩卖、运输毒品犯罪，造成社会危害性，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判处。孙龙飞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且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判处。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孙龙飞有自首、认罪认罚情节，已对其作出从轻判处。针对孙龙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转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杨子轩被伤害案办案民警系孙龙飞、王某1，孙龙飞为办案组组长，孙龙飞被抽调参与办理其他案件回所后不组织侦查案件，致该案久拖不结，属滥用职权行为；孙龙飞作为陈某1被伤害案的承办民警，对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杨某2、李润先不依法办理，违反程序对二人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在掌握嫌疑人相关准确信息后不积极采取侦查措施及时将杨文抓获归案，致杨文再次实施犯罪，属滥用职权行为；孙龙飞承办杨某1被抢劫案、莫某被伤害案，已经确定犯罪嫌疑人，未对嫌疑人采取追逃措施，致陈某3及苏兴洪、张清刚继续参与张某2组织实施犯罪，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其辩解领导建议暂缓网上追逃无证据证明；承办曹某某被强奸案未开展侦查工作，为逃避责任伙同原白鹤滩派出所副所长周某1将曹某某的报案记录销毁，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所提孙龙飞因侦破刑事案件受到巧家县公安局表彰和奖励，但功不抵过。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对孙龙飞从轻、减轻判处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书面申请要求调取相关案件在警备综合应用平台的办理记录，本案办案机关已依法收集相关证据材料，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志培审判员  何家如审判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