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丹霞中路2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666985694A。负责人：敖学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霞，女，1977年9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顺，男，1989年6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宏利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九头山社区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ECN2B1M。法定代表人：吕正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专，男，1998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景顺、盘州市宏利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张金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3794.77元的赔偿责任，共计134779.7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原告122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交强险是国家实行的一种强制保险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能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伤残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本案中，上诉人的交强险限额已经全部赔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明显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依法应当纠正。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超出10000元的部分应当转入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按责赔付。二、一审对陈景顺诉请的下列项目的赔偿款金额认定错误。1、医疗费。被上诉人张金专提供的担架票据并非正式医疗票据，不应认定；陈景顺实际的医疗费损失应为38725.55元。2、残疾赔偿金。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景顺的残疾赔偿金为68880.80元，是错误的，应为68808元（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3、误工费。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就按5866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陈景顺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同或是相近的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中，陈景顺陈述其从事服务行业，故其误工费应为28704元（119.6元/天×240天=28704元）。4、鉴定费。鉴定费是被上诉人陈景顺举证所产生，并非保险责任，也不属于侵权责任，1900元的鉴定费不应得到支持。5、交通费。被上诉人陈景顺并未提供相正式的票据证实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交通费不当。6、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陈景顺与被上诉人张金专负事故同责，被上诉人陈景顺所受的伤害并不单来原于被上诉人张金专。一审认定的陈景顺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陈景顺与被上诉人张金专各承担50%，即陈景顺的精神抚慰金应认定为1000元。7、护理费。被上诉人陈景顺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为14352元（119.6元/天×120天=14352元）。8、营养费。应按50元/天计算，为6000元（50元/天×120天）。陈景顺、盘州市宏利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张金专未作答辩。陈景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205625.45元（其中医疗费38345.65元、残疾赔偿金68880.80元、误工费46928元、护理费20071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中的120000元；2.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盘州市宏利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张金专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限额外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共同赔偿原告42812.7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陈景顺驾驶贵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盘州市亦资街道办物质公司往交警队方向行驶，1时30分行驶至盘州市亦资街道办祥和路盛鸿苑售楼部门口路口处时，因未让右侧车道来车先行致使该车右侧与行经交叉路口时，与张金专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景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022212020000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景顺、张金专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景顺被送往盘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张金专支付医疗费279.60元、担架费140元。后陈景顺被送往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45天，产生医疗费38585.95元，其中张金专垫付5519.9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陈景顺所受伤经诊断为：1、右侧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右耻骨下支骨折。2020年11月5日，六盘水红山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六红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景顺右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0000元、误工期240天、护理期120天，营养期120天。陈景顺支付鉴定费1900元。张金专驾驶的贵Ｂ×××××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系盘州市宏利通出租客运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另查明，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年；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6821元/年；2019年度盘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市内为7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先由投保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投保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与被告张金专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即50%的责任。贵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份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对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8865.55元；2.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8880.80元、误工费46928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对原告主张护理费20071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应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结合原告的护理天数计算为15393.21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对原告主张营养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营养费应按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84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对原告主张伙食补助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伙食补助费应按照7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1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96517.56元，被告张金专向原告垫付了医疗费5799.5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为180718.06元。被告张金专垫付的5939.50元（含担架费140元），应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返还，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还应在剩余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6060.5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74657.56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37328.78元。本案原告诉请金额未超过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范围，故被告张金专不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景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3389.28元；二、驳回原告陈景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原告陈景顺负担228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155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围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正确。关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降低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得到及时补偿，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就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未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划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进行划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最高责任限额122000元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主张分项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1.医疗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38865.55元中包含了140元的担架费，虽然陈景顺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但该费用系合理必要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景顺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时年31周岁。2019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68808元（34404×20×10%）,一审支持68880.8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景顺提交了六盘水市红果顺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月收入为5866元。但该证明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具体经办人签字，且陈景顺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景顺从事服务行业，经鉴定误工期为240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6821元，误工费应计算为30786.41元（46821÷365×240），一审支持4692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鉴定费、交通费。该两项费用均系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5.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结合本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6.护理费。经鉴定，陈景顺的护理期为120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6821元，护理费应计算为15393.21元（46821÷365×120），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7.营养费。经鉴定，陈景顺的营养期为120天，营养费可酌情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6000元（50×120），一审按照每天70元计算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案医疗费38865.55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误工费30786.41元、护理费15393.21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7790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费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2000元，陈景顺起诉请求120000元，未超出上述范围，应予以支持。因陈景顺、张金专负事故同等责任，扣减120000元后，剩余部分57903元（177903-120000），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28952元（57903×50%）。上述两项合计148952元（120000+28952），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张金专垫付的5939.50元（含担架费14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尚应赔偿陈景顺各项损失合计133013元（148952-10000-5939.50）。张金专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为减轻诉累，其垫付的5939.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返还给张金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771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景顺各项损失合计133013元；三、驳回陈景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陈景顺负担24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1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景顺负担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孙 岩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