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初524号 公益诉讼人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牛坤，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人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牛坤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人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龙、检察官助理杨双彦，被告牛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牛坤对被其非法占地取土破坏的6,333.98平方米耕地进行修复，恢复至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如果不履行修复义务或修复后仍不能够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判令承担修复费用597,366元；2、判令牛坤承担本案修复方案编制费用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履职中发现，牛坤破坏耕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院于2020年4月13立案，4月21日履行公告程序，同年5月28日提请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管辖。2008年至2018年间，牛坤租用宁大庄行政村刘赵庄村村民的耕地建粮仓，租用宁大庄行政村小杜庄等村村民的耕地建窑、挖土烧砖，造成基本农田被破坏。经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鉴定，建窑、挖土、建粮仓，共破坏耕地面积为6333.98平方米，合9.5亩，破坏的耕地均为基本农田。2019年4月28日，牛坤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日移送至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19年10月31，临泉县人民法院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牛坤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经临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安徽弘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修复方案报告书》，结论为：1、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涉及5个地块，总面积0.6334公顷，土地毁损前地类为旱地和水浇地。2、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土地损毁类型为土地挖损、压占，耕地耕作层已和原有的生态系统灭失，现状已不能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3、通过外运土回填、拆除砌体墙面、有效土层恢复等工程措施，本复垦方案预算总投资为597,366元，其中：工程施工费514,403元，其他费用71,250元，不可预见费11,713元。牛坤非法取土破坏耕地资源，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并负担土地修复方案编制费用。检察机关已履行民事公益诉讼公告程序，公告期满无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依法提起诉讼。 牛坤辩称：1、牛坤愿意配合土地修复工作，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部分内容或与事实不符，或已发生变化。2、起诉书称牛坤在2008年至2018年间租用刘赵庄村民土地建粮仓与事实不符，牛坤时任宁大庄行政村书记，为方便村民储存粮食专门召开村委会会议讨论建粮仓事宜，以村委会名义且由村民集体出资修建粮仓，村民集资120,000元，剩余270,000元由牛坤垫付，至今未收回。粮仓所占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租地费用由行政村支付，粮仓所有权归村集体，并非牛坤租土地建粮仓，谋取私利。3、2017年5月，被粮仓占用土地的五户村民均与行政村解除租赁协议，并同意流传给杨桥镇人民政府、临泉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案涉粮仓被杨桥镇人民政府和临泉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接管、使用，牛坤已无权对粮仓占用土地进行修复。4、牛坤建窑厂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工矿用地，有临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只是牛坤未取得采矿证。5、牛坤虽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刑事判决不服，但愿意配合修复被破坏的土地，其已于2020年6月与临泉县杨桥镇人民政府签订《非煤矿山自拆协议》，并将窑厂和相关设施拆除。6、牛坤曾多次到政府部门沟通土地修复事宜，但均未得到准确答复，即使其愿意配合土地修复，也不一定符合目前临泉县的政策形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牛坤身份信息、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公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临泉县公安机关对牛坤等人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证人身份信息，系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制作，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已生效的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刑初898号刑事判决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牛坤破坏耕地的事实；2、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印发临泉县牛坤非法占地涉嫌耕地破坏鉴定报告的函》、临泉县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系政府部门在履职过程中对案涉土地受损面积、性质作出的认定，并已履行送达程序，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安徽弘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修复方案报告书》由从事土地生态建设规划、土地整治工程规划的公司出具，该报告内容客观真实，与土地修复费用委托鉴定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编制修复方案费用发票能证明土地修复方案编制费用为30,000元，本院予以采纳。2、牛坤提供的阜阳市涎河农业种植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仅能证明该公司注册登记的信息、《临泉县绿化提升专项行动土地流传合同》约定的内容系利用土地造林绿化，与牛坤将其破坏的土地恢复达到耕种条件并不冲突，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粮仓所侵占土地的性质，亦不能证明案涉粮仓侵占土地的修复责任不在牛坤；牛坤提供的临泉县灯磊新型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临泉县国土资源局《证明》等证据拟证明所占土地系工矿用地，仅有少量属于基本农田，窑厂已取得大部分审批手续，因牛坤违法占用耕地建设窑厂的事实已为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其也自认窑厂并未取得采矿证，上述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牛坤提供的《非煤矿山自拆协议》仅能证明签约人牛旭需将窑厂拆除，无法证明是否系案涉窑厂及是否已经拆除；临泉新闻网文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牛坤在任临泉县杨桥镇宁大庄行政村书记兼主任期间，租用宁大庄行政村刘赵庄村村民的耕地建粮仓，造成基本农田被破坏。2009年至2018年间，租用宁大行政村小杜庄等村村民的耕地，建窑、挖土烧砖，造成基本农田被毁坏。受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阜阳市土地勘测规划院组织专家，于2019年5月9日对临泉县宋集镇牛坤非法占地涉嫌耕地破坏进行勘察鉴定，最终认定牛坤共破坏耕地面积为6333.98平方米，合计9.5亩，且均为基本农田。经临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安徽弘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出具《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修复方案报告书》，结论为：1、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涉及5个地块，总面积0.6334公顷，土地毁损前地类为旱地和水浇地。2、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土地损毁类型为土地挖损、压占，耕地耕作层已和原有的生态系统灭失，现状已不能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3、通过外运土回填、拆除砌体墙面、有效土层恢复等工程措施，本复垦方案预算总投资为597,366元，其中：工程施工费514,403元，其他费用71,250元，不可预见费11,713元。安徽弘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修复方案编制费用30,000元。 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31，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刑初898号刑事判决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牛坤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刑事判决过后，牛坤并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4月20日，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民事公益诉讼履行公告程序，公告期间内，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未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牛坤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租用他人耕地建窑、挖土烧砖、建粮仓，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所认定。检察机关履行诉前公告程序后，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1刑初898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牛坤建窑、挖土、建粮仓共破坏耕地面积为6,333.98平方米，合计9.5亩，且均为基本农田。因牛坤的上述行为导致案涉6,333.98平方米耕地耕作层已和原有的生态灭失，现状已不能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故牛坤亦应对其破坏的土地承担相应的包括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在内的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要求牛坤对案涉6,333.98平方米耕地进行修复，恢复至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牛坤也表示愿意配合土地修复，故对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牛坤辩称目前临泉县土地政策发生变化，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且如牛坤不依法履行修复义务或修复后仍不能够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其仍应依照《临泉县杨桥镇牛坤非法占地、取土破坏耕地修复方案报告书》确定的修复费用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故对于牛坤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为确定土地修复方案产生的编制费用30,000元，系因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牛坤予以承担，故对于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要求牛坤支付本案修复方案编制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牛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对被其非法占地、取土破坏的6,333.98平方米耕地进行修复，恢复至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 二、如牛坤不履行修复义务或修复后仍不能够满足正常农业生产种植条件，牛坤应承担修复费用597,366元； 三、牛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本案修复方案编制费用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杜 枫 审判员 宋戈琪 审判员 周海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学照 书记员赵媛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