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1716号原告：丁绍辕，男，198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冯怡婷，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绍辕与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丁绍辕及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绍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人民币5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324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3600元；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辆押金55000元并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被聘为机动车培训教练，被告负责人口头承诺原告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工资按培训一名学员1800元的标准计发。原告在入职时，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车辆使用押金55000元。同时，被告采取欺骗、胁迫等手段要求原告签订驾校车辆承包协议，但由于该协议一方主体为案外人上海久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乐公司”)，原告当即拒绝，然被告却利用其强势地位，声称不签订该协议就不聘原告为教练员，原告迫于生活压力，无奈在该协议上签名，但协议上的久乐公司始终未盖章确认，故该协议未对原告产生拘束力，即原告与久乐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原告实际为被告工作，按照被告分配的学员名单、被告的管理制度，履行为被告培训机动车驾驶员的义务，被告也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直到2020年3月7日被告强行锁住原告的带教车辆，致使原告无法继续工作，故上述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及劳动关系，也从未约定过工资及绩效工资。原告主张的55000元并非车辆使用押金，而是车辆挂靠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挂靠费用。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汇款凭证，证明2019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汇入55000元的车辆使用押金；3、驾校车辆承包协议书、提车单，证明被告欺骗原告签署驾校车辆承包协议，但协议书上的一方主体久乐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4、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证明被告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该证件载明原告的工作单位系被告，原告使用的教练车也是被告所有；5、华茂训练基地负责人罗某与原告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的绩效工资；6、原告与部分学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带教的学员系被告分配，原告完成带教后，被告支付原告绩效工资；7、原告与被告总教务董建国及车管员吴晓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原先没有进入华茂训练基地教学的资格，故将牌号为沪AJXXXX学的教练车过户给久乐公司，并挂靠在久乐公司名下进入华茂训练基地教学，2019年4月被告与久乐公司发生矛盾，双方不再合作，久乐公司遂将沪AJXXXX学的教练车又过户给被告，故原告不可能向久乐公司出具提车单；8、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其中吴晓桦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证明被告承认欠付教练员工资；9、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在华茂训练基地的负责人罗某因病去世，其身前系代表被告对教练员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10、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员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教务张春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要求教练员遵守企业规章制度，并对教练员进行业绩考核，原告在职期间所带学员均系被告分配和安排；11、案外人唐某某的教练员证，其中工作单位一栏记载为“无”，证明挂靠驾校经营的教练员无需在教练员证上填写工作单位，现被告为原告办理的教练员证上明确原告的工作单位为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说明被告亦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12、金港驾校的照片及企业信息，证明上海金港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一直独立经营，并未被被告收购，故被告主张张春英系其收购金港驾校后留任负责工作交接的人员，并不属实；13、原告与学员弓芳红、汪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弓芳红的培训费收据、汪宽的培训费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带教学员弓芳红、汪宽的驾驶员培训费均系由被告华茂训练基地的负责人罗某收取，并非原告收取；14、“搞乱搞”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及原告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被告长期恶意欠薪、违规招生；15、案外人张某、王某某的仲裁裁决书及民事判决书，证明与原告相同情况的员工均通过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16、上海景菡实业有限公司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官司缠身。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55000元并非押金，而是车辆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并表示该协议无论是原告与被告所签，还是与久乐公司所签，均可以证明原告系承包挂靠经营人员；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所从事的工作，要求其必须挂靠在驾校，故被告才为原告办理了教练员证；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罗某向原告转账支付带教费系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被告支付；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这些学员系被告分配给原告带教，而且从聊天内容分析，原告曾向学员收取过红包和模拟费用，恰恰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系挂靠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伪造了提车单；对证据8-10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也无法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中原告与弓芳红、汪宽的微信聊天内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学员的培训费均系罗某私人收取，未交予被告，而且原告也存在私自向学员收费的行为；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故意欠薪的行为；对证据15中王某某的法律文书认为不完整，而且王某某与原告的情况不同，故王某某及张某的案件审理情况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对证据16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教练车转让协议，证明2019年3月18日久乐公司将其名下的20辆教练车转让给被告，其中包含原告所使用的教练车。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恰恰可以证明原告与久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原告与久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原、被告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院庭审调查，本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在被告处担任机动车教练员一职，驾驶被告名下牌号为沪AJXXXX学的教练车，被告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其中载明原告的工作单位为“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原告在职期间，其自述每月基本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另外被告允诺每月支付其无需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保补贴1520元，绩效工资则按每带教一名学员1800元标准结算。2020年4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被告支付工资、考核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同年6月3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20)办字第659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确认案外人罗某系其单位工作人员。2019年7月4日，原告向罗某发送微信表示“罗老师，5.30毕业的刘静媛、马静的带教工资什么时候可以发？”；同年7月8日，原告又向罗某发送微信表示“罗老师，两个带教工资，等你忙好”，罗某随即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3600元，原告确认收款；2019年9月25日，罗某又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2000元，并表明“对，郭姗”。2019年10月23日，吴晓桦在“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微信群中表示“各位老师最近公司资金周转比较紧张希望大家可以谅解……资金我已经在解决当中请各位老师放心旺钧驾校不会少任何一个老师的辛苦钱！希望大家不要着急”。再查明，原告提供的其与“旺钧教务张春英”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2月2日至同年4月23日期间张春英曾向原告发送过学员冯巧巧、曾金凤、邹彦、肖亮、朱铭、马静、杨志娟、汪宽、马伟伟、孙晓龙、弓芳红、黄阳萍、孙洁、刘静媛、江芳菁、张华、蔡蓓蕾的联系方式。此外，罗某于2019年4月9日向原告发送了学员郭姗的联系方式，并表示“你带下”。对于上述学员，根据原告在“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记载，冯巧巧于2019年7月25日科三过，邹彦于2019年8月25日科三过，肖亮于2019年8月科三过，朱铭于2019年8月13日科三过，马静于2019年5月30日科三过，汪宽于2019年8月13日科三过，马伟伟于2019年10月8日科三过，孙晓龙于2019年6月25日科三过，弓芳红于2019年10月8日科三过，黄阳萍于2019年10月8日科三过，刘静媛于2019年5月30日科三过，江芳菁于2019年6月25日科三过，张华于2019年8月13日科三过，郭姗于2019年9月12日科三过。至于曾金凤，原告表示被告后续擅自将其转给其他教练带教；而杨志娟、孙洁、蔡蓓蕾三人，由于被告在2020年3月将沪AJXXXX学的教练车牌撬走，导致原告无法再继续带教。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原告系在被告处担任机动车教练员，该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被告也为原告办理了《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证》，允许原告以其单位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故由此可见，被告已将原告纳入其成产体系中加以管理，原告成为被告组织体系的一个成员，因此，双方存在组织上的从属性。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旺钧教务张春英”以及在“旺钧驾校华茂分部教练员”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分析，原告平时工作系由被告进行管理，由被告组织学员安排原告带教，并根据学员的考核结果结算原告的带教工资，故双方亦存在着人格上和经济上的从属关系。因此，原告主张上述期间其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承包关系，由原告自行出资购买牌号为沪AJXXXX学的车辆，并将该车及教练员证挂靠在被告处承包经营，承包期间原告自行招录学员，并收取培训费用，再按每位学员1300元的标准向被告交纳开班费，但对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另称，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但双方实际系按原告与久乐公司签署的《驾校车辆承包协议书》履行，因亦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资报酬。本案原告称，其在职期间与被告约定每月基本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另外被告还允诺每月支付原告无需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保补贴1520元以及绩效工资(以每带教一名学员通过考核，按180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其中，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原告提供了与被告华茂基地负责人罗某往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与罗某结算学员刘静媛、马静、郭姗的绩效工资转账记录加以证明，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通过考核学员的绩效工资(具体名单为：冯巧巧、邹彦、肖亮、朱铭、汪宽、马伟伟、孙晓龙、弓芳红、黄阳萍、江芳菁、张华)，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本院认定应为19800元。对原告主张，学员曾金凤系被告后续擅自将其转给其他教练带教，而杨志娟、孙洁、侯文斌、蔡蓓蕾均系因被告将原告使用的教练车牌撬走，才导致无法继续带教，故被告亦应支付原告上述5位学员的绩效工资，但由于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的基本工资，其主张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行业标准，故本院亦予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本院认定为35546.96元。对原告诉称，除本市最低工资外，被告还允诺每月支付其无需缴纳社会保险的社保补贴1520元，但因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社保补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975.57元。对原告主张2019年1月21日至同年2月20日期间以及2020年1月21日至同年3月21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另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车辆押金55000元并支付利息，因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绍辕2019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基本工资人民币35546.96元；三、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绍辕绩效工资人民币19800元；四、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绍辕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6975.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上海旺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 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轩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