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09行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田，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华，女，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系黄玉田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明，女，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系黄玉田之女。 上诉人朱秀华、黄春明委托代理人黄玉田，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财贸行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欣街路363-1号。 负责人孔兆利，主任。 出庭负责人高兆东，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青，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宁阳县城东街139号。 负责人闫锐，局长。 出庭负责人付明建，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霆。 上诉人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因与被上诉人宁阳县财贸行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财贸中心）、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执法局）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宁阳县法院作出的（2020）鲁092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黄玉田与原告朱秀华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女一子，长女黄春明，次女黄倩，长子黄伟。2009年，三原告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宁阳县××巷商城××巷××路西的原告朱秀华名下（门牌号399，房产证号：宁房权证宁字第0××2号）和原告黄春明名下的房屋（门牌号401，房产证号：宁房权证宁字第0××4号）前，建设钢架棚厦，并在两套房屋楼顶建设第二层钢架板房。2017年5月20日，两被告作出通知，内容为：“黄玉田（高山茶庄）：经县相关职能部门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你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富源巷商城东巷南段路西原有建筑物前占用公共空间建设钢架棚并在原有建筑物顶层建设第二层钢架板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现责令你单位于2017年5月24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将组织有关部门依法集中拆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自负。”同日，原告收到该通知。后原告黄玉田自行拆除了门前空地上的墙和卷帘门。2017年5月26日，前述两套房屋上的第二层钢架板房及二层平台、楼梯等被强制拆除，悬挂在二层平台上的空调外机拆除时被损坏，拆除时两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现场。两被告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行再21号行政裁定书（再审申请人黄玉田、朱秀华，被申请人财贸中心、执法局）认为“涉案责令限期拆除的通知系二被申请人作出，同时载明逾期不拆将组织有关部门依法集中拆除。二被申请人虽然均辩称未实施涉案强拆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实施主体或收益主体，亦或该强拆行为属于刑事犯罪范畴，故本案应推定二被申请人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 原告陈述，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一楼房顶存在漏水情况，盖二层时对一层的保温层、水泥进行了清除，清到楼板之后，用水泥找平之后用槽钢浇圈打地基，然后在地基上立槽钢结构的柱子，居住时只是在地面铺了地板砖，没有做防水处理，所以拆了二层的房顶一层房顶就全面漏雨，因漏雨造成茶叶损失20000元，清除垃圾及修复房顶花费20510元。原告提供的二层楼拆除和现浇房顶施工合同书（2017年5月21日）载明“甲方黄玉田，乙方李宏伟，1、甲方坐落在富源商城的二层钢木结构板房建筑面积约126平方米和该楼门前的底上两层的楼梯建板房约75平方米（该楼梯间房已经基本拆除完毕，只留一平台和楼梯以备拆二层时方便施工），全部未拆除部分由乙方负责施工拆除；2、由乙方拆下的所有钢材、木材、铝合金门窗等，统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带走（主要材料有角钢、槽钢、铁皮一宗），唯有全部保温板给甲方留下做预浇屋顶之用”，强制拆除后，原告与李宏伟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3、由于甲方被强拆，导致拆下的钢、木、材料失去二次利用价值，只能当废品处理，因此由甲方付给乙方补偿金陆仟元。甲方原因，导致失去了原计划施工用的楼梯平台，而且二层被挖掘机扒下同拆下的楼梯平台砸在了一起，增加施工难度，由甲方增付施工费壹仟元”。原告主张空调是2006年购买的，购买时11000多元，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空调的购买情况。原告主张，因强制拆除影响营业，造成降价处理茶叶的差价损失45000元、租金损失4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中共宁阳县委、宁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宁阳县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宁发[2019]2号）规定，将县富源巷商城管理委员会等整合组建被告财贸中心。 根据原告黄玉田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向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宁阳县富源巷商贸城的规划情况，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根据宁阳县城市总体规划，富源巷商贸城规划用地性质为商业用地，2009年-2017年，房屋产权人朱秀华、黄春明未向我局提报该地块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三个焦点问题，一是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是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三是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关于两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行再21号行政裁定书作为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推定两被告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两被告否认拆除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两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时应履行催告、制定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并负举证责任，两被告未提供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法定程序的证据，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据此，应认定两被告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程序违法。 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侵犯合法权益且造成损害的，原告有权取得国家赔偿；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三原告对此不享有合法利益，两被告对此进行强制拆除虽然违法但并未侵犯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驳回三原告要求赔偿房屋损失2542000元、利息损失、修建屋顶及清除建筑垃圾费用的诉讼请求。 从原告黄玉田与案外人李宏伟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来看，原告支付李宏伟材料补偿金6000元和增加的施工费1000元与两被告未按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拆除有关，增加的费用7000元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应由两被告进行赔偿。 原告主张的茶叶损失20000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降价处理茶叶造成损失、精神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通过原告提供视频看出实施拆除行为对原告的空调造成了损害，因原告未提供购买凭证证明购买时间和价值，结合原告陈述的购买时间、购买价格、折损率等，依法酌定空调价值为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宁阳县财贸行业服务中心、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5月26日对原告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的二层房屋及棚厦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二、被告宁阳县财贸行业服务中心、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阳县财贸行业服务中心负担25元，由被告宁阳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25元。 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系违法建设，不具有合法权益错误；2、不予支持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拆造成的一系列损失错误。二、原审法院违背常理，上诉人涉案的房屋没有依法保留，仅赔偿上诉人10000元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原审判决；2、依法判处上诉人涉案房屋（共计204.08平方米）属于合法建筑，判处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依法判处被上诉人赔偿强拆上诉人涉案房屋造成的各项损失324.151万元，赔偿其中254.2万元自2017年5月26日强拆以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财贸中心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筑物，上诉人对此不享有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该建筑物、利息损失及修建屋顶、清除建筑垃圾费用的主张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茶叶、租金、精神损失的赔偿请求，因不属于直接损失，不是国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执法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黄玉田、朱秀华、黄春明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设，三上诉人对此不享有合法权益；对涉案建筑物的拆除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所申请的各项损失，其中的材料补偿金和增加的施工费，原审法院认定为直接损失判决赔偿，空调已结合购买时间、购买价格、折损率等酌定价值判决赔偿；其余各项，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204.08平方米系其于2009年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宁阳县××巷商城××巷××路西的朱秀华名下（门牌号399，房产证号：宁房权证宁字第0××2号）和黄春明名下的房屋（门牌号401，房产证号：宁房权证宁字第0××4号）前，建设钢架棚厦，并在两套房屋楼顶建设第二层钢架板房形成的面积，其在二审调查时陈述，拆除上述涉案房屋后的材料其已经进行了处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拆除主体的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行再21号行政裁定，对本案具有羁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拆除主体正确，因两被上诉人实施拆除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拆除行为违法正确。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涉案房屋因强拆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否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赔偿是在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况下，行政机关对受害人合法权益损失进行的赔偿。行政行为违法，但未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予行政赔偿。本案中，一、二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关部门规划许可审批，系违章建筑，不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虽确认两被上诉人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但不予赔偿涉案房屋损失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原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材料补偿金和增加的施工费认定为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判赔，并且对因强拆造成的空调损失也酌定价值予以判赔，判决结果正确。对上诉人主张的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的其他损失不予赔偿正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上诉人提起行政强制违法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原审法院未分案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正。本案上诉人系对行政赔偿提起的上诉，依法不收取诉讼费用。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云翼 审 判 员 王西珍 审 判 员 李 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