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6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海煌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法定代表人：龙文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浩，广东競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小兰，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生，广东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少平，男，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洪，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海煌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煌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小兰及一审第三人陈少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期内，胡小兰亦提交了上诉状，但经原审法院及本院通知，其均未在限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胡小兰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粤03民初331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胡小兰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海煌公司与胡小兰及陈少平于2012年7月2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根本不存在，此种情形属于胡小兰和陈少平等恶意串通，通过不正当手段损害海煌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应当认定无效。同时，胡小兰与陈少平通过签订表面形式合法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虚构胡小兰对海煌公司存在债权的事实，从而达到其非法侵害海煌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的目的，此种情形也应当认定无效。二、本案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予以审理错误，应当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予以审理，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原合同权利方将其享有的合同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受让人的合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原合同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因履行债权转让合同所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胡小兰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受让陈少平对海煌公司的债权而提起诉讼，因此，法院应当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予以审理。并且，海煌公司对陈少平的抗辩，有权向胡小兰主张。三、本案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予以审理错误，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纠纷是指借款人和贷款人因签订、履行借款合同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中，海煌公司与胡小兰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海煌公司与胡小兰之间也就不存在借款合同纠纷。因此，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错误。四、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错误，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首先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仅就海煌公司与胡小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予以审查，而一审法院却首先将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胡小兰、陈少平、案外人陈某伟是否向海煌公司出借过案涉借款及数额。故意将案涉借款合同之外的陈少平和案外人陈某伟提到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地位，可见，一审法院明显是帮助胡小兰和陈少平掩盖其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达到其非法损害海煌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错误。五、胡小兰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本案中，胡小兰称借款本金为2.64亿，胡小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少平和案外人陈某伟具备出借能力。另外，胡小兰提供案外人既是出借人又是担保人的借款合同及与海煌公司和胡小兰无关联的转账凭证、承兑汇票要求海煌公司偿还其所谓欠款本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胡小兰在诉讼中虚假陈述，拒不承认案外人陈某伟利用其控制的公司收取款项等对其不利的事实。并且，胡小兰不能提供其本人和陈少平及案外人陈某伟向海煌公司支付出借款项的充分有效证据。另外，根据龙文生本人亲笔手写陈述内容，本案存在他人胁迫龙文生签署本案相关借款债务的文件，包括胡小兰提供的银行单据上的书写内容亦是通过胁迫手段形成的。胡小兰等人通过将他人无关往来款项胁迫龙文生签字确认的形式，虚构出案涉借款交付证据，形成虚假债权债务证据链并试图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其非法目的，严重侵害了海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胡小兰提起本案诉讼应当认定为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六、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确认陈少平和案外人陈某伟向海煌公司支付2.64亿元借款，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以上为法定证据规则和运用高度盖然性的规定，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定案的依据必须达到确信的程度，最终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不允许仅凭微弱的证据优势认定案件事实；不得违反法定证据规则；不得主观臆断。本案中，根据法定的证据规则，胡小兰提起诉讼，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责任。海煌公司反驳胡小兰的诉讼请求已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种情形，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根据法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然而，一审法院违背法定的证据规则，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定案的依据根本没有达到确信的程度，更没有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主观臆断的确认陈少平和案外人陈某伟向海煌公司支付2.64亿元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显然是滥用自由裁量权。对此，应当予以纠正。七、对胡小兰提供银行凭据所涉的借款交付后的款项去向进行调查取证是查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的必要手段。因为，海煌公司处于经营异常状态、法定代表人龙文生正处于羁押中，对于胡小兰提供的第三方案外人公司收款账户信息合法及关联性，海煌公司穷尽可行手段实在无法自行调取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直接证实与海煌公司无任何关联。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精神，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故，恳请法院采纳并予以依申请调查取证或准许海煌公司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请求，对该些借款收款账户的款项去向予以查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在无法确定实际出借本金利息的情形下，仅仅以法官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借款本金和利息，并作出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针对海煌公司的上诉，胡小兰答辩认为：（一）胡小兰、陈少平与海煌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海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海煌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胡小兰享有对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海煌公司上诉称胡小兰提起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海煌公司对胡小兰享有2.64亿元借款债权的事实予以自认，其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亦承认案涉借款的事实。海煌公司上诉否认该事实，但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海煌公司的诉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根据海煌公司在上诉状中否认案涉借款的事实与理由与海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文生在接受本案一、二审法院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完全相左的事实，足以判定海煌公司否认案涉借款的事实与理由是不实和虚假的。海煌公司向人民法院作不实和虚假的陈述，扰乱了诉讼秩序，浪费了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增加了诉讼成本，法庭应当依法对相关责任人予以制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胡小兰享有对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债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海煌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小兰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海煌公司向胡小兰支付欠款共计73713万元。其中：本金34380万元；利息及逾期借款罚息17433万元、资金使用管理费6336万元（三项均暂计至2013年11月6日，直至海煌公司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自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1月6日逾期借款及付息违约金12692万元；自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6日逾期付款违约金2872万元。2.判决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海煌公司承担。本案重审时，胡小兰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海煌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64000000元及利息331585706.80元，减除海煌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11470000元，须清偿胡小兰本息共计584115706.80元（利息按照年息24%计，直至清偿完毕），上述数字暂计至2017年1月1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海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8月30日，海煌公司30%股权股东周炳辉、10%股权股东唐莲湘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本案为虚假诉讼，主张本案诉讼侵害其权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海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春、蓝明参加了本案诉讼，胡小兰对海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春、蓝明身份无异议，对授权委托书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龙文生签字无异议。经一审法院询问海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春、蓝明及向其提出要求，2018年10月31日王贵春、蓝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海煌公司30%股权股东周炳辉、10%股权股东唐莲湘、法定代表人兼海煌公司10%股权股东龙文生三人签字确认三人在本案中为一致行动人的书面材料，该书面材料同时确认了王贵春、蓝明的代理权限。二、根据（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与其上诉案件（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件借款关系的证据材料，结合龙文生在法院多次的提审笔录中的陈述，再根据本案开庭调查的事实，龙文生先将海煌公司股权转给黄文涛作为向黄文涛借款的让与担保，在龙文生向陈少平、周炳辉借款归还黄文涛借款后，由黄文涛将股权直接转让给陈少平、周炳辉。胡小兰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系海煌公司与胡小兰（实际借款人陈某伟、陈少平）借款关系中龙文生提供的让与担保，周炳辉名下的海煌公司30%股权（2010年10月21日受让）、唐莲湘名下的海煌公司10%股权（2010年10月21日受让）系其与海煌公司借款关系中龙文生提供的让与担保，周炳辉出借给海煌公司5亿元，唐莲湘出借1亿元。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周炳辉、唐莲湘在庭审时确认其均未参与海煌公司经营，海煌公司由实际股东龙文生经营。陈少平、周炳辉、唐莲湘在2010年10月21日同时登记为海煌公司股东，周炳辉、唐莲湘对于陈少平名下的50%股权是知情的，陈少平于2012年7月10日转让海煌公司50%股权给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作为当时的海煌公司股东也是知情的，有股东会决议。三、（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依胡小兰申请保全海煌公司财产后，周炳辉、唐莲湘通过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提起与海煌公司的仲裁案件（华南国仲深裁【2013】D116号），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海煌公司在该案中提交《和解协议书》并申请据此裁决，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确认海煌公司欠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10.5亿元（包含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周炳辉借款5亿元及该借款占用费、合作回报2.5亿元，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代海煌公司偿还的到期债务3亿元），该案执行划走海煌公司8亿多元，尚有2亿元左右未执结。胡小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华南国仲深裁【2013】D116号裁决书，因其系案外人，被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关于周炳辉和唐莲湘与龙文生或者与海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2019年1月7日当庭询问情况如下：“审判长：现在周炳辉和唐莲湘与龙文生或者与广东海煌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代（蓝）：现在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仲裁了结了。审判长：股权实际上属于谁？被代（蓝）：股权还登记在周炳辉和唐莲湘名下。审判长：周炳辉和唐莲湘持有股权的实际权利人是谁？被代（蓝）：虽然仲裁了，但是仲裁裁决的款项没有执行完毕，执行了8个多亿，还差2个多亿，权利应该属于周炳辉和唐莲湘的”。四、2014年3月24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就（2014）深中法执字第91号案件询问龙文生，龙文生称胡小兰案欠2.6亿元，华南国仲深裁【2013】D116号仲裁案解决了周炳辉5亿元和唐莲湘1亿元的借款问题，另外3亿元让步用于套出资金解决其他债务。五、胡小兰为证明其所主张的2.64亿元借款均已经实际发生，且款项系陈某伟等实际转款人根据第三人陈少平的委托付款、根据海煌公司的委托收款以及海煌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借款等事实，在（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海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龙文生，还有陈某伟等多名实际转款人在付款凭证复印件上签名确认的《证明》共108份，总金额为2.64亿元。关于上述108份《证明》上的海煌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龙文生签名的真实性，海煌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是龙文生签名，称前面的内容是打印好的文档，龙文生签了字，后面章是如何盖的不清楚。六、胡小兰在（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件中提交的龙文生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声明显示，龙文生称2011年11月7日与陈少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5亿元，后实际借款金额为2.64亿元，其中陈少平出借1.5亿元，陈某伟出借1.14亿元。上述借款有1.40亿元直接用作偿还了黄文涛的欠款。还显示，龙文生称因向黄文涛借款，其将海煌公司80%的股权质押给黄文涛，后来向陈少平借款偿还黄文涛，就将黄文涛持有股权其中的海煌公司50%股权转到陈少平名下，另外海煌公司30%股权转给周炳辉，在以胡小兰名义承接陈少平与海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又将陈少平持有的海煌公司50%股权过户登记到胡小兰名下作为质押。上述2014年5月18日声明由龙文生签字和证明人黄焰钊签字。七、陈某伟在本案2019年1月7日庭审时出庭陈述称胡小兰代其持有海煌公司50%股份，其认可胡小兰主张本案借款权益。八、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在深圳市第三看守所询问龙文生，其称胡小兰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让与担保项使海煌公司借到六、七千万元高利贷，还了四、五千万元，但是胡小兰、陈某伟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是从黄文涛那取得的，龙文生不确定陈某伟还给黄文涛多少钱，六、七千万元是直接借到给龙文生的。九、一审法院在网上诉讼系统查询涉及龙文生及海煌公司的涉诉案件，显示龙文生及海煌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其中（2017）粤0304民初6706号案件的原告黄文涛于2017年2月27日起诉海煌公司、龙文生、广东中银鹏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剩余借款本金80657110元及利息，主张其于2011年3月借款给海煌公司3亿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为借款总额5.5%，至2011年11月9日仍有剩余借款本金80657110元未归还。该案因未缴纳诉讼费被福田区人民法院按撤回起诉处理。十、出借款记录及还款转账流水情况。出借款记录：胡小兰为证明其所主张的26400万元借款均已经实际发生，且款项系陈某伟等实际转款人根据第三人陈少平的委托付款、根据海煌公司的委托收款以及海煌公司已经实际收取借款，提交了陈某伟等多名实际转款人、海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龙文生在付款凭证复印件上出具的《证明》共108份。总金额为2.64亿元。1.陈某伟于2011年8月10日转给陈文军380万元；2.陈某伟于2011年8月26日转给陈文军400万元；3.陈某伟于2011年9月27日转给陈文军150万元；4.深圳市金嘉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泰公司）于2011年11月7日转给深圳市吉峰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顺公司）2000万元；5.陈少平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2900万元；6.陈晓霞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20万元；7.陈晓霞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130万元；8.李康瑜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30万元；9.李康瑜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470万元；10.陈某伟于2011年12月6日转给龙文生50万元；11.杨彩云于2011年11月10日转给郑泽敏16万元；12.湖南衍宏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850万元；13.马清雄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484万元；14.曾秋榕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50万元；15.张树彬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250万元；16.李康瑜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郑泽敏800万元；17.陈某伟于2011年12月7日转给陈文军20万元；18.金嘉泰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转给吉峰顺公司225万元；19.深圳市四方达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转给吉峰顺公司2775万元；20.深圳市卓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吉峰顺公司2500万元；21.广州市天德丰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转给吉峰顺公司500万元；22.深圳市卓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深圳市博扬时代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23.深圳市卓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30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24.深圳市卓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向深圳市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万元；25.12份银行承兑汇票为深圳市维新康实业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亚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拓公司）8400万元。还款转账流水情况：海煌公司在5号案件中提供53份转账凭证及付款人的《付款证明书》证明已偿还胡小兰、陈少平、陈某伟7745.5万元。1.2011年11月7日的银行进账单，证明深圳市鹏安杰贸易有限公司还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还款金额为60万元；2.招商银行客户回单，证明龙文生转账给陈某伟10万元人民币；3.2011年11月15日，龙文生转账给陈某伟75万元人民币；4.2011年11月18日龙文生取款给陈某伟40万元人民币（陈某伟在该张凭证上已签字）；5.2011年11月17日，海煌公司向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支付120万元人民币；6.2011年11月25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20万元人民币；7.2011年12月7日，深圳市联浩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60万元人民币；8.2011年12月13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人民币；9.2011年12月13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10.2011年12月15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20万元人民币；11.2011年12月26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12.2011年12月20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人民币；13.2012年1月4日，深圳市联浩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人民币；14.2012年1月6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60万元人民币；15.2012年1月6日，深圳铭俊德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00万元人民币；16.2012年1月11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50万元人民币；17.2012年1月18日，深圳市中银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18.2012年1月20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00万元人民币；19.2012年2月2日，周良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20.2012年2月3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21.2012年2月8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22.2012年2月13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100万元人民币；23.2012年2月20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24.2012年2月24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25.2012年2月21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26.2012年2月23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27.2012年3月12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28.2012年3月6日，深圳市中银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人民币；29.2012年3月13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20万元；30.2012年3月22日，深圳市中银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31.2012年3月27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32.2012年5月8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50万元人民币；33.2012年5月10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20万元人民币；34.2012年5月11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30万元人民币；35.2012年6月1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20万元人民币；36.2012年6月7日，深圳市中银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人民币；37.2012年12月14日，陈文红转给陈某伟20万元人民币；38.2012年12月26日，陈文红转给陈某伟5万元人民币；39.2013年1月6日，陈文红转给陈某伟30万元人民币；40.2011年10月21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50万元人民币；41.2011年8月3日，深圳市鑫顺嘉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42.2011年9月30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43.5万元人民币；43.2011年9月9日，深圳市联浩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人民币；44.2011年9月16日，深圳市鹏安杰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2万元人民币；45.2011年9月26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700万元人民币；46.2011年10月9日，龙文生转给陈某伟180万元人民币；47.2011年10月10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人民币；48.2011年10月13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200万元人民币；49.2011年10月18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350万元人民币；50.2011年10月20日，深圳市汇俊泽贸易有限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50万元人民币；51.2011年10月20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650万元人民币；52.2011年11月25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170万元人民币；53.2011年10月28日，海煌公司转给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750万元人民币。十一、经一审法院当庭提出质疑后，陈某伟在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并于2019年5月16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称认可海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还至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是本案的借款，由于龙文生与海煌公司相关人反复无常，其担心在诉讼中可能因为龙文生反悔而处于不利的地位，故在之前没有主动称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还款。胡小兰的委托代理人李怀生律师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主张“原告对海煌公司在本案原审一审（第5号案）提交法庭用以证明海煌公司清偿原告借款的证据予以确认（共计53笔合计7745.5万元整）”。十二、在（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中，对于《经济顾问服务协议》中确定亚拓公司经济顾问服务费为7980万元的依据，原告称不清楚，被告称是《借款合同》之外的利息；对于以5000万元转让经济顾问服务费的计算依据，原告称为双方协商。在本案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本金3.438亿元为2.64亿元，放弃主张经济顾问服务费7980万元，放弃主张过高的利息，仅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上述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对龙文生调查笔录》（2019年1月24日）、《对陈某伟调查笔录》（2019年5月16日）、胡小兰委托代理人李怀生律师代理词（2019年6月18日）、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有无向海煌公司出借过涉案借款，如果有出借过涉案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海煌公司有无就涉案借款向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归还过相应款项，如果有归还过相应款项，金额是多少；三、海煌公司是否应向胡小兰归还涉案借款，如果应归还，金额应如何计算。关于本案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有无向海煌公司出借过涉案借款的问题，即胡小兰在本案中主张诉讼请求是否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问题，经一审法院详细审查，现有情况不足以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1.陈某伟、陈少平作为涉案借款的提供者具备出借能力，并无反证证明陈某伟、陈少平不具备出借能力；2.海煌公司在2010年10月21日将其公司50%股权登记到陈少平名下作为担保，后又将该50%股权登记到胡小兰名下，换取陈少平、陈某伟出借巨额款项给海煌公司，海煌公司将借到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及归还案外人黄文涛巨额借款，而陈少平、陈某伟以此赚取高额利息及财务顾问费，出借方与借款方的动机和行为并无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3.陈少平、陈某伟付款的凭证显示支付借款的时间在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其中2011年11月7日至11月10日支付至郑泽敏及吉峰顺公司（郑泽敏曾任法人代表）的款项总额为1.4亿。根据黄文涛在（2017）粤0304民初6706号案件中的主张，黄文涛在2011年3月借款给海煌公司3亿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为借款总额5.5%，至2011年11月9日仍有剩余借款本金80657110元未归还。胡小兰在（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件中提交的龙文生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声明显示，龙文生称2011年11月7日与陈少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5亿元，后实际借款金额为2.64亿元，其中陈少平出借1.5亿元，陈某伟出借1.14亿元，上述借款有1.40亿元直接用作偿还了黄文涛的欠款。龙文生在本案2019年1月24日调查笔录中称，胡小兰、陈某伟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是从黄文涛那取得的，龙文生不确定陈某伟还给黄文涛多少钱，龙文生直接拿到陈某伟借款六、七千万元。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虽不能显示涉案款项直接支付至海煌公司，但结合陈少平、陈某伟付款时间及黄文涛收到海煌公司还款时间，还有龙文生认可陈某伟代海煌公司还款1.4亿元给黄文涛和龙文生自己收到陈某伟借款六、七千万元等三方面情况，陈少平、陈某伟支付给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4.案外人海煌公司股东周炳辉、唐莲湘提出龙文生与陈少平、陈某伟、胡小兰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事实系捏造，但陈少平、周炳辉、唐莲湘在2010年10月21日同时登记为海煌公司股东，周炳辉、唐莲湘对于陈少平取得海煌公司50%股权的原因应当是知情的，陈少平于2012年7月10日转让给胡小兰海煌公司50%股权，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周炳辉、唐莲湘作为当时的海煌公司股东也应当是知情的，如陈少平、胡小兰取得海煌公司50%股权不存在对价，周炳辉、唐莲湘作为海煌公司股东在胡小兰受让股权时就应当提出异议。东莞市永发置业有限公司与海煌公司的仲裁案件（华南国仲深裁【2013】D116号）的调解及执行情况显示，周炳辉、唐莲湘投入海煌公司一共6亿元借款，具有海煌公司40%股权让与担保，当时已经通过仲裁裁决的执行实际取回本金及收益共8亿多元，之后还享有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其他2亿多元债权。经本案庭审询问核实，龙文生系海煌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海煌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拥有者，陈少平、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持有的海煌公司股权均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均未参与海煌公司经营，故事实上只有龙文生具备代表海煌公司确认陈少平、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相关借款的认知能力。对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龙文生关于涉案借款用于归还黄文涛巨额借款的事实主张，周炳辉、唐莲湘并未提出有效的反驳主张及反驳证据，故周炳辉、唐莲湘在本案中质疑胡小兰名下海煌公司50%股权担保的2.64亿元借款全部是虚假的，并没有充分依据。5.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中的第（四）、（五）、（六）、（八）、（九）、（十）项情形。综合以上几点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本案民间借贷诉讼进行审查，现有情况不足以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第二，关于涉案借款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胡小兰、陈某伟、陈少平在本案中提供的付款凭证，还有陈某伟等多名实际转款人、海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龙文生在付款凭证复印件上出具的108份《证明》，结合陈少平、陈某伟付款时间及黄文涛收到海煌公司还款时间，还有龙文生认可陈某伟代海煌公司还款1.4亿元给黄文涛和龙文生自己收到陈某伟借款六、七千万元等多方面情况，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胡小兰关于涉案出借款项金额的相关主张，故陈少平、陈某伟支付给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关于本案上述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海煌公司前后存在几次矛盾的表述，海煌公司在（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中提供53份转账凭证及付款人的《付款证明书》证明已偿还胡小兰、陈少平、陈某伟7745.5万元，而在本案庭审时，龙文生、周炳辉、唐莲湘共同作出决定委托的海煌公司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否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主张上述7745.5万元款项系龙文生与陈某伟个人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但海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文生在本案2019年1月24日调查笔录中又称偿还了陈某伟四、五千万元。胡小兰方面对还款情况的陈述前后也存在变化，胡小兰、陈某伟在（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及本案庭审时仅确认收款人为陈某伟的转账凭证显示的1147万系还款，对于其他支付至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不予确认为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经一审法院提出质疑后，陈某伟在庭后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并于2019年5月16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询问称认可海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还至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的款项是本案的借款，由于龙文生与海煌公司相关人反复无常，其担心在诉讼中可能因为龙文生反悔而处于不利的地位，故在之前没有主动称深圳市泰安和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还款。胡小兰的委托代理人李怀生律师于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主张“原告对海煌公司在本案原审一审（第5号案）提交法庭用以证明海煌公司清偿原告借款的证据予以确认（共计53笔合计7745.5万元整）”。综合以上情形分析，由于胡小兰已经认可陈某伟系本案借款的实际权利人，陈某伟、胡小兰自认的还款金额均对胡小兰不利，故一审法院根据陈某伟、胡小兰的自认采信海煌公司在（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件中关于已偿还胡小兰、陈少平、陈某伟7745.5万元的主张。关于本案上述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海煌公司是否应向胡小兰归还涉案借款的问题，龙文生系海煌公司实际控制人，系海煌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拥有者，陈少平、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持有的海煌公司股权均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均未参与海煌公司经营，只有龙文生有代表海煌公司确认陈少平、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相关借款的认知能力。对于陈少平、陈某伟合作向海煌公司提供巨额借款及龙文生向陈少平、陈某伟提供海煌公司50%股权作为借款的让与担保的事实，龙文生在诉讼过程中从未否认过，龙文生在胡小兰受让陈少平、陈某伟债权的《协议书》（2012年7月2日）及付款凭证证明文件上签字，陈少平、陈某伟认可胡小兰涉案借款债权人的身份，故胡小兰与海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海煌公司应当依法向胡小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二，关于海煌公司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在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论述中认定陈少平、陈某伟支付给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主要理由是周炳辉、唐莲湘出借6亿元得到海煌公司40%股权的让与担保，而海煌公司提供海煌公司50%股权给陈少平、陈某伟作为让与担保应当存在相应对价的真实借款，海煌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文生在诉讼过程中出具多份书面文件确认借款金额为2.64亿元，该部分证据构成证据优势。但实际借款本金是否达到2.64亿元确有疑点，陈少平、陈某伟提交的付款凭证除2011年11月7日至11月10日支付至郑泽敏及吉峰顺公司（郑泽敏曾任法人代表）的可能为代海煌公司偿还黄文涛借款的1.4亿元款项以及直接支付给龙文生的50万元外，仍有其他付款凭证无法与其主张的用途直接相对应，其所主张的部分付款凭证有可能不是双方借款的真实形式，特别是深圳市维新康实业有限公司转给亚拓公司的12份共计84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可多次背书转让，本案《经济顾问服务协议》亦涉及亚拓公司经济顾问服务费7980万元的变相高额利息问题，故亚拓公司与胡小兰、陈某伟存在利害关系，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的资金去向亦存疑。另一方面，龙文生在2019年1月24日最后一次接受调查时称胡小兰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让与担保项使海煌公司借到六、七千万元高利贷，还了四、五千万元，但是胡小兰、陈某伟名下的海煌公司50%股权是从黄文涛那取得的，龙文生不确定陈某伟还给黄文涛多少钱，六、七千万元是直接借到给龙文生的。龙文生虽然在最后一次接受调查时对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仍做模糊描述，但其关于涉案借款由六、七千万元高利贷及代还黄文涛借款两部分组成的陈述是前后较为稳定的。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虽可根据书面协议认定陈少平、陈某伟以代为还款及直接付款的方式支付给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的法律事实，但《借款合同》、《经济顾问服务协议》及存疑的付款凭证显示胡小兰、陈某伟存在通过书面文件的确认赚取远高于法定标准的利息的动机和行为，相关协议确认的2.64亿元借款本金金额亦有很大可能包含利息，故仅根据《借款合同》、《经济顾问服务协议》、存疑付款凭证金额及付款时间、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核算认定本案剩余本金及利息对于还原客观事实不具有现实意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小兰根据书面协议享有对海煌公司2.64亿元借款债权，但对存疑付款凭证的付款时间并无法全面采信，海煌公司已经偿还7745.5万元，在无法准确确定实际出借款项时间与海煌公司还款时间间隔且相关协议确认的2.64亿元借款本金金额可能包含利息的前提下，在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层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海煌公司已经偿还的7745.5万元直接抵扣本金，海煌公司仍应偿还胡小兰剩余借款本金18654.5万元，胡小兰主张的年24%利率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海煌公司偿还胡小兰利息的方式为自2012年7月3日起以18654.5万元为本金按每年24%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胡小兰部分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海煌投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小兰偿还借款本金1865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65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2年7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59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海煌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小兰为主张其享有本案债权，为此提交了2012年7月2日《协议书》，该协议由海煌公司（甲方）、陈少平（乙方）、胡小兰（丙方）三方签订，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其拥有的对甲方的债权人民币贰亿陆仟肆佰万元及其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转给丙方。同时，乙方将其持有的甲方50%股权过户至丙方名下。丙方拥有对甲方的人民币贰亿陆仟肆佰万元及其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的债权，持有甲方50%的股权。同时承担甲方向乙方偿还人民币贰亿陆仟肆佰万元及其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的责任。甲方应当按照甲方与乙方2011年1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丙方清偿甲方所欠乙方的债务人民币贰亿陆仟肆佰万元及其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甲方法人代表龙文生先生提供连带担保。”该《协议书》甲方处海煌公司加盖了公章，龙文生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在一审法院2013年6月8日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海煌公司具有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此后，海煌公司及龙文生虽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主张系龙文生受胁迫所签署及盖章，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2012年7月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在（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委托一审法院对龙文生进行询问，在该询问中，龙文生确认2014年5月18日《声明》及2014年8月14日《答辩状》均是其出具的，内容真实，并明确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以2014年《答辩状》为准。本院2020年3月25日法庭调查中，本院就海煌公司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相关当事人涉嫌违法犯罪，询问海煌公司有无报案？海煌公司明确其没有报案。二审期间，海煌公司提交2019年12月24日龙文生手写的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案件发回重审后，法院到看守所对我进行调查，我说曾经向陈某伟借款大约6、7千万元，已经偿还也大约有6、7千万元，偿还借款的银行流水能证明，陈某伟也承认偿还6、7千万元的事实。而之后陈某伟又让我在已经打印好的协议和票据上签字，胡小兰交给法院的这些协议和票据当时没有盖章，现在上面的公章不是海煌公司的备案公章，属于个人私刻。原来一审时本人没有出庭，代理人没有掌握案件事实，并且此期间我又签署了一些文书，也致使本人前后陈述不一致，造成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本人和海煌公司与胡小兰没有借款合同关系，胡小兰交给法院的委托他人代收款证明、海煌公司收到款项证明、和解协议、借款合同、协议书等，都不是真实的。本案是胡小兰、陈某伟等人制造的虚假诉讼，请法院对相关银行流水及转账等进行审计，以查明本案事实。如果涉嫌违法犯罪请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胡小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说明的内容与原来的答辩状以及在此之前出具的一些调查材料，包括人民法院对龙文生进行了调查所叙述的事实完全相矛盾，因此海煌公司以这份所谓的新证据为理由，否定本案借款的事实，是不成立的。陈少平则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龙文生在该说明中所作的陈述与其之前向本院及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意见及陈述并不一致，且龙文生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该份说明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龙文生出具的2019年12月24日说明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海煌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一份东莞市骏会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报告书》，拟证明其就海煌公司与胡小兰单项债务委托进行了审计，审计意见为：“介于企业所能提供的资料仅限于代收代付的转账凭证，且大额资金没有通过公司账户直接转付，而是由第三方间接转付，且无法提供三方的委托支付协议，介于以上原因，我们无法获取必要的审计证据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及完整性，以致无法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归属发表审计意见。如需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的真实金额及使用情况，须进一步提供海煌公司相关所有的银行资金流水、会计账册以及代收代付各方的银行流水明细进行审计核查。”胡小兰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不应对海煌公司在二审庭审结束后的委托鉴定《报告书》进行质证，该《报告书》系海煌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依据未经胡小兰确认，报告书亦明确海煌公司提供鉴定的依据材料不完整，因此《报告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该份《报告书》系海煌公司单方委托，且明确无法对胡小兰与海煌公司的债权债务归属发表审计意见，因此本院对该份《报告书》亦不予采信。另，本院二审期间，海煌公司多次向本院提交申请及情况反映等材料，申请本院对陈文军、深圳市吉峰顺投资有限公司等七个案外人的银行账户收到胡小兰所称案涉款项3个月的银行交易记录进行调查或出具律师调查令。因海煌公司申请调查的银行账户均属于案外人，海煌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申请调查的上述账户的交易流水与本案处理存在关联，因此本院对海煌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因此本案将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本案案由问题；2、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具体借款数额以及本案是否涉虚假诉讼的问题。2012年7月2日，海煌公司、陈少平、胡小兰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少平将其拥有的对海煌公司的债权人民币贰亿陆仟肆佰万元及其按照《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转给胡小兰。海煌公司上诉主张《协议书》转让的债权不存在，属于胡小兰和陈少平等恶意串通损害海煌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协议书》无效，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正如上文所述，本案一审法院2013年6月8日的庭前证据交换笔录中，海煌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此后海煌公司虽称《协议书》系龙文生受胁迫所签署及盖章，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2012年7月2日《协议书》作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胡小兰根据2012年7月2日《协议书》取得案涉债权，并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海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综观胡小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并不是因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发生的纠纷，而是因原借款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正确。海煌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予以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龙文生系海煌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海煌公司100%股权的实际拥有者，陈少平、胡小兰、周炳辉、唐莲湘持有的海煌公司股权均为借款的让与担保，实际均未参与海煌公司经营，陈少平、周炳辉、唐莲湘均是在2010年10月21日登记为海煌公司的股东，陈少平于2012年7月10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胡小兰，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周炳辉、唐莲湘对此是知情的，周炳辉、唐莲湘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在一审法院（2013）深中法民初字第5号案中，海煌公司提交2013年9月12日《民事答辩状》，主张借款应以实际发生的为准，并陈述：“实际的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被答辩人，除了被答辩人提交的前述1.14亿元转账凭证之外，本案中被答辩人诉请的其余1.5亿元的借款金额均未见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在本院（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中，龙文生提交2014年5月18日《声明》，陈述“海煌公司在2011年11月7日与陈少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5亿元，后实际借款金额为2.64亿元，其中陈少平出借1.5亿元，陈某伟出借1.14亿元。上述借款有1.4亿元直接用作海煌公司偿还了黄文涛的欠款”，海煌公司提交2014年8月14日《答辩状》，陈述：“答辩人因为向黄文涛及其公司、陈文军等借款到期，经陈文军介绍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龙文生认识陈某伟，龙文生代表答辩人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陆续向陈少平与陈某伟借款，大部分出借方式为接受龙文生指令直接转款给答辩人之前的债权人黄文涛及其公司、陈文军等指定账户，该借款本金经过借贷双方多次对账，本金为2.64亿”。2014年3月24日，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就（2014）深中法执字第91号案件询问龙文生，龙文生陈述海煌公司现在债务时，亦陈述欠胡小兰2.6亿。从上述海煌公司龙文生的几次陈述中，可以看出2014年之前，海煌公司龙文生对有欠胡小兰债务的事实一直是确认的，至于数额的变化，2014年8月14日《答辩状》中对此作了陈述：案涉借款的出借方式为接受龙文生指令直接转款给海煌公司之前的债权人黄文涛及其公司、陈文军等指定账户，借款本金经过双方多次对账，本金为2.64亿，该陈述的借款本金数额与胡小兰在本院（201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44号案中提交的108份付款凭证总额一致，海煌公司龙文生于2014年4月30日在上述108份付款凭证上证明上述款项均系其公司委托案外人收取。此后，海煌公司及龙文生变更答辩意见，否认其有向胡小兰方借款，认为本案涉虚假诉讼，并称龙文生所签的诸多协议、声明、证明等都是受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特别是在本案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4日还专门到深圳市看守所对龙文生作了询问，龙文生就案涉借款还陈述“股份是黄文涛转给陈某伟的，陈某伟还给黄文涛多少钱我不确定，六、七千万是直接借到给我的，具体数额以凭据为准”，龙文生作为海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以及借款的实际经手人，其对本案借款事实应是最清楚的，但其却在案件审理期间，不断提交内容相互矛盾的说明或陈述，且又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明显有违诚信原则。综上，在胡小兰已提交108份付款凭证佐证其实际付款2.64亿元的情况下，海煌公司虽推翻之前其就案涉借款本金为2.64亿元所作的陈述，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胡小兰提交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并据此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2.64亿元，扣除实际还款7745.5万元后，海煌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65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煌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确认案涉借款，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9650元，由广东海煌投资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潘晓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邓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