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28民初1804号 原告：冯民平，男，汉族，1954年12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当阳市，现住北京市大兴区。 被告：杨文元，男，汉族，1969年12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付仓，男，汉族，1962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 原告冯民平与被告杨文元、第三人刘付仓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民平、被告杨文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付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民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对京Ｎ×××××牌照项下的汉兰达汽车（裸车）享有所有权；2、确认原告对京Ｎ×××××汽车牌照享有使用权；3、驳回被告对京Ｎ×××××汽车的执行申请：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日，原告收到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以原告不是京Ｎ×××××汽车权利人为由，驳回原告对高阳县（2016）冀0628执394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异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一、被告所申请执行的京Ｎ×××××汽车（包括裸车和牌照）为原告所购买，不属于第三人所有的财产，高阳县人民法院不应查封和执行。2012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经协商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由第三人将其所有的京Ｐ×××××汽车牌照转让给原告，转让对价四万元人民币，同日相互履行完毕。2012年5月，原告以京Ｐ×××××车牌指标购买了一辆崭新的丰田牌汉兰达汽车，新车上牌时，车管部门收回了京Ｐ×××××车牌，换发的新车牌照为京Ｎ×××××。由于原告至今没有取得在北京市的购车指标无法过户，故该车牌也一直挂在第三人的名下，但该车及车牌由原告占有、使用至今。2020年4月，第三人向原告告知了他因交通事故形成债务纠纷，高阳县人民法院查封京Ｎ×××××汽车并责令其将汽车交付法院的情况。2020年6月9日，高阳县人民法院向原告送达了（2016）冀（0628）执394号执行裁定书，原告确切地知道了汽车被查封的事实。原告认为，高阳县人民法院查封京Ｎ×××××汽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同时，原告与第三人的车牌转让发生于2012年3月，第三人与被告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发生于2014年8月，法院判决生效于2017年2月，原告受让车牌的行为与被告和第三人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关，原告毫无过错。高阳县人民法院对京Ｎ×××××汽车的查封并不合法。在北京市实行汽车限购的情况下，一辆合法行驶的汽车由两部分构成：一是车牌（即购车指标），二是登记在车牌下的裸车。案涉车牌虽然仍然在第三人的名下，但已经为原告所购买，实际属于原告的财产；汉兰达汽车（裸车）也是由原告出资购买，属于原告所有，不是第三人的财产。被告申请法院执行京Ｎ×××××汽车、高阳县人民法院查封京Ｎ×××××汽车均是连同车牌（购车指标）、裸车一并查封，侵害的都是原告的财产权。二、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简称63号裁定）驳回原告异议的理由不成立。1、原告有向第三人支付4万元牌照对价的证据。2、原告有证据证明京Ｎ×××××号车牌项下的汉兰达轿车是原告出资购买，原告是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2012年4月28日，原告向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了汉兰达汽车一辆，通过该公司ＰＯＳ机从原告的北京银行42×××92号卡将268319.76元一次性付给了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中：车价为236800元，购车税费等31519.76元。2012年5月1日提车，由于原告使用的是第三人的购车指标，故发票上的购车人写为刘付仓。此后，该车一直由原告家庭使用，每年的保险费、保养费、维修费、停车费均由原告缴纳，相关单证上虽然写了刘付仓的名字，但也留下了原告或其女儿冯昀的名字，足以证明该车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使用费用也由原告承担。原告才是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由此可见，63号裁定以原告提交的购车凭证、保险凭证、车辆使用中产生相关单证部分有刘付仓的名字为由，否定原告为权利人不成立。原告的部分单证有刘付仓的名字，完全是因原告使用刘付仓的购车指标造成的，不能否定原告是该车的实际权利人。据此，原告诉至贵院。 被告杨文元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认为原执行裁定依照机动车登记情况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均适用正确，同时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是真正的机动车所有权人，并且能够排除原执行程序的执行，因此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付仓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贵院送达的冯民平与杨文元之诉案件的全部材料，均已收悉。现将与冯民平转让汽车牌照的情况作如下说明:一、我向冯民平转让汽车牌照的经过。2012年前后，我在北京市大兴区附近租赁了一块菜地，从事蔬菜种植和贩卖生意。因我租赁的菜地与冯民平居住的小区相邻，于是认识了冯民平和他的太太（名字不详）。2012年冯民平的女儿大学毕业在北京参加工作，需要一辆小汽车的购车指标。当时我正好有一辆奇瑞牌小汽车出手（牌照号为京Ｐ×××××），于是便与冯民平协商，冯民平说他只要车牌，不要奇瑞车。于是，我同意以四万元的价格将京Ｐ×××××汽车牌照转让给冯民平，至于奇瑞汽车裸车由我另卖他人。2012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京Ｐ×××××汽车牌照的转让合同，在签订合同时，我提出当即付款的要求，冯民平表示同意。于是，我将ＰＫＤ230汽车的行车证、保险单交给了冯民平，冯民平向我支付了车牌转让费现金四万元，我给冯民平出具了收款收条。由于冯民平无北京购车指标，汽车牌照的过户事宜暂时搁置。冯民平取得京Ｐ×××××车牌后，即以该购车指标购买了新车。但对冯民平购买的是什么车，使用情况如何，我并不知情。直到本案发生后，我才知道冯民平购买的是一辆汉兰达汽车，新车牌照号为京Ｎ×××××。依据我与冯民平签订的汽车牌照转让协议，我将汽车牌照实际交付给冯民平后，冯民平已成为该车牌的实际所有（使用）权人。该车牌与我只有名义上的“挂靠”关系，没有实际上的财产所有权关系。二、对冯民平提交的证据意见。第一，冯民平提交的汽车牌照转让合同是真实的，该合同由冯民平亲笔签字，收款收条也是我亲笔书写。第二，冯民平提供的他购买汉兰达汽车的购车发票及其付款凭证是真实的。需要说明的是，发票上写的购车人是我刘付仓，但我并没有购买该车。应该是冯民平使用过了我的购车指标购车，故发票将我写做购车人。北京银行的银行凭证证明，购车款是从冯民平在该行的银行账户中支付给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是冯民平付款购买了该车。因此，汉兰达汽车的购买人和所有权人都是冯民平，与我无关。我当时只是一个做蔬菜生意的小商贩，没有钱也没有必要花近三十万元买一辆汉兰达汽车。第三，对冯民平提交的第三份证据，我认为也是真实的。这部分证据主要是从2013年到2016年京Ｎ×××××汽车的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和保养、维修单以及违章处罚决定书等等。需要强调的是，2013年到2016年汽车保险单上记载了我的名字，但这同样是因为冯民平使用我名下的购车指标产生的现象，不能证明我给该车办理了保险。我从未给该车办理过保险。而在保险费发票上，记载的付款人是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冯民平是该所得律师）、或是冯昀、或是汽车牌照号，没有我刘付仓的名字，证明保险费是有冯民平缴纳的。我没有给该车缴纳过保险费。至于在汽车保养、维修单上记载了我的名字，也是因该车占用的是我名下的购车指标之故。同时，保养维修单上也还有冯民平或者他女儿冯昀的名字、或者有他们的签字或电话号码，证明该车的保养维修均由冯民平办理并付款。至于交警对冯民平女儿冯昀的违章罚款决定，更是证明该车一直由冯民平占有、使用。如前所述，我只是一个小商贩，买不起汉兰达汽车，尤其是2014年发生了与杨文元的交通事故责任案后，我过去仅有的一点积蓄全部赔给了杨文元，连贩卖蔬菜的小生意也没有钱继续做了；再加上后续生病治疗，我不仅失去了挣钱养家的能力，还要支付巨额的医疗费用，我全家人已处于极端的贫困之中，哪里有钱为该车缴纳保险费和使用费？依据以上事实和证据，我认为冯民平已经实际取得了京Ｎ×××××汽车牌照的所有权、使用权，也是汉兰达汽车的实际购买人和所有权人。杨文元因与我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申请法院执行冯民平的汽车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冯民平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庭的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3月18日，冯民平（乙方）与刘付仓（甲方）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京Ｐ×××××号汽车牌照以四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汽车牌照、行车证、保险凭证等一切与车辆车牌相关的证件、手续交付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四万元。同日，乙方给付甲方四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条。2012年4月18日，原告持京Ｐ×××××汽车牌照项下的购车指标，以刘付仓名义与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新车销售订单合同，原告作为乙方进行签字，并支付定金5000元。2012年4月2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正式签订了新车销售合同，并支付购车款268319.76元，加上2012年4月18日支付的定金5000元，共计273319.76元（其中包括车款236800元、北京金时伟业公司代收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及车船费1066.67元、商业险6464.12元、车辆购置税20239元、汽车装饰费7000元及汽车牌照安装服务费800元）。2012年5月1日交车，2012年5月8日办理完成汽车登记，取得新的汽车牌照京Ｎ×××××。之后，车辆一直由冯民平或其女儿冯昀占有、使用。 另查明，杨文元与刘付仓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冀0628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付仓赔偿杨文元损失共计91812.03元，案件受理费由刘付仓负担3250元。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刘付仓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杨文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6）冀0628执39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刘付仓名下牌照号为京Ｎ×××××号丰田牌小型汽车一辆。原告冯民平申请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冯民平京Ｎ×××××号丰田小汽车的查封。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冀0628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冯民平的异议请求。冯民平对（2020）冀0628执异63号执行裁定不服，诉至本院。 再查明，冯民平至今未获得购买京牌车辆的指标，案涉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刘付仓名下。 上述事实，由庭审笔录、汽车转让协议及收条、汽车销售订单合同及新车销售合同、购车款支付凭证、保险单及保养维修费用清单、车位使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主要目的是通过诉讼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冯民平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若原告享有所有权，该所有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依据购车人和北京金时伟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汽车销售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原告冯民平购买第三人刘付仓京Ｐ×××××号车牌后，以刘付仓名义持京Ｐ×××××汽车牌照项下的购车指标购买案涉车辆，并办理车辆购买手续、税费缴纳，提车等事宜，且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与北京金时伟业贸易有限公司订立汽车销售合同的实际购车人为冯民平。因此，冯民平与北京金时伟业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冯民平支付了购车款，北京金时伟业贸易公司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冯民平，汽车销售合同履行完毕，原告在车辆交付时即取得车辆所有权。关于被告主张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确定不能依据占有使用情况，应根据所有权登记载明情况予以认定，因该车登记在刘付仓名下故应为刘付仓财产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冯民平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系基于与北京金时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购买车牌协议。购买车牌行为是否有效，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及车辆的所有权归属。综上，原告冯民平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又因案涉车辆未登记在冯民平名下，其所有权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原告对车辆的所有权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取决于被告杨文元是否是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被告杨文元基于对刘付仓享有的债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对案涉车辆不享有特定的物权利益，不属于物权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因此，原告对诉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另，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原告对京Ｎ×××××牌照享有使用权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冯民平至今不具备购买京牌车辆并办理登记手续的资格，其与第三人刘付仓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实为借名购车行为，原告通过向车辆登记机关提供虚假登记信息的形式办理车辆登记，损害了机动车管理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原告与第三人刘付仓的行为，涉嫌违反相关机动车登记管理制度应由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原告对京Ｎ×××××牌照项下的汉兰达汽车（裸车）享有所有权，应停止对涉案车辆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京Ｎ×××××牌照项下的汉兰达汽车（裸车）为原告冯民平所有； 二、不得对京Ｎ×××××牌照项下的汉兰达汽车（裸车）强制执行； 三、驳回原告冯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被告杨文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齐 宁 人民陪审员  代和平 人民陪审员  吴树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雪 备注：上诉人应当自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费，至迟应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并向本院提交汇款凭证原件。上诉费直接汇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专户内（户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07；开户行：中国银行保定市西城支行），期满仍未预交的，按撤回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