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川0106执监1号 被执行人：陈冬英，女，194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尹，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学培，男，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成都市汇文塑印工艺厂，住所地:成都市金苏路郎家桥村。 法定代表人:陈筑英。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学培与被执行人成都市汇文塑印工艺厂借款合同一案中，于2006年11月1日及2009年9月14日分别作出（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及（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陈冬英不服前述裁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被执行人陈冬英诉称，金牛区人民法院裁定追加本人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错误。1.从工商档案看陈冬英没有抽逃企业资金。工艺厂厂房在郎家桥，不在跃进村；陈冬英仅在1994年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万小梨工艺厂年审报告中随意填写了出资0.5万元，其从未进行过出资；1997年起工艺厂年审报告的出资者名单中不再有万小梨，也无证据显示其抽逃注册资金。2.万小梨在跃进村购买农村宅基地修建住宅，跃进村委会也出具证明说明是农村新型住宅，不是厂房，是自筹资金，没有证据证明赖蓉将她经手借到的39万元资金交给了万小梨，金牛法院超越职权认定物权的归属。3.工艺厂9张借条均无借款用途，借款人写明为赖蓉，经办人和实际收款人均为赖蓉，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该39万元支付给万小梨修建厂房，法院不应采信赖蓉的说法。4.陈冬英从万小梨处合法受让该住宅，合法拥有物权，拆迁资金归陈冬英合法拥有，与工艺厂债务无关。万小梨因经营需要，从1990年开始分期从陈冬英包括陈冬英女儿、徒弟等人处共计借款60余万元，万小梨按2%/月付息，1998年7月万小梨与陈筑英离婚，万小梨将案涉跃进村房屋按当时合理价抵偿给陈冬英，并在村委会办理了过户手续。5.陈冬英并未抽逃企业资金，金牛法院执行局在未经物权确认之诉前提下，擅自裁决陈冬英的住宅物权归属工艺厂，超越职权，请求法院立即纠正。 申请执行人刘学培述称，1.由刘学培担保的工艺厂向第三人的借款全部用于工艺厂厂房的修建系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二审判决已采信赖蓉关于借款用于修建厂房的证言，故厂房的所有权属于工艺厂，同时赖蓉在执行过程提供了数张厂房修建期间的支出票据。2.追加陈冬英为被执行人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公正合法。3.陈冬英申请再审已超过期限，金牛法院如果在执行监督程序中撤销生效裁定属于程序错误，且会造成刘学培无法启动其他救济手段维护自己合法权益。4.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刘学培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53条等规定计算借款20年来的利息并将执行款165万元划拨至申请人刘学培指定银行账户。 本院经审查查明如下事实： 一、执行根据情况 1.（1999）金牛经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于1999年9月10日对原告刘学培诉被告工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9）金牛经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1995年4月8日至1997年1月15日，被告工艺厂在原告刘学培为其提供担保的前提下，由工艺厂工作人员赖蓉经办，并出具盖有公章的借条，分别向青羊东风汽车配件部借款10万元、王用舒借款2万元……共计39万元，借条载明借期分别为四至七个月，月息3.5%，保证人担保期2年，此批借款逾期后，工艺厂未能如期归还借款，出借人要求刘学培承担担保责任，刘学培则于1997年10月至次年12月分别代工艺厂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工艺厂虽辩称借据上所盖公章为经办人私盖但未举有力证据予以证实。该判决认为，被告工艺厂于1995年4月至1997年1月由刘学培担保，分别向青羊东风汽配部、王用舒、李茂照等人借款39万元的事实属实，该批借款逾期后，工艺厂未能如期归还，由担保人刘学培代为偿还，刘学培要求工艺厂归还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判决：被告工艺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刘学培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39万元及已支付的利息195895元；案件受理费10868.95元由工艺厂负担（该款已由刘学培垫付，被告在履行时一并支付给刘学培）。 2.二审判决 工艺厂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21日作出（2000）成经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1999）金牛经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该二审判决审理查明：1995年4月8日至1997年1月15日，工艺厂分别向青羊东风汽车配件部等借款共计39万元，借条载明借期分别为3至7个月，利息为月利率3.5%，全部借款由刘学培担保，保证人担保期均为2年，刘学培分别于1997年7月15日至次年12月15日代工艺厂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刘学培于1999年6月22日提起诉讼……本案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依法传唤赖蓉出庭作证。赖蓉在法庭上作证确认借款390000元的事实，并确认所借款项用于修建厂房，同时确认借条上的赖蓉、赖榕、赖蓉蓉、赖荣均为其所签。该判决认为：……赖蓉系工艺厂原借款经办人，其证言符合事实，具有真实性，应予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对工艺厂经刘学培向熊秀清等人借款的事实应予确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艺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诉中情况 前述判决文书中载明的成都市汇文塑印工艺厂在案中工商查询信息显示全名为成都市金牛区汇文塑印工艺厂。该案中由工艺厂法定代表人陈筑英签名，并加盖“成都市汇文塑印工艺厂”印章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 二、执行相关情况 1.2000年8月6日，刘学培依据发生效力的本院（1999）金牛经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和成都中院（2000）成经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596793.95元。 2.执行过程中，本院组成合议庭经审查于2006年11月1日作出（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查明的事实为：工艺厂系1989年由万小梨、陈冬英、陈筑英、赖蓉蓉等人投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1995年4月至1997年1月，工艺厂在刘学培担保的情况下分别向青羊东风汽配部等人借款39万元，并将借款用于修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乡××村厂房（905平方米），但在办理房屋宅基地使用证时，投资人将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办给了个人，最后宅基地使用人为陈冬英。该裁定书认为：工艺厂借款修建厂房，其厂房所有权应归属于企业，现投资人将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办给了个人，实际是抽逃企业资金行为，故投资人陈冬英应在抽逃企业资金的范围内对刘学培申请执行工艺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十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80条之规定，裁定：一、追加陈冬英为本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陈冬英在抽逃企业财产905平方米厂房价值范围内承担工艺厂对刘学培债务的清偿责任；三、陈冬英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刘学培清偿债务，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3.陈冬英不服该追加裁定，于2009年7月8日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陈冬英的异议并向其交待了复议权。该裁定书载明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为：1995年4月至1997年1月，工艺厂在刘学培担保的情况下分别向青羊东风汽配部等人借款39万元，并将借款用于修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乡××村厂房（905平方米），但在办理房屋宅基地使用证时，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办在工艺厂股东之一的万小梨名下，1998年7月29日该厂房宅基地使用权人从万小梨转为陈冬英，2006年11月1日本院以（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裁定追加陈冬英为被执行人；该裁定书认为：工艺厂借款修建厂房，其厂房的所有权应归属于企业，万小梨作为工艺厂的股东将该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办在其个人名下，嗣后万小梨又将该房屋的使用权人变更在陈冬英名下，实际上是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本院裁定追加陈冬英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陈冬英的异议不能成立。陈冬英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监督。期间，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院作出的前述（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民事裁定及（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来函予以监督。 4.2015年3月9日，本院作出（2014）金牛执字第25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陈冬英的拆迁补偿款165万元，并于2015年3月11日送达了陈冬英。 三、关于案争陈冬英持有的跃进村房屋使用证的房屋相关情况 1996年12月27日，成都市金牛区跃进村村民委员会制发了“成都市金牛区跃进村房屋使用证”，载明户主姓名为“万小梨”，住址为跃进村一组，宅基地总面积为958平方米，房屋总面积为905平方米。1998年6月23日万小梨称该房使用证遗失申请该村委会进行了补办。1998年7月29日，该证变更户主为陈冬英。2015年2月23日，陈冬英与成都市金牛区西华街道办事处签订《集资建房拆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补偿及返还土地租金款总计4052397.35元。同日陈冬英签署领到前述款项的领条。 四、其他相关情况 1.审查中，刘学培及赖蓉均称工艺厂借款时将万小梨于1996年12月27日的跃进村一组房屋使用证原件抵押给刘学培，同时还交付有其他证件，交付时万小梨均在场等。经本院核实，该使用证原件确由刘学培持有。 2.陈冬英在审查中及此前调查中均称万小梨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60余万元，后因万小梨与陈筑英离婚才协商将案涉房屋抵偿给陈冬英，但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借款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民事裁定认定陈冬英抽逃企业资金，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在其抽逃企业资金范围内对工艺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该条规定的是“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以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根据审查查明的情况，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成经终字第336号民事判决已经采信赖蓉的当庭作证证言，同时经本院核实万小梨1996年12月27日的跃进村一组房屋使用证原件确由刘学培持有，该裁定认定案涉厂房所有权归属于工艺厂，投资人将宅基地使用权办给个人系抽逃企业资金，并认定陈冬英具有抽逃企业资金的行为，但并未认定其具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该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的规定追加陈冬英为被执行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本院针对陈冬英就前述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行为提出的异议，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驳回其异议。根据2008年1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的规定，本院作出追加陈冬英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前，故本院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的，依据2008年4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陈冬英异议的（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06年11月1日作出的（2000）金牛执裁字第479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本院于2009年9月14日作出的（2000）金牛执监字第479号民事裁定。 审判长 杨 阳 审判员 谢中山 审判员 邹雨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珑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