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1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昌，广东法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2××××××××××××56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女，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8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女，199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6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3，女，199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6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4，男，200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30。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浚华，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家晴，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叶某1、叶某2、叶某3、叶某4（以下简称黄某1等五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9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胡某1向黄某1等五人赔偿1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1等五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胡某1在刑事案件中多次供述及同案人刘某的供述，可以证实案件事实为胡某1与刘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同居一年多,由于叶某5插足，导致胡某1不满，胡某1找叶某5讨说法时，叶某5的蛮横态度导致双方矛盾升级，胡某1与叶某5双方第一次发生肢体冲突时，旁边有三、四个人劝架把胡某1拉开，胡某1怕叶某5人多势众，所以在双方第二次发生肢体冲突时，胡某1想用刀吓唬叶某5，但叶某5见到胡某1拿刀依旧不收手，要打胡某1，情急之下，胡某1才持刀朝叶某5左腰部捅去，后叶某5还不罢休，依旧不断攻击胡某1，才导致本案发生。且刘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证实了叶某5知道刘某与胡某1是情侣关系，还与刘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叶某5也知道胡某1与刘某同居一年多。可见是叶某5的严重过错才导致整个事件发生，尽管刑事判决书认为“叶某5的行为对引发本案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不能免除叶某5的民事责任，因为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与民事责任的过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如上所述，正是由于叶某5的严重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因此，黄某1等五人承担80%的责任是合法、合情、合理。二、尸体保管费（冷冻防腐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不应由胡某1承担。1.尸体保管费（冷冻防腐费用）并非胡某1造成的，而是黄某1等五人造成的，加上叶某5的严重过错才导致本案发生。因此，该费用不应由胡某1承担。2.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叶某5存在严重过错，其是主要责任方。3.黄某1等五人并未提供合法票据证明存在交通费、住宿费。因此，黄某1等五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缺乏依据。4.黄某1等五人提供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系证明不足以证明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00元，黄某1等五人应提供公安机关的证明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的存在。黄某1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判决内容正确。胡某1在本案中的作案手段十分残忍，直接导致了叶某5死亡。经过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胡某1被判处死刑，缓期2年执行。胡某1主张叶某5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即使叶某5存在过错，也不能免除或者减轻胡某1的民事责任，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胡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1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某1赔偿黄某1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10981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是叶某5的母亲（1947年11月29日出生），有叶某5在内的两个扶养人。叶某1是叶某5的配偶，叶某2、叶某3、叶某4是叶某5的子女。2019年6月15日，胡某1因怀疑叶某5与其同居女朋友刘某之间发生过性关系，便去案涉饭店找到叶某5并用手掐叶某5的颈部将叶某5按倒在桌面，被该饭店内的群众制止。后胡某1立即去附近的住处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该饭店，在附近遇到叶某5时与叶某5再次发生争执打斗。期间，胡某1手持携带的刀具捅刺叶某5的左胸背部、左腰部等处数刀，导致叶某5受伤倒地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2020年1月9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胡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胡某1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1等五人因叶某5死亡产生的损失有：1.交通费1000元（酌定）；2.住宿费1500元（酌定）；3.丧葬费29129元（胡某1无异议）；4.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胡某1无异议）；5.尸体保管费28200元（因胡某1的犯罪行为产生，凭发票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00元（28875元/年×8年÷2）；7.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10966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不受非法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胡某1故意伤害叶某5致叶某5死亡，依法应对黄某1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某1等五人因叶某5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1096649元，黄某1等五人要求胡某1赔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某1认为叶某5对其死亡存在民事上的过错，却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且不论叶某5与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存在何种关系，均不能成为胡某1故意伤害叶某5致叶某5死亡的理由，一审法院对胡某1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胡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某1等五人赔付1096649元；二、驳回黄某1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95.38元（黄某1等五人已预交），由胡某1负担，胡某1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某1等五人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期间，胡某1、黄某1等五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围绕胡某1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胡某1对黄某1等五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关于黄某1等五人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胡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胡某1上诉主张叶某5对本案纠纷存在民事上的过错，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纠纷是因胡某1怀疑叶某5与其女友存在暧昧关系，胡某1先到饭店找到叶某5，掐住叶某5颈部将其按倒在桌面上，被附近群众制止后，胡某1返回住处携一水果刀再次找到叶某5，期间两人发生争执打斗，胡某1持刀捅刺叶某5致其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胡某1捅刺叶某5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叶某5的生命权，且叶某5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胡某1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胡某1应承担因侵权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关于胡某1的过错，胡某1在与叶某5发生纠纷后，应理智、妥善处理双方之间的矛盾，但其在欲对叶某5实施暴力行为而被周围群众制止后，仍未能冷静、理智处理，反而进一步激化矛盾，持刀继续找到叶某5，并在打斗过程中导致叶某5死亡，其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极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某1应对叶某5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无论叶某5与胡某1女友之间是何关系，均不能成为胡某1采用上述手段伤害叶某5致死的正当理由，叶某5在胡某1主动持刀挑衅、打斗的过程中，即使存在防卫或回击的行为，也只是普通打斗行为，并不能因此减轻胡某1的侵权责任。综上，胡某1关于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某1等五人的损失1.尸体保管费。黄某1等五人称因公安机关对叶某5的死因进行尸体解剖鉴定，导致叶某5遗体一直在殡仪馆保管，从而产生尸体保管费。结合刑事判决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殡葬服务合同，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对叶某5实体进行了尸表检验等鉴定，期间产生尸体保管费符合常理，且叶某5于2019年6月15日死亡，于2020年3月23日火化遗体，相应的尸体保管费有殡葬服务合同、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据此对黄某1等五人主张的尸体保管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交通费、住宿费。虽然黄某1等五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情况，但本案事故造成叶某5死亡，且叶某5家属均为外地人员，家属赴佛山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一审法院结合家属的居住地、处理时间，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合理。3.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因胡某1的侵权行为导致叶某5死亡，黄某1等五人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叶某5的被扶养人与叶某5之间的关系以及扶养年限等情况，黄某1等五人已提供叶某5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胡某1对黄某1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叶某5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胡某1的侵权行为手段残忍，一审法院结合胡某1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3.24元，由上诉人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