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住所：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39。负责人：刘宏健，厂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西青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94X4。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正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泰福国际金融大厦7层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1CMK85G。法定代表人：王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滨，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浩丹，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天塑二厂）、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正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正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正方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四份《聚乙烯采购合同》的付款问题。天塑二厂与正方公司确实签订了四份《聚乙烯采购合同》，并就前两笔合同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天塑二厂提交的财务凭证已经明确显示，天塑二厂支付的是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并非货款，也就是说正方公司就前两份《聚乙烯采购合同》所涉货物也未实际交付。依据合同约定，如果正方公司如约交货，第三批、第四批合同应付款为2292781.69元、4495641.25元，但正方公司并未如约实际交货，那么天塑二厂就不应该向正方公司支付货款。2.关于诉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真实交易问题。一审判决(第15页)认定“双方均坚持无论交货与否双方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即认可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往来”这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法理依据的错误的认定。诉争双方签订了《聚乙烯采购合同》，这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那么双方间自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签订采购合同的应有之意，不论是否存在交货、收货买卖合同关系均是存在的。但，是否存在货物实际交付这一基本事实考量的是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判决却通过双方认可买卖关系的存在就得出存在真实交易的推断，这明显是不负责任的，具有倾向性的臆断。3.关于货物是否实际交付问题。正方公司诉称其派有员工在天塑二厂厂区内对接交货，这是赤裸裸的谎言。正方公司作为供货方至今也不能提供真实有效的诉争货物的物流凭证，如仓单、提单、运货单等买卖合同最基本的文件，因为该诉争货物自始至终就从未交付过。正方公司提交的所谓“天津津交二运红桥分公司货物签收单”均系伪造的。该单据载明的承运人已经出具《证明》显示“上述单据所載全部货物并未实际运输”，而一审法院却罔顾这一基本事实，认定存在真实交易，是与事实不符的。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正方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买卖合同中出卖人提供货物来源、货物的基本信息、货物的物流信息这是买卖交易账户中出卖人最基本的义务，如果诉争合同项下存在真实的货物交易，那么正方公司很容易完成举证义务，也应当由其完成举证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据此，正方公司作为货物出卖人理应掌握货物的仓储、物流凭证，如果其不能或不愿提供该证据那么其应承担举证不的不利后果。正方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任何不当。1.关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到的其所提交的财务凭证中所记载的“预付款”一事，是其公司内部记账的方式，与我方无关，也不能作为认定款项性质的依据，双方之间的《聚乙烯销售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签订合同的2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在收到货物之后的1个月内支付90%的货物尾款，涉案的前两笔合同，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所有款项，而非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所说的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且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来看，前两批货物的第二笔支付款项明显为货物尾款，也恰好说明了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已经收到了相应货物。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对欠付的款项和金额不持异议，也没有任何不当，并且一审判决原文中，继续阐述了，“然而就货物的交付情况双方存在分歧”，而后又做进一步分析，结合双方证据进行判断。事实上，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的确对货款金额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对货物交付情况存在争议，因此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明显是在断章取义，歪曲一审法院判决的原意。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双方均坚持无论交货与否双方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即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紧接着也继续阐述了“为证明交货情况，双方当事人分别举出了相反的证据”，而后一审法院对证据进行辨析后认为，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才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依然是在断章取义。完全是为了上诉而牵强附会的说辞，其目的是为了推卸自己应承担的付款义务。4.关于案涉合同货物的交付，正方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经全部交货，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的津交二运物流单据是完整、清晰、详细的，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王聪已在货物签收单上签字确认收到所有案涉货物，王聪是经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书面授权的处理涉案业务的负责人，在我方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之间的交易中，王聪的意思表示就是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且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也出具了货物收妥函对收货情况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数次提到我方提交的物流单据以及货物收妥函是虚假的，但是却始终无法提供其认为单据是虚假的有效证据和合理理由。只有常书堰和津交二运作出的相反的证明，而该《证明》作为证人证言没有出庭接受问询显然是不能采纳的，因此，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的这一说法，只是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代理人的主观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有，正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在现场拍摄的货物照片，也能证明正方公司有在现场进行的货物交接，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只凭借一份完全无法认定真实性的《证明》，全盘否定我方提交的所有物流和交货凭证，显然于理无据，一审法院综合辨析了双方的证据后，认为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并无任何不当。二、一审法院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1.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就货物的物流、验货、收货、付款提供了一系列完整的证据链，完全能够证实该货物买卖是真实发生的，并非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所宣称的正方公司未完成任何举证义务。2.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本案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5条的规定提出的观点，实在是荒谬，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已经提交了完整的交货和物流凭证，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对我方提交证据全盘的否认，本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我方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交的证据，这并非是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也不存在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宣称的由正方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对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到的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其提起诉讼一事，与本案毫无关联。据正方公司了解，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与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之外还有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在本案之中，天塑二厂、天塑公司与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没有合同关系，我方已经将全部采购款项支付给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也依据我方的指示将货物发送至了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处，相关的物流单据、货物签收单、货物收妥函我方都已经提交，无论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或者从行为目的来讲，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可能也没有理由针对该笔货物对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起诉讼，所以无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对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起诉讼，都与本案无关，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明显是在混淆视听，逃避付款义务，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同样会造成我方国有资产的流失。综上，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上诉状中的各项观点与理由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正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塑二厂向正方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6788422.94元，及违约金134156.8元（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月7日，实际金额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天塑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天塑二厂、天塑公司连带承担正方公司聘请律师的律师费99800元；4.判令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正方公司（甲方）与天塑二厂（乙方）签订了《采购合作协议》（合同编号：ZFSM-SR-2019-39）约定：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甲方接受乙方委托，向乙方指定的上游供应商【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聚乙烯】并销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具体采购计划，就聚乙烯的品种、品质、数量、价格、运输方式、交货地点及交货时间等具体细节协商一致后确定采购计划单。采购计划确定后，甲方根据该计划与乙方指定的上游供应商签署相应的《聚乙烯采购合同》。同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聚乙烯销售合同》，具体采购的聚乙烯的品种、品质、数量、价格、运输方式、交货地点及时间等以实际签订的《聚乙烯采购合同》和《聚乙烯销售合同》为准。甲方给予乙方的总销售金额不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单笔《聚乙烯销售合同》签订后，当批次货物对应的发货期和付款期合计不超过1个月。乙方须按《聚乙烯销售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如有逾期，每逾期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货款部分总额万分之六点五的违约金，逾期天数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分两次向甲方支付货款：《聚乙烯销售合同》签订后的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甲方在确认收款后，于5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乙方在确认收货之日起（乙方对货物数量、质量无异议并出具《货物收妥函》）1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剩余的90%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货款后，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全额足值且合法有效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乙方指定上游供应商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聚乙烯销售合同》的，甲方概不负责，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及《聚乙烯销售合同》并免于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在本协议及《聚乙烯销售合同》、《聚乙烯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的费用。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承诺给予甲方补偿，且甲方有权采取司法途径维护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与上游供应商和解、参与仲裁或诉讼等），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一切费用及其它损失由乙方承担。货到约定交货地点，由乙方负责对货物进行数量、质量等的检验，乙方对其指定上游供应商供应的聚乙烯的数量、质量及检验结果负责并无异议。如乙方指定上游供应商对聚乙烯检验结果（包括但不限于品种、数量、价格、质量等）确有异议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乙方直接对乙方指定上游供应商的货物承担责任，乙方仍应按本协议及《聚乙烯销售合同》的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等约定向甲方履行义务。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须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实际损失、可期待利益损失和甲方因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乙方应充分了解其指定上游供应商的交货时间、采购的货物品质，如因其指定上游供应商原因导致货物未能及时交付或乙方在检验时对货物提出异议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向甲方履行相应义务，如因此造成甲方的损失，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总公司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94X4）就甲乙双方合作事项，为乙方及其指定上游供应商履行本协议及《聚乙烯采购合同》、《聚乙烯销售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以保障甲方应有权益。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方与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另行签署保证合同。甲方在履行本协议及与乙方指定上游供应商履约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聚乙烯运输及存储过程中的安全、乙方指定上游供应商延迟交付或不交付货物、指定上游供应商违约等所产生的风险或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如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向指定上游供应商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的，乙方须向甲方赔偿相应数额的款项。正方公司（甲方）、天塑二厂（乙方）还签订了《聚乙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FSM-SR-2019-40、第一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2591606.75元（含税）的聚乙烯，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随后，正方公司（债权人）与天塑公司（保证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ZFSM-SR-2019-41），约定：为确保甲方与天塑二厂（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期间就【聚乙烯】购销项目签订的一系列《聚乙烯销售合同》及相关合同、协议、货物货权确认单以及其他法律性文件（以下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回款及与主合同项下签订的一系列相关合同的履行（以下简称“主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乙方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乙方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天塑二厂）在主合同项下对甲方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为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10,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与债务人可在主债权最高限额内及主合同约定合作模式下签署一个或多个合同。被保证的主合同债权，是指自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期间，甲方与主合同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约定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应支付的货款等原因导致甲方损失及债务人按主合同约定应承担的采购业务中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债务人在主合同及与主合同相关协议项下应向甲方履行的所有义务；代为支付货款、货款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因主合同债务人原因导致甲方的直接或间接损失、第三方向甲方索赔损失以及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等）等甲方因履行主合同可能产生或遭受的全部相关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对于主合同及相关协议项下单笔债务，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1年。主合同债务人未按主合同及主合同项下协议（合同）的条款约定条件支付货款或发生其他债务人违约情形的，乙方自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按通知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支付对应款项。再后，正方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聚乙烯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FSM-ZC-2019-45,第一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2570000元的聚乙烯，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完成交货。2019年10月11日，正方公司（甲方）、天塑二厂（乙方）还签订了《聚乙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FSM-SR-2019-47、第二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7395486.78元的聚乙烯，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同日，正方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聚乙烯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FSM-ZC-2019-54,第二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7334365.5元的聚乙烯，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完成交货。2019年10月28日，正方公司（甲方）、天塑二厂（乙方）还签订了《聚乙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FSM-SR-2019-52、第三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2561764.87元的聚乙烯，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还约定，甲方在确认预付款到账后，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甲方送达乙方指定送货地点并由乙方确认收货并向甲方出具《货物收妥函》后视为货物完成交付。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完成交货。乙方收取货物应进行签收，作为货物已交付的证据。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将收货证明《货物收妥函》提供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的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甲方在确认收款后，于5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乙方确认收货之日起1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剩余的90%货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向非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非违约方所遭受的损失，则非违约方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赔偿实际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损失、预期利润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货款部分总额0.6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甲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差旅费、仓储费、价格损失、评估费、鉴定费、赔偿款、拍卖费等费用。同日，正方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聚乙烯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FSM-ZC-2019-64,第三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2540590.75元的聚乙烯，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11月31日前完成交货。正方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4日向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转账2032472.60元、508118.15元。2019年11月13日，正方公司（甲方）、天塑二厂（乙方）还签订了《聚乙烯销售合同》（合同编号：ZFSM-SR-2019-55、第四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4995641.25元的聚乙烯，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还约定，甲方在确认预付款到账后，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及乙方需求于5个工作日内供货。甲方送达乙方指定送货地点并由乙方确认收货并向甲方出具《货物收妥函》后视为货物完成交付。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完成交货。乙方收取货物应进行签收，作为货物已交付的证据。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将收货证明《货物收妥函》提供给甲方。合同签订后的2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甲方在确认收款后，于5个工作日内安排发货，乙方确认收货之日起1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剩余的90%货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规定应向非违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若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非违约方所遭受的损失，则非违约方有权选择要求违约方赔偿实际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损失、预期利润损失、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乙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货款部分总额0.6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及甲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差旅费、仓储费、价格损失、评估费、鉴定费、赔偿款、拍卖费等费用。同日，正方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聚乙烯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FSM-ZC-2019-65,第四批）约定：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的约定向甲方购买价值为4954350元的聚乙烯，全部货物应于2019年11月30日前完成交货。正方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9日向案外人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转账3963480元、990870元。正方公司称，天塑二厂已收到涉案货物，并盖章确认《聚乙烯销售合同》（第三、四批）对应的《货物收妥函》，该函载明正方公司已在“天津二塑厂区内”交付涉案货物，但其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故正方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998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天塑二厂已经支付完毕《聚乙烯销售合同》（第一、二批）对应的货款，尚欠《聚乙烯销售合同》（第三批）对应的货款2292781.69元、《聚乙烯销售合同》（第四批）对应的货款4495641.25元，及天塑二厂要求正方公司向指定销售商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事实均不存异议。然而就货物的交付情况双方存在分歧：正方公司称，前述提及的四批货物均有派员工在天塑二厂厂区内对接交货，且已向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付清货款，并提交了对应批次北京合众汇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足量发货的《发货通知单》、天津津交二运物流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盖章及天塑二厂员工王聪签字的足量运抵的《天津津交二运红桥分公司货物签收单》、天塑二厂确认的足量收货、验收的《货物收妥函》（第三批货物落款日期为空白、第四批货物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增值税发票、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交付、结款情况。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则辩称，涉案货物并未实际交付，就此提交了天塑二厂管理进出天塑二厂厂区车辆而制作的《机动车辆出入登记表》和天津津交二运物流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员工常书堰书写、公司盖章的《证明》，该材料提到“货物签收单的货明细均按王聪要求填写，具体货物及库存不详”、“上述单据所载全部货物并未实际运输”等内容。对此，正方公司当庭进一步进行说明“证据16的照片中的货物是涉案第三批货物。当庭出示第四批货物交付照片是于2019年11月13日是由徐健乘拍摄并发给正方公司的工作人李庆。第三批货物的照片庭后提交手机载体，当庭所出示第四批货物交付照片的载体是手机”，正方公司还在庭后提交了《关于涉案第三批货物照片拍照载体情况的说明》称“2019年10月28日，正方公司的业务人员汪卿在现场对我方货物进行拍照后一微信行使发送至正方公司运营人员徐健乘存档，徐健乘在收到该照片后打印留存，照片即为正方公司提交的证据16，后汪卿清理手机内存删除图片，且微信在升级后遗失了相关聊天记录的图片。2020年1月15日，徐健乘参加正方控股年会时在洗手间遗失手机（现场多人作证），故现无法提供相应的微信传送记录以及拍摄载体。”，该说明由正方公司经办人汪卿、徐健乘签字，正方公司加盖公章。另，经询问，正方公司、天塑二厂、天塑公司皆称，即使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未收到货物，双方仍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正方公司、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均到庭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正方公司与天塑二厂签订的《采购合作协议》、《聚乙烯销售合同》（四份）、正方公司与天塑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均坚持无论交货与否双方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即认可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往来。为证明交货情况，双方当事人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针对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正方公司提出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提出的证据的证明力。更何况在《采购合作协议》已有明确约定，正方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天塑二厂指定上游供应商不交付货物等），均由天塑二厂承担。因此，正方公司主张天塑二厂支付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又因各方对未付款项金额不存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天塑二厂应向正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292781.69元+4495641.25元=6788422.94元。再根据涉案《聚乙烯销售合同》的约定，天塑二厂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未付货款部分总额0.6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正方公司有权要求天塑二厂、天塑公司承担损失及律师费等。由于合同约定天塑二厂出具《货物收妥函》后视为货物完成交付，天塑二厂确认收货之日起1个月内支付剩余货款，而《货物收妥函》上第三批货物落款日期为空白、第四批货物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综合考虑，一审法院统一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一个月，即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应向正方公司支付以6788422.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0.65‰每日计算的违约金，以及正方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99800元。此外，天塑公司自愿对天塑二厂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所签署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内容表述清楚，形式完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根据《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若天塑二厂未在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履行债务，正方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在保证期限内要求保证人在其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正方公司要求天塑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塑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塑二厂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正方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788422.94元；二、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正方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人民币6788422.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0.65‰每日计算）；三、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正方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9800元；四、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95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调查中，天塑公司和天塑二厂称由王聪签署的单证均为王聪伪造。本院要求天塑公司和天塑二厂提交相关证据，但其两方没有在指定时间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编号为2019-52和2019-55的两份《聚乙烯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为证明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正方公司提交了发货通知书、材料销售单、货物签收单、货物收妥函，其中，材料销售单、货物签收单、货物收妥函均由天塑二厂明确指派的工作人员王聪签字确认，货物签收单、货物收妥函上均加盖了天塑二厂的公章，货物签收单同时加盖了负责承运的天津津交二运物流有限公司红桥分公司的印章。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在上诉中仍坚持其一审关于物流单据以及货物收妥函是虚假的抗辩，但是一直不能提交证明单据虚假的有力证据，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只是在一审提交了天津津交二运物流有限公司红桥分公司常书堰手写的证明，而该证明系证人证言因常书堰没有出庭接受问询又不能被采信。本院在二审调查后已给予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充足的时间补充证据，但直至判决前，其仍未提交。为此，本院认为天塑二厂、天塑公司关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8元，由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