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6798号原告：颜雷振，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金泽，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告：马宁，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高立庄村608号。法定代表人：任成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雨，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我家驿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马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颜雷振与被告李金泽、被告马宁、被告北京弘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洁公司）、被告我家驿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家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雷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赐、被告李金泽、被告马宁及被告我家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及张定、被告弘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雨及周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颜雷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427432元；2.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274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李金泽、马宁合伙将从弘洁公司处承接的房山区海悦城小区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海悦城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但未签订转包合同。李金泽和马宁委托原告按照业主与弘洁公司所签装修合同、设计图、预算清单就约定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原告按约定的时间完工。各被告至今仍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李金泽和马宁均以弘洁公司未付清工程款为由推脱，弘洁公司也以各种理由推诿付款。故诉至法院。被告李金泽答辩称：涉案工程是以我家公司名义分包给原告的。原告提供的是纯劳务。当时我家公司和原告是否签订书面协议已经记不清了。双方约定原告干完活后，我家公司就给原告结算。其也是我家公司的股东之一。其确实曾在31张涉案装修工程量核算单上签字，认可原告完成的工程，只要是其签字的工程量都是没问题的。其只是小股东，只负责业务协调工作，所有付款和收款均由马宁负责，其并不清楚资金的往来情况。其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应由我家公司向原告付款。被告马宁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马宁并非涉案合同主体，也不是应付款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马宁是我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我家公司于2016年12月与弘洁公司合作对海悦城小区进行装修，双方商谈了合作模式，约定由我家公司负责找装修施工方，负责管理施工现场。但双方并未最终签署合作协议。实际合作模式为我家公司负责找装修队伍，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费用（11%-12%）。原告作为涉案小区装修的实际施工人，是由我家公司找来的，具体是由该公司股东之一的李金泽找来的。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马宁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也不能证明马宁是应付款方，反而显示出弘洁公司已经在走付款流程，只是未付而已。弘洁公司曾向我家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当时为了避税，故我家公司均委托马宁经由其个人账户代为收款，相关款项由我家公司实际获得。原告只负责出人工，不涉及材料。我家公司在获得弘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材料费、设计费、营销费后将剩余费用作为劳务费支付给原告。马宁的收款及付款行为均是职务行为。李金泽当时和原告是怎么协商沟通的，马宁并不知晓。马宁仅负责根据李金泽提供的单据向原告付款。涉案31套房屋的装修施工主体是原告。当时并未固定具体价格，只是说了给人工费，我家公司是根据李金泽与原告结算后确定的单据支付人工费。原告与马宁、李金泽原来是同事，且知道二人开了公司，故也应知道涉案工程是以公司名义分包给原告的。被告弘洁公司答辩称：没有揽活之前，弘洁公司就与我家公司有合作关系，并签订了框架协议。后来该公司将从涉案小区揽到的房屋装修工程交给我家公司施工。我家公司负责部分材料，双方约定根据现场情况由双方分别支付部分材料款，对外则由弘洁公司负责向小区物业公司收取装修费，业主则是把装修费交给物业公司。弘洁公司收费后依据框架协议约定扣除部分款项，剩余款项支付给我家公司。但目前已无法找到上述框架协议了。怎么扣钱也说不清了。弘洁公司已足额付款。弘洁公司与颜雷振没有任何关系，仅针对我家公司。颜雷振曾到该公司找过工程负责人，但并未提供其与李金泽和马宁之间的合同。弘洁公司系根据我家公司的授权向马宁个人账户付款。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弘洁公司仅针对我家公司，直到颜雷振向该公司要钱了，才知道颜雷振参与了施工，但颜雷振并未向该公司提交与我家公司的合同，故无法确定其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弘洁公司肯定不是实际施工人，仅提供了部分材料和管理。被告我家公司答辩称：该公司与颜雷振之间存在涉案合同关系。该公司将涉案项目分包给了颜雷振，工程量以李金泽签字认可的单据为准。认可李金泽和马宁关于本案的陈述。该公司委托马宁从弘洁公司处收取了工程款1240149.32元，并在支付材料供应商货款、设计师费用、各项营销费用、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22万元委托马宁支付给颜雷振。李金泽从一开始找到颜雷振时就告知其自己与马宁合开了我家公司，该公司承接了海悦城项目，让颜雷振来干。颜雷振自始就知道李金泽和马宁系我家公司的股东，还于2016年年底去过该公司的住所地，也知晓该公司与弘洁公司存在合作。因为我家公司股东马宁与李金泽之间有矛盾、沟通不畅，故马宁无法确认涉案工程金额，也未向颜雷振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相关证明材料。此外，弘洁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拖欠工程款，没有结清涉案工程款，故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但目前无法提供我家公司与弘洁公司之间针对涉案工程所签相关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颜雷振与马宁、李金泽此前曾系同事关系。2014年7月8日，马宁、李金泽出资成立我家公司，马宁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李金泽任该公司监事。2016年12月24日，海悦城小区部分业主（甲方）与四川嘉宝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宝公司，丙方，物管单位）、弘洁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签订《家庭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约定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甲方依约支付工程款，甲、乙共同委托丙方对甲方应付工程款进行监管；工期共计60天；乙方指定施工联系人为周洋，以确保工程中的统一指挥和管理；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此后弘洁公司将部分房屋装修工程交给我家公司。我家公司又经由该公司监事及股东李金泽将其中的31套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交给颜雷振实际承接。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我家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授权马宁代表该公司向弘洁公司代收装修款，并经由马宁个人账户于2017年3月9日、3月14日、5月24日、7月4日从弘洁公司领取该工程分包进度款121500元、335742.8元、507845.95元以及275060.57元，共计1240149.32元。同时，我家公司亦经由马宁个人账户于2017年1月25日、3月17日、4月7日、4月25日、6月2日向颜雷振支付工程款3万元、3万元、4万元、2万元、10万元，共计22万元，每次转款备注均载明海悦城开工首款等项目信息。但弘洁公司与我家公司一直未进行过最终结算。2017年7月底左右，颜雷振组织的工人完工离场。李金泽向颜雷振出具31张房屋装修工程量核算单，确认后者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527297元。2018年2月，颜雷振向弘洁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弘洁公司要求颜雷振提供加盖我家公司印章、委托其收款的证明材料。颜雷振为此联系马宁，但未获解决。同时，颜雷振还曾向马宁和李金泽索要工程款，亦未果。2019年12月，颜雷振及其组织的部分农民工向北京市房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队（以下简称社保局）投诉我家公司拖欠涉案项目工人工资。在此过程中，部分农民工陈述：其是我家公司的农民工，负责海悦城小区的室内装修；颜雷振找其给我家公司干的活；我家公司工长颜雷振向其支付过工资；其多次向颜雷振索要工资，颜雷振均以存在工程结算纠纷为由未予支付。颜雷振则向社保局陈述：涉案海悦城项目是其从我家公司接的活；该公司工程部经理李金泽和法定代表人马宁以前与其是同事；李金泽让其联系工人到该小区施工，双方约定干完活就结账；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曾向其支付过10万元工资。后颜雷振为索要涉案剩余工程款将马宁、李金泽及弘洁公司诉至法院。诉讼中，本院追加我家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颜雷振在诉讼中表示如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我家公司之间，则其要求将该公司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并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诉讼中，颜雷振主张马宁和李金泽从未以我家公司名义与其就涉案工程进行过协商，其从未与我家公司对接过，工程款亦是由马宁支付，施工现场亦无该公司的任何信息；其直到工程接近尾声、即将撤人离场时才知道马宁和李金泽成立了我家公司；鉴于马宁与李金泽系合伙关系，且李金泽负责工程管理，马宁负责财务管理，故其向二人主张涉案工程款；此外，其在工程完工后曾找过弘洁公司沟通，该公司表示同意支付其部分工程款，故其一并起诉了弘洁公司；当时其为拿到工程款曾同意配合弘洁公司完成我家公司委托收款等相关手续的办理，同时为经由我家公司找到马宁还向社保局投诉我家公司，但这均不能视为其认可与我家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诉讼中，对于经由马宁账户获得的款项，颜雷振主张其中只有10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其余款项均是用于支付其与马宁之间所涉其他案外项目的工程款，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马宁及我家公司则认为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马宁每次付款时均在备注中明确载明海悦城项目的信息，且弘洁公司与我家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和我家公司与颜雷振之间的款项往来在付款时间和金额上基本能一一对应，故上述款项均系支付涉案工程款，颜雷振如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案外项目工程款纠纷应另行解决。诉讼中，我家公司与颜雷振均认可双方并未就该公司从弘洁公司获得的工程款扣除相关费用后才将剩余款项支付给颜雷振进行过协商。颜雷振也不认可这一付款条件。上述事实，有装修施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装修工程量核算单、社保局询问笔录、工商信息、支出凭单、《委托收款》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我家公司经由股东及监事李金泽将涉案工程交由颜雷振承接施工，该公司亦经由法定代表人马宁账户向颜雷振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虽然颜雷振否认系与我家公司存在涉案合同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颜雷振在向弘洁公司索要涉案工程款过程中，曾按照该公司的要求与马宁就开具加盖我家公司印章的委托收款文书事宜进行过沟通。其次，颜雷振曾向社保局投诉我家公司拖欠涉案项目工人工资，并明确认可涉案项目系其从我家公司承接的工程、该公司还曾向其支付过部分工程款。综上，本院认为，颜雷振对于涉案工程的来源以及付款主体均为我家公司应是明知的，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基于各自的履行行为，可以认定颜雷振与我家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鉴于颜雷振系自然人，缺乏相应施工资质，故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应为无效。李金泽和马宁在该合同协商及履行中所实施的行为均应视为职务行为，并由我家公司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颜雷振参照李金泽签字确认的涉案装修工程量核算单，要求我家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我家公司已经由马宁账户向颜雷振支付了22万元，且每次付款均备注海悦城项目信息。在颜雷振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其他案外项目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22万元均系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并确认我家公司还应向颜雷振支付工程款307297元。同时，根据颜雷振及其工人向社保局的陈述，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我家公司应向颜雷振支付的逾期利息损失。对颜雷振主张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弘洁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同意向颜雷振承担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颜雷振向该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如前所述，李金泽与马宁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实施的行为均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我家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颜雷振要求其二人承担付款义务，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我家驿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颜雷振工程款307297元；二、被告我家驿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颜雷振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72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颜雷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原告颜雷振负担1802元（已交纳），由被告我家驿站（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10（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静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晋 月法官助理  程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