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福林，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进流，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园，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有，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福英，女，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有（系岑福英丈夫），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余福林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有、岑福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福林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国有自2017年8月15日起以1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余福林计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3．依法改判岑福英对黄国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国有、岑福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岑福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国有、岑福英是夫妻关系，岑福英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名确认。虽系见证人，但岑福英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本案中，岑福英虽作为见证人签署名字，但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是知情的，且未提出异议，该土地的实际占有人系黄国有、岑福英，岑福英收到诉讼材料后，未向法院提出任何抗辩理由及参与庭审诉讼，对本案116000元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116000元债务是发生在黄国有、岑福英婚姻存续期间，且黄国有、岑福英均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字确认，黄国有、岑福英均知悉本案116000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情况下，要求岑福英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因此岑福英对本案116000元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余福林针对本案诉讼已申请财产保全，根据保全结果可知，黄国有名下基本无任何财产，其夫妻共同财产基本由岑福英掌控，如判决配偶一方不承担责任，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黄国有占用余福林116000元资金至今已达三年，严重损害了余福林的合法权益，因此余福林要求黄国有计付资金占用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黄国有辩称，利息其无法承担，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驳回余福林的上诉，维持原判。岑福英辩称，其虽然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字，但其是见证人，且其不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款项由黄国有收取并使用，其未用该款项。余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国有与余福林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黄国有返还余福林所支付的11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8月15日计至还清之日止）；3．岑福英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国有、岑福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福林是韶关市乐昌市梅花镇人，黄国有是韶关市曲江区××××××委会上塘队人，黄国有、岑福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8月15日，黄国有作为甲方（转让方），余福林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自己合法拥有的位于白土镇城南新村第三期第三号土地给乙方建房，面积120平方米，乙方于2017年8月15日付116000元土地款给甲方，甲方将相关的土地证明办理给乙方；还约定乙方在建房时发生各种争执及各种原因做不成建房的损失，甲方必须按原价退款和赔偿给乙方。双方各自在该协议上签名、按指模，韶关市曲江区××××××委会在该协议上盖章，岑福英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指模。当日，黄国有向余福林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余福林购买白土城南新村三区第三号宅基地转让款116000元”。由于黄国有没有办好土地转让手续，加上余福林不是本村村民，无法报建房屋，余福林遂起诉，要求解决其诉请。诉讼过程中，根据余福林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205民初129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黄国有、岑福英名下价值136764元银行存款或等额财产。余福林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者变相取得。余福林与黄国有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黄国有将村集体分给其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余福林用于建房，但是余福林并非中乡村委会上塘队村民，违反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国有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取得余福林116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协议被确认无效后，黄国有才具有返还义务，余福林要求从2017年8月15日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岑福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因余福林与黄国有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岑福英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岑福英不应承担因该合同产生的债务，而余福林也没有证据证明岑福英因该合同而共同受益，即有益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因此，余福林要求岑福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余福林与黄国有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黄国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宅基地转让款116000元给余福林；三、驳回余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财产保全费1204元，合计2822元（余福林已预交），由黄国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余福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国有是否需向余福林支付资金占用费；二、岑福英是否应对黄国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黄国有是否需向余福林支付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余福林与黄国有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该协议无效，黄国有需返还余福林转让款116000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国有因该协议于2017年8月15日收取余福林土地转让款116000元并占有使用该款项，现余福林请求黄国有自2017年8月15日起以1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余福林计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岑福英是否应对黄国有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虽由黄国有与余福林签订，但该协议签订于黄国有与岑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已载明余福林需向黄国有支付土地转让款116000元等事项，岑福英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签名并按捺指纹，表明其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相关事宜知悉并予以确认。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黄国有需向余福林返还土地转让款11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该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岑福英对该款项的偿付亦负有清偿责任。因此，根据余福林的诉请，岑福英需对黄国有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余福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5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国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福林返还宅基地转让款116000元和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8月15日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岑福英对本判决确定的黄国有应承担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财产保全费1204元，合计2822元，由黄国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国有、岑福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余福林预交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国有、岑福英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