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化州市中垌水泥厂。法定代表人：李秀峰，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男，汉族，1969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然斌，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化州市中垌水泥厂（下称中垌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垌水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志一审诉讼请求；2.将此案移交回一审法院与(2019)粤0982监1号的再审案件合并审理；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借款100万元是被上诉人重复诉讼进行的虚假诉讼。这100万元就是2015年7月23日作出的（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2014年6月29日的借款10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014年5月23日，中垌水泥厂与李志签订《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原合同条款第五条：为此乙方必须借给甲方350万元的资金给予支持。上述款项乙方分二期借给甲方：第一期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6天内借100万元给甲方。……甲方办理好19.8亩工业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他项权证给乙方时，乙方必须十天内把第二期的250万元借给甲方偿还债务。合同签订后，乙方便按照《合同付款方式协议》分三次把第一期借款100万元汇入中证人曾学良账户，也就是2014年6月29日的借据50万元及8月1日写的借据50万元。因原合同租赁期是50年，公正后发现50年不合乎法律规定，要李志交回该份公证书，李志一直拖着不交回。拖到2014年底，突然出现了湛江赤坎区法院查封拍卖水泥厂全部土地及厂房，为了不拍卖厂的土地，故就在公证处重新搞了一个实际已借款100万元的公正合同。这个公证合同实际主要目的就是对付法院不能拍卖水泥厂的土地，搞公证时双方都商定，所有条款都按原合同执行，只是把租赁时间改为20年，并把用19.8亩土地作抵押借款350万元的内容全部删除。后来，李志收购湛江南洋电器有限公司的债权，李志为了申请拍卖全厂的土地厂房，又能把借给水泥厂的钱要回来，就要水泥厂配合好李志，搞好双方的现金借据，让李志拿水泥厂的现金借据向法院起诉。水泥厂就开好350万现金借据给李志，减除李志已汇入100万元，余下250万元由李志再写250万元的现金借据给回水泥厂，350万元就平数了。水泥厂写了4条现金借据给李志，李志写了3条现金借据给水泥厂。4条借据分别是：①2014年6月29日现金100万元；②2014年9月1日现金50万元；③2014年9月10日现金100万元；④2014年9月20日现金100万元。这350万元的现金借据全部是没有现金支付的。其中2014年6月29日所写100万元，指的具体数就是汇入曾学良账户也就是本案的100万元。所以，350万元的现金借款诉讼是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已作出了（2019)粤09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李志不服已上诉。一审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的350万元现金借款与本案100万元是有关联性，既然李志已上诉，要求将350万的现金借款案与100万元借款案在中院合并审理。三、根据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甲方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3倍结算给乙方，计息年限二年。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补充条款签订在后，计息理应按补充条款的银行贷款利息的3倍结算给乙方，计息的时间最多也只能有两年。四、李志申请拍卖了中垌水泥厂的全部厂房、土地，给厂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的补充条款约定：“乙方借给甲方的款和垫付办证费用的款，期限2年，利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从化解水泥厂旧债中解决，不允许新增扩大水泥厂的债务。”李志以115万元收购了湛江南洋电器有限公司的债权，湛江赤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拍卖了中垌水泥厂的全部厂房、土地，现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2执异50号、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8执复131号均已作出执行裁定执行标的额计至2016年12月21日为2343669.81元，也就是说，从拍卖中垌水泥厂所得款中支付2343669.81元给李志，李志收购中垌水泥厂的旧债（湛江南洋电器有限公司）的债务为115万元，从中获利1093669.81元，李志汇入中证人曾学良账户100万元两年期限的利息，根据补充条款，应从获利1093669.81元中扣除100万元的利息。被上诉人李志辩称：一审支持被上诉人100万元借款本金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提出的350万元另案，与本案无关联，且另案目前仍在中级法院审理当中。李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100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利息96万元(从2014年6月15日计算到2018年6月15日，按月息2%计算；2018年6月15日之后，按月息2%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以上合计201万元；4.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该份合同在化州市公证处由公证员黄雄章作公证。本案发生的借款在该合同作为出租土地厂房的特定附加条件进行约定：甲方在厂房土地出租时，因欠部分特困户、职工、私人等的债务急需解决。为此乙方必须借给甲方壹佰万元整的资金清还特急债务。乙方借给甲方的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计算，但中垌水泥厂必须用本厂(旧水泥厂)部分土地抵押给乙方。借款期限：从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4年5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合同付款方式协议》，约定：原告(乙方)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鉴于被告(甲方)目前无可用的银行账户，原告要求被告委托一个中证人(中间人)，以原告款项付到该中证人指定如下账号里即视为被告收到合同款项；原、被告双方同意以曾学良(中垌镇政府干部)为中证人；中证人有权监督被告所收款项用作支付工人工资、借款等用途。还约定中证人的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化州支行，账号：*，户名曾学良。后原告分别于2014年6月29日、7月11日及同年8月1日转账5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100万元给中证人曾学良，被告还分别于2014年6月29日和2014年8月1日出具了《借据》两份交原告收执。因被告中垌水泥厂未能按约定如期还款付息，原告经催讨无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中垌水泥厂提起反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粤0982民初1563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李志名下的债权款200万元。庭审上，被告确认收到了上述两份《借据》中所载的合计100元借款，但辩称本案的10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与(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350万元借款具有关联性，同时没有收到350万元借款，本案中的100万借款就是(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的第一期借款100万元。另查明，(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现目前正在审判监督程序，尚未审理完毕。经查(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原卷宗，(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第一期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9个月且为现金支付，而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期限在《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中的记载为从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即6个月，而且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与(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第一期借款100万元为两笔不同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中垌水泥厂因资金周转的需要，向原告李志借款100万元，有被告中垌水泥厂签订的《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合同付款方式协议》以及立下的借据、原告的转账记录等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中垌水泥厂对收到原告的借款的事实也进行了确认，因而原告李志请求被告中垌水泥厂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关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中垌水泥厂主张本诉属于重复诉讼和虚假诉讼，被告中垌水泥厂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中垌水泥厂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本诉属于虚假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效果。涉案借款原告提供有《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合同付款方式协议》、《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能证明涉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且与另案不存在重复，不属于重复诉讼和虚假诉讼。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100万元借款与(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案第一期借款100万元应为两笔不同的借款，前者是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后者在238号判决书中认定为现金交付。因此，被告中垌水泥厂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因《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所以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明确，应从实际出借之日起分别计算。又因原告请求月利率为2%，如遇银行利率四倍超过2%，则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原告的利息请求应作相应调整。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合同并未进行约定，原告也未提供支出相应的律师费票据，因而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化州市中垌水泥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人民币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人民币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至付清款日止。以上月利息均不得超过2%)给原告李志。二、驳回原告李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原告李志负担6864元，被告广东省化州市中垌水泥厂负担16016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东省化州市中垌水泥厂负担。二审中，中垌水泥厂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9）粤0982民再2号判决书、李志的上诉状，以证明（2019）粤0982民再2号判决书与本案100万元有关联性；2、《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的补充条款，以证明计息的年限只能为2年；计息只能为3倍；计息应当从李志在赤坎区法院收购南洋电器有限公司获利中减除；3、湛江市赤坎区法院关于李志债权计息方法和裁定书、湛江市中级法院裁定书，以证明李志收购南洋公司用了115万元，李志获得执行金额2343669.81元，利润为1093669.81元。李志质证意见：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9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李志与中垌水泥厂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所约定的350万元借款本金，李志并没有实际支付给中垌水泥厂，故本案原审判决中垌水泥厂偿还借款350万元和利息给李志错误，据此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2014年5月23日，上诉人中垌水泥厂与被上诉人李志分别签订了两份《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为20年及李志借款100万元给中垌水泥厂，该份合同经过公证处公证。另一份合同则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及李志借款350万元给中垌水泥厂，但该份合同未经过公证处公证。本案中，李志是依据前一份即约定借款100万元且经过公证的《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提起本案诉请。中垌水泥厂则抗辩称李志出借100万元是李志履行后一份即约定出借35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出借行为、而一审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其需偿还350万元给李志因此本案属李志重复起诉。对于中垌水泥厂该抗辩理由，由于一审法院经再审后作出的（2019）粤09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志未实际出借后一份借款合同中的350万元借款，故撤销了(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据此可知，双方350万元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中垌水泥厂也无需承担偿还350万借款给李志的责任。因此，李志在本案中依据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并未构成重复起诉，也不存在中垌水泥厂需同时承担两笔重复债务的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双方签订100万元借款的《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双方还另外签订了一份《合同付款方式协议》，上述合同和协议均合法有效。且李志已经按照付款协议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借款，中垌水泥厂对该付款事实也无异议。因此，李志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中垌水泥厂应当对此1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中垌水泥厂主张应根据《租赁土地厂房及借款合同》补充条款关于“乙方借给甲方的款和垫付办证费用的款，期限2年，利息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从化解水泥厂旧债中解决，不允许新增扩大水泥厂的债务”的约定来计算借款利息，但该条款内容是在3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而在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有该内容。因双方未按照350万元的借款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故中垌水泥厂要求按照350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借款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依据100万元借款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借款利息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垌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中垌水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