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748号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1号104号楼三层305室。法定代表人：张恩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雯，公司员工。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与被告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游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被告微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天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元（其中公证费3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1053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网站“机锋网”（gfan.com）向公众传播了影视作品《那些年那些事》，经审查，被告网站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系原告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原告从未许可被告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等规定，被告行为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微游公司辩称，不同意乐视天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13年9月前机锋论坛所属公司为迈奔灵动，之后被爱施德于2013年9月份收购，我公司于2017年11月收购机锋，收购后一直致力于保护版权，不断整改论坛，机锋论坛已于今年关闭。对方所诉均为2013年9月份之前用户自发发帖，此时微游并未收购机锋，无法对之前的用户行为做出规范。自收购后平台不断整改机锋论坛，并且对于被告所诉资源，我方已做删除处理；2.机锋论坛是一个社区交流平台，该资源包非平台自制，属于用户自发行为，且机锋论坛并未由此获利。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条例》第22条规定，网络服务商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在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其存储空间中的作品侵权的情况下，在接到权利人通知后，及时删除侵权作品，不承担侵权责任。我方提供的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符合避风港原则，应当予以免责。论坛并不是电视台，并不是以电视剧盈利。涉案电视剧当前市场价值并不高，并且由公证截图可见，无大规模传播行为，机锋论坛更未由此获利。机锋论坛已于2020年彻底关闭，我公司没有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四款“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我方侵犯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成立；3.机锋论坛用户注册协议明确写明：“您可通过机锋平台服务在机锋平台上传、发布或传输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形、图片、音频、视频、音视频、链接等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信息或其他资料（下称“内容”），但您需对此内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使用机锋平台服务过程中，您需遵守以下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等有关计算机及互联网规定的法律、法规。”对于用户的自发行为，由用户本人承担责任，我方不应承担。综上，被告认为没有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电视剧《那些年那些事》，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单位为沈阳电视台、国瑞影都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1日，沈阳电视台出具《版权说明书》记载：沈阳电视台对于国瑞影都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版权已经或者将要作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上述事项有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005号公证书证明影印本与原本相符。2011年8月20日，国瑞影都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影视节目《那些年那些事》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十年（自国内首播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十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自2011年8月20日起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上述事项有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1006号公证书证明影印本与原本相符。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4258号，其中记载：2018年12月24日，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登录ICP备案系统查询，域名gfan.com的主办单位是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6-1。点击进入该域名，主页显示为“机锋”，点击进入“机锋论坛>Android机锋论坛站务区>论坛建议/投诉举报”，版主moschinooo发布板块规则“1.不允许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公告’标签开贴”。点击“版主招募与申请”，其中记载：机锋论坛全体管理人员欢迎并感谢您有意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希望大家能共同努力，为机友创造一个美好的论坛环境。点击“版主招募”栏目下“【机锋资源组】只要你有激情”，其中显示：“我们手拉手，一起建立资源组”，组长招募要求：①整理高亮和推荐（写明推荐理由），有足够的在线时间（理论上每天3小时以上即可）来审核组员帖子内容的真实性，实用性，可玩性。每日评定优质资源的首页推荐……组员招募要求：①生产有营养的资源帖子，确保第一时间发布及分享Android资源，尽量做到全国首发资源。（首发帖有额外的奖励）。②资源最好亲测，亲自上传，确保附件的安全性，不能引用其他网站订单连接（不包括网盘）③资源发布尽量避免重复，但是可以重复（提醒：重复资源会造成浏览量分散）……。组员福利：①丰厚的机锋券奖励，只要干活就有奖励，多做多得，无显示；②首页显著推荐位，助你完成任务，让你的内容更易得到锋友的认可；同时优秀的推广帮助你完成任务；③月底总结优秀的组员有丰厚的实物奖励（比如：手机，平板之类的）。点击进入“权利保护”栏目，其中记载：权利保护声明，包括权利通知的内容，反通知，书面方式发送的地址、邮编、电话、电邮。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4326号，其中记载，2018年12月25日，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打开IE浏览器，在IE地址栏中输入http://bbs.gfan.com/fourm-13-1.html，进入网页后显示“论坛首页>Android安卓资源下载区>Android安卓手机多媒体”，分为全部、其他、短片、音乐、动作、喜剧、爱情、剧情、科幻、惊悚、恐怖、动画、MV、电视剧、视频、综艺等栏目。点击到954页，点击“《那些年那些事》32集全迅雷下载”，用户anni-520发表于2013-3-30，帖子中附有下载地址，剧集海报（右下角标有“机锋论坛”），复制下载地址后，出现迅雷下载任务，选择部分剧集下载，下载完成后，点击播放，拖动进度条可顺利播放。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6000元。经查，该公证书对多部作品进行了公证。三、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提交了腾讯娱乐文章《收视夺冠打造年代偶像剧》。原告为证明律师费，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其中记载就《那些年那些事》一案，代理费为5000元。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了《有关被告侵权时间的说明》，其中主张：因涉案网站“机锋网”（域名gfan.com）系被告收购而来，收购后，被告对网站的备案主体进行了变更登记，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故本案主张被告的侵权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被告停止侵权为止。四、被告抗辩的事实庭审后，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推荐，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且对于涉案侵权作品不明知、不应知，不构成间接侵权：1、《用户注册协议》，拟证明被告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推荐，不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其中记载：4.2服务规范您可通过机锋平台服务在机锋平台上传、发布或传输相关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形、图片、音频、视频、音视频、链接等不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信息或其他资料（下称“内容”），但您需对此内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4.3禁止的内容如果您上传、发布或传输的内容含有以上违反法律法规的信息或内容的，或者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您将直接承担以上导致的一切不利后果。如因此给机锋造成不利后果的，您应负责消除影响，并且赔偿机锋因此导致的一切损失，包括且不限于财产损害赔偿、名誉损害赔偿、律师费、交通费等因维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4.4禁止的行为将无权传输的内容（例如内部资料、机密资料、侵犯任何人的专利、商标、著作权、商业秘密或其他专属权利之内容等）进行上传、发布、发送电子邮件或以其他方式传输；五、第三方链接机锋平台服务可能会包含与其他网站或资源的链接。机锋对于前述网站或资源的内容、隐私政策和活动，无权控制、审查或修改，因而也不承担任何责任。2、注册用户的信息，拟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用户名anni-520，邮箱为yanzi6300@qq.com，注册IP为222.247.43.181，注册时间为2011/6/16。3、《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管理规定》拟证明用户发布时间早于2017年10月1日，被告已经尽到了披露义务，其中第八条约定，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提供者应当按照“后台实名、前台自愿”的原则，要求用户通过真实身份信息认证后注册账号，并对版块发起者和管理者实施真实身份信息备案、定期核验等。用户不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的，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提供者不得为其提供信息发布服务；第十三条显示，本规定自2017年10月1日其施行。4、机锋论坛各个分区版主的名单，拟证明针对普通用户上传的作品，被告没有审查义务，无法对于海量内容进行审查，其中记载：Android安卓手机壁纸板块的版主为“逸散”。5、(2012)琼民三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论坛应定性为信息存储空间，被告不应承担直接侵权责任，文书中记载：天涯社区网络公司是一家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其经营的天涯社区，提供互联网虚拟论坛平台，网民可以在天涯社区上注册用户名称后，发布问题或者答案。天涯问答网页是一个问答知识社区，该社区通过用户提出问题和回答问题进行交流及发表见解。被告认为，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认定天涯公司与本案有关的服务行为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行为。6、(2015)民申字第86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不能仅以被告预设分类而认定被告对于侵权作品应知，文书中记载：百度文库预设分类的目的是为了方便社会公众查找、获取信息，并无证据证明百度文库对上传文档的分类系主动的人工编辑、整理的结果，也即并无证据证明百度公司因主动编辑、整理文档而实际接触到了文档的内容，故二审法院认定中青文公司据此认为百度公司存在‘应知’的过错缺乏事实依据，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7、(2020)京0491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律师工作量及公证难度低，原告主张合理支出明显过高，文书中记载：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木蚂蚁公司的非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播放时段、木蚂蚁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额。同时，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的事实，以及本案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公证工作难度较低等因素，本院将酌情确定律师费及公证费。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理由如下：举证已过举证期限；退一步讲，被告大部分证据系自行制作，证据三性无法认可，判例与本案案情不同；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存在明显的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对其中的注册用户信息，因该用户名在原告公证书中已有显示，被告庭后披露的用户具体信息与案件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证据，因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被告逾期举证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截图、授权书、公证书、发票，被告提交的协议、后台用户信息、《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管理规定》、版主名单、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通过原告提交的片尾截图及相关授权书等，在无相反的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乐视天津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本案涉案作品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本案中，涉案用户未经原告许可，在机锋论坛传播涉案电影的下载链接，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乐视天津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位于“论坛首页>Android安卓资源下载区>Android安卓手机多媒体”板块，该板块设置了具体的栏目：动作、喜剧、爱情、剧情、科幻、惊悚、恐怖、动画、MV、电视剧等，可见涉案论坛对影视资源进行了分类，且在该板块下存在大量个人用户分享此类影视作品的情形。复制用户分享的下载地址，可直接下载保存涉案作品并观看。被告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应适用避风港原则予以免责，本院认为，对于影视作品等制作投入成本较大且公开上映的作品，网络个人用户一般不可能享有此类影视作品的著作权或相应授权，对涉案板块中存在大量影视作品的情形，被告在审核时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被告对用户的侵权行为应知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经济损失，乐视天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时间，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发票，根据发票金额及公证的作品数量，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仅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并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公证费3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00元（已预交），被告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方淑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