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4民初2778号 原告：何成君，男，汉族，生于1973年8月7日，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特别授权），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蒋友明，男，汉族，生于1981年6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市海门市常乐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35704017Y。 法定代表人：胡红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特别授权），四川思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2栋11层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610261XT。 法定代表人：黄钟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辛酉（特别授权），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充市嘉陵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耀目路二段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103MB1A78247Q。 法定代表人：杜颖鉴，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鑫，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成君诉被告蒋友明、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何成君申请追加南充市嘉陵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嘉陵区自规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成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被告蒋友明，被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被告煜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辛酉，第三人嘉陵区自规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鑫、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成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与原告进行劳务工程款结算（或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劳务工程造价据实结算）；2、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暂定为50万元（包括民工房屋租赁费、打室内地皮补差价款10元/平方米在内），待结算或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确定准确总金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9日，被告中南公司中选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2017年5月8日，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嘉陵分局与被告中南公司签订《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协议书（二标段）》（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嘉陵区国土局大通镇、积善乡等17个乡镇的土地挂钩项目发包给中南公司投资、建设，合同对工程范围、资金来源、工期、投资回报、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20日被告中南公司与四川省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鑫公司）签订《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分包工程》，约定中南公司将南充市嘉陵区积善乡建筑面积5600㎡项目主体分包给泉鑫公司施工，综合单价为858元/㎡，合同总价暂定为4804800元。2017年8月7日，被告中南公司、泉鑫公司与煜城公司签订《变更协议》一份，约定泉鑫公司分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变更为煜城公司承揽，原泉鑫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给煜城公司，由煜城公司继续履行和承担原合同中的全部责任，上述工程实为被告蒋友明挂靠煜城公司承揽，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蒋友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雇请了近百名工人干活，原告因被告拖欠劳务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和付清而造成原告被多名民工起诉，法院判决原告支付民工工资。 综上所述，三被告未按照书面或口头协议约定及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且被告煜城公司明知蒋友明属于无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挂靠其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后，又实际由原告组织人员实际施工，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当由具有资质的承揽工程单位和借用挂靠该公司的自然人及工程总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支付本案劳务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何成君申请追加嘉陵区自规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要求该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告蒋友明辩称，与原告在2018年基本上进行了结算，在嘉陵区公安局和国土局算账，当时原告没签字。做工程是跟案外人洪国锦约定的，与原告没有直接关系，结算工资是跟原告结算再发钱给民工；与洪国锦是口头约定的，不存在单独算都在合同内，工程总的造价大概是80万元，但现金支付已经超过80万元，洪国锦已经收了很大一部分钱，是经过他手里支出钱，2018年2月13日春节的时候已经给原告15万元。 被告中南公司辩称，1、我司将案涉项目合法发包给被告煜城公司，我司对工程是全额投资建设，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是合法投标中标；2、我司对被告煜城公司转包给被告蒋友明不知情，相应责任应当由行为人各自承担；3、我司与被告煜城公司没进行结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煜城公司辩称，本案系原告与被告蒋友明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煜城公司与原告何成君未建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且煜城公司也未授权蒋友明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因此煜城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如下：案涉项目系蒋友明挂靠泉鑫公司承建，在泉鑫公司退出后又挂靠煜城公司，该项目从合同签订到施工、收款等均由蒋友明负责，煜城公司并未参与；煜城公司在案涉项目未实施完毕就被清退，后续事宜未再参与，收取的工程款已全部转支给蒋友明；现行法律未规定挂靠单位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嘉陵区自规局辩称，1、我局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我局与被告中南公司签订的挂钩项目协议书，约定中南公司在我局监督指导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我局已将3亿元全额拨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三人未欠付任何工程款。2、经查阅财务记录核实，有一笔涉及原告何成君，是在2019年2月2日春节前，我局依据原告的欠条和同意签字凭证，代付民工工资7186元。由于被告中南公司欠付工资和工程款，导致我局办公场所多次遭到民工讨要工资，严重影响办公秩序，在嘉陵公安局多次协调下，代中南公司超额垫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款。我局将在指标流转收益中与中南公司抵扣结算，综上我局不应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请请求。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各方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19日，被告中南公司中选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2017年5月8日，嘉陵区自规局（原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嘉陵分局，以下简称嘉陵区国土局）与被告中南公司签订《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协议书（二标段）》（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嘉陵区国土局大通镇、积善乡等17个乡（镇）的土地挂钩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南公司投资、建设，工程范围为项目建设（包括项目区范围内旧房拆迁补偿及其费用支付；拆旧区土地整理复垦；项目变更；在线监管备案；农民安置区房屋及基础设施设计及建设，青苗、林木等补偿；项目竣工验收阶段勘测定界）、项目验收和取得土地周转指标书及指标流转出售，资金来源为社会资金。工期为730个日历天，资金来源为社会资金，投资概算为78,300万元。合同还对投资方主体、投资回报、建设资金、项目管理费、补偿标准、工程质量、进度管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7月20日,被告中南公司（甲方）与四川省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鑫公司，乙方）签订《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分包工程》，约定甲方将南充市嘉陵区积善乡建筑面积5600㎡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主体分包给乙方施工，房屋合计装修综合单价为858元／㎡，合同总价暂定为4804800元。 2017年8月7日,被告中南公司（甲方）、泉鑫公司（乙方）与被告煜城公司（丙方）签订《变更协议》一份,约定由甲方分包给乙方的建设工程即“南充市嘉陵区2017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嘉陵区积善点的项目变更由丙方煜城公司承揽，原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转让给丙方，丙方继续履行和承担原合同中属于乙方应履行的职责和义务，丙方同意接受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全部责任。上述工程实为被告蒋友明挂靠被告煜城公司承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蒋友明又将部分工程（积善乡李海对面、寺宝场、对门大地）的主体工程及泥工、材料租赁工程分包给原告何成君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曾口头约定按295元/㎡支付劳务费。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原、被告双方认可总施工面积2720㎡。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何成君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原告与被告蒋友明关于单价又有过多次口头约定，但被告蒋友明不予认可。为此原告何成君申请对讼争工程劳务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鑫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编号为川鑫顺鉴字[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寺宝场A、B、C户型建筑面积共1342.49㎡,工程造价（劳务部分）为398832.1元，单方造价为297.08元/㎡；2、对门大地9社A、B、C、E户型建筑面积共1342.87㎡，工程造价（劳务部分）为4654452.29元，单方造价为346.61元/㎡；3、李海对面部分基础造价（劳务部分）57172.52元。以上建筑面积总计2685.36㎡，金额总计921456.91元。原告交纳了鉴定费20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蒋友明辩称其已向原告何成君支付工程款628720元，其中包括向案外人洪国锦（洪剑）支付的部分款项，但原告何成君只认可被告蒋友明向其本人及洪国锦支付的503720元及第三人嘉陵区自规局代支的民工工资7186元，共计510906元。被告蒋友明辩称是洪国锦介绍原告承包的工程劳务，且原告与洪国锦一起做的案涉工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洪国锦系合伙关系。同时，被告蒋友明辩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领取的木板木方未归还，应扣减42350元，未完工程量应扣减13638元。对此，原告提交了被告蒋友明的材料员刘长俊签字认可的原告已归还木方木板的证明；对于未完工程量，原告认为不属于其承包工程施工范围，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何成君与被告蒋友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原告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有施工项目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被告蒋友明对原告进行施工的事实和面积均予以认可，因此原告与被告蒋友明之间的承包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蒋友明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原告何成君，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双方劳务承包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蒋友明主张支付工程款。对于案涉工程劳务费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蒋友明口头约定过单价，但原告申请的证人亦出庭证实双方对单价多次进行过调整，因此鉴于双方对劳务费单价分歧较大，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川鑫顺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原告提交的案涉工程所在地嘉陵区积善乡天宝宫村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原告施工内容的《关于原积善乡天宝宫村土地挂钩：李海对面、四宝场、对门大地承建说明》、案涉工程施工图纸等证据以及被告蒋友明提交的《关于何成君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的回复函》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依据鉴定意见，被告蒋友明应向原告何成君支付寺宝场劳务费398832.10元、对门大地劳务费4654452.29元、李海对面劳务费57172.52元，共计921456.91元，扣减被告蒋友明已支付的510906元，被告蒋友明应向原告何成君支付劳务费410550.91元。 被告蒋友明辩称其向洪国锦支付的款项应视为向原告何成君支付的劳务费，应予扣减并申请追加洪国锦参加诉讼，但蒋友明未举证证明洪国锦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被告蒋友明的辩解主张和追加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和准许。对于被告蒋友明辩称原告借用的木板木方未归还应扣减的费用，原告已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未完工程量，被告蒋友明无证据证明未完工程应由原告负责施工，本院亦不予认可。 关于被告煜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蒋友明挂靠煜城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建工程，其实质是煜城公司将建筑资质租借给蒋友明使用，按照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煜城公司既因该挂靠行为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就应当承担蒋友明以其名义承建工程所带来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结合司法实践及类似案件裁判惯例，被告煜城公司应对被告蒋友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人嘉陵区自规局作为嘉陵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的发包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招投标程序，将工程项目发包给中标的被告中南公司，其行为并无不当；被告中南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具有建筑资质的煜城公司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被告中南公司及第三人嘉陵区自规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平等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何成君支付劳务费410550.91元，被告四川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何成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由被告蒋友明负担3653元，原告何成君负担797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蒋友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宋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林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