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66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黄晓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吴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人公司）、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星龙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被告娱人公司和巨星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告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商业诋毁行为；2．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分别在新浪网、搜狐网、网易网主页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持续一个月；3．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向原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0万元（其中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45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是一家综合性的新主流视频媒体，注重内容创新，专注用户体验，公司自成立以来以极高的产品品质和极优的用户体验，在行业内享有极高的赞誉和口碑，是中国网络视频行业的领导品牌。2018年，爱奇艺公司花费巨额宣传和制作费用，倾力打造了国内首档国风文化创新推广唱演秀《国风美少年》，该节目于2018年11月30日起每周五晚在爱奇艺网站独家播出。2018年11月2日，原告发现在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有三条侵权信息，分别是娱人公司利用其官方微博“娱人制造”发布的，该条微博配图两张，其中，包含巨星龙公司的声明文件图片，里面包含了上述微博的全部内容，甚至有更为过激和不实的言论。几个小时后，微博名为“炎炎主播”的用户进行了转发，并且以该两张配图为内容再次发了一条微博。此外，2018年8月17日“炎炎主播”也曾发过一条类似的微博文章暗指原告进行抄袭。以上虚假信息共指爱奇艺公司抄袭、剽窃，原告的商誉遭受了不正当的贬低和诋毁。被告制作的《国风恰少年》与原告制作的《国风美少年》属于类似题材的综艺节目，被告在原告节目上线播出之前虚构原告进行抄袭，并通过微博向公众进行传播，极易误导相关公众对原告制作的节目作出负面评价，进而严重损害原告的商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被告的节目更名为《国风恰少年》，2018年3月被告找到原告谈合作，向其发送了策划方案，但最终没有达成协议。2018年11月，原告发布公告称其将制作《国风美少年》，与被告节目高度相似，被告发布声明，称原告涉嫌抄袭。被告的节目没有实际上线，被告只是称原告的节目涉嫌抄袭，被告没有实施竞争行为，也不构成商业推广，而且原告的节目视频已经停播，与被告的行为没有关系，被告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不正当竞争行为本质上是侵权行为，应当从经营者有无侵害他人合法利益的加害行为、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是否遭受了损害、主观上是否具有侵权的故意或过失以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四个方面进行判断。被告的声明没有造成原告节目收视率下降，没有实际经营性行为，没有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爱奇艺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是爱奇艺网站（网址：www．iqiyi．com）的经营者，该网站主要提供视频播放服务、广告推广服务。爱奇艺公司曾经获得2013年中国版权最具影响力企业、2015年十大中国著作权人。《国风美少年》节目在爱奇艺网站中播出，百度百科中对该节目的介绍为该节目是爱奇艺重磅打造的国风文化创新推广唱演秀，以唱演秀形式为传统文化发声，节目于2018年11月30日在爱奇艺播出。原告还提交了《国风美少年》制片服务协议、导摄服务协议和舞美制作服务协议，证明其是该节目的权利主体，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且其为该节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2018）沪静证经字第2848号公证书载明，“娱人制造”新浪微博认证主体为娱人公司，其有粉丝2446人，2018年11月2日该微博主体发布微博，微博内容与下方图片之一的声明相同，图片之一为国风恰少年的宣传图片，该图片中载明《国风恰少年》由娱人制造和旅游卫视强强联合。另一张图片为巨星龙公司的声明，其中称“近期，我司发现由爱奇艺打造的《国风美少年》中国风唱演秀与我司和旅游卫视联合制作的《国风恰少年》节目诸多内容高度相似，已经涉嫌严重抄袭。我们对这种剽窃他人创意的行为表示极度鄙视，并予以强烈谴责。部分涉嫌抄袭内容对比：1．名字方面；2．海报方面；3．启用嘉宾形式及主要嘉宾人选；4．节目内容方面；5．最后最重要的一点，爱奇艺已经屏蔽了《国风恰少年》之前发布的所有内容，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只能证明其对有朝一日东窗事发的担心，但可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综上所述，爱奇艺《国风美少年》中国风唱演秀涉嫌抄袭我司和旅游卫视联合制作的《国风恰少年》之事实已经不言而喻，这种行为必为广大观众所唾弃。我司强烈鄙视和坚决反对此种抄袭行为，并请已抄袭我公司作品的爱奇艺立即停止相关侵权行为，否则，我司将采取一切手段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司始终相信，良好的竞争，会激发更多的创意，低劣的抄袭，只会纵容劣币驱逐良币。”微博名为“炎炎主播”的微博主体为娱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妍，拥有粉丝20416人，其于2018年11月2日转发了前述微博。2018年8月17日，炎炎主播发表微博称“国人最大的爱好永远都是抄袭别人，千年不变，我们娱人自己的原创ip也遇到抄袭，抄就抄，能不能多改动几个字啊，永远不会自己原创而跟在别人后面的人可怜之至，好在我们娱人胜在内容赢在智慧，我们会一点一点往外掏，你可以一个一个接着抄，只不过是我们永远的跟随者罢了。”下方配图有《国风美少年》《国风恰少年》的宣传图。原告还提交了《风险提示函》，证明2018年11月2日巨星龙公司给原告发函，称其认为爱奇艺公司涉嫌搭便车，系不正当竞争行为，但至今未起诉。（2019）沪静证经字第2016号公证书中载明，2019年9月2日，在百度网中搜索《国风恰少年》节目内容，无法搜索到，《国风恰少年》节目未正式上线。且当日在爱奇艺网站中搜索《国风恰少年》宣传片，可以搜索到相关内容。原告主张根据《国风恰少年》的宣传片显示该节目是一档国风类的动漫节目，很大一部分内容与动漫有关，而原告制作的《国风美少年》并未涉及动漫，两款节目的立意、内容并不相同。被告娱人公司与巨星龙公司共同提交爱奇艺公司在其他法院起诉的侵犯名誉权案件的起诉状及撤诉裁定，辩称原告曾经以相同事实、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被告起诉名誉权纠纷，其后撤诉，原告主张其第一次起诉后撤诉是因为案由错误；二被告还提交了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娱人制造（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人北京公司）的工商信息等，证明二被告与娱人北京公司互为关联关系。在百度网中搜索国风恰少年，可以搜索到该节目的宣传推广内容，二被告据此辩称两档节目相似，且《国风美少年》收视率上升，娱人公司与巨星龙公司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没有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还提交了《战略合作协议》，就《国风恰少年》节目与节目嘉宾签订的《合同意向书》以及巨星龙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商标申请信息表》，辩称娱人北京公司、巨星龙公司出品《国风恰少年》，拥有该节目的创意、著作权和商业秘密等权利。庭审中，被告明确其曾与原告谈合作，但是后来双方没有合作成功，节目搁置，被告没有继续制作，《国风恰少年》节目没有任何上线、宣传活动。原告提交律师聘用合同及发票、公证费发票，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4500元。被告微梦公司系新浪微博的运营主体，微梦公司未到庭，未提交证据。以上事实，有网页打印件、公证书、风险提示函、获奖证书、服务协议等合同、发票、律师聘用合同、商标申请信息表、起诉状、撤诉裁定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与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均从事文化传媒类行业，制作综艺节目等，具有竞争关系。娱人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中发布涉案内容，其中声明下方署名为巨星龙公司，且二被告自认其系关联公司，本院对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娱人公司、巨星龙公司辩称原告构成重复诉讼，但另案中原告主张的是名誉侵权，与本案案由不同，本院对该二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可以在经营活动中对竞争对手的商品、服务等进行评论或者批评，但应以客观、真实、公允和中立为前提，不能误导公众和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进而提升或可能提升经营者自身的商誉。经营者为竞争目的对他人进行商业评论或者批评，尤其要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中，双方均制作了国风类的综艺节目，双方之间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可以对其节目的共同特征进行比较，且对于行业具有实际意义。但是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应以被诉侵权方发布的言论是否真实为前提，二被告在娱人公司的官方微博中发布的涉案微博内容系针对原告制作的《国风美少年》情况的描述和评价，对他人的描述应客观真实，评价及质疑应保持在合理的限度之内，必须理性公允，有据可证，倘若对他人的评价超出必要限度而上升至言语诽谤、诋毁的程度，则会逾越权利边界构成对他人合法权益的侵犯。根据在案证据，在原告的《国风美少年》正式上线播出时，二被告制作的《国风恰少年》尚未播出，而此时二被告即在微博中公开宣称原告的综艺节目“涉嫌抄袭”，没有事实依据。且二被告在微博中使用了“严重抄袭”“剽窃”“极度鄙视”“低劣的抄袭”等诋毁性言论，该部分言论一定程度上会使相关公众对爱奇艺公司制作的《国风美少年》产生不好的评价，进而削弱原告在市场中的竞争优势。娱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发布了类似言论，转发了前述微博，可以认定为是娱人公司的行为。通常而言，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均系经营者通过长期的诚实劳动逐步积累起来的，反映了经营者在市场中的竞争力和消费者的认可，因此他人以不正当手段诋毁、损害商誉的行为即构成商业诋毁，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被告发布的声明、微博，内容上缺乏事实依据，该虚假和误导性信息显然将导致相关公众对爱奇艺公司企业形象产生怀疑甚至负面评价，进而有损爱奇艺公司的商业信誉，构成商业诋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原告确认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微梦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在本案的情况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满足，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消除影响，考虑到二被告的行为系在微博中发布不当言论，故侵权后果应当与侵权行为产生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本院认为在娱人公司的官方微博中发表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足以弥补因商业诋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商誉损害，对原告关于消除影响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综合考量如下因素予以酌定：1．爱奇艺公司制作《国风美少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爱奇艺公司本身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二被告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发布理性言论，其商业诋毁行为具有主观恶意；3．娱人公司不仅自己发布微博，其法定代表人也转发了微博，两个微博的粉丝总数较多，侵权范围广。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酌情判决娱人公司和巨星龙公司共同赔偿爱奇艺公司6万元，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公证费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为本案维权的合理支出，本院一并予以支持。被告微梦公司未到庭，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作出生效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在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浪官方微博“娱人制造”（以发布时名称为准）发布声明，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声明的内容、发布位置须经本院审核，如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发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以及合理开支54500元，以上共计1145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济南娱人制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巨星龙（北京）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佳欣审判员  刘君婕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哲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