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9民初7898号原告：张慧敏，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政通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锋，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静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东外大街97号建设银行延庆支行办公楼后楼。法定代表人：魏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慧敏与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庄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京0119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张慧敏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原告张慧敏申请追加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展公司）作为被告，故本院追加中发展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2日、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张慧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康庄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锋、李树静，中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唐泽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8755000元，本案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的租金219960元（18000元/亩×12.22亩）、购买树木款187万元、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272100元、张慧敏个人工资84000元（6000元/月×14月）、预期利益68万（200元/棵×3400棵）。事实与理由：2006年12月6日，张慧敏与刘记兰等六人签订《租地协议》，约定张慧敏租赁刘记兰等六人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共计12.5亩土地，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6日。2016年12月份张慧敏在租赁土地上种植各类树木，2018年1月12日，康庄镇政府、中发展公司未与张慧敏就12.5亩土地上种植树木达成赔偿协议及未经张慧敏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张慧敏种植树木损毁。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康庄镇政府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张慧敏起诉应予驳回。张慧敏诉状所提地块位于北京市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用地范围内，按照项目批复，中发展公司为土地一级开发主体，中发展公司委托康庄镇政府配合完成该项目地上物拆迁补偿、征地等相关工作。康庄镇政府委托他人将张慧敏所提地块内地上物进行清理，系履行征地拆迁义务的行为，故此张慧敏与康庄镇政府之间并非简单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是拆迁补偿安置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法释【2005】9号），在未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原告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张慧敏起诉应予驳回。二、张慧敏主张赔偿的树木系抢栽抢种树木，无权获得补偿。“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起步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是十三五时期推动延庆区经济社会发展三大引擎之一，也是康庄镇建设“园艺风情小镇，科技创新家园”的重要支撑，项目占地1230.11亩，涉及康庄镇一街、××两个行政村。项目四至分别为：东至风谷四路、南至康庄大道、西至天佑路、北至光谷一街。2015年5月8日，延庆区政府授权中发展公司作为主体组织开展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工作，有效期为24个月。2017年4月18日、延庆区政府作出延期批复，批复有效期为24个月。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批复》，项目名称为：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建设单位为：中发展公司，建设地点为：位于北京市八达岭经济开发区规划工业用地及中关村延庆园范围内。其四至为：东至风谷一路、西至风谷四路、南至光谷××、北至光谷一街。批复有效期为两年。2018年12月8日北京市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核准延期的批复，有效期延长至2019年12月19日。根据《土地管理法》、《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园林绿化局、市国土局关于遏止本市基础设施建设征地拆迁过程中抢栽抢种树木苗木行为意见的通知》、《北京市延庆区重大项目征地流转工作及地上物补偿指导意见》、《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遏止抢栽抢种树木苗木行为的通告》等法规政策，抢栽抢种的树木不应予以补偿。康庄镇政府作为属地乡镇人民政府，为避免属地人民产生不必要的损失，于2016年9月27日在项目用地范围内张贴了《告知单》，告知项目用地范围内的相关当事人：抢栽抢种的树木苗木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4月25日，康庄镇政府与中发展公司签订《“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书》，康庄镇政府受中发展公司委托配合完成该项目地上物拆迁补偿、征地等相关工作。2017年5月26日，康庄镇政府在履行上述拆迁委托协议过程中，协助中发展公司发布“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地上物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抢栽抢种的树木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1月15日，北京市延庆区康庄××村经济合作社分别与张慧敏栽植树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刘记兰、刘玉兰、杨玉华、邹进德、刘建国、聂建民签订《延庆区康庄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张慧敏案所涉地块以转让的方式委托××经济合作社流转，自签署流转协议并支付流转费用之日起，该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属于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与六户村民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土地位置为延庆区康庄××村。中发展公司据此征收了包含涉案地块在内的××村集体土地，并履行了该协议约定规定征地补偿费支付义务。为全面履行与中发展公司签订的拆迁委托协议约定义务，康庄镇政府将张慧敏主张的位于项目区域内的涉案地块内树木，委托有关公司于2017年5月4日清理了张慧敏案所涉地块内的树木，2018年1月12日清理了所涉地块内的树木。清理时，涉案地块内的树木并未成活。结合以上事实可见，张慧敏所主张赔偿的树木系因骗取巨额拆迁款项而抢栽抢种，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土地为康庄镇××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第4条和第12条），只能用于农业生产活动，不是林业用地，在未变更土地用途情况下，不能从事林业项目经营活动。2、案涉土地为康庄镇××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经营的，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因此，即使张慧敏辩称上述《租地协议》是承包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2015年5月8日中发展公司取得延庆县人民政府一级土地开发授权，2016年12月19日取得延庆区发改委一级开发立项批复，并通过康庄镇政府在涉案土地张贴过《告知单》，张慧敏对于涉案土地已经纳入延庆区一级土地开发征地范围是明知的，在××村村民积极腾退和流转土地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为签署征地补偿协议做准备的情况下，张慧敏竟然反向而行，以每亩高达18000元的天价从××村村民手里租赁12.5亩土地开展林业种植经营活动，且只租赁三年，在寒冬腊月反季节栽种树木，其行为已经明显不是正常合法的农业生产活动和单纯的民事经营，是有组织有预谋实施的抢栽抢种行为。4、正常的树木移植需要遵循自然规律，移植时间要掌握节气气候，在春季和秋季植树，树木根部要有其胸径6-8倍大小土坨及草绳包扎，栽种树木要有一定的行距和株距才能生长和存活，20公分左右胸径的树木栽植行距和株距达到6米x6米，每亩植树不超过19棵。根据康庄镇政府提供的相片可以看到，涉案土地上栾树和白皮松整排码放，根部没有土球和草绳包扎，树木间距不超过20公分。延庆区12月份已经进入冬季，土地已经上冻了，不适合栽种树木。张慧敏违反自然规律，在短短四天之内在12.5亩土地内码放3400棵栾树和白皮松，株距和行距只有10厘米x20厘米，这种栽植方法不可能使移植的成年树木成活并生长下去。综上，张慧敏通过抢栽抢种形式牟取的不合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否则会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不良示范。四、张慧敏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树木损失情况。张慧敏主张巨额赔偿款，却拿不出有效的凭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严重违背一般常识。正常经营活动，栽植3400棵高价值树木，经营人肯定要签订采购合同、支付树木款、支付工人工资、支付运输费用，并取得合法票据和检疫证件，但是张慧敏只向法院提交了一张收据（金额为187万元），如此巨大的交易活动，完全用现金交易且不能说明现金来源。张慧敏的行为违背一般生活常识，更未达到法院认定树木价格的标准。康庄镇政府有理由怀疑张慧敏隐瞒了购买林木的真实数量、规格和金额的证据，隐瞒了真实的购买和移植林木的人员，夸大林木数量、胸径和单价，以三级劣质“占地”树木冒充一级树木骗取补偿款（在经营树苗行业内对抢栽抢种树木有专门称呼“占地”树，特点是树木胸径大且不直、粗细不均、根部无土坨包裹，难以成活）。根据举证规定，张慧敏要求侵权赔偿，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客观损失，且张慧敏有能力和条件提供证据，但其拒绝提供，甚至隐瞒关键证据和树木实际所有人，张慧敏应该承担举证不能或不利后果。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张慧敏的起诉。中发展公司辩称，一、中发展公司不同意张慧敏的诉讼请求。二、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工业用地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基本情况。“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起步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是十三五时期推动延庆区经济社会发展三大引擎之一，也是康庄镇建设“园艺风情小镇，科技创新家园”的重要支撑，项目占地1230.11亩，涉及康庄镇一街、××两个行政村。项目四至分别为：东至风谷四路、南至康庄大道、西至天佑路、北至光谷一街。2015年5月8日延庆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授权中发展公司做为主体，组织开展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工作，有效期为24个月。2017年4月18日、2019年3月28日，延庆区政府做出延期批复，批复有效期为24个月。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北京市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批复》，项目名称为：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建设单位为：中发展公司，建设地点为：位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规划工业用地及中关村延庆园范围内。其四至为：东至风谷一路、西至风谷四路、南至光谷××、北至光谷一街。批复有效期为两年。2018年12月8日，北京市延庆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核准延期的批复，有效期延长至2019年12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土地位置为延庆区康庄镇××村。中发展公司已经按照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支付了征地补偿费。2017年4月25日，中发展公司与康庄镇政府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委托康庄镇政府配合完成项目地上物拆迁补偿、征地等相关工作，包括征地工作，拆迁、拆除及土地平整工作。2017年7月启动地上物补偿签约工作，目前项目范围内拆迁补偿签约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已经签约户的地上物补偿款已发放到位。三、2017年11月15日邹进德、刘建国、刘纪兰（刘记兰）、刘玉兰、聂建民（田桂兰之夫）、杨玉华等六人与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签署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将六个家庭承包的18.26亩土地流转回××村村集体经济合作社，经济合作社支付了流转费用。自签署流转协议并支付流转费用之日起，该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全部归属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与六户村民没有任何关系。四、张慧敏与刘记兰等六人签署了《租地协议》，以每亩18000元的高价租赁12.22亩土地，用于抢栽抢种林木获取不当利益，存在多种违法行为。1、涉案土地为康庄镇××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第4条和第12条），只能用于农业生产活动，不是林业用地，在未变更土地用途情况下，不能从事林业项目经营活动。2、案涉土地为康庄镇××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经营的，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张慧敏并非康庄镇××村村民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签署上述《租地协议》未经村民或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成员表决同意，也未报康庄镇政府同意，根据合同法52条之规定，该《租地协议》因违法而无效。3、2015年5月8日中发展公司取得延庆县人民政府一级土地开发授权，2016年12月19日取得延庆区发改委一级开发立项批复。2016年9月27日康庄镇政府在案涉土地张贴过《告知单》，抢栽抢种树木苗木一律不予补偿。张慧敏对于案涉土地已经纳入延庆区一级土地开发征地范围是明知的，在××村村民积极腾退和流转土地给村集体经济组织为签署征地补偿协议做准备的情况下，张慧敏竟然反向而行，以每亩高达18000元的天价从××村村民手里租赁12.5亩土地开展林业种植经营活动，且只租赁三年，其目的就是获取巨额拆迁补偿款。张慧敏的行为不是正常的、合法的农业生产活动和单纯的经营行为，是有预谋的获取不当利益行为。4、正常的树木移植需要遵循自然规律，移植时间要掌握节气气候，在春季和秋季植树，树木根部要有其胸径6-8倍大小土坨及草绳包扎，栽种树木要有一定的行距和株距才能生长和存活，20公分左右胸径的树木栽植行距和株距得达到6米x6米，每亩植树不超过19棵。根据康庄镇政府提供的相片可以看到，涉案土地上栾树和白皮松整排码放，根部没有土球和草绳包扎，树木间距不超过20公分。延庆区12月份已经进入冬季，土地已经上冻了，不适合栽种树木。张慧敏违反自然规律，在短短四天之内在12.5亩土地内码放3400棵（据张慧敏讲）栾树和白皮松，株距和行距只有10厘米x20厘米，这种栽植方法不可能使移植的成年树木成活并生长下去，其目的就是在有限土地范围内增加树木密度和数量，获取更多的补偿款。五、张慧敏主张巨额赔偿款，却拿不出有效的凭据证明其实际支出，严重违背经营规律和生产生活常识。正常经营活动，栽植3400棵高价值树木，经营人肯定要签订采购合同、支付树木款、支付工人工资、支付运输费用，并取得合法票据和检疫证件，但是张慧敏只向法院提交了一张收据（金额为187万元），如此巨大的交易活动，完全用现金交易且不能说明现金来源。张慧敏的行为违背一般生活常识，更未达到法院认定树木价格的标准。中发展公司有理由怀疑张慧敏隐瞒了购买林木的真实数量、规格和金额的证据，隐瞒了真实的购买和移植林木的人员，夸大林木数量、胸径和单价，以三级劣质“占地”树木冒充一级树木骗取补偿款（在经营树苗行业内对抢栽抢种树木有专门称呼“占地”树，特点是树木胸径大且不直、粗细不均、根部无土坨包裹，难以成活）。根据举证规定，张慧敏要求侵权赔偿，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客观损失，且张慧敏有能力和条件提供证据，但其拒绝提供，甚至隐瞒关键证据和树木实际所有人，张慧敏应该承担举证不能或不利后果。六、本案张慧敏通过抢栽抢种形式谋取不当利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其主张的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否则会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和不良示范作用。本次一级土地开发是延庆区政府国储土地征收活动，授权中发展公司实施，所有补偿资金进入收储土地成本，如果张慧敏通过抢栽抢种方式得到赔偿，将使国有资金受到巨大损失，抬高土地招拍挂价格，同时造成合法经营的村民得到的地上物补偿远远低于抢栽抢种人员通过投机等不当手段得到的补偿，有限的征地资金被浪费，损害社会公平和正义，侵害被征地农民的整体利益。七、张慧敏主张侵权赔偿，应以其实际损失作为赔偿范围，并区分当事人双方过错程度，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本案实际损失范围应仅包括购买树木价款，因为张慧敏恶意移植树木骗取拆迁款，对于人工费及机械费都不能列入损失范围内，更不能依据一级土地开发征收补偿标准来确定实际损失。对于上述林木直接损失，因为张慧敏自愿承担抢栽抢种风险移植到征地地块中，拟通过投机手段获取不当利益，根据延庆区治理抢栽抢种文件规定及××村村民讨论通过的征地补偿方案，不给予任何补偿。综上，本案张慧敏要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建立在抢栽抢种投机行为和违法租用、使用土地基础上，严重侵害国有资金及被征地村民整体利益，损害社会公平和正义，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张慧敏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七份，证明张慧敏租赁康庄镇××村六位农民土地用于种植，租地直接损失219960元;2.××村实施林木拆迁一览表，证明赔偿数额;3.照片四张(2017年5月4日),证明树木在2017年生长情况良好；4.镇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张贴的告知单，证明镇政府没有权利张贴告知单；5.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买树的资金来源；6.收据（2016年12月10日），证明收到树苗款187万元；7.照片两张（原件在2018京0119民初5256号卷宗的第60、62页），证明2017年树木长势良好；8.照片四张（拍摄于2018年11月12日），证明康庄镇政府委托将承包地上树木都清走了，张慧敏报警后民警告知张慧敏的；9.2018年12月8日易县浚林苗圃场《情况说明》，证明运输树木车辆是苗圃场雇佣，检疫证明随车携带，张慧敏购买树木支付1870000元；10.方小磊证明，证明张慧敏种植树木过程中，共支付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等各种费用272100元；11.××村水管员证明，证明张慧敏为树木浇水情况；12.航拍录像资料，证明张慧敏种植的树木正常生长；13.巡查单13份，证明张慧敏没有抢栽抢种的行为。康庄镇政府表示，证据1不具有合法性，属于非法转包；认可证据2、4真实性，但康庄镇政府的告知是有授权的，发布公告后一律不予补偿；不认可证据3，不能反映测量主体，无原始采购合同；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不认可证据7-8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12；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证明其栽种的树木并非抢栽抢种。中发展公司表示，对证据1-8的质证意见同意康庄镇政府；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不认可证据11；不认可证据12；同意康庄镇政府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康庄镇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2.《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批复》；证据1-2证明涉案项目在2015年5月8日就批复了，中发展公司取得授权，取得发改委立项批复；3.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4.征地补偿安置公示；证据3-4证明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中发展公司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并已对该土地进行了补偿；5.“中关村长城脚下的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书，证明就涉案土地的征地拆迁项目，中发展公司作为委托方，康庄镇政府作为受托方开展相关工作；6.土地承包权流转委托合同六份，证明张慧敏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已经在2017年11月14日和康庄镇××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因此张慧敏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7.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不能从事林木种植；8.证人证言，证明张慧敏树木成活状态不佳，树木根系不发达，上面没有分叉；9.树木栽植规范，证明正常的树木移植需要遵循自然规律，移植时间需要掌握节气气候，张慧敏违反自然规律，栽种树木，这种栽植方法不可能使移植的成年树木成活并生长下去；10.告知书，证明2016年9月27日，康庄镇政府根据项目批复的情况，当时是有明确告知的，也明确告知当事人在10日内将抢栽抢种树木进行清理；11.中关村管委会证明，证明涉案的地块，涉案的项目，镇政府均张贴过告知单，印证告知单的真实性；12.中发展公司证明，证明康庄镇政府在2015年5月8日取得授权批复后曾张贴告知书；13.地上物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张慧敏系抢栽抢种，不予赔偿；14.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涉案土地为康庄镇××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经营的，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因此，即使张慧敏称其与“六村民”之间的《租地协议》是承包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5.照片，证明张慧敏所栽植树木并未成活。中发展公司表示认可康庄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张慧敏表示认可证据1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2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说明张慧敏种植树木不属于抢栽抢种，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3真实性，但第九条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可证据4真实性，但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可证据5真实性，应由中发展公司承担，康庄镇政府只有在接受委托后，才具有权，进行宣传或张贴公告；认可证据6真实性，与康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3、4相矛盾，六位农户在签订此合同时未告知已将土地出租给张慧敏的事实；认可证据7真实性，延庆区政府无权批准征用耕地；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证人是康庄镇政府雇佣的人员并参与强拆，与政府有利害关系；认可证据9真实性，但此文件是2019年4月1日形成，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此文件是伪造；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此文件是伪造，康庄镇政府无权发布告知书；证据12质证意见同证据11和证据13，村委会或镇政府均没有向张慧敏送达认定以抢栽的任何材料，2017年3月23日的文件对于2016年12月张慧敏栽树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认可证据14真实性，此决议对张慧敏无效，康庄镇政府也无证据证明村委会将决议向张慧敏送达；认可证据15真实性，不能证明拍摄地点和时间。中发展公司表示全部认可。中发展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延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延政函【2015】73号）；2.《延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延政函【2017】40号）；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关村延庆园八达岭片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开发项目授权延期的批复》（延政函【2019】43号）。证据1-3，证明2015年5月8日，中发展公司取得延庆区政府授权，作为开发主体，负责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工作；4.《北京市延庆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批复》（京延庆发改（核）【2016】52号）；5.《北京市延庆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批复》（京延庆发改（核）【2018】93号）。证据4-5，证明2016年12月19日，该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取得发改委立项批复，建设单位为中发展公司；6.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康庄镇××村），证明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康庄镇××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且依法进行了公示。涉案土地在××村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范围内。就土地安置补偿事宜，中发展公司已经与村委会达成一致意见，补偿款已经支付到位；7.委托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5日，中发展公司与康庄镇政府签订了《委托协议书》；8.土地承包流转委托合同六份，证明2017年11月15日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与刘记兰等六位村民签订了流转协议，将18.26亩承包土地流转回村经济合作社。该六位村民不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9.涉案六户村民与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不能从事林木种植。张慧敏表示，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2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4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5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6真实性，但协议第九条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证据7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5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证据8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6质证意见一致；证据9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7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康庄镇政府表示认可中发展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6日，张慧敏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村民邹进德、刘建国、刘玉兰、刘记兰、田桂兰、杨玉华签订租地协议，租赁六个村民位于××村的土地，租期三年，租金每亩18000元，一次性付清，并约定协议期内，如遇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后，协议自然终止。其中，租赁邹进德南东洼土地1.23亩；刘建国南东洼、北东洼土地3.65亩；刘玉兰北东洼土地2.05亩；刘记兰南东洼、北东洼土地2.19亩；田桂兰南东洼土地1.64亩；杨玉华井房后土地0.64亩、南东洼土地0.82亩。以上共计12.22亩。张慧敏于2016年12月10日之前在上述租赁的土地上栽种了栾树和白皮松，栽种的栾树胸径约为20厘米，每亩种植约170棵；白皮松高约3.5米，每亩栽种约670棵。栽种栾树、白皮松共花费187万元。张慧敏称种树时每棵栾树包含人工花费700元，白皮松包含人工每棵花费400元。2017年4月25日，中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康庄镇政府签订了《“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书》，双方对征地范围及面积、委托事项、委托事务开展的工作原则、征地及交地时间、费用及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委托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就“委托事务”中拆迁、拆除及土地平整工作做了约定，其中第4项规定，乙方负责协调组织拆除公司进行地上物拆除及土地平整，第5项规定，乙方配合完成拆迁所需要的其他工作。2017年11月15日，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经济合作社与邹进德、刘建国、刘纪兰（刘记兰）、刘玉兰、聂建民（田桂兰之夫）、杨玉华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约定上述六个人将其承包的××村的全部土地委托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并授权村集体经济组织流转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12000元/亩，受托方（××经合社）与受让方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工作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受让方3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委托方（邹进德等人）。该委托合同包括邹进德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井房后地块2.49亩；刘建国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北东洼地块4.15亩；刘纪兰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北东洼地块2.49亩；刘玉兰水塔地块、北东洼地块、三十亩地块4.15亩；聂建民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粪场地块3.32亩；杨玉华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井房后地块1.66亩。张慧敏租赁上述六个人的12.22亩土地在该委托流转范围内。2017年11月21日，征地方中发展公司与被征地方××经合社签订《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中发展公司征收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村的土地，征收补偿仅包括土地补偿费，没有青苗、地上物补偿费。2017年12月27日，康庄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光谷三街南侧、天佑路东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地上物拆除工程帮拆助拆工程。作业内容为：对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光谷三街南侧、天佑路东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地上物拆除工程进行帮拆助拆行动。帮拆助拆期间提供人工、机械设备降尘等作业劳务分包。工程地点：康庄镇。合同价款：最终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树地10元每平方米。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9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2日,康庄镇政府委托的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张慧敏租赁地块上的苗木清除。2018年5月9日，张慧敏诉至本院，要求康庄镇政府按照政府地上物补偿指导意见中公布的苗木补偿指导价格，赔偿其财产损失8755000元。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京0119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书，张慧敏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审理中，张慧敏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755000元”变更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的租金219960元（18000元/亩×12.22亩）、购买树苗款187万、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272100元、张慧敏个人工资84000元（6000元/月×14月）、预期利益68万（200元/棵×3400棵）。以上事实有租赁协议、《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批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关村延庆园八达岭片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开发项目授权延期的批复》（延政函【2019】43号）、《北京市延庆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批复》、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征地补偿安置公示、委托协议书、《土地承包权流转委托合同》、《承包合同书》、《地上物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康庄镇政府主体资格及侵权主体的确定、被告康庄镇政府清除行为的依据和性质认定、被告康庄镇政府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康庄镇政府主体资格及侵权主体确定之问题。康庄镇政府表示其是依据与中发展公司之间的委托协议，将清理树木的工程发包给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慧敏起诉康庄镇政府和中发展公司并无不当。但是，由于本案具体组织实施清理苗木行为的主体系康庄镇政府，故康庄镇政府系侵权主体，对清理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康庄镇政府与中发展公司、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委托事项之间的事宜，可另行解决。关于康庄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清除行为的依据和性质之问题。张慧敏主张康庄镇政府民事侵权，康庄镇政府在庭审中称其是依据委托协议书组织实施的清理树木行为，故本院认为张慧敏认为涉案清理树木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并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被清理树木，被告康庄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慧敏在承租地上栽种苗木后，中发展公司未与张慧敏就苗木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康庄镇政府在清理涉案树木前，未与张慧敏商量、告知清理时间、方式、处理方案等情况，因此，康庄镇政府的清理行为造成了张慧敏财产损害，应当予以赔偿损失。康庄镇政府认为涉案被清理树木属于抢栽抢种不应予以赔偿，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康庄镇政府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康庄镇政府赔偿数额确定之问题。张慧敏主张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租金、购买树木款、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张慧敏工资、预期利益。为证明其主张，张慧敏提交了租赁协议、照片、银行流水、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康庄镇政府对被清除树木的种类、数量、价值、是否成活等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照片，以证明被清理树木没有扎根，并未成活。本院认为，康庄镇政府赔偿的损失应为张慧敏的合理损失。因康庄镇政府在清理涉案树木之前并未告知张慧敏，清理前未进行清理登记、清理时未拍照录像，现涉案被清理树木已无法评估鉴定。因涉案树木已被清理且双方对于被清理树木的数量和价格均无法充分举证，故本院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购买数量和价格、栽种季节、防寒措施、栽种时间、树木状况、合理密植度等因素，酌定张慧敏的合理损失为2822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张慧敏经济损失282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9元，由原告张慧敏负担262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负担55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文斌审 判 员  孙沙沙人民陪审员  赵 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