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通贵，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4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林，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田祥安，男，汉族，生于1961年2月9日，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超，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岗，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罗渡镇马路街86号。 法定代表人：何沛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执，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宏志大道773号1楼。 法定代表人：文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通贵因与被上诉人田祥安、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通贵与被上诉人田祥安、九鼎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22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通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川16民终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作出(2019)川16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 杨通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识事实错误，杨通贵一审中已经出示《企业经营承包合同》以及杨通贵承包经营期间向中光公司供货的全部单据和费用支付情况。这些证据已经证实中光公司下欠款属于杨通贵承包期间经营形成；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中止诉讼。一是杨通贵与中光公司的债权问题，已诉讼至四川省广安区人民法院。二是杨通贵与九鼎公司承包纠纷也已提起诉讼。只有在该案审理结果后，才足以证明杨通贵在承包期限内收取承包前的费用是否由杨通贵占有。 田祥安答辩称，杨通贵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支撑，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1.杨通贵与九鼎公司的承包经营发生在田祥安债权形成之后，且没有对田祥安进行公示征得田祥安同意；2.双方对承包经营前后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田祥安在此形成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 中光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九鼎公司未作答辩。 杨通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杨通贵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享有所有权；2.请求法院停止执行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的提取；3.本案诉讼费由田祥安、九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2017年6月1日、9月7日、11月7日，中光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由九鼎公司向中光公司供应混凝土。2017年11月14日，杨通贵（乙方即承包方）与九鼎公司（甲方即发包方），广安市永固建材有限公司（甲方即发包方）、岳池县博然建材有限公司（甲方即发包方）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杨通贵仍以原企业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期间中光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田祥安申请作出（2018）川1621财保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予以冻结。2018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621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鼎公司向田祥安支付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田祥安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川1621执373号案立案执行，并于2018年3月14日裁定提取被执行人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应收货款145万元。杨通贵以利害关系人名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2019）川1621执异5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通贵的异议请求。杨通贵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决相关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九鼎公司在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前与中光公司具有混凝土供销关系，所产生的货款未及时结算，杨通贵在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后，仍然以九鼎公司名义经营,所产生的货款亦未及时结算，且杨通贵经营期间，中光公司亦支付了部分款项。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杨通贵、九鼎公司、中光公司未进行三方结算以确定各自应享有的款项。鉴于九鼎公司与杨通贵之间签订《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前后均以九鼎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九鼎公司是具有独立人格地位的企业法人，以其名义经营对外形成的债权在无充分证据证实他人应当享有的情形下，应属九鼎公司享有。一审法院依据田祥安的诉前保全申请，在九鼎公司承包合同签订后较短时间内裁定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已有的应收货款在145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并在该案判决生效后，依据田祥安的强制执行申请，作出提取被执行人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应收货款145万元的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杨通贵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中光公司应享有的具体份额，也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依据田祥安申请在中光公司冻结的该145万元属杨通贵所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杨通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三项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通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杨通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通贵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川16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认定的187万转款杨通贵已收到，但这笔钱是代收九鼎公司的货款。在承包期间，杨通贵在中光公司代收九鼎公司货款总额是七百多万，向中光公司供货854万元的情况；2.鉴定报告、杨通贵代九鼎公司支付债务明细表，拟证明杨通贵代收九鼎公司收取中光公司支付7,683,420元，但代收后支付给发包人所欠的债务，并垫资了一千多万元。 田祥安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杨通贵的证明目的。九鼎公司与杨通贵的承包经营纠纷是其内部纠纷，无论是其内部债权债务是否结算清楚，其结算前后都是以九鼎公司名义在经营，不能对抗田祥安的债权。 中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三性均予以认可。 九鼎公司没有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纳。对本院（2020）川16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187万元的性质、杨通贵代收九鼎公司货款以及杨通贵供货款数额，应根据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鉴定报告系杨通贵与九鼎公司之间经济往来，其中已确定的杨通贵代收的金额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中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杨通贵代收九鼎公司货款7,683,420.49元资料（代收明细表、记账凭证、材料类款项付款审批表、九鼎商品混凝土供应结算汇总表，1，874，177元货款所有权资料），拟证明中光公司接受九鼎公司委托向杨通贵支付九鼎公司供货款7,683,420.49元; 2.2017年11月22日前暂扣20%的货款562,879.98元未付资料（质量保证金明细表、记账凭证、记账凭证、材料类支付审批表、九鼎商品混凝土供应结算汇总表、收据），拟证明中光公司按约定扣除九鼎公司货款20%（562,879.98元）未付; 3.质量保证金385,909.7元，拟证明中光公司按约定在九鼎公司货款中暂扣未支付的质量保证金385,909.7元。 杨通贵质证认为，对于中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截止2017年11月22日中光公司应付给九鼎公司货款8,632,210.17元，他已经代收九鼎公司货款7,683,420.49元。 田祥安质证认为，他不是买卖关系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以上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 九鼎公司没有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中光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均有相应的凭证予以证实，且中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亦是九鼎公司与中光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提供的原始单据证明下欠九鼎公司货款情况与客观情况相符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中光公司截止2017年11月22日下欠九鼎公司货款8,632,210.17元。截止2018年3月14日，已支付九鼎公司（由杨通贵代收）的货款为7,683,420.49元（其中包含中光公司支付的1，874，177元货款）。下欠948,789.68元未支付。本院生效判决（2020）川16民终509号也认定，2017年11月23日-2018年3月15日期间，实际由杨通贵在履行与中光公司之间的出卖人义务。 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向中光公司送达了（2017）川1621执保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应收货款145万元；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向中光公司送达（2018）川1621执3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2018年11月28日通过中光公司账户分别扣划440056.39元和1009943.61元，共计14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扣划的145万元是否属于杨通贵承包九鼎公司期间的收益，杨通贵对该款享有的权益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对田祥安申请执行一案的执行。 截止2017年11月22日，中光公司下欠九鼎公司货款8,632,210.17元。截止2018年3月14日，已支付九鼎公司（由杨通贵代收）的货款为7,683,420.49元（其中包含中光公司支付的1，874，177元货款）。下欠948,789.68元未支付。一审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8年8月21日、2018年11月28日份两次共计145万元从中光公司扣划至一审法院账户，事实上中光公司目前仅下欠九鼎公司应收货款948,789.68元。经杨通贵与中光公司对账，一审法院扣划的145万元中有501,210.32元系杨通贵经营期间向中光公司供货产生的货款。因此，一审法院扣划的145万元中包含两个主体的权益，其中杨通贵享有501,210.32元权益。综上所述，中光公司应付的501,210.32元的实际债权人系杨通贵而非九鼎公司，杨通贵请求关于停止执行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的提取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杨通贵对该款项享有债权请求权，但不是所有权，故杨通贵关于请求依法确认杨通贵对九鼎公司在中光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通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219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1执373号执行裁定对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145万元中的501,210.32元的提取； 三、驳回杨通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杨通贵负担11，850元，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田祥安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杨通贵负担11，850元，广安市九鼎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田祥安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罗乔军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