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349号原告（反诉被告）：毛锦宁，女，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医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刘国栋，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医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锦宁（刘国栋之妻），女，医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告（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经营场所重庆市沙坪坝区光能建材大市场光能建材大厦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6MA60A8EM3U。经营者：何先会，女，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婉兮，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毛锦宁、刘国栋与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以下简称“何先会定制馆”）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被告何先会定制馆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毛锦宁、刘国栋及毛锦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红漫，何先会定制馆的经营者何先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毛锦宁申请就定作家具的材质进行司法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毛锦宁、刘国栋与何先会定制馆在2019年7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何先会定制馆向毛锦宁、刘国栋返还已经收取的货款共计105000元；3.请求判令何先会定制馆向毛锦宁、刘国栋支付赔偿金共计53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何先会定制馆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毛锦宁、刘国栋与何先会定制馆就融创白象街****房屋家具的定制事宜进行磋商，并明确毛锦宁、刘国栋所定制橱柜、套装门、衣柜、书柜等的材质，毛锦宁、刘国栋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何先会定制馆定金5000元。后双方于2019年7月7日签订《销售合同》，当日毛锦宁、刘国栋再次向何先会定制馆支付货款100000元。何先会定制馆将完成的部分橱柜、套装门等交付后，毛锦宁、刘国栋发现其所使用的材质与之前承诺使用的材质完全不符，何先会定制馆系欺诈行为。毛锦宁、刘国栋认为，何先会定制馆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本诉被告何先会定制馆辩称，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已经履行了相当一部分，无撤销理由依据和必要。何先会定制馆不仅不应该返还货款，相反还有理由要求毛锦宁、刘国栋按照约定支付余款。何先会定制馆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事实，故赔偿金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毛锦宁、刘国栋所购买的产品是属于定制产品，不是在购买时已经制作完成的成品，何先会定制馆是按照毛锦宁、刘国栋选定的色板所对应的材质完成家具的定制。双方在收据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内容应当以收据的约定作为补充，在收据中，对套装门、门套、窗套的具体材质并没有约定，即使鉴定材质为臭椿，何先会定制馆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同及收据中从未约定应当使用红橡木。双方在收据中明确约定橱柜的柜体是用指接木，衣柜的柜体是指接板，并且在指接木之后写上了加红橡木、加双色石英石字样，就是明确了柜门使用的材质是红橡木，衣柜和橱柜的柜体用指接木，柜体没有约定具体的材质，只有柜门约定的材质是红橡木，衣柜和橱柜是由柜体和柜门两个部分组成。鉴定机构接受法院委托，其鉴定目的是涉案家具的材质，但鉴定机构只鉴定了柜体的材质，没有鉴定柜门的材质，其鉴定意见是不完整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鉴定意见显示的柜体木材为硬木松，而硬木松本身也属于指接木的范畴，因此，被告所交付的柜体材质符合双方的约定。反诉原告何先会定制馆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毛锦宁、刘国栋向何先会定制馆支付余款83000元;2.反诉费用由毛锦宁、刘国栋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9年7月7日，何先会定制馆与毛锦宁、刘国栋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何先会定制馆为毛锦宁、刘国栋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融创白象街****的房屋定作橱柜；费用共计178000元；已收定金5000元，现收100000元，余款73000元；货到前付清全部余款，付清余款后再进行安装；若橱柜（衣柜、书柜等）已经备料或开始制作后客户要更改方案，由此所造成的费用由定货方全部承担；在定购合同签订后，此前签订的订购单、收据中对产品及材质的要求失效，一切标准均以此合同为准。与该合同的产品明细表由刘国栋签字确认。因计算错误，何先会定制馆误将188000元写作了178000元，相应的，误将余款83000元写作了73000元。合同签订次日，何先会定制馆电话告知毛锦宁、刘国栋少计算了10000元的事实。合同签订后，何先会定制馆按照合同约定生产了全部定制产品并向毛锦宁、刘国栋运付了大部分产品；在何先会定制馆为毛锦宁、刘国栋安装了部分橱柜，毛锦宁、刘国栋突然提出要求更换橱柜的材质并拒绝承担因更换材质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何先会定制馆拒绝了毛锦宁、刘国栋的不合理要求，毛锦宁、刘国栋以此为由拒不支付应付余款8300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上述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毛锦宁、刘国栋辩称，1.毛锦宁、刘国栋从与何先会定制馆一开始磋商定作家具的合同到《销售合同》的签订，自始至终都明确指定定作的家具门板用北美红橡原木、柜体使用橡胶木指接木，期间从未更改过。然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给毛锦宁、刘国栋的家具却替换成其他的材质。何先会定制馆的行为系典型的欺诈行为，毛锦宁、刘国栋已申请法院撤销该合同，何先会定制馆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即便法院不认定系欺诈，何先会定制馆的行为对于定作合同而言，也系根本违约，毛锦宁、刘国栋同样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何先会定制馆承担赔偿责任。无论何种情形，何先会定制馆都无权就《销售合同》要求继续履行。2.何先会定制馆如果认为在签订《销售合同》时，毛锦宁、刘国栋已经变更了材质，则必须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何先会定制馆根本无法证明毛锦宁、刘国栋更换材质这一根本不存在的事实。3.《销售合同》写明的费用共计178000元，系在何先会定制馆认为毛锦宁、刘国栋定作家具数量多而给予一定优惠的情况下确定的，该金额早已经过何先会定制馆的确认，何先会定制馆现在再以误写来主张余款83000元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1.鉴定意见；2.双方对于柜体材质的约定；3.双方对于门、门套、窗套材质的约定；本院将在以下部分逐一评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内容的事实。2019年4月14日，毛锦宁通过微信与何先会定制馆工作人员文婷婷联系，毛锦宁询问了衣柜、橱柜、门、门套、窗套、踢脚线、花格、护墙、线条、橱柜台面的价格，并明确了柜体、背板的橡胶木指接木材质，门、门套、窗套、花格栅、美边线的北美红橡木材质。文婷婷和毛锦宁就材质和毛锦宁的要求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初步报价。2019年4月21日，刘国栋通过微信向何先会支付定金5000元，何先会出具一份定金收据，除载明定金金额5000元外，该收据还载明如下信息：套装门2800元/套（锁自备），衣柜：指接板+红橡木1680/平方米(铰链补差价）5个平方送2个抽顶线150米踢脚线简单120/米罗马柱5公分120/米8公分240/米单套红橡木230/米，双套260/米，280/抽橱柜：柜体指接木+红橡木+双色石英石地柜2080/米，吊柜1580/米侧视板880/平方米护墙780/平方米多层实木。2019年7月7日，毛锦宁向何先会定制馆支付100000元货款，并与何先会定制馆现场经办人员付燕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载明：一、橱柜材料选择部分载明：台面石材：同书桌样品石材色罗马柱：45顶线：21眉板:03拉手：6031-128二、橱柜及配件价格载明：颜色：1.衣柜、酒柜柜门颜色：色号①柜体：DSL08实木樱桃2.次卧一柜门颜色：色号②柜体：DSL11同步白橡3.橱柜：柜门颜色：色号③柜体：DSL12金丝樱桃门型：全部门型：同③号色板卧室一：同②号色板套装门色同橱柜门色。三、衣柜、书柜等材料选择载明：详见图。四、衣柜、书柜及配件价格载明：详见图。五、橱柜、衣柜、书柜尺寸：按所附橱柜图、衣柜图、书柜图标准的尺寸生产。六、交货期限：签订此订货单后65天交货安装。七、付款方式：本套橱柜、衣柜、书柜等金额共计178000元，已收定金5000元，现收100000元，余款73000元。九、质量保证：在客户正常使用的情况下，玉兔整体橱柜所有产品均质保一年（以安装的次日做为起始日），在此期间出现的自然损坏，制作方免费负责维修；超过一年以后，酌情收取材料费、工时费。十、其他约定事项：1.所有材料及配件除客户特别指定意外，其余所购买的橱柜、衣柜及五金配件符合展厅样品标准。……5.若橱柜（衣柜、书柜等）已经备料或开始制作后客户要更改方案，由此所造成的费用由订货方全部承担。且由此造成的实际工时增加、将顺延交货时间。6.在订购合同签订后，此前所签订的订购单、收据中对产品及材质的要求失效，一切标准均以此合同为准。合同所附设计图纸有刘国栋签字，产品信息栏（包括门板材质、柜体材质等）均为空白，但列明了各部分的价格明细：1.美边线的金额为11884元；木格栅的金额为4471元。2.橱柜的金额总计为：123640元。具体明细：橱柜地柜8050元、吊柜5562元；衣柜8632元；书房书柜16356元；次卧1衣柜4.531×1680=7612元；次卧2衣柜4.568×1680=7674元；阳台杂物柜3.885×1680=6527元；过道衣柜6.656×1680=11182元；阳台洗衣柜地柜1.46×2080=3037元、吊柜1.14×1986=2264元；主卧浴室柜、公共卫生间浴室柜2.03×2210=4486元；公共卫生间浴室柜吊柜2×1580=3160元；客厅酒柜8.116×1680=13635元；主卧衣帽间7.449×1680=12514元；进门鞋柜9.859×1680=16109元。3.套装门、门套、窗套总金额：27897元。具体明细：套装门4×2800=11200元，入户门套1504元、入户过道门套1732元、厨房双边套2077元、洗手间门套1485元、书房单边套1634元、儿童房窗套一1368元、儿童房窗套二2130元、主卧窗套一1665元、主卧窗套二3602元。以上总金额28397元，双方一致同意以27897元计算。二、关于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的事实。签订合同、确定图纸后，毛锦宁、刘国栋持续通过微信与何先会保持联系，聊天内容摘要如下：2019年8月2日，刘国栋提出按原合同履行，放弃其在签订合同后提出过的取消浴室柜、不做线条和花格等合同变更事项，或者给予何先会定制馆一定补偿后双方解除合同。何先会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表示因工作人员计算错误，给刘国栋、毛锦宁少计算了一万块钱。2020年9月6日，在通过微信催促橱柜进度时，何先会问刘国栋对门的看法，刘国栋表示对套装门的质量很满意。2020年9月24日，刘国栋质问何先会为什么不是橡胶木柜体，何先会回复“现在在查”、“按合同签的都是看合同”、“材料都是最好的”、“都是按色板编号做”。毛锦宁于同日质问何先会为什么不是橡胶木柜体，何先会答复说是毛锦宁到店后自己的选择，毛锦宁出示了之前的聊天记录，表示只要橡胶木柜体，不接受其他材质，并表示会重新找其他人做。2020年9月25日，何先会提出刘国栋把之前算错的一万块钱付了，就同意重新做。刘国栋表示要和毛锦宁商量一下。2020年10月7日，刘国栋问橱柜是什么材质，何先会回答门板是红橡木，柜体是松木指接木，后背板是实木五厘板，套装门和橱柜衣柜的门是红橡木。2020年10月11日，刘国栋要求后背板用实木指接木，何先会称只能是多层五厘板，此后双方数次就此争执。2020年11月17日，何先会表示同意做指接实木背板，刘国栋不再回复。2020年12月4日，何先会催促安装橱柜，刘国栋不回复，何先会表示如果在其他地方安装了柜子，将提起诉讼。在之后的沟通中，何先会表示会通过到毛锦宁、刘国栋工作的医院、住所拉横幅等方式进行维权，刘国栋表示希望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针对何先会的上述言辞，本院在庭审中予以告诫，何先会表示并未实际实施，只是情绪宣泄。鉴于双方后续无法进行沟通，除柜体、木格栅、美边线、门、门套及窗套之外的其他定制产品未交付、安装。毛锦宁、刘国栋另行向案外人定做了橱柜。三、关于鉴定意见。审理中，毛锦宁申请对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柜体、木格栅、美边线、门、门套及窗套的材质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8月24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鉴定意见：涉案柜体木材为硬木松；涉案木格栅、美边线均为红橡；涉案门、门套及窗套为臭椿，非红橡。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2000元。何先会定制馆在质证过程中，申请就如下事项作补充鉴定：1.对柜门材质进行补充鉴定；2.对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的柜体DSL11、DSL12的木材材质与涉案柜体是否系同一材质进行鉴定；并要求鉴定机构补充说明“硬木松”是否属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硬木松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之间的相关关系。鉴于以下原因，本院对上述1、2项补充鉴定申请未予以准许：1.柜体构成欺诈，本院即认定做为整体的橱柜构成欺诈，故无论柜门是否是红橡木，均不影响欺诈事实的认定，也不会因为柜门的材质而对判赔金额产生影响。2.从程序上讲，柜门尚未送货，样本至今不固定，在经过了毛锦宁、刘国栋申请的鉴定程序以及数次庭审之后，再由何先会定制馆提供柜门样本用来鉴定，其结论没有意义，平添诉讼成本，徒增诉累。3.“销售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的柜体DSL11、DSL12的木材材质与涉案柜体是否系同一材质”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因为合同明确约定“DSL11、DSL12”仅用于对比颜色，而不是做为材质样本。至于“‘硬木松’是否属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硬木松与指接板或者指接木之间的相关关系”，仅仅是专业术语的问题，通过简易查询即可获知，并非必须由鉴定机构说明的事项，本院也在庭审中向当事人进行了说明：指接木、指接板属于木材制作工艺范畴，硬木松属于家具材质范畴。硬木松可以制作成指接木、指接板。综上，本院对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四、关于柜体、门、门套、窗套材质的约定的认定。何先会定制馆是专业经营橱柜定制的市场主体，应当知道材质对于家具的重要性，不大可能发生其抗辩的“对套装门、门套、窗套的具体材质并没有约定，即使鉴定材质为臭椿，何先会定制馆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柜体没有约定具体的材质，只有柜门约定的材质是红橡木”等对材质没有要求的情形。既然在何先会定制馆提供的合同、收据、图纸中，对于柜体材质部分均做空白处理（无论是故意还是疏忽），则应以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其工作人员文婷婷与毛锦宁确定的材质，即橡胶木指接木为准。即使没有该聊天记录，何先会定制馆做为合同、票据、图纸的提供方，在双方产生争议时，也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与认定。关于门、门套、窗套的材质，无论是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还是在鉴定结论作出前的庭审过程中，何先会定制馆均确认双方约定的是红橡木材质，在鉴定结论作出后陡然称“没有约定”、“臭椿亦不违约”，这种抗辩是不能成立的。门、门套、窗套的材质的约定认定为红橡木。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毛锦宁向覃家岗街道市场监管所投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项，何先会认为已按约履行，不能退款，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毛锦宁、刘国栋系夫妻关系。审理中，本院就假如合同撤销，已交付的柜体、门等家具材料的返还问题向双方进行了释明，何先会表示上述材料系定制产品，若合同被撤销，不主张返还，由毛锦宁、刘国栋自行处置；毛锦宁、刘国栋表示同意。另在鉴定之前，何先会定制馆已经确认柜体并非橡胶木，争议仅在于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但毛锦宁坚持认为应该确认柜体的具体材质，并将其列入申请鉴定的范畴。何先会定制馆另提交了一份报关单，但该证据未见与本案诉讼主体及案情的关联性，且讼争材质已经鉴定，故该报关单不作为定案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先会定制馆是否构成欺诈；二、合同应当撤销还是继续履行；三、如果构成欺诈，毛锦宁、刘国栋主张的三倍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何先会定制馆是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就柜体部分而言，毛锦宁、刘国栋从始至终对于橡胶木材质的要求都是明确的，但何先会定制馆在其提供的合同、图纸中均不对材质这一核心内容做记载，对收据的内容做明显不合理的解释，应当认定为存在欺诈的故意。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何先会定制馆可以提供松木材质的柜体，也不存在制作方只要求制作工艺不要求材质的可能，据此，可以认定何先会定制馆提供松木材质的柜体替代约定的橡胶木柜体构成欺诈。就门、门套、窗套部分而言，双方对于门、门套、窗套材质的约定为红橡木，何先会定制馆以臭椿材质代替，欺诈事实成立。刘国栋通过微信向何先会表示对门的质量“满意”，是因为常人无法通过肉眼识别材质，而仅能从外观做判断，并不能以此认定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或是据此免责。双方对于木格栅、美边线的约定材质为红橡木，何先会定制馆交付的材质也是红橡木，故木格栅、美边线部分不认定为欺诈。二、合同应当撤销还是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刘国栋、毛锦宁向何先会定制馆定制的是成套家具，从双方约定的定作合同内容看，橱柜和门是合同的主要标的物，在此两项均构成欺诈的情况下，合同应该全部撤销。何先会定制馆应当返还收取毛锦宁、刘国栋的款项105000元。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在合同撤销的情况下，已交付的部分何先会定制馆不主张返还，由毛锦宁、刘国栋自行处置，本院尊重双方的处分权。合同既已撤销，何先会定制馆要求的支付合同尾款的反诉请求自然不能得到支持，对此本院不再赘述。三、如果构成欺诈，毛锦宁、刘国栋主张的三倍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合同系生活类家具的定作合同，毛锦宁、刘国栋系因个人或家庭生活需要订购家具，作为提供商品及服务的何先会定制馆系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个体工商户，故本案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界定的生活消费类合同。毛锦宁、刘国栋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虽然合同总价款为178000元，但是毛锦宁、刘国栋的实际已付款105000元，三倍的计算基数不应超过这一已付款金额。另外，构成欺诈的橱柜、门、门套、窗套的价格可以独立计算，故三倍赔款计算基数也不应超过以上家具的总金额。鉴于这部分金额（橱柜总金额123640元，门、门套、窗套总金额27897元）已经高于毛锦宁、刘国栋的实际已付款105000元，故本院将三倍的基数确定为105000元。何先会定制馆应当赔偿毛锦宁、刘国栋的金额确定为315000元。另外，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在鉴定之前的询问过程中，由于何先会定制馆已经确认柜体材质并非橡胶木，争议在于柜体的“非橡胶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毛锦宁坚持为了确定材质而申请鉴定，系对鉴定费用的扩大，本院结合其余鉴定意见，决定鉴定费用由毛锦宁和何先会定制馆按比例进行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与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已收款项105000元；三、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315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毛锦宁、刘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190元，由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6697.65元，本诉原告刘国栋、毛锦宁负担3492.35元；鉴定费42000元，由本诉原告毛锦宁负担35021.26元，本诉被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6978.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反诉原告沙坪坝区何先会橱柜全屋定制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振华审 判 员  刘 畅人民陪审员  唐立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杜 园书 记 员  李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