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0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建明，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峰，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章建明和刘玉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县鼎，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学院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200007603568H。 法定代表人：刘海，局长（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珣，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建明和刘玉峰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公安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章建明本人和其与刘玉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县鼎、柳州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和欧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建明和刘玉峰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柳州市公安局向章建明和刘玉峰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00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柳州市公安局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无效，但双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近10年，柳州市公安局作为执法部门，应明知其自身无法定权利，也应明知该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仍与章建明、刘玉峰签订《合伙协议》，因涉案协议未到期即被征收拆迁，导致了章建明和刘玉峰的经济损失，柳州市公安局负有责任，一审判决未对柳州市公安局的过错行为及责任比例进行分析认定即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章建明和刘玉峰为柳州市公安局的收教所住宅小区修建一围墙和铁门、提供一个气排球场地给收教所免费使用、章建明和刘玉峰从2010年1月起承担收教所的3名保安人员每人每月1000元工资合计324000元等对柳州市公安局有利的事实认定为章建明和刘玉峰应向柳州市公安局缴纳的场地使用费，系程序违法和对事实错误认定。柳州市公安局在一审时并未对场地使用费提出反诉，一审判决无权将前述事实认定为章建明和刘玉峰应向柳州市公安局缴纳的场地使用费。三、一审判决将章建明和刘玉峰向柳州市公安局交付的从2010年1月起承担收教所的3名保安人员每人每月1000元工资合计324000元认定为章建明和刘玉峰聘请保安而支付的酬金，是与事实不符的。事实是，该3名保安系收教所聘请、管理、使用、为收教所服务，从未向章建明和刘玉峰提供保安服务。在《合作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柳州市公安局应向章建明和刘玉峰退回前述全部款项。四、一审判决对桂安衡（2019）评字第A06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不采信是错误的。该报告出具的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是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单位，该报告系对涉案的弘健羽毛球馆的重置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程序合法、有效。柳州市公安局虽然否认该评估报告，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报告违法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柳州市公安局应当提交可以证实其主张的桂安衡（2019）评字第A06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不合理的证据，但柳州市公安局没有证据提供，因此，该评估报告是合法有效的。 柳州市公安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建明和刘玉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法院予以维持。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际是土地租赁合同，合同虽然因违反了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因市政府收回案涉地块的使用权，章建明和刘玉峰对此无过错，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协议中对政府征收土地的情形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拆迁补偿是归章建明和刘玉峰所有，因此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柳州市公安局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对章建明和刘玉峰要求赔偿的保安工资、修建围墙等成本诉请，由于章建明和刘玉峰在合作期间一直在经营使用球馆，也从中获取了收益，章建明和刘玉峰应当依法支付使用费，在双务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双方的返还义务形成对待给付，在章建明和刘玉峰未支付使用费之前，其无权要求柳州市公安局返还和赔偿。同时上述费用已经实际转换为使用费，一审法院以权利对等的原则判决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关于价格评估报告书是章建明和刘玉峰自行委托有关机构出具的意见，不属于诉讼过程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且案涉球馆是违章建筑，不能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柳州市公安局对该评估结果不予认可。案涉球馆的拆迁是政府行为，章建明和刘玉峰要求柳州市公安局承担该部分费用无法律依据，评估结果对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没有参考意义。 章建明、刘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州市公安局向章建明和刘玉峰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柳州市公安局承担。庭审过程中，章建明和刘玉峰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0日，柳州市公安局收容教育所（以下简称收教所）作为甲方与章建明、刘玉峰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利用所属场地（柳州市燎原路50号内）与乙方合作建一室内运动训练场，甲方提供所属空地（原菜地，有效使用面积约2000平方米），负责将其宿舍楼的水、电接入到位，供场馆使用，同意乙方在道路入口处（临近面对燎原路）横立一弧形场馆标牌，提供入口道路右侧（甲方门口对面道路左侧）作为停车场免费供乙方使用（若有赛事活动，甲方提供所内篮球场空地作为乙方免费临时停车使用）；合作时间从2010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出资贰佰万元建设场馆，建设过程中施工安全由乙方负责，建设期为四个月（从2009年8月1日到2009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出资为甲方的住宅区修建一围墙和铁门；运动场的管理使用权归乙方所有，日常管理和维护由乙方派专人负责，甲方委派三名保安人员协助乙方进行日常管理，但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管理工作；在正常开馆时间，乙方提供一个气排球场地给甲方免费使用；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出现的一切治安事件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协助乙方办妥场馆有关手续，运动场管理人员的工资及水、电费用等由乙方承担（水、电费按实际用量及时交纳），场馆正式启用后（从2010年1月起），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委派三名保安人员每月每人1000元工资（国家规定的养老、医疗和退休等保险金由其自行缴纳）；甲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本协议，否则甲方将赔偿乙方投资款贰佰万元；乙方负责场馆的设计和建设，在合作期间由于场馆质量造成的责任和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遇不可预测的自然灾害（火灾、水灾及地震等）造成场馆的损毁，甲、乙双方均无责任；遇政策性拆迁，拆迁补偿归乙方所有。对于该份《合作协议》，章建明和刘玉峰称其所享有的合同权利为建设场馆并向社会公众开放以盈利，承担的合同义务为建设场馆并向3名安保人员支付每人每月1000元的工资，为收教所提供训练和比赛场地。合同签订后，章建明和刘玉峰于涉案地块上建盖了弘健球馆并投入使用，章建明和刘玉峰称使用期间其已盈利。同时，章建明和刘玉峰依约向三名保安人员发放每人每月1000元的工资共计324000元，并提供了球场免费给收教所使用。2018年11月13日，收教所发出《通知》，载明：“各位业主，根据柳州市发改委柳发改规划【2018】376《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柳州市燎原医院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精神，我所土地被征用建设柳州市燎原医院。请与我所签订合同，并在我所土地上建设铺面、营业场所进行经营的各位业主，务必于2018年12月15日之前完成铺面及场所搬迁。”2019年4月10日，柳州市公安局发出《关于拆除燎原医院项目原有建筑物的函》，载明：“柳州市燎原医院项目为我市今年市级层面重大项目，要求年内开工建设，总体工作时间紧、任务重。目前，我局已将该项目原单位搬迁完毕。为加快项目实施进度，完成年度考核目标，现请贵单位对项目场地内原有建筑物进行拆除，具体如下：1.拆除时间即日起；2.拆除范围：总平面图中建设范围内的地上建筑（羽毛球馆暂缓）；3.交付内容：拆除范围内的全部场地已均可交付，相关资产核销工作由我局负责实施。”后弘健球馆于2019年6月22日被依法拆除。2019年6月28日，受章建明所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9年6月20日当日，弘健球馆的房屋建（构）筑物及配套设施的市场价值为1173700元。柳州市公安局则认为球馆是无证违章建筑，不能按照合法的征拆的房屋进行评估。另，章建明和刘玉峰当庭明确其诉请中的200万元主要包括：1.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章建明和刘玉峰承担的3名保安人员的工资，每月每人1000元，累计324000元；2.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弘健球馆的市场评估价值1173700元；3.球馆于2019年6月22日被拆除，实际经营了9年6个月，尚有6年6个月合作期未能履行，综合前几年的营收收入，取约数平均值，剩余合同期有6年半，停产停业的损失预计为50万元左右；以上三项共计200万元。庭审过程中，章建明和刘玉峰及柳州市公安局均确认涉案弘健球馆系违章建筑，因而在拆除后并未获得拆迁补偿。现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收教所在明知土地性质的情况下仍与章建明和刘玉峰合作建立室内运动训练场馆导致章建明和刘玉峰遭受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酿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作协议》的效力；2.柳州市公安局是否应向章建明和刘玉峰支付200万元的赔偿款。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章建明和刘玉峰与收教所约定由收教所提供涉案地块，双方合作建造球馆，收教所可免费使用球馆，另约定了章建明和刘玉峰向收教所承诺承担《合作协议》内约定的由收教所委派的3名保安人员的部分工资等利益，实际系双方以合作之名订立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未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登记，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收教所作为机关单位柳州市公安局柳州市公安局的下属机构，在未办理审批的情况下，将划拨土地有偿出租给章建明和刘玉峰使用，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章建明和刘玉峰于庭审过程中明确其诉请的费用包括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章建明和刘玉峰承担的3名保安人员的工资、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弘健球馆的市场评估价值1173700元、球馆停产停业的预期损失50万元，故该院从上述三方面就柳州市公安局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进行论述。首先，关于保安人员的工资问题。《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章建明和刘玉峰在合作期间一直在经营使用弘健球馆，按照章建明和刘玉峰自己的说法，其已从中获取了收益，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章建明和刘玉峰应当向收教所支付相应的占有使土地的费用。再根据章建明和刘玉峰自己对其权利义务的阐述，土地使用费用实际已转化为支付安保人员的部分工资及向收教所提供赛事、训练场地，故安保人员的工资应视为使用土地所支付的对价。现章建明和刘玉峰在土地使用完毕又要求柳州市公安局退回土地使用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对章建明和刘玉峰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弘建球馆拆迁损失问题。章建明和刘玉峰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涉案球馆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系章建明和刘玉峰单方委托，柳州市公安局对该评估过程提出诸多疑问，对评估结果亦不予认可，且涉案球馆为违章建筑，不能按正常市场评估价格对其进行评估，故该院对章建明和刘玉峰提交的上述评估结果不予采信。且，涉案球馆拆迁系政府行为，拆迁的责任并非在于柳州市公安局，故对于章建明和刘玉峰该部分费用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球馆停产停业的预期损失问题。该部分预期损失产生的依据章建明和刘玉峰并未举证证实，故对于该部分费用的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章建明、刘玉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章建明和刘玉峰已预交），由章建明、刘玉峰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章建明和刘玉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查明：1.在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柳州市公安局委派三名保安人员在收教所大门守门卫，保安是为柳州市公安局的收教所服务，负责收教所的安保工作，而非为球馆服务。2.一审法院查明的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享有的合同权利遗漏另外两项权利：一是柳州市公安局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本协议，否则柳州市公安局赔偿章建明和刘玉峰200万元；二是遇到政策性拆迁，拆迁补偿归章建明和刘玉峰所有。 柳州市公安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章建明、刘玉峰、柳州市公安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书面证据。 章建明和刘玉峰向本院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陈述称：1.其是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2.作出案涉桂安衡（2019）评字第Ａ06001号价格评估报告的价格鉴定师是李亚成、管业峰，价格鉴定师不需要在评估报告上签字，但该评估报告是由其签字核发。3.案涉评估报告书中提到的委托方提供的有关资料当中的《租赁合同》，指的是价格评估过程当中提到的“委托人章建明于2009年7月30日与收教所签订《合作协议》……”。4.案涉评估报告的评估方法以重置成本法为主，市场价格法为辅，因此在评估报告中并没有罗列市场价，评估时并没有考虑建筑物的合法性，此次评估仅是对建筑物的建造成本进行评估，如果建筑物有合法的报批手续，评估的价格将会比现在评估报告显示的价格要高。5.在进行评估工作时，评估机构曾经向委托方章建明和刘玉峰提出是否能够提供建设施工合同、发票、结算书等材料，但并没有强制委托方提供，而且因为当时实物还存在现场，没有上述资料也可以评估。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郑某的证言，章建明和刘玉峰认为从证人证言来看桂安衡（2019）评字第Ａ06001号价格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书予以排除不予认定是不正确的。柳州市公安局则认为，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理由：1.证人在一审未出庭，证人的说法有偏向性、针对性。2.评估报告形式不合法，实际操作进行评估的评估师与签署评估报告的评估师不是同一人，很有可能是假借其他评估师的资质出具的评估报告。3.实际操作进行评估的评估师并不是评估单位的员工，评估师的证件与出具评估报告的单位名称不一致。4.评估报告是委托人可以通知柳州市公安局到场，但并没有通知柳州市公安局的情况下单方作出的委托评估。5.评估采用重置法进行评估不符合客观情况，委托人在应当提供房屋建设工程合同及付款凭证进行评估的情况下，而选择用重置方法作出评估，该评估不客观。6.证人明确本次评估不考虑建筑物的合法性，而明知是违法建筑仍对其进行估价是错误的。8.该评估报告不能证实章建明和刘玉峰因《合作协议》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因为土地使用获利不能以评估报告体现。 经质证，本院认为，证人陈述了案涉桂安衡（2019）评字第A06001号价格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但本案首要的争议在于柳州市公安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才是如何赔偿，故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在下文分析阐述。 针对章建明和刘玉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柳州市公安局委派三名保安协助章建明和刘玉峰进行日常管理，但不得干预章建明和刘玉峰的正常管理工作，章建明和刘玉峰负责承担柳州市公安局委派三名保安的工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三名保安具体的工作内容，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并无不当，章建明和刘玉峰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仅是单纯描述了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的合同权利，章建明和刘玉峰对其主张观点的增加并不能以此认定其二人当然享有合同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记载并无不妥，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二、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柳州市公安局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包括返还已付的三名保安工资324000元、球馆评估价值1173700元、剩余年份的预期可得收入50万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反映，收教所的主要义务是向章建明和刘玉峰提供其所属面积为2000平方米的空地，负责将其宿舍楼的水、电接入到位，供场馆使用，不得干预章建明和刘玉峰的正常管理工作，负责提供资料协助办理场馆手续，且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收教所的权利则是免费使用其中一个球场，享有章建明和刘玉峰为其修建一道围墙和铁门的利益。章建明和刘玉峰的主要义务是自行修建运动场馆、围墙、铁门、交纳水电费用、负担三名保安人员的工资。虽然柳州市公安局以案涉划拨土地作为双方合作的对价予以提供，但是双方的合同目的不仅仅只是对案涉空地的利用，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为对案涉土地的出租有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和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仅是管理性的效力性规定，案涉土地为监狱用地，其部分场地上修建运动场馆并不涉及土地性质的改变，因此，双方合作内容和目的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据此，《合作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如前所述，案涉《合作协议》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由于案涉土地被政府征用建设柳州市燎原医院项目，案涉土地上的建筑已被拆除，而对于土地被政府征用建设柳州市燎原医院项目这一客观情况所造成的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并非是基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不符合《合作协议》中关于“甲方在合作期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否则甲方赔偿乙方投资款200万元”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中“遇政策性拆迁，拆迁补偿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来履行。其次，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运动场的经营、管理、使用权均归章建明和刘玉峰，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至场地被拆迁的多年来，柳州市公安局取得的利益除免费取得一道围墙、一扇门、一个气排球场地使用之外，再无其他可取得的利益。而章建明和刘玉峰负担运动场的水电支出亦属于合同约定的范畴。由于《合作协议》项下的案涉场地处在收教所和监狱旁边，柳州市公安局按照合同约定委派三名保安人员协助运动场的日常管理合理正当，章建明和刘玉峰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安工资，章建明和刘玉峰主张柳州市公安局返还已付的工资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各自已取得的利益综合考量，认定柳州市公安局无需向章建明和刘玉峰赔偿运动场馆拆迁损失和停产停业预期损失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章建明和刘玉峰提出由没有违约行为的柳州市公安局承担返还已付的工资及赔偿建筑物的成本及预期可得收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章建明和刘玉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章建明和刘玉峰已预交），由上诉人章建明和刘玉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