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4民初2174号原告：闫建宇，男，汉族，1971年12月25日生，无固定职业，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烽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464号。法定代表人：闫继珍，系该公司经理。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西固东路82号。法定代表人：马明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瑄，系该公司员工。原告闫建宇与被告兰州烽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建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被告兰州烽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继珍及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瑄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闫建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扣划被执行人甘肃港东公司在红古区××镇政府的工程款；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30日，原告收到西固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20）甘010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驳回了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该裁定结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挂靠合同协议》确为内部协议，但第三人尚未结算到账的、在花庄镇政府的1005308元工程款也确非第三人经营所得。第三人对案涉工程未投入任何资金、管理、人力，其对案涉款项不享有任何实体权利，因此，案涉工程款并非第三人的财产，而应属原告的财产。原告掌控的第三人名下的账户中，原告承接工程所获的每笔入账均有明确备注，足以与账户内其他款项区分，具备特定化特征。更何况案涉款项尚未支付，更不会与第三人其他款项混同，案涉1005308元工程款已非种类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该款项的执行措施应比照保证金账户不得采取扣划等处分性措施。进一步的法院应在进行实质审查的基础上做出判断，第三人仅为具有权利外观的形式权利人，原告则是实际权利人。原告尚未支付完毕红劳人仲（2019）121号调解书所涉的901456元欠薪，而原告赖以支付的资金来源即原告承接花庄镇政府工程所获得的工程款。第三人本身资产状况不良，若案涉工程款直接被被告提取，则第三人恐难再有其他资金用于支付上述欠薪，原告也很难再继续推进工程的执行与完善，导致的后果是76名农民工的权益得不到保障，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无法得到进一步的验收。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根据该民事权益的实体法性质和效力进行判断。其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债权能否对抗申请执行人执行债权发生的基础权利，应综合考虑斟酌案外人生存权的保障、申请执行人信赖利益的保护、社会效果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做好当前涉农民工工资案件执行工作通知》第二条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要对涉农民工工资执行案件进行全面排查，掌握案件总数、种类等情况，研究提出对策。要充分发挥执行指挥中心的作用，对农民工申请人开辟绿色通道，对案件特别是群体性申请或上访案件，要及时受理或者处理，优先安排解决。按照有关规定主动减免或垫付申请执行费、实际执行支出等费用。因此，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是法院在本次执行工作中应优先解决的。案涉工程款本就是原告经营所得，原告用于支付农民工欠薪的资金来源也本就是案涉工程款。若原告筹措资金先行支付农民工欠薪，之后再另案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此举势必会增加原告讼累，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效率原则。被告兰州烽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第三人应偿还拖欠本公司的款项。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述称：本公司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本案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原告依法提交了如下三组证据材料：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和(2020)甘0104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试以证明原告的身份状况及本次诉讼程序合法；二、《挂靠合同协议》、《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书》、第三人银行账户明细及原告银行账户明细、第三人出具的说明、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村委会证明、红劳人仲（2019）121号调解书、施工协议书各一份和原告购买施工材料、工具，支付电费、清理垃圾费用、人员工资单据六十二张，试以证明原告为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人，第三人不享有未结算工程款权利的事实；三、花政发（2017）395号文、（2014）西执字第001号西固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西执字第001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试以证明原告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本院查封原告尚未结算的工程款属执行错误。对于原告方提交之上述证据材料被告均不予认可，但第三人无异议。被告及第三人均未举证。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其后详细予以分析、论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在执行被告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向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送达了（2014）西执字第0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该政府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依法扣留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项目部在花庄镇人民政府处的工程款壹佰万伍仟叁佰零捌元整，由申请人和人民法院提取。另查明，2016年7月30日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闫建宇签订挂靠合同。该挂靠合同记载，双方约定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利用甲方的资质及经营许可，完全自主的开展相关产品经营业务，甲方向乙方收取操作管理服务费等内容。2016年10月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中标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之后，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签订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合同书。该合同价款为2968783.17元。现上述工程已完工，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经与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决算，案涉工程决算金额为3157068.75元，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并已经向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再依据其与闫建宇签订的挂靠合同的约定转付原告工程款。陈建平、闫战宇等76人于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至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承包的上述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工地务工并被拖欠劳务费。陈建平、闫战宇等76人作为申请人向兰州市红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20年1月6日经兰州市红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陈建平、闫战宇等76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达成红劳人仲（2019）121号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内容为：被申请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将拖欠的申请人工资901456元支付给申请人代表陈建平、闫战宇二人，由二申请人代表如数支付给申请人，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上述调解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再查明，2020年8月17日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案涉之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由闫建宇于2016年10月起负责现场组织施工并完工。以上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第三人的述称和原告所提交之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闫建宇系挂靠于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并借用其资质的案涉之兰州市红古区××镇河嘴村省级美丽村庄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和实质在于：原告对外就案涉工程能否跨越被挂靠人而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在工程建设领域，借用资质的情形包括三方主体、两个法律关系。三方主体即发包人、被挂靠人、挂靠人，两个法律关系为发包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资质与发包人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发包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发承包法律关系属于虚假行为，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的资质与发包人签署发承包合同属于隐藏行为，该两类合同建立的法律关系均属于无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发包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因为双方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无效，挂靠人借用被挂靠人资质与发包人签署工程施工合同是因为违反法律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被挂靠人与发包人没有建立真实发承包关系的意思表示，而挂靠人才是与发包人具有建立发承包关系的施工人，基于此各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是不一致的。本案涉及之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发包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如前述分析，该合同因双方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无效。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现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工程发包人对应的返还财产之义务便外化为案涉工程权利人向发包人主张给付相应之工程款。本案原告之所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皆因其对外以案涉工程权利人自居之故。但本院认为，原告的该主张并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一、原告借用第三人资质，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对该借用资质的情形既可能不知情，亦可能事前明知。若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借用资质的情形事前明知，因其与原告建立了事实上的发承包关系，则原告直接向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亦属顺理成章，但原告的举证并不支持上述情形成立。故本院认为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对原告借用资质的情形不知情，此时因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与原告本就无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亦非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名义当事方，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当向出借资质的被挂靠人即本案第三人提出，而非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系由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直接向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支付，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再依据其与闫建宇签订的挂靠合同的约定转付原告；案涉工程劳务人员被拖欠之劳务费由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负责支付。上述事实对应的可充分佐证如下事实：即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直接向本案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然后第三人再向原告转付的行为表明对外案涉工程的权利系由本案第三人享有并主张；本案第三人通过仲裁程序与案涉工程劳务人员就被拖欠之相关劳务费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则表明对外案涉工程的相关义务系由本案第三人承担并履行。在此，本案第三人对外作为案涉工程权利人相对应之主要权利、义务得以充分体现。三、根据前述的分析、论证，原告的诉请成立后，势必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相对性原则系合同法律范畴柱石性的基本原则之一，绝不应不设前提条件、无底线的被随意突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不存在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情形。置本案原告、第三人于尴尬境地的根本原因在于：双方明知其借用资质的行为为相关法律、法规所禁止，却逾越法律、法规而为之。综上所述，本案第三人甘肃港东建筑安装机械化有限公司对外系案涉工程的权利人，只有本案第三人才享有向该工程发包人兰州市红古区××镇人民政府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本案原告、第三人以规避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目的，签署案涉之挂靠合同，并以此为据对外主张案涉工程权利，要求排除对案涉工程款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无法理依据。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闫建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仰人民陪审员 董 荣人民陪审员 唐忠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