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61号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政府街2号。负责人：王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卫，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禅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公兴街道牧鱼街118号。法定代表人：薛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朝旭，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与被告成都禅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禅德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威卫，被告成都禅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朝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对成都禅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双国用（2011）第20942号】及地上房产（以下简称案涉土地）有权拍卖、变卖或折价，并就所得价款在债券本金2亿元、截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13778888.89元、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律师费2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诉讼费、保全费由成都禅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28日，中海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阳公司）申请在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备案发行2015年度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并取得该中心备案通知书。后由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认购该私募债券，认购金额为2亿元，认购期限为2年。2017年9月22日，该私募债券到期，因中海阳公司无法到期兑付全部债券及利息，经与北京银行协商后，签署《中海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中小企业私募债券抵押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债券续期2年，到期日为2019年9月22日，续期内票面利率按9.2％/年执行。成都禅德公司自愿以其名下案涉土地作为抵押资产，为上述债券提供担保，并与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签署《补充协议》，并办理抵押登记。现中海阳公司无力偿还债券本金及利息。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京0114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其他债权人提出的中海阳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8月16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已经申报案涉债权共计213778888.89元，并经中海阳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上述债权。现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申请成都禅德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被告成都禅德公司辩称：1.案涉土地登记信息中明确约定抵押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2日，现抵押登记期间已经届满，抵押合同关系不再成立，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抵押权因抵押到期而终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向保证人请求保证责任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提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在中海阳公司破产案件中已经申报了债权，现又对成都禅德公司主张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对于2019年2月26日，即中海阳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之后的主债务利息，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同时，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因此在中海阳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后的利息不应纳入担保范围。4.对于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主张的律师费不予认可，该委托代理关系与本案无关。5.对于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主张的利率不予认可。《补充协议》系对之前协议的补充，如果与在先协议不一致，应当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对于利率没有约定，应当视为没有利息，不能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主张计算利息。综上，成都禅德公司认为应当判决驳回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5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甲方、抵押权人）与成都禅德公司（乙方、抵押人）签署《2015年北京股权交易中心中小企业私募债券抵押协议》（以下简称《抵押协议》），约定：第一条总则为了确保中海阳公司（下称发行人）所发行之“中海阳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北京股权交易中心中小企业私募债券”（以下简称本期债券）项下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以其所拥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资产，为本期债券提供抵押担保。第四章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和数额及抵押物第八条本协议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发行人所发行的不超过20000万元的本期债券。第九条本协议项下的抵押物为成都禅德公司名下房地产。第五章抵押担保的范围第十条本协议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第六章抵押资产情况第十一条本协议项下的抵押资产具体为：成都禅德公司名下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XXXX号，产权面积72737.5平方。房屋坐落为公兴镇牧鱼街118号1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2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3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4栋1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5栋1层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双国用（2011）第20942号，面积160202.85平方米，土地坐落为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第九章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十一条甲方可以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的形式行使下述权利：4.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有权处分部分或全部抵押资产，并从处分后的价款中优先受偿。（1）乙方或发行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被宣告解散、破产或歇业的；（2）本期向债券项下还款期限已到，发行人未归还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3）出现使抵押权人在本期债券项下的债权难以实现或无法实现的其他情况。2017年9月22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甲方、抵押权人）与成都禅德公司（乙方、抵押人）签署《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中海阳公司发行之本期债券因发行人资金问题需要续期，现抵押权人与抵押人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知情并同意中海阳公司本期债券续期不超过两年，续期内的票面利率按（原文为空白）执行，偿还理论性方式根据债权续期内约定利率及债权实际存续计息天数计算。二、乙方同意以其所拥有的《抵押协议》约定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资产，为本期债券在续期内继续提供抵押担保。三、乙方同意甲方以自己名义代表全体债权持有人与乙方签订本补充协议代持并代为行使本补充协议及元抵押协议项下的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在内的所有权利。四、本补充协议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抵押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及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五、本补充协议作为《抵押协议》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补充协议约定于原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八、本补充协议正本一式肆份，甲方、乙方、抵押登记机关各执一份，其余根据需要报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备案。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提交两份《房屋他项权证》：1.证号：双他项（2015）第187号；土地他项权利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义务人：成都禅德公司；座落：双流县公兴镇草坪村；地号：SL11-1-18。2.证号：双房他证他权字第0944446号；房屋他项权利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房屋所有权人：成都禅德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监证1342978；债权数额：2亿元。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另提交《不动产登记证明》一份，载明：1.证号：川（2017）双流区不动产证明第0087268号；证明权利或事项：抵押权；权利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义务人：成都禅德公司；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0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2日；上述房屋所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国土证号：双国用（2011）第20942号】。成都禅德公司提交《房屋信息摘要》一份，载明：案涉土地存在抵押信息，债务人为中海阳公司，抵押权人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权利价值为20000万元，抵押约定期限为2017年9月22日-2019年9月22日。另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另提交一份手写填写了利率标准的《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中第一条利率标准处载明9.2％。成都禅德公司对于手动填写部分不予确认，其主张应当按照盖章时空白利率的《补充协议》认定事实。对于两份《补充协议》的差异，北京银行昌平支行解释称：案涉债券在办理续签时，因涉及文件较多、办理时间较短，因此可能存在某个合同版本空白条款漏写的情形，但成都禅德公司签署的《中小企业私募债券担保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小企业私募债券之补充担保函》等文件，均存在9.2％的利率约定，因此北京银行昌平支行认为案涉抵押合同担保的债权应当按照年息9.2％的标准计收利息。诉讼中，本院向成都禅德公司释明须出示其持有的《补充协议》原件，成都禅德公司虽称其持有的《补充协议》中未写明利息，但是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向本院出示《补充协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另查，中海阳公司受理破产申请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向中海阳公司申报债权，具体为：申报债权金额：213778888.89元（本金200000000元、利息13778888.89元）；债权形成过程：2015年8月28日中海阳公司发行的2015年度中小企业私募债券取得了北京股权交易中心备案，北京银行认购了该私募债。该债权于2017年9月22日到期。经协商北京银行与中海阳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对债权续期两年，到期日为2019年9月22日，票面利率9.2％／年。利息计算表中，利息起算日为2017年9月22日，截止日为2019年2月26日。上述债权已被中海阳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案涉土地因管理部门证件管理的需要，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土地使用权、一期房产、二期房产合并办理换发新的产权证，更换后土地使用权证号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川（2017）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059100号，上述权属证书上载有案涉抵押权，涉及抵押权的不动产信息为：房屋坐落为公兴镇牧鱼街118号1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2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3栋1-6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4栋1层1号；公兴镇牧鱼街118号5栋1层1号。再查，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主张律师费20万元，其中向北京喜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向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两份《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写明的案由纠纷均为：中海阳公司破产案件。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可否单独对担保人提起本案诉讼；二、案涉担保的债权范围；三、案涉抵押权可否实现。本院分别予以评析：一、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可否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成都禅德公司主张债务人中海阳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债权已经由破产管理人确认，故不应再单独提起本案抵押合同纠纷之诉。对此本院认为，《抵押协议》第二十一条中明确约定，如果作为发行人的中海阳公司被宣告破产，则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具有合同依据。同时，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现依据已设立的抵押登记行使其抵押权，该等物权的行使期间，并不因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其债权被破产管理人确认而受限，故成都禅德公司主张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债权的担保范围的确定问题（一）关于《补充协议》中对续期内利息是否明确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对于其提交的两份《补充协议》不同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同时提交中海阳公司破产案件中债权确认的相关证据，可以佐证对于案涉债务约定了利息；其次，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成都禅德公司应当留存《补充协议》正本，在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成都禅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应当提交其持有的空白利息的《补充协议》，但其并未提交；最后，结合案涉债权在破产程序中的确认、《补充协议》的签署过程、北京银行昌平支行提交一份载有利息的《补充协议》等进行综合考量，成都禅德公司应当就担保范围不包含利息的事实举证证明，现成都禅德公司并未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利息的计算，成都禅德公司主张自中海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起不应在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抵押合同纠纷，并非破产程序，担保人的担保责任范围的确定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不应受破产程序的影响，即本案担保范围不因中海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变更。综上，本院认为，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主张案涉抵押权担保范围包含年利率9.2％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成都禅德公司对律师费应否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作为抵押担保合同，系从合同，其担保的债权范围应当以主债权为限。本案中，北京银行昌平支行虽主张担保范围包含律师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中海阳公司的主合同中包含律师费等必要费用，且从北京银行昌平支行向中海阳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数额来看，亦未包含20万元律师费，因此本院对于北京银行昌平支行主张债权范围包含20万元律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认，案涉抵押权担保的债权范围为：债券本金2亿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为13778888.89元；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2％的标准计算）。三、案涉抵押权能否实现成都禅德公司主张，根据案涉房屋《房屋信息摘要》显示的抵押信息，抵押权的约定期限至2019年9月22日截止，因此案涉抵押权因超过上述约定期限而失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北京银行昌平支行行使其抵押权明显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间，且《房屋信息摘要》中载明的“约定期限”实为《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债券续期时间，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抵押权不因上述登记内容而丧失，成都禅德公司的此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双方均确认案涉土地因管理部门证件管理的需要，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土地使用权、一期房产、二期房产合并办理换发新的产权证，上述登记信息的变更仅系基于行政管理的需要进行的变更，并不影响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的案涉抵押权的行使。故，本院确认，以更换后土地使用权证号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确定抵押物的范围。因双方均确认更换后土地使用权证号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川（2017）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059100号，故本院北京银行昌平支行申请对上述房产、土地开具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北京银行昌平支行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有权以被告成都禅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及房产【土地使用权证号及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川（2017）双流区不动产权第0059100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债权范围：债券本金2亿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2月26日的利息为13778888.89元；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694.44元，由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平支行负担4300元，由成都禅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负担1107394.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禅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黄晓宇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