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158号紫晶苑1号楼24层。 法定代表人：杨丽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云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华，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中华南大街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红，河北融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中，口头裁定不受理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且不说明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提出的索要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根据201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老年公寓、中学后续工程款支付的协议》第2.2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至今未按《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在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所需各项资料上签字、盖章、致使工程不能验收备案，故按照合同约定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此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但一审法官当庭表示不接受上诉人的反诉，上诉人要求出具书面不予受理的裁定。一审法官在未说明理由的前提下，仅以口头告知方式裁定不予受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和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就同一事实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而不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反诉请求且不说明理由的做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1．原判决认定“根据账务凭证可以看出被告在支付协议签订后陆续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即可说明原告已给付备案验收资料”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明组可知，在201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老年公寓、中学后续工程款支付的协议》（以下称协议）后共有发生了九笔款项，第一笔2017年1月31日3,000,000元是》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第二笔、第五笔至第八笔多是在春节前支付给石家庄铭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劳务费，第九笔是石家庄市财政集中支付中心退回的劳务保障金，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很少。即使上诉人直接支付多笔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不能赶顾事实，推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给付备案验收资料的义务。其次，交付工程验收备案资料是被上诉人的法定及约定义务，是否完成交付，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仅依据未查清的付款情况推断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2．原审认定工程款金额错误。原判决未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付款的60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的446,300元以及因工程质量问题扣款210,934.8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认定2016年4月5日工程达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并以此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双方承诺书》约定“建设单位预计2016年4月30日老年公寓工程完工且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该条约定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2016年4月5日达不到工程交付标准，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亦无证据支撑，仅凭推断便认定4月5日工程已达到约定交付标准，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诉称曾在一审提出反诉，被拒绝受理，这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称其提起提了反诉却未提交反诉状，没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没有交纳诉讼费。上诉人提出的这点理由无非是捏造一审程序错误，拖延案件审理时间，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备案，验收材料只是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不是反诉请求。二、上诉人的紫晶悦城项目早已交付使用，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如此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备案验收材料，否则紫晶悦城根本不可能通过竣工验收，更不可能交付使用。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关于老年公寓中学后续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按照原合同要求在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所需的各项材料，盖章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款总价为95%。截止到2020年4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达到将近95%，同样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了备案验收材料。四、此外合同中的条款约定，按照原合同要求在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材料所需的各项材料，盖章完成后3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价是95%，这条只是约定了95%的付款进度，并不等于未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所需的各项材料可以拒绝支付工程款，如果这样解释，在建筑领域所有的发包人都可以堂而皇之地赖账了，这对施工方明显不公。五、关于其他已付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关于应付款、已付款及应付利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作出了判决，应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主，且一审法院判令的利息是自双方出具结算单后给付利息，并非上诉人所述的签订承诺书的时间，故并无不当。关于已付款已在，在一审法庭时法官给付原被告双方提交付款的账目，被告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明细，视为放弃其权利。综上，上诉人存在恶意拖延时间，浪费诉讼资源，故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647,204.92元、利息1,332,235.77元（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6%计算）；暂共计4,979,440.69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紫晶悦城北师大中学、老年公寓施工合同并对老年公寓附属设施A、B工程进行了施工，合同65条约定：……封顶后支付80%工程款，以后按月进度付款。第67条约定：……如发包人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发包人支付自结算审定期间届满之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作为违约金，不超过合同价款的2%。2016年4月5日原、被告签订承诺书，约定原告退出后续老年公寓施工，剩余未施工工程由被告另行委派其他施工单位。2017年1月2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紫晶悦城北师大中学、老年公寓（不含4#商业地）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已施工完毕，根据合同已具备结算条件，双方共同核定最终结算价款为44,981,683元，其中北师大中学22,643,721元，老年公寓22,337,962元，发包人累计已支付承包人工程款34,172,924元。201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关于老年公寓、中学后续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乙方按原合同要求在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所需各项资料、盖章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若甲方违约则按原合同条款执行。2017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紫晶悦城4-社会福利设施A、B工程结算表，确认紫晶悦城4-社会福利设施A、B工程现已施工完成，根据合同已具备结算要求，最终结算款为1,745,540元，截止到2017年12月8日累计已付款1,000,000元。经核对原告提交的账目凭证确认：紫晶悦城北师大中学、老年公寓工程已付款分别是结算表确认34,172,924元、2017年1月31日3,000,000元、2017年9月18日1,500,000元、2018年2月28日600,000元、2018年9月3日两笔124,335元、891,209.15元、2019年2月2日193,521元、2020年2月14日552,488.93元以及被告庭审提出的2018年2月12日法院划扣款446,300元，共计已收款41,480,778.08元；紫晶悦城老年公寓4-社会福利设施A、B工程结算单确认收款1000000（其中包括2015年10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4月17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5月13日支付100,000元）、结算单出具后2018年2月13日支付600,000元，代购材料款支付33,821元，尚欠111,719元，原告自认111,719元双方签署以房抵债协议，不再主张，紫晶悦城老年公寓4-社会福利设施A、B工程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本案原、被告对施工合同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3,500,904.92元提起诉讼，被告以原告没有给付竣工验收资料为由拒绝支付，根据双方签订支付协议的约定：如原告未提交备案验收的资料，被告可以拒付工程款。但根据账务凭证可以看出被告在支付协议签订后陆续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即可说明原告已给付备案验收资料，故被告以此拒付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提出原告对已付款中少计算了两项，分别是2018年2月12日法院划扣款446,300元及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应当在未付款中扣除。原告对两笔已付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法院划扣款446,300元，在已付款中对该款已计算了300,000元，对未计算的146,300元应予以折抵。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600,000元，原告称是老年公寓附属设施A、B地块的工程款，不应该计算在内。因原、被告之间存在两份结算表，附属设施A、B地块结算表已载明总工程款是1,745,540元，已支付1,000,000元。针对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限定原、被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交财务付款明细，原告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两处项目的付款明细，被告在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付老年公寓附属设施A、B地块工程款，故依据原告提交账目明细为准，且被告提交的600,000元付款凭证中备注“附属设施”，故对被告的陈述，不予采信，理应认定为附属设施工程款。因被告违反支付协议的约定，延迟支付工程款，故则应按原合同条款执行，合同载明按进度付款，由于工程的进度时间难以掌握，故可以根据承诺书的签署时间来确认，2016年4月5日工程已达到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理应立即审定结算，并将工程款支付到总价款的95%，故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理应支付违约利息，因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且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故利息标准应根据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且计算数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主张违约责任，故以合同总价款44,981,683元的2%计算违约责任为宜，计899,633.66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一审判决：被告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500,904.92元及利息899,633.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6元，由原告负担9,589元，被告负担37,04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老年公寓竣工验收报告，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上诉人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同时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系从长安区住建局调取，盖有相关单位的公章，上诉人没有证据否认上述事实，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工程款。本案双方对施工合同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现上诉人以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为由拒绝支付。根据账务凭证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支付协议签订后陆续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二审中被上诉人又提交了竣工验收被告，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未提交证据或说明充足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6元，由上诉人河北祈福乾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