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清，女，汉族，1950年9月29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张以奎，男，汉族，1949年12月11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代理人：张道龙，男，汉族，1978年4月30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军，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敏，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祥国，男，生于1974年10月12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中段。负责人：龙洋，系该公司经理。关于上诉人王国清与被上诉人聂祥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02民初1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清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因侵权导致上诉人误工损失费31723.13元；改判调整上诉人的神抚慰金为15000元。维持其它判决事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为上诉人已满69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现在职业，已产生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一）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从事农业生产，证据充分。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七星公交认字［2019］第Ｂ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聂祥国驾驶贵Ｆ×××**号小轿车途经七星关区时，碰撞到路边推人力车的王国清。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发生车祸前，系从事种植蔬菜为生活主要来源的菜农。被上诉人撞伤上诉人期间，上诉人因此少了收入来源，虽然上诉人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但不能否认上诉人应被撞伤务工减少收入的事实。（二）误工费损失与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无必然因果关系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伤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进行正常劳动和获得报酬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这与是否达到退休年龄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首先，退休人员的误工费并非仅指固定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由此可以看出，《解释》对误工费的规定，并没有区分退休人员和未退休人员。同时，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关于禁止退休人员再就业的规定，相反，退休人员参加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是宪法赋予公民最基本的一项权利。所以，无论是退休还是未退休，只要存在“个人收入”和“误工时间”，就存在误工费的问题。其次，退休人员受伤后造成其收入减少，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随着我国国民生活条件的极大改善，人均寿命得到了相对的提高，而且劳动者劳动能力的减弱与丧失也大大延迟。在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退休后身体仍很好，仍具有劳动能力且我国法律规定的“公民”，应当理解为广义的公民，即包括离退休职工在内的自然人；“误工”中的“工”，应理解为社会劳动，包括在职人员的正常工作和退休人员退休后的有偿服务；“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视为耽误一切劳动或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包括耽误退休人员所从事的正常有偿劳动而减少的收入。也就是说，退休人员受伤后造成退休费用之外的其他劳动收入减少，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负赔偿义务的责任者理应赔偿。第三、此条规定的无固定收入包括两类人员，一是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的农村村民；二是有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或者有关凭证，在医疗事故发生前从事某种劳动，其收入能维持本人正常生活的。本案中，上诉人王国清虽系退休人员，但其在退休后仍从事社会劳动，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不能因为有退休而否认其收入减少的事实，应比照行业收入标准予以赔偿。上诉人在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5天。应当根据当地上一年度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即31723.13元（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50757元／年＊225天＝31723.13元）。据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已满69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武断地否定上诉人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的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由5000元调整为1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首先，从加害人角度。在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时应根据加害人的过错大小加以考虑，受害人也有过错的，应相应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同时还好考虑加害人的经济负担能力。本案中，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其有足够的经济赔偿能力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失15000元。其次，从受害人的角度。精神抚慰金不仅考虑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精神损失程度，同时还考虑上诉人的年龄、家庭状况，受害人职业、身份的不同影响。本案中现上诉人精神严重时常，生活不能自理，每天都需要专人看护。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是长期的，给上诉人的生活带来较为严重程度的影响，上诉人受伤时68岁，其身为菜农，靠卖小菜为生，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进入老年阶段的上诉人造成身体及精神的伤害，对于上诉人这样身体状况及家庭状况的家庭是雪上加霜。根据受损害的程度其主张15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当支持。第三，从客观角度。考虑被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严重的后果，根据目前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物价、工资、公民的实际收入以及同案相对同判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精神抚慰金调整为15000元已不为过。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5000元的认定根据客观情况实属对上诉人极大的不公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聂祥国二审答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王国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训练费）、护理依赖生活护理费、精神抚慰佥、鉴定费、差旅费、食宿费费等各项损失暂计50,000元（各项赔偿的具体金额待相关鉴定意见作出后再据实计算），超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聂祥国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7时50分许，被告聂祥国驾驶贵Ｆ×××**号小轿车从七星关区六洞桥往大新桥办事处方向行驶。途经七星关区时，碰撞到路边推人力车的原告王国清，造成原告王国清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毕节市人民医院治疗22天，产生医疗费36050.20元。经该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一、左手第5指远节缺如并指骨外露。二、重型颅脑损伤：1．左侧额颞叶、右侧颞叶多发脑挫裂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颞骨骨折。4．中颅窝骨折。5．颅内积气。6．头皮血肿。三、全身软组织挫伤。四、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原告出院后，到成都棕南医院对其脑功能进行检查，产生检查费用1389.80元。为治疗其脑损伤，原告于2010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19日到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产生医疗费14837.75元。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因鉴定需要，原告对其颅脑进行了ＣＴ扫描，产生挂号费及扫描费共349.50元。上述费用共计52627.25元，其中被告聂祥国支付16050.20元，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支付20000元，原告垫付16577.05元。2019年4月16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七星公交认字［2019］第Ｂ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王国清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被告聂祥国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根据原告王国清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3300元。2020年7月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渝法庭［2020］医鉴字第0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国清因颅脑损伤后轻度智能减退及人格改变，评定为九级伤残。2．误工期评定为225天，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目前无需护理依赖。4．康复费用为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而引起的赔偿纠纷案件，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应当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贵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对治疗原告产生医疗费52627.25元中，被告聂祥国支付了16050.20元、被告人民财公司支付了20000元，原告垫付16577.05元。对原告垫付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给原告，对被告聂祥国支付的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给被告聂祥国。原告外出就医、鉴定理应产生交通费、食宿费，但原告提交的票据中仅有15张金额合计为2520.13元的票据上载明的时间与就医时间、鉴定时间吻合，对该15张票据上载明的金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其他交通费、食宿费，虽其提交了票据，但从票据上不能看出是何时因何原因产生。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关于交通费、食宿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已年满69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现仍在职业，已产生误工损失，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成都棕南医院检查脑功能产生的费用，虽无病历，但该医院作出了分析报告，且是因检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所产生的费用，对该费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重新进行鉴定，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鉴定的鉴定人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或是鉴定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又或是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因此，对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原告的请求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的赔偿项目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票据实计算为52627.25元。2．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标准，参照上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按照一人护理，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年×120天＝15393.21元。3．营养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100元／天×60天＝6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37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100元／天×37天＝37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404元／年×（20–9）年×20%＝75688.80元。6．鉴定费：根据原告实际支付的鉴定费票据为3300元。7．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书为6000元。8．交通费、食宿费：据实计算为2520.13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给原告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70229.39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22000元，扣除被告聂祥国支付的16050.20元、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的20000元后，实际支付原告85949.80元；剩余48229.39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进行赔偿。被告聂祥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支付原告48229.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国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949.8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国清上述费用共计48229.3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被告聂祥国支付其垫付的医疗费16050.20元。三、驳回王国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由聂祥国承担。上诉人王国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七星关区大新桥街道办事处天生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国清以种植农作物为其生活主要来源。被上诉人聂祥国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未发表意见。对于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经本院审查，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未支持王国清的误工费是否正确？二、原判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关于焦点一，根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上诉人伤前从事农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受到人身损害应赔偿受害人的误工费。上诉人年满69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判认定上诉人年满69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提供职业证明，不支持其务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误工费按照2019年贵州省农、林、牧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1，723.12元。因此，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总计为201，952.51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122,000元，扣除被告聂祥国支付的16,050.20元、被告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的20,000元后，实际支付原告85,949.80元，剩余的79，952.51元，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关于焦点二，经查，上诉人王国清为九级伤残，原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其5，000元，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要求增加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国清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20）黔0502民初12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2020）黔0502民初12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国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949.8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国清79,952.51元；四、驳回王国清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诉讼费1，050元，由王国清负担6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