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进莲，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彩乾，女，194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安，海南儋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进莲因与被上诉人牛彩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进莲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牛彩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韩进莲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牛彩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住院病历及发票作为定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当事人牛彩乾出生日期为1942年11月2日，病例记载的患者出生日期为1954年9月20日，年龄相差12岁；尾号3591和8628号医疗发票登记的患者姓名为牛彩艳，性别男，由此可知患者牛彩乾与本案当事人牛彩乾并非同一人。因为医院的医护人员受过专业培训，连续把患者的出生日期、姓名、性别输入错误的可能性极低，即使信息输入错误，也不可能整个住院期间都没有发现，明显违背常理。故，牛彩乾提交的医疗发票与本案无关，在相关医院工作人员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应将病例和发票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当事人牛彩乾提交的《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患者信息更正申请审批表》上没有主治医师喻闻庆的签名，主管医生签名处符树强的签名与病例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两名医生并未出庭作证，且信息更正申请审批表的申请人不是牛彩乾，变更程序违法。因此上述审批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客观、不全面，对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认定有误。本案纠纷发生前，牛彩乾已多次到韩进莲家门口堵路，砸坏韩进莲家玻璃，报警后仍不知收敛。事发时牛彩乾再次围堵道路制造矛盾，先拿钩刀砍伤韩进莲的小腿，韩进莲出于自卫与牛彩乾厮打，在抢刀的过程中双方摔倒，才导致牛彩乾受伤。本案中，牛彩乾动手砍伤韩进莲是双方矛盾激化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主观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致害后果承担完全或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韩进莲应当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而不是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韩进莲承担6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韩进莲的误工期为7天过短，应为18天。韩进莲被砍伤后大量出血，虽然未住院，但是一直由其丈夫陪同至医院换药，医生也口头建议卧床休息并增加营养，一审判决不支持护理费和营养费不合理。四、案外人羊小联目睹了韩进莲家玻璃被砸的整个过程，二审申请羊小联出庭作证，可以证明玻璃系牛彩乾所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牛彩乾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牛彩乾支出医疗费共计6744.21元是正确的。（一）2019年9月27日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牛彩乾受伤后随即至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牛彩乾提供的票据上记载的时间均为2019年9月27日及之后，尾号8628和3591的票据上还加盖儋州市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证明均是牛彩乾因伤治疗，医院出具的票据。（二）韩进莲诉称本案的牛彩乾与住院患者牛彩乾不是同一人，没有事实依据。住院病例材料写明了牛彩乾的姓名、出生日期和现住址，门诊诊断结果与《儋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牛彩乾受伤部位相一致。另外，儋州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证明确认误填出生日期，牛彩乾的治疗医生也签名确认，足以证明住院患者牛彩乾与本案当事人系同一人。二、韩进莲诉称其是出于自卫才与牛彩乾发生肢体冲突，缺乏事实依据。因双方发生争吵，韩进莲主动殴打牛彩乾，韩进莲不存在正当防卫。而且，韩进莲48岁，牛彩乾78岁，两人力量相差悬殊，牛彩乾不可能对韩进莲造成伤害，韩进莲小腿受伤系殴打牛彩乾时所致，与牛彩乾无关。三、牛彩乾并未砸毁韩进莲的玻璃，韩进莲提交的收款收据及图片不能证明玻璃毁损系牛彩乾所致，玻璃毁损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韩进莲的上诉请求。   牛彩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进莲赔偿牛彩乾医疗费6744.21元、误工费6000元（30天×200元）、护理费6000元（30天×200）、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2天×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7444.21元；2.判令韩进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韩进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牛彩乾赔偿韩进莲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2286元（18天×127元）、护理费2286元（18天×127元）、营养费1800元（18天×100元）、交通费1200元、窗户玻璃费924.8元。2.判令牛彩乾负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彩乾与韩进莲均居住在海南省儋州市王五镇徐浦村委会粮料村，双方曾因土地使用权产生纠纷。2019年9月27日11时30分许，牛彩乾在儋州市王五镇徐浦村委会粮料村西边林地里用两把钩刀砍山竹来围路，不让韩进莲家人通行。韩进莲与牛彩乾发生争吵，在争吵的过程中韩进莲把牛彩乾放在地上的钩刀刀柄撬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韩进莲殴打牛彩乾，造成牛彩乾后脑、左边太阳穴位置等不同身体部位受伤，韩进莲被牛彩乾拿在手上的钩刀割伤右脚小腿，韩进莲的伤势轻微。经鉴定，牛彩乾所受的伤为轻微伤。事后，韩进莲被儋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牛彩乾被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   牛彩乾受伤当日在儋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合计支出医疗费6744.21元(18.3元+5753.81元+151元+821.1元），住院12天。韩进莲受伤当日在儋州市王五镇卫生院门诊抗感染治疗至2019年10月3日，支出医疗费395.06元(119.61元+48.95元+226.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范围及具体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牛彩乾与韩进莲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双方均未采用理智的方法和途径解决问题,牛彩乾用山竹围路不让韩进莲家人通行，韩进莲把牛彩乾放在地上的钩刀刀柄撬断，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韩进莲殴打牛彩乾，造成牛彩乾后脑、左边太阳穴位置等不同身体部位受伤，韩进莲被牛彩乾拿在手上的钩刀割伤右脚小腿，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公安机关对双方也均给予相应行政处罚。就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综合考虑事件起因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牛彩乾承担40%的责任,韩进莲承担60%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对双方的损失认定如下:   （一）牛彩乾损失。1.医疗费。牛彩乾实际支出医疗费6744.21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2.护理费。本案牛彩乾住院治疗12天，需要他人护理，但其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参照2019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356.79元(41269元/年÷365天×12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法院地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牛彩乾合计住院1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200元(100元/天×12天）。4.交通费。本案中,虽然牛彩乾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作为主张交通费的依据,但考虑牛彩乾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酌定500元。5.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应结合伤残情况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牛彩乾伤情为轻微伤,其就医的医疗机构并未出具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其主张营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误工费。牛彩乾受伤时已年满七十六周岁，早已达到退休年龄，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后收入实际减少及减少的金额，其主张误工费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纠纷起因、纠纷性质、侵权事实,牛彩乾伤情,加上其未能提供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的证据,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以上1-4项费用共计9801元，韩进莲承担5880.6元(9801元×60%）。牛彩乾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二）韩进莲损失。1.医疗费。韩进莲实际支出医疗费395.06元，有票据为凭，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韩进莲就医情况，其实际误工7天，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9年海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791.46元(41269元/年÷365天×7天）。3.交通费。本案中,虽然韩进莲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作为主张交通费的依据,但考虑牛彩乾因就医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酌定200元。4.护理费、营养费。韩进莲伤情轻微，未住院治疗，其也未能提供医疗机构需要护理及加强营养的医嘱,其主张护理费和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玻璃破损费。韩进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牛彩乾砸坏其玻璃，其主张玻璃破损费，不予支持。以上1-3项费用共计1386.52元，牛彩乾承担554.61元(1386.52元×40%）。韩进莲主张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进莲应赔偿牛彩乾各项损失5880.6元，牛彩乾赔偿韩进莲各项损失554.6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进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牛彩乾各项损失共计5880.6元；二、牛彩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进莲各项损失共计554.61元；三、驳回牛彩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韩进莲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牛彩乾预交）由韩进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韩进莲预交），由牛彩乾、韩进莲各负担25元。   二审中，韩进莲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羊小联出庭作证，拟证明韩进莲家的玻璃系牛彩乾砸坏。二审认为韩进莲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内容与本案有关，予以准许。证人羊小联称，2019年9月25日，羊小联在韩进莲家里干活，早上8点至9点间，在距离牛彩乾三十多米远的地方看到牛彩乾手拿着玻璃摔到地上，但是不清楚牛彩乾玻璃的来源以及摔碎的数量。本院认为,羊小联的证人证言无法认定牛彩乾摔碎玻璃的来源、数量及价值，故对羊小联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牛彩乾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27日11时30分许，韩进莲与牛彩乾发生肢体冲突，儋州市公安局对牛彩乾作出儋公（王）行罚决字[2020]0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韩进莲作出儋公（王）行罚决字[2020]0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843号、0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牛彩乾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是否系其本人并因本案纠纷住院产生；2.如何确定韩进莲的误工期及护理费、营养费以及韩进莲的玻璃损失；3.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   一、关于牛彩乾提交的医疗费用发票是否系其本人因本案纠纷住院产生的问题。（一）一审中牛彩乾提交的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儋州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证明》、《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患者信息更正申请审批表》等证据，证明了儋州市人民医院将患者牛彩乾的年龄输入错误，患者的身份证号码、姓名、现住址与本案当事人牛彩乾的一致，入院时间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时间均为2019年9月27日，医院诊断结果与0843号、0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认定受伤部位为头部。故，可以认定住院病案等材料中的患者牛彩乾与本案当事人牛彩乾系同一人。（二）牛彩乾提交的尾号8628和3591的医疗门诊票据上原记载的患者姓名为牛彩艳，性别男，但是已作更正，并加盖儋州市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且票据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下午，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均是本案当事人牛彩乾受伤后到医院治疗产生的票据。一审判决确认牛彩乾医疗费为6744.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韩进莲的误工期、护理费、营养费及玻璃损失问题。0843号、0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鉴定，韩进莲伤势轻微，其提供的儋州市王五镇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显示为门诊西药费、诊疗费、换药费等共计395.06元，且未住院治疗，也没有诊疗单位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和护理的相关医嘱，故一审判决根据韩进莲的就医情况，认定其误工期为7天，没有支持其护理费、营养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韩进莲主张牛彩乾赔偿其玻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牛彩乾用钩刀砍山竹围路，阻碍韩进莲家人通行，双方发生纠纷应当由村委会调解解决或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然而却采用不理智的方式，进行争吵，进而产生肢体冲突，造成牛彩乾后脑等部位受伤构成轻微伤，韩进莲的右脚小腿被钩刀割伤伤势轻微的结果。韩进莲作为40多岁的中年人，未通过其他理智的方式解决纠纷，与一个70多岁的老年人发生肢体冲突，牛彩乾作为长者不能谦让后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伤情，酌定牛彩乾承担40%的责任,韩进莲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进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韩进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慧明   审判员 平英梅   审判员 雷琼艳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潇方   书记员 刘馥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