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24民初47号 原告：单小燕，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香河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忠，香河县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佀豪然，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双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小燕与被告佀豪然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冀1024民初2529号民事裁定。原告单小燕不服该裁定，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冀10民终5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小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忠、被告佀豪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柳双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小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香河开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香河开发区房屋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09年9月15日与被告签订《借名购房合同》一份，后原告全部出资借用被告的名义购买位于香河开发区房屋一套。面积116.82平方米，价格346955.4元。被告未出资一分钱。双方明确约定：被告对该商品房不享有任何权利，并不得损害甲方的权益。可是被告近期却屡屡作出危害原告利益的行为，企图将原告的房屋据为己有。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只好诉至贵院，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11703.38元。 佀豪然辩称，在2009年购买涉案203号房屋时，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偿还贷款并实际支配和使用。原告自始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涉案房屋有过真实出资，其所申请调取的与被告的全部资金往来证明该阶段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资金数额更大，原告未曾向被告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按揭贷款。且其既主张是原告个人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同时又主张系公司出资属于自相矛盾。2019年签订的涉案借名买房协议不可能对未发生过的事情进行追认，法院应根据双方的签订背景及目的认定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因此，原告对涉案房屋出资的举证远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其所举证据不能推翻涉案房管部门的行政登记，故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一、在2009年购买涉案房屋时，本案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涉案房屋一直由被告偿还贷款并实际支配和使用。 （一）涉案借名买房协议为2019年签订，被告早己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双方此时签订该协议不可能再成立借名买房的合意，至多算赠与或其他合意。 2008年至2019年间，单小燕和佀豪然是情佀关系，这从（2019）冀1024民初2529号案件第一次开庭笔录第5页原告代理人陈述、（2019）冀1024民初2530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第5页金银玲的陈述、原告提交的《佀豪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问题》第二项中有关佀豪然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中轴路支行、佀豪然中国银行清丰支行的说明和两个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同居期间双方的收入放在一起，用于双方的支出）中可以看出。原、被告没有在2009年9月15日就涉案房屋进行借名买房达成过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原告提交的《借名购房合同》实际是2019年2月12日双方因为感情发生纠纷后被告为了安抚原告，在原告早已准备好的涉案借名买房协议上签了字，但结合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要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且在签订上述借名购房合同时，被告早已经购买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因此双方在事实上不可能就涉案房屋再成立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更不可能对未发生过的事实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进行追认。因此，本案应依据签订借名买房合同时双方有效意思表示对该协议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该协议至多算是一个赠与或其他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意，绝非是借名买房的合意。 （二）购买涉案房屋时廊坊地区并未限购，单小燕采取借名买房的方式购买涉案房屋不符合常理。涉案房屋价格总计351351元，首付为70351元，原告竟冒巨大风险借名买房，是为降低几万元首付比例，明显自相矛盾据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另外，原告至今也并未向涉案房屋开发商或被告支付过首付、按揭款、购房款及有关税费费用，可以看出双方并未履行过借名买房协议内容，也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 二、本案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 （一）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均由被告支付。 1、2013年至2019年间，被告银行流水显示被告账户中与原告无关的存入款项就有140余万元，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均出自被告自己财产，与原告无关。 被告于2009年2月25日和2010年2月2日分别为北京古都燕巢商贸有限公司和北京小燕子表演艺术团的股东，并通过银行的房屋贷款信贷审核，具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从原告提交的《佀豪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问题》也可以看出，2013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佀豪然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中轴路支行（账号：43×××60、62×××56）存入1426300元（其中现金存入146500元、ＡＴＭ机存入1048600元、佀豪然父亲佀庆林转款共计231200元），另外原告申请调取的佀豪然的其他银行账户也均有其存款情形。因此，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出自被告，与原告无任何关系。 2、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按揭贷款、提前还贷本息均由被告支付和偿还。 从被告提交的佀豪然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借款协议书及收条和原告提交的涉案房屋的购房发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可以确认2009年9月15日佀豪然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涉案203号房屋首付70351元，并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河支行按揭贷款281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的方式从香河县城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203号房屋。购房后，自2009年9月15日至2015年6月16日佀豪然通过现金存入、自己银行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涉案203号房屋按揭贷款。2015年6月17日至2017年7月30日，佀豪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北京中轴路支行（账号：62×××56）转账及现金存入方式支付了按揭贷款。2017年7月31日，佀豪然与案外人时光耀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45万元并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九棵树支行62×××37账户还清了涉案房屋贷款本息。 （二）涉案房屋自购买后一直由被告实际支配和使用。 从被告提交的装修申请单和装修合同、物业费、水、电费等票据以及香河县尚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被告实际支配、管理。原告所提交的有关涉案房屋的极少部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票据系2019年4月1日原告私自从二人共同居住的涉案1803号房屋内取走。 （三）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权属证明及发票等材料原件系原告私自取走，并非被告主动交付。涉案有关三套房屋权属证明及发票等材料原件是原告在2019年4月1日从被告香河开发区京津花园二期小区2号楼5单元1803号住处秘密取走，当时被告已经报警，原告已经承认当天因双方发生纠纷才从被告住处搬走。 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涉案房屋有过真实出资，被告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经进行了不动产权登记，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涉案房屋的行政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 原告提交了3张中国工商银行支取个人业务凭证以及9张支出凭单用以证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但3张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显示代理原告取钱的是周恒贤和金银玲，并非本案被告，同时也不能证明这两笔钱取出来后的实际用途。9张支出凭单上边均无公司盖章，不显示是哪个公司的财务资料，也没有领款人签字，出纳签字为“金”的也不能证明就是涉案1803号房屋中的金银玲本人。（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2009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涉案房屋贷款。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期间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贷款，事实上正是因为原、被告不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与事实，所以其无法就该阶段的房屋贷款出资进行举证，也恰恰说明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是由被告偿还，且被告具备购房还贷能力。 （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2013年6月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的涉案房屋贷款。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佀豪然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市辖区通州新华分理处（原九棵树支行）（账号：62×××37）和中国银行清丰支行（账号：62×××05）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佀豪然使用上述银行账户收取的单小燕所有的房屋租金收益、转款支付了涉案房屋贷款。但是上述银行流水中原告转给被告或指定被告收款的用途和目的不明确，且该期间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资金数额更大，因此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1、原告转给被告或指定被告收款的款项未限定用途，且意思表示不明确。首先，原告所有的朝阳区12号楼5层502号房屋租赁合同并未全部约定由佀豪然代为收取租金，原告是基于赠与还是其他意思表示指示承租人向佀豪然支付房屋租金不明确。其次，原告自行转给佀豪然的款项未限定具体用途，且货币为种类物，其进入到收款人账户即为收款人所有，至于单小燕是基于何种意思表示，属于另案处理问题。 2、2013年至2019年间，单小燕与佀豪然是情佀关系，双方的财产收入放在一起使用，且该期间佀豪然花费在单小燕身上的钱更多。 从原告提交的《佀豪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问题》也可以看出，佀豪然的银行账户均有存款情形；2013年至2019年期间，佀豪然为单小燕偿还朝阳区东四环北路6号二区7号楼7-2902室房屋按揭贷款、中信银行购车贷款及向单小燕北京建设银行62×××37转款，共计638582.64元（详见原告提交的《佀豪然银行账户流水证明问题》最后一页）；此外还有2017年3月14日佀豪然支付单小燕购买涞源县房屋189022元及2018年2月14日替单小燕偿还其表弟凌峰50000元，共计877604.64元，故实际只有105395.36元（983000元-877604.64元）房屋出租收益及转款未直接使用，该剩余数额与被告此期间的其他剩余收入均用于两人的旅游、日常消费等支出。且如果按照原告主张，被告在2013年至2019年期间所处理的所有财务问题都是代理原告处理个人事务，那么从其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在此期间为原告处理个人事物的花费为135万余元（包括佀豪然提前还款的238000余元），而其仅仅转给佀豪然98万余元，明显不相符合。因此，原告企图用这种流水拼凑的方式证明其有出资的事实，显然不能够成立。 3、原告所主张的其从2013年开始委托被告代为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与其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互相矛盾。 四、本案是借名买房合同纠纷，并非物权纠纷，本案原告提出的确认物权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本案本质上应该是一个合同纠纷，系原告依据协议的约定请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物权纠纷，原告不能以债权人的身份直接要求确认物权。 综上，原告并未提供借名买房的直接证据，其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5日，佀豪然与香河县城镇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佀豪然购买香河县开发区房屋一套，面积116.82平米，房款计346955.4元，佀豪然按揭付款。2009年9月15日佀豪然在工商银行存款50元开户（卡号62×××37），用此卡偿还银行按揭款。 2019年2月，另案当事人金银玲出具证明一份。内容：金银玲在2008-2013年五年期间在单小燕开的公司任职出纳。2009年单小燕从香河开发区京津花园二期购买三套房产，分别是1-4-203室、1-4-202室、2-5-1803室。因单小燕在京有房贷无法再以自己名字贷款购买，故以我们三个人名字“佀豪然（兄）佀传奇（弟）金银玲（姑表妹）”购买上述三套房产。实际是借名买房，房屋所有权都归单小燕所有与我们无关。在房产上我们三人都没有注入个人资金，三套房产全部是由单小燕出资并每月还供，在2009年到2013年5年期间，也是金银玲经手从公司账上取钱去银行还三套房房贷。2013年离职回河南老家，出纳工作由佀豪然接手，并每月从公司取钱入银行房贷账户。 2019年2月23日，佀豪然与单小燕签订借名购房合同（合同落款时间2009年9月15日），单小燕用佀豪然的名义购买香河县开发区房屋一套，该商品房的购房款及一切税费全部由单小燕支付，单小燕以佀豪然的名义直接支付给开发商和其他收款单位，或以其他方式支付，佀豪然只是名义上的付款人，真正的付款人是单小燕。该商品房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一切权利归单小燕所有，佀豪然对该商品房不享有任何权利。 原告单小燕出具支出凭单九份，时间2009年8月3日至2009年12月26日，支出凭单上出纳签“金“字，记载“支付经理买启城三套房房首付款,三张共计15.7万元、每月入启城贷款三个账号各入1500，付款至2009年12月26日”。2009年9月15日，支出办三个工行卡费（启城三套房的贷款办银行卡钱）180元。 2013年6月至2019年12月，佀豪然代收单小燕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租及收到单小燕银行转款983000元。佀豪然转入单小燕账户346557.64元，通过转账、现金存入偿还涉案三套房屋按揭贷款244689.11元（其中佀豪然名下京津花园二期1-4-203室68530.11元，金银玲名下京津花园二期2-5-1803室93903.26元，佀传奇名下京津花园二期1-4-202室82255.74元），其余大部分款项用于单小燕个人事务。另查明，佀豪然通过银行转账直接转入涉案楼房三个按揭账户146600元。 2017年8月15日，佀豪然偿还涉案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238296.62元，解除抵押。2019年12月5日将此房屋以750000元卖给案外人，并办理证照变更。 本院认为，另案当事人金银玲在（2019）冀1024民初2530号案件开庭时，金银玲到庭参加了诉讼。其明确表示房子是佀豪然带着买的，房子肯定不是金银玲买的，房屋是谁的金银玲不清楚，且金银玲对其出具的证明中本人签名表示认可，其称系在未留意原告起草的证明内容下签的字。本院认为其陈述不合常理，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公司出纳，不可能看不清楚证明内容就签字，对其陈述不予采信。被告对单小燕与佀豪然签订借名购房合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是因为分手为安抚原告才签的合同。本院认为其陈述亦不合常理，对其陈述不予采信。 被告对原始支出凭单有异议，认为只签一个“金”字，不能证明就是金银玲，且不能证明支出房款、办卡费用与本案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虽对原始记账“金”字签名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结合佀豪然买房时间、办理按揭银行卡时间、原始支付凭证付款时间及办卡金额、首付款金额、按揭款金额等均相互对应，本院对原始支付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单小燕借名佀豪然买房事实存在。对于以后按揭款，2013年5月之前，金银玲证明证实其一直由单小燕公司账户支取偿还。2013年6月起，佀豪然收取单小燕北京两套房屋租赁款，由佀豪然进行偿还。综上，单小燕借名佀豪然买房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现佀豪然将房屋出售，其应赔偿原告损失。涉房房屋出售价格750000元，解除抵押时佀豪然偿还房屋贷款本金及利息238296.62元，佀豪然实际收到房款511703.38元。佀豪然通过转账、现金存入偿还涉案三套房屋按揭贷款244689.11元，佀豪然通过银行转账直接转入涉案楼房三个按揭账户146600元。佀豪然现金存入的偿还涉案三套房屋现金不能证明就是佀豪然代收的单小燕房屋租金，单小燕应予返还。而且佀豪然管理涉案三套房屋提供大量服务，本院根据以上情况酌定佀豪然赔偿原告单小燕250000元损失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佀豪然赔偿原告单小燕京津花园二期1-4-203室房屋款25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4558.52元，由被告佀豪然负担2558.52元，由原告单小燕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金生 人民陪审员  高 原 人民陪审员  何 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