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忠，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金，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岩，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男，200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峰，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春琴，女，199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址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李孝忠与被上诉人李亮及原审被告李春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孝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其KN95口罩买卖合同中居间人的身份，歪曲5万元诚意金的性质、来源，以及上诉人在疫情期间提供证据缺失等原因，误导致判决错误认定事实。1.一审中举证的李春琴与被上诉人李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本案当事人及案外人“胖子”，“胖子”是胡绵见。上诉人举证的《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中有胡绵见的银行账户信息，李春琴、李亮、胡绵见及案外人魏伟都是KN95口罩买卖的居间人，其中胡绵见是首先推荐介绍买方的人，是李亮的上家，李亮得到胡绵见的推荐后作为居间人又联系李春琴，李春琴作为居间人联系到卖家的代理人即上诉人。2.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三份《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分别是对李亮、胡绵见、魏伟的居间人承诺，由于疫情导致的原因，无法到卖方拿到原件，因一审向法庭提供了手机里保存的稿件。值得特别说明的是这个委托书的模板是2020年3月30日李春琴微信给上诉人的，并且要求上诉人一方必须先签订该承诺书，然后再签订买卖合同。第二日卖方在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一式两份，分别给三个居间人各一份，卖方保存一份。现在上诉人从卖方拿到了三份承诺书的原件，足以证明李亮、胡绵见、魏伟等系KN95口罩买卖合同居间人的身份，因此被上诉人并不是KN95口罩的买家。3.2020年4月1日胡绵见携带由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填写好并在甲方盖章的《购销合同》与上诉人代表的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李亮、魏伟、李春琴、上诉人等均在合同签订现场，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在胡绵见提供的《购销合同》上盖章确认，KN9S口罩买卖合同成立，并将成立的《购销合同》传给了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的4月2日18时前付款50万元的义务，导致合同没有生效。胡绵见在要求退还诚意金不能的情况下于4月3日报警，警方对涉案人均进行了询问，警方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等人员的居间人身份以及5万元诚意金是买方的合同附属义务，被上诉人并不是以买方的身份转付的5万元诚意金。4.被上诉人李亮在相关的警方询问笔录中自认“2020年3月30日，我通过朋友得知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口罩，我手头正好有一个收购方采购口罩，于是我就在中间帮双方沟通。对方提出让采购方先支付5万元的诚意金，采购方给我转了2万元，我自己垫了3万元，一同支付给对方公司。31日下午我和采购方一同前往对方位于安徽省合肥市黄山路588号77幢1107室的公司，并在公司内签订了合同”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居间人身份、5万元诚意金是买方自愿交付以及签定了KN95口罩买卖合同的事实，上诉人一审举证的《购销合同》也证明了这些问题。如果被上诉人自认的垫付3万元成立的话，那也是自愿为买方垫付，在供销合同因买方违约没有得到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有向买方索要垫付款，而无权向上诉人一方主张退还买卖诚意金。5.上诉人一审的举证缺失的证据等现在已经从卖方拿到，能够证明上诉人代表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与被上诉人等居间人推荐的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没有履行的责任是买方违约。综上，被上诉人在本案的纠纷中是买卖合同的居间人身份，所转的5万元诚意金是买家的合同附属义务，即使被上诉人自述垫付部分诚意金得到证明，但改变不了5万元诚意金是买方自愿支付的事实，不论《购销合同》是否生效、是否得到履行，被上诉人都不是5万元诚意金的真正义务人、给付人，因此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   李亮辩称，一、案涉合同当事人为李孝忠和李亮，关于身份问题一审认定正确。1.从一审中李春琴的辩称可知，采购KN95口罩的当事人为李孝忠和李亮。双方在2020年3月30日对买卖合同进行了协商，即双方联系时，是以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名义出现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李孝忠并未向李亮出示其授权委托书等表明代理人身份的文件或资料，也未向被上诉人口头表示其系代理人或者是居间人的身份，故李孝忠主张其为代理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收取诚意金的为上诉人，表明履行合同的相对人亦为上诉人，与其他主体无关。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在退回1万元后，剩余4万元未退。如上诉人为代理人，则其应当将收到的款项转给被代理人。但在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剩余4万元亦在上诉人处，因此上诉人有义务返还。4.本案诉讼过程中，无任何第三方对上诉人的代理行为或者居间行为进行认可和追认，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行为或居间行为无任何依据。二、上诉人一审举证的《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并无被上诉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该承诺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无其他佐证材料予以证明，不符合证据要求。三、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口头陈述的事实与上诉人有何关联。四、无论上诉人是居间人、代理人还是合同相对人，身份问题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返还5万元的责任。   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孝忠、李春琴返还李亮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李孝忠、李春琴赔偿李亮经济损失2187.5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李孝忠、李春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李亮添加李春琴微信，通过李春琴介绍购买KN95口罩，双方就购买数量、价格等事项进行磋商。李春琴要求李亮直接转账至李孝忠，李亮不同意，坚持要求先转给李春琴并由李春琴代转给李孝忠。2020年3月30日、31日，李亮分两次通过微信向李春琴转账30000元、20000元，共计50000元，李春琴收到李亮转账的50000元后，通过微信两次转账将50000元转到李孝忠的微信账户。李亮对李春琴将50000元转至李孝忠的事实知情。2020年3月31日，李亮到安徽合肥厂家看货，并就合同订立事宜进行磋商。在李亮到达合肥后发现双方约定的厂家未生产KN95口罩后，要求李孝忠、李春琴返还已交付的50000元，李春琴于2020年4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亮退回10000元，剩余40000元李孝忠、李春琴未退回。后李亮以李孝忠、李春琴在合同磋商中存在欺诈行为，隐瞒重要事实，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为由，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李孝忠、李春琴未向李亮交付KN95口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李亮与李孝忠、李春琴之间既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也没有就口罩数量、单价等商定，更没有事实上履行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的义务，买卖合同未实际成立，本案案由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   关于李孝忠、李春琴是否应当共同返还李亮4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问题。李春琴、李孝忠在与李亮磋商订立合同时，截止李亮转账给李孝忠、李春琴诚意金时，李孝忠、李春琴均没有如实告知李亮供货厂家目前没有生产KN95口罩，也没有KN95口罩现货，李亮与李孝忠、李春琴的买卖合同未实际成立，李孝忠、李春琴也未向李亮交付KN95口罩，李孝忠应当全部返还在订立合同时已收取的李亮的50000元诚意金，但李孝忠仅返还10000元，应当承担继续返还李亮剩余40000元诚意金的责任，故李亮要求返还40000元本金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之规定，李春琴、李孝忠故意隐瞒订立合同有关的不能交货的重要事实，给李亮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亮的损失主要为基于对李孝忠、李春琴的信任已微信转账给李孝忠的50000元的利息损失，李孝忠、李春琴已返还李亮10000元，剩余40000元的利息应由李孝忠应赔偿李亮。李孝忠至今未返还李亮的40000元，李亮于2020年5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李亮要求李孝忠返还李亮以4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李春琴在收到李亮转账后已经将李亮的资金全部转账给李孝忠，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春琴的抗辩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李孝忠认为是李亮没有及时打款造成合同作废，剩余40000元是补偿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李亮要求李孝忠、李春琴赔偿的经济损失2187.5元，庭审中李亮明确为利息损失，该损失与李亮第一项诉讼请求重合，该院予以驳回。李亮代理人向该院提交的代理词中虽然要求李孝忠、李春琴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等共2395元，但是李亮起诉时未提出诉讼请求，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提出该项请求，李亮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亮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孝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亮40000元及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35元，由李孝忠负担400元，李亮负担27.35元。   二审中，李孝忠、李春琴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微信图片（2020年4月12日李亮在浦东分局潍坊新村派出所报警做的询问笔录）虽无原件核对，但是各方对报警的事实均未否认，故本院予以采信；2.《居间费承诺书》即《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与李亮发给李春琴的电子版一致，予以采信；3.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授权书》真实性予以认可；4.对各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对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李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各证据的具体内容综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18日，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李孝忠是经卖方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在流通渠道销售该公司防疫物资并负责产品推广事宜的人员。授权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至2022年3月17日。李孝忠收到50000元意向金后，于2020年3月31日转账给李春琴10000元。同日，李亮将李亮、胡绵见、魏伟三人的《居间费承诺书》（即《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微信发给李春琴，李春琴于次日发给李孝忠并提醒“合同一起带这些一起盖”。2020年4月1日，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孝忠还应退回李亮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首先，关于案由问题。从李亮于2020年3月31日将其促成买卖合同后卖方应向其支付的居间费的《居间费承诺书》（即《不可撤销的委托及支付服务费承诺书》）发送给李春琴及李春琴发送给李孝忠并让李孝忠将居间费的书面承诺和合同一起盖章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可知，李亮并非实际上和名义上的买家，而是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李亮不仅要报告订约机会，还要居中斡旋，代为传达委托人与第三人的意思，努力促成买卖合同成立，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中的“媒介居间”。其为了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自行筹钱交纳的50000元的定约意向金就是其居中斡旋、促成买卖合同成立的体现。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其次，李孝忠应退还李亮的款项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李孝忠是经卖方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在流通渠道销售该公司防疫物资并负责产品推广事宜的人员。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李孝忠的陈述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虽然李亮促成了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但是该合同约定了生效条件，即合同签订次日18:00前支付500000元押金。但因某些原因重庆和涵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支付押金，案涉《购销合同》成立但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是居间人完成居间主要合同义务的体现。现居间人李亮已然促成合同成立，收取的意向金就应当返还给李亮。鉴于意向金是李孝忠收取，且李孝忠亦未举证证明其将意向金交给委托人安徽宗源堂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现李亮选择向收取意向金的李孝忠主张其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孝忠返还李亮4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李孝忠将10000元支付给李春琴，是其与李春琴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可对抗本案的被上诉人李亮。另，李亮50000元意向金的款项来源亦与李孝忠是否应向李亮退款无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70元，由上诉人李孝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