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05民初4294号 原告：程惠万，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梁海红，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李懿霖，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新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67363137478。 法定代表人：张文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公司员工。 被告：杨焱平，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暂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原告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与被告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劳务公司）、杨焱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被告广宇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卢子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焱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二杨焱平支付拖欠三原告劳务工程款131228.35元及利息(以1312283.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款时止)2、被告一对上述第1项劳务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淮矿地产铜陵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东方蓝海”项目的建设工程，随即将主体工程劳务转包给被告一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一将案涉21#、22#、25#、26#、27#楼、、地下室商业街C、商业街D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二杨焱平，杨焱平又将案涉工程木工劳务分包给了本案三原告。三原告系合作关系。2018年8月，杨焱平与原告程惠万、梁海红签订协议，将案涉“东方蓝海”三标段21#、22#、25#、26#、27＃楼的模板工程转包给原告程惠万。后杨焱平为保证施工进度，经与原告程惠万、梁海红商量，将其中的22#、25#楼交由原告李懿霖另组建劳务班组进行施工，随后，杨焱平与李霖签订了“单项木工技术劳动协议书”。两份协议对劳务单价和承包范围等进行了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两个木工班组展开合作，合并组建成一个大班组。由程惠万统一组织协调、安排施工。自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20，程惠万班组依约完成了上述22#、25#、26#27#楼工程的地上、、地下及二次结构的全部协议工程量并完成了协议外的零星工程量。但各被告没有及时支付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引发农民工逐级上访至省政府。对此，被告一山西广宇劳务找出种种借口推责任，甚至以多支付被告二杨焱平劳务费为由并对其进行恶意诉讼，目的在于逃避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在政府各部门协调之下，各被告仍相互推，拒不支付原告班组劳务费。但被告二杨焱平于2020年5月1日为三原告出具了“总结算单”，确认原告班组完成劳务工程量为9555608.96，扣除已付(借支)及爆模部分，应进工资1063968.5元:被告二杨焱平另确认原告班组完成协议外工程量248320元，尚欠原告班组劳务工程款总计为1312283.35元。原告认为被告二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原告班组劳务费，被告一将部分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二，依法应与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广宇劳务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针对广宇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1、根据原告的《民事诉状》表明，原告主张，原告系与杨焱平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不管这种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是否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杨焱平主张他们双方之间的合同项下的劳务工程款。2、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基于建设工程领域的特殊性，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在2004年10月25日出台的《建工司法解释一》第26条、2019年2月1日生效的《建工司法解释二》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但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实际施工人只能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这是建设工程领域主张劳务费、工程款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的唯一的法律依据。该条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基础上，非常明确规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只有发包人（建设业主），且发包人承担责任也进行了明确限制，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24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广宇劳务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中间的分包人，其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该是第三人，而不应该是被告。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工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对第24条的理解与适用中关于“多层转包或者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部分明确：“在查明发包人、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以及实际施工人之间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基础上确定发包人应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范围以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限”。该理解仍然强调仅是发包人在各方当事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处于中间环节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不承担责任。1、《建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就是特指存在在违法分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工程施工投入技术、资金、劳动力的人，即使按照原告在《民事诉状》的陈述，原告的身份是俗称“包工头”或“班组长”。就本案而言，在原告未举出其投入技术、资金、劳动力等证据的情况下，其也不属于《建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2、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广宇劳务公司已经超额支付杨焱平劳务费（如果超付这个事实本案中不能直接认定，鉴于广宇劳务公司已经起诉杨焱平，那么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待广宇劳务公司与杨焱平一案判决生效后再行恢复审理），因此，广宇劳务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3、原告所主张的劳务费明显存在造假，原告与杨焱平涉嫌串通、虚假诉讼，请求法院给予高度关注。（1）2020年春节前，杨焱平组织民工上访，铜陵市劳动部门高度重视并在其监督下，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杨焱平与其直接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包工头”进行了结算，原告在内的“包工头”又与其下面直接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包工头”进行了结算。在杨焱平与原告等“包工头”通过这一层一层的劳务分包关系结算后，广宇劳务公司按照杨焱平与原告等人的结算结果于2020年1月支付了800余万元的民工工资（涉及原告模板工的近300万元），完全解决了民工工资问题。在广宇劳务公司支付完毕800余万元后解决完毕所有的民工工资，杨焱平以及原告等人未再对案涉项目施工的情况下，杨焱平与原告等人（本次三个诉讼的原告）通过提高单价、任意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结算范围的方式提高原结算金额制作所谓的重新结算，然后又通过上访主张民工工资。铜陵市劳动部门当然不能支持他们这些明显不合理的主张，才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次诉讼的三案存在虚假诉讼重大嫌疑。若这种“结算-上访-拿钱-再结算-再上访（诉讼）-再拿钱-再结算-再上访（诉讼）......”的虚假诉讼行为一旦得到支持，将引起更大的社会问题和诚信问题，因为这将鼓励“包工头”与其他人采取类似的手法套取其他主体的工程款。（2）本案诉讼为恶意、虚假诉讼，目的只是想侵害广宇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通过2020年1月的结算，广宇劳务公司已经结清了杨焱平与原告之间结算的款项。现杨焱平与原告等人通过提高单价、任意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结算范围的方式提高原结算金额制作所谓的重新结算，如果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那么既然原告与杨焱平都认账，杨焱平把款项支付给原告即可，完全没有必要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不是找杨焱平要钱，而是找广宇劳务公司要钱，而广宇劳务公司不欠杨焱平任何款项了。因此，本案就是原告与杨焱平串通，通过恶意诉讼的方式，损害广宇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这种手法在建筑行业是非常常见的。8、《民法总则》第178条之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到目前为此，没有任何法律有关于因为违法分包就需要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此，原告要求广宇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当然，贵院在与其他两案中判决广宇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严重违背《建工司法解释》规定的。 被告杨焱平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6日，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淮矿地产铜陵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东方蓝海”项目的建设工程，2018年8月15日，山西建工公司与广宇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主体工程劳务转包给被告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将案涉21#、22#、25#、26#、27#楼、、地下室商业C、商业街D劳务工程转包给被告杨焱平，杨焱平又将案涉工程木工劳务分包给了本案三原告。三原告系合作关系。2018年8月，杨焱平与原告程惠万、梁海红签订协议，将案涉“东方蓝海”三标段21#、22#、25#、26#、27＃楼的模板工程转包给原告程惠万。后杨焱平为保证施工进度，经与原告程惠万、梁海红商量将其中的22#、25#楼交由原告李懿霖另组建劳务班组进行施工，随后，杨焱平与李懿霖签订了“单项木工技术劳动协议书”。两份协议对劳务单价和承包范围等进行了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两个木工班组展开合作，合并组建成一个大班组。由程惠万统一组织协调、安排施工。自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20，程惠万班组依约完成了约定的劳务工程。2020年5月1日三原告与杨焱平对工程进行了总结算，确认原告班组完成劳务工程量为9555608.96元，扣除已付劳务费及爆模费81410.40元部分，尚欠1063968.5元未付。另2020年3月19日，三原告与被告杨焱平就合同外工程进行结算确认金额为248320元。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就劳务总款构成陈述：一、22、25、26、27号楼地下室木工支模工程，23614.6平米，乘以39元，总价920970.96元；二、22、25号楼地上木工支模工程，129276.98平米，乘以32元，总价4136863元；三、26、27号楼地上木工支模工程，116626平米，乘以30元，总价3498780元，四、22号楼二次结构木工支模工程1727.5平米乘以32元，总价55280元；五、25号楼木工支模工程面积6358平米乘以32元，总价203456元；六、26、27号楼木工支模工程面积13634.5平米乘以32元，总价436304元，七、、地下止水钢板后浇带17125米乘以38元，总价65075元；八、总体工程协议以外的用工724个工作日，乘以工人每天的320元，总价231680元；九、小工40个工作日，乘以180元，总价7200元，合计9555608.96元。被告广宇劳务公司对已付款项无异议，但称在2020年6月8日又支付农民工工资10万元，本院责令被告广宇劳务公司在庭审后十日内提交已付款凭证，逾期不提交，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到期被告广宇劳务公司举证已付李启五、程永涛、徐婷婷、李家奎等人工资流水，经与原告质证，原告陈述该款项是2020年1月14日通过广宇劳务公司报至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核定的应支付农民工工资，该支付款项包含在2020年5月1日结算单中已收扣除款项2893070元中，庭审中广宇公司对结算工程量及工程单价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 上述事实，有劳务协议、结算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淮矿地产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山西建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单位，广宇劳务公司系涉案工程中劳务工程的分包单位，广宇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又转包给杨焱平，杨焱平将涉案21#、22#、25#、26#、27#楼、、地下室商业C、商业街D交由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承包施工，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与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定。2.程惠万主张的工程款应当由谁来支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广宇劳务公司称杨焱平与三原告2020年5月1日的总结算单结算价款为双方恶意串通，系杨焱平与原告通过提高单价、任意增加工程量、增加工程结算范围的方式提高结算金额，要求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首先，广宇劳务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劳务企业应当对其承包的劳务工程自行组织施工和现场管理，其将工程转包后，原告已完成了施工劳务工程，被告广宇劳务公司认为结算单价过高，且未能提出结算单价不合理的依据，故本院对广宇劳务公司提出的劳务单价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对广宇劳务公司提出的超工程量、工程结算范围，因结算单明细中予以列明，广宇劳务公司未能提出于工程量、工程结算范围存在明显不合理的证据，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本院对2020年5月1日的总结算单予以确认。被告广宇劳务公司称2020年6月8日又支付农民工工资10万元，但广宇劳务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已付李启五、程永涛、徐婷婷、李家奎等人的工资流水系2020年5月1日后核定的支付款项，故被告该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诉讼主张合同外费用248320元，因双方无合同约定，且原告未能举证日常施工签单且结算单明细中部分款项不合理，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劳务工程欠款认定为1063968.50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杨焱平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合同，并就劳务款进行了结算，杨焱平应依约向原告承担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广宇劳务公司与原告虽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从山西建工公司处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杨焱平承包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属无效行为，广宇劳务公司应当依法向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焱平、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劳务工程款1063968.50元及利息（以1063968.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8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程惠万、梁海红、李懿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11元，减半收取计8305.5元，由原告承担2505.5元，由被告杨焱平、山西广宇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宏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冰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