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汉全。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施羽，内蒙古金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军，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军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包头铁路运输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内71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因自身原因不慎从车上摔落，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另行在雇主责任险或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主张赔付（如可证明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系雇佣关系）。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被上诉人系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自述下车时不慎从车上摔落地面致受伤，并非使用静止的被保险机动车所致，系因其自身过失，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被上诉人作为驾驶人或者在车体上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且保险条款第三条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或者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应当有效，不能因其上车体查看情况就认定为其身份转换为第三者。如果认定被上诉人下车即转换为第三者，既违背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设立目的，也与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发生竞合（车上人员包括车体内、车体上及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属于被保险人的雇员，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被上诉人应当主张在该雇主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而非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诉讼费用双方已约定，未经上诉人事先书面同意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而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款明确写明“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上诉人不负责赔偿，更何况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而雇主责任保险特别约定中也明确：“本保险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作为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双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权利义务，本案的一审、二审的法律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认定一审诉讼费用部分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被扶养人生活费起算时间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起算时间应当为定残时，而不是事故发生时。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当庭对事实与理由部分进行了补充及撤回：被上诉人系因自身过失不慎从车体上摔落致伤，并非被保险车辆所致，其不属于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不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其中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此保险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或者免除上诉人的责任，应当有效)。本案被上诉人自述下车时不慎从车体上摔落致伤，其查看装载情况时车辆属于静止状态，其受伤与被保险机动车无因果关系，完全是因其自身过失导致受伤。而且，被上诉人系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发生意外时间时也在车体上)，其并非保险合同所述的第三者，不能因其上车体查看情况就认定为其身份转换为第三者，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言，其因下车身份转换为第三者，那是否也因其再次上车体又转换为车上人员呢？其发生意外事件的瞬间是下车时，仍属于车上人员。认定被上诉人下车即转换为第三者，完全无视其发生意外时的身份状况，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撤回关于被上诉人应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主张赔付的事由基于2个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仅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是否应当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即仅第三者可就赔偿保险金对保险人有直接请求权，被上诉人是车上人员，并非第三者，不具有对上诉人的直接请求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便其主张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也不具有主体资格。本案诉讼费已有约定，即未经上诉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05元的诉讼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暂且不论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条件，无论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还是其他责任保险，保险条款中都明确写明了“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或“本保险不承担法律费用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法律费用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一审、二审的法律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三、撤回关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日期应当为定残时，而不是事故发生之日，认可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金额。被上诉人周建军辩称，一、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身份为车外第三人。第三人并非是固定不变的，第三者和本车人员在特定的时间、空间条件下均为临时性身份，随着特定时空的变化，“车上人员”会转化为“第三人”。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应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处于车上还是车下这一特定时空进行认识。本案中，答辩人周建军系在车辆装载完毕后上车查看情况，下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落到地面受伤，此时答辩人周建军的身份已发生变化，其不再属于车上人员系车外第三人，被答辩人理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答辩人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依法应由被答辩人承担。首先，关于被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的相关保险条款属免责条款，基于被答辩人并未就该条款向答辩人履行过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答辩人不生效。其次，国务院颁布的《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被答辩人为本案的唯一被告，也是败诉方，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讼费由被答辩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周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437268.71元；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周建军的从业资格证过期，是否必然导致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免除。2、原告周建军受伤所受损失，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既或是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证是驾驶机动车的前提，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行政法规约束的行业管理性规定，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营运，有可能承担交通管理部门行政处罚的后果，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保险公司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义务。庭审中，被告人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原告周建军履行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原告周建军不产生效力。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人保公司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原告周建军系在车辆装载完毕后上车查看情况，下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落到地面受伤，此时原告周建军的身份发生变化，系车外第三人，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系投保车辆×××号车在静止状态下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而非在行驶过程中给第三者造成损害，与×××号车驾驶员的驾驶行为及有无从业资格证无关。被告人保公司既是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均不影响被告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周建军诉讼请求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5669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5（天）=4500元、营养费100元×（45＋90）（天）=13500元、护理费129.67元×（45＋90）（天）=17505.45元、误工费226.77元×（45＋270）（天）=71432.5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8305元×20（年）×25％=191525元、被抚（扶）养人生活费69238.15元［女儿2013年5月12日出生，16岁，24437元×2（年）×25％÷2（人）=6109.25元。父亲1952年2月2日出生，67岁，24473元×13（年）×25％÷3（子女）=26473.4元。母亲1956年12月10日出生，62岁，24473元×18（年）×25％÷3（子女）=36655.5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5=7500元、鉴定费29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共计437268.71元。上述请求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依据《2020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标准》确认赔偿数额。具体确认如下，医疗费56697.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有票据佐证，鉴定费2970元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45（天）=4500元要求合理，上述费用计65567.5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误工期为270天，上述三期包含原告周建军住院的期间，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三期费用，一审法院确认如下：营养费100元×90（天）=9000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年47330元）支持，即129.67元×90（天）=11670.3元。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标准（年82770元）支持，即226.77元×270（天）=61227.9元。三项计81898.2元。原告周建军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其提交证据的系加油费票据，加油时间均非原告周建军住院的期间，与本案无关联，法院不作为裁判依据。鉴于原告周建军住院45天，期问确需支付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周建军脊柱构成九级伤残，左腕构成十级伤残，其诉请九级伤残按20％赔偿指数确认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级伤残按5％确认附加赔偿指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附加赔偿指数法院确认按1％认定赔偿数额。残疾赔偿金确认赔偿数额为38305元（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21％=1608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周建军的女儿周慧2013年5月12日出生，16周岁，法院支持抚养费至18周岁。即24437元（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年）×21％÷2=5131.77元。关于原告周建军父亲周根生、母亲张改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周根生、张改娥系农村居民，在农村有承包土地，从事农业生产即有生活收入，原告周建军提交的证据，五原县复兴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据》系孤证，不能达到证明周根生、张改娥系失去劳动能力、没有收入人员的目的，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审理的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精神抚慰金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周建军与被告人保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的双方应依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周建军查看案涉车辆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落到地面受伤，发生保险事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原告周建军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医疗费56697.5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鉴定费29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670.3元、误工费61227.9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08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1.77元。被告人保公司要求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周建军医疗费5669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1670.3元、误工费61227.9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608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131.77元、鉴定费297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上述共计313978.53元；二、驳回原告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30.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周建军负担92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3005元。二审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事故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事故发生前，周建军为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在涉案保险车辆上，属于车上人员。但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周建军的身份已经发生了转化，已经成为车辆之下的第三者，因此，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属于免责性质的条款，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内容的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军审判员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智涛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