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4民初3940号原告：陈洁，女，1992年1月20日出生，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明，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丽，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泰州市海陵区爱心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姜堰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MA1P11GB1D，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三水大道598号。负责人：韩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辉，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广，男，泰州市海陵区爱心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陈洁与被告泰州市海陵区爱心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姜堰分公司（以下简称爱心房产姜堰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与同批次另五案合并于同年11月11日、12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明，被告爱心房产姜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广、蔡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其：1.2020年3月至5月工资9000元（3000元/月）、提成3686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76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4736元。以上合计10557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9年6月1日到被告处从事一手房客户对接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20年4月被告突然安排其他人接手原告工作，至原告无岗，且未支付原告2020年3月至5月工资，致原告生活陷入困境，原告无奈于2020年6月12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收到后未支付诉请款项。爱心房产姜堰分公司辩称，1.爱心房产姜堰分公司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2.原、被告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被告未对原告等人实行劳动管理，原告从事相应房屋销售亦非受被告安排，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2019年底，姜堰分公司原负责人夏华军另设泰州锦尚不动产中介有限公司，原告等人擅自单方终止合作协议，集体跳槽至该公司，并带走房源以及客户信息；4.原告等人自2020年3月起均已至其他公司工作并获取报酬，不应支付2020年3月之后的报酬；5.被告提供与其他销售人员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亦与原告签订了合作协议，因分公司原负责人擅自将协议带走故无法提供。即便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因该协议约定了原告报酬（提成）结算比例，应当认定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双倍工资。本案经本院审理，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于2019年6月1日至被告处从事一手房交易客户对接工作。工作期间，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报酬由底薪+房屋销售提成构成，当月报酬次月结算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间，被告以分公司原负责人夏华军，以及杨永红、刘萍等个人名义汇入原告银行卡款项分别为：2019年7月13日2500元，8月12、14日两笔计3000元，9月9日3500元,10月14、29日两笔计5000元,11月11、20日两笔计6745元，12月11日6639元,2020年1月三笔计5302元，3月23日10802元（2020年1月、2月报酬）。2020年6月12日，原告以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为由书面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因超过审限，仲裁委员会决定终止审理，涉诉。庭审中，原告提供一份其拍摄于工作电脑，盖有分公司印章和分公司负责人夏华军签字的“结佣合同”，记载了原告签约销售的房屋按约定的比例结算提成总额16574元。被告质证时表示认可该“结佣合同”记载的提成总额，除此之外的不认可。同批次案另查明：1.被告为原告等人办理了工作牌，部分人员配备了工作用手机；2.同批次另案原告丁瑞芳提供的工资条内容为：级别报酬、实际出勤天数、职务、店补、业绩、提成比例、提成、扣签约、扣过户、实发工资等；3.同批次六原告均自述其在2020年3月之后未为被告提供劳动。泰州锦尚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李娅、陈洁、朱小霞、卫春红、曹艳、丁瑞芳（本批案件六原告）在2020年4月1日与泰州锦尚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确定合作关系，从事二手房销售工作，同年6月离开该公司。泰州锦尚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财务凭证显示发放了上述人员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和奖金；4.2020年7月31日，爱心房产海陵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顺广报警称姜堰分公司原负责人夏华军等人将员工合作协议、客户合同、财务账册等资料带走。夏华军书面证言称：其在担任爱心房产姜堰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根据泰州爱心房产总部要求，以“合作伙伴”的名义与所有销售人员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中包括李娅、陈洁、朱小霞、卫春红、曹艳、丁瑞芳（本批案件六原告），本人离开公司时未将协议带走。第二次庭审中及庭后，被告提供了与部分在职人员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被告）同意乙方（员工）在甲方指定门店借助办公，乙方可以以甲方合作名义进行日常销售活动，并约定了佣金计划计算比例，同时约定了甲方在成功向有关客户收取交易佣金向乙方支付等。“补充协议”约定：业务员月补贴固定收入3000元；如晋升店长月补贴固定收入5000元，提成50%，另配门店干股40%，本月30日前入职的店长奖励30000元等。庭审中，被告陈述与本批案六原告也签订了同样的协议，因夏华军离开时将协议带走，故无法提供。原告等人否认与被告签订了该类协议，并称即便签订过该类协议亦不能证明双方不是劳动关系，因为协议中约定了收入来源、佣金（提成）结算比例等，其实质就是劳动合同。以上事实有仲裁决定书、工作牌、招聘信息、银行流水、结佣合同、另案原告丁瑞芳工资条、夏华军的书面证言、泰州锦尚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书面“证明”及部分财务凭证、接处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关于本批案件被告分公司是否具备承担民事责任主体资格问题，国务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由此可见，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领取营业执照或登记证书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可直接招用劳动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被告作为分公司已领取了营业执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本批案件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认定，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二、如果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则原告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经济补偿、补发工资及提成是否应予支持；三、本案原告与被告是否签订了“合作协议”，如签订，该“合作协议”是否具有劳动合同性质，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围绕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认定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几个方面因素：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在被告指定的门店所从事的房屋销售对接工作系被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被告为原告等人配备了工作牌、工作手机等工作用具，按照既定的工作流程从事房屋销售对接，说明原告接受被告的安排和管理，以被告的名义对外从事房屋销售工作，双方之间形成身份上的从属关系；被告按双方约定的提成比例按月与原告结算报酬，并为避税以被告门店负责人及其他员工个人名义按月打款支付。因此，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本质上并非合作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基于上述认定，由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并且，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未足额支付原告报酬，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补发欠发的报酬等。具体分述如下：第一，经济补偿应以解除劳动关系前正常工作状态下的平均工资为计算依据。本案原告于2019年平6月1日入职，被告支付原告报酬至2020年2月，总额为43488元，前九月平均工资为4832元/月。原告主张经济补偿4976元，本院应予支持；第二，原告提供一份盖有分公司印章和分公司负责人夏华军签字的“结佣合同”，记载了原告签约销售的房屋按约定的比例结算提成总额16574元未结算，庭审中，被告亦予认可，应当予以支付。除此之外，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他未结算的房屋销售提成，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他业绩提成，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20年3月至5月，被告因疫情于2020年2月份停工，被告应当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全额支付原告工资。本案原告主张按底薪3000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但4月、5月原告无正当理由未为被告提供劳动，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可以不支付原告此期间的工资。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虽未能提供与本案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但提供了与现仍在职的其他同类人员同时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庭审中，被告对未能提供与本案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夏华军书面证言及出庭证人证言，可以推定被告与本案原告亦签订过类似的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虽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亦不完全具备劳动合同的其他必备条款，但对原告的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有具体的约定，结合原告提供的“结佣合同”的具体内容，本院认定该“合作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可视为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海陵区爱心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姜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洁2020年3月份工资3000元，未结算的房屋销售提成16574元，经济补偿金4976元，合计2455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审 判 员  杨 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杭 君书 记 员  沈梦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不予支付其期间的工资：(一)在事假期间的;(二)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的;(三)由于劳动者本人的原因中止劳动合同的。第十二条：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5.参考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具备以下三种情形的，则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