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斌，男，196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河，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斌，男，198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永斌因与被上诉人吴巧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斌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5203民初26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巧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巧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将涉案协议书认定为无效。首先，吴永斌与吴巧斌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严格遵循该协议的内容。吴永斌与吴巧斌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黑臭水体工程建设的需要，原吴某某二间房屋位于***工程建设位置，于以前转让给吴永斌，经***黑臭水体工程指挥部协调解决，地上建筑物赔偿由吴巧斌领取，土地使用权分配转让给吴巧斌，面积85.5平方米，按每平米2830元计算，共241965元，一次性付清。甲乙双方自签字之日起，土地使用分配转让生效，以后土地使用分配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以后双方不得反悔。”上述《协议书》已明确双方约定转让标的物为土地使用权分配权，而并非宅基地使用权。现行法律规定确实明文禁止转让宅基地使用权，但吴永斌与吴巧斌双方均明确约定转让的内容并非宅基地使用权，根据法无明文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在吴永斌与吴巧斌协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分配权的情况下，不宜认为无效合同。其次，吴永斌与吴巧斌已经按《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完毕。签订涉案《协议书》是基于揭东区城区曲溪河和***黑臭水体整治工程项目即城市黑臭水体整治工作的需要，经过***黑臭水体工程指挥部的协调，并同意吴永斌将土地使用的分配权转让于吴巧斌，吴巧斌在明知本《协议书》的签订背景与政策需要的情况下，仍一次性付清241965元。签订协议后，吴永斌已将土地使用分配权实际转让并向吴巧斌交付相关证书原件、吴巧斌也向吴永斌支付全部款项，至此该《协议书》约定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且吴巧斌在民事起诉状中也自认在与吴永斌签订协议后，已经向揭阳市揭东区××××**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联社）申请分配土地使用分配权。而**经联社也已受理吴巧斌的申请，并不否认吴巧斌分配权的资格。再者，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分配权的转让须经过吴某某的授权或追认，完全忽视吴永斌与吴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及《见证书》的事实。吴巧斌已经于2003年12月24日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吴某某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并经过揭东县曲溪镇法律服务所办理见证手续。土地使用人吴某某已经收取了吴永斌的所有转让金额，此后，吴永斌也一直对涉案的房屋进行实际使用，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合同。吴永斌对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具有分配权。吴永斌认为该《房屋转让合同书》及《见证书》已经完全具备了所谓的授权或追认的法律效力，吴永斌无须经过吴某某的授权或追认。吴某某通过在本案写《声明书》的方式，试图否认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见证书》的内容，明显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上述情况，吴某某的声明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客观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吴永斌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进行改判。二审期间吴永斌补充上诉内容：一审法院遗漏追加当事人吴某某加入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发生争议在于涉及宅基地以及所衍生的分配权，而上述宅基地以及所衍生的分配权的登记使用权人为吴某某，一审法院没有将其作为本案第三人进行审查，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审查明吴永斌已经与吴某某达成协议并经过公证处进行见证，对《见证书》的内容吴巧斌在质证中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于其提出的未经过真正使用权人授权的说法是错误的。吴巧斌辩称，1.涉案《协议书》交易的标的是宅基地使用权，该使用权的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无效，《协议书》无效。2.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不是吴永斌，吴永斌未经真正使用权人授权或者追认转让涉案宅基地，属于无权处分，依法无效。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纠纷不涉及第三人，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吴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永斌与吴巧斌签订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吴永斌归还吴巧斌241965元，并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吴巧斌支付利息损失；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吴永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吴巧斌与吴永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吴永斌原向**村吴某某购买的位于该村的二间房屋的宅基地（面积8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分配，按每平方米2830元计算，共241965元，转让给吴巧斌，并一次性付清。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吴巧斌当天一次性支付给吴永斌转让款241965元，吴永斌也将该协议涉及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见证书》、《房地产权证》交予吴巧斌。吴巧斌在该收款收据的摘由上写明是“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吴永斌在该收款收据的经收人签章处签名和捺指纹确认。后吴巧斌向**经联社申请分配该85.5平方米宅基地未果，于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经调解不协。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规法规的规定。（一）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登记在吴某某名下，即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吴某某，而不是吴永斌。吴永斌出示的法律服务所作出的《见证书》及其见证的内容，不能代替法律规定的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不能证明吴永斌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现吴永斌没有证据证明该宅基地的原土地登记机关已依法对该宅基地变更登记在吴永斌名下，即使吴永斌主观上认为其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但客观上该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仍是吴某某，不是吴永斌。其次，吴永斌不是该宅基地所在村的村民，不享有该村的村民福利待遇，其主张其因购买涉案宅基地而享有该村的土地使用权分配（面积85.5平方米）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已被拆迁，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不能单独转让该宅基地。再者，吴永斌主张转让的是该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分配，但实质上仍是宅基地面积的分配权利，也不能单独转让。综上，吴永斌对吴某某的宅基地面积85.5平方米不享有使用权人的权利，该地有关权利的转让，应得到吴某某的授权和追认，又要符合法律的规定才能有效。吴永斌对该地有关权利的转让，既没有得到吴某某的授权也没有得到吴某某的追认，而且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吴巧斌、吴永斌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各自予以返还对方。现吴巧斌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和返还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永斌主张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巧斌要求吴永斌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吴巧斌在签订协议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误认为吴永斌对吴某某享有的涉案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分配有处分权，其对协议的签订也存在过错，对协议不能实际履行的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吴巧斌与吴永斌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吴永斌应将转让款241965元返还吴巧斌，吴巧斌应将《集体土地使用证》（证书号为揭东集用（2004）第0123号）、《房地产权证》（证书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0383529号）、《见证书》（证书号为（2003）见字第24号）返还吴永斌；三、驳回吴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计2465元（吴巧斌已预交），由吴巧斌负担1233元，吴永斌负担12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8年10月1日，吴永斌与揭阳市揭东区××××办事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对吴永斌位于该社区的被拆迁建（构）筑物及附属物给予补偿。2.一审期间吴巧斌提供**居委会及**经联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鉴于吴巧斌申请分配的宅基地来源存在权属争议，且宅基地买卖合同明显涉嫌违法，据以上理由，经联社不同意吴巧斌85.5平方米的宅基地分配申请。”3.**居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目前吴巧斌与吴壮林及吴永斌三人存在争议，尚未安排分配安置手续。”4.二审中吴永斌称涉案《协议书》约定按每平方米2830元计算转让款是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确定的。5.吴永斌主张吴巧斌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清楚了解其所购买的是由区建设的赔迁房的分配和抽签权，吴巧斌则称其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不是购买赔迁房的分配和抽签权。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协议书》是否无效及吴永斌是否应返还吴巧斌241965元。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修正）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出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出租，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及其最高年限、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抵押等，参照同类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执行。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本案吴巧斌与吴永斌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书》，所涉宅基地使用权不属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流转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所涉房屋已被拆迁，《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不是宅基地使用权连同房屋，故该《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书》无效并判决吴永斌返还吴巧斌转让款24196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协议书》所载转让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分配”，但吴巧斌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吴永斌称《协议书》所载转让款是参照国有土地使用权价值确定，则该转让款实际是宅基地使用权的价款，所以，《协议书》的转让标的物与宅基地使用权并无本质区别，吴永斌主张转让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分配权故不宜认定《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无效合同具有违法性，自始无效，对已经履行的，应当通过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方式使当事人的财产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故涉案《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不影响其效力；吴永斌主张**经联社并不否认吴巧斌分配权的资格，缺乏证据证明且与该经联社出具《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吴永斌不是**经联社成员，不具备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主体资格，其主张自己因履行与吴某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书》而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具有分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吴永斌主张该《房屋转让合同书》及相关《见证书》具备吴某某授权或追认的法律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永斌主张《协议书》合法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处理结果与吴某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吴永斌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追加吴某某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永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吴永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