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488号原告：新疆新地勘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北晟商业广场第****。法定代表人：王维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道亨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学知轩**住宅法定代表人：朱宏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巧霞，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隆文，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新疆新地勘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勘公司）与被告北京道亨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亨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地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告道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巧霞、葛隆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地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道亨公司支付工程勘察费23450.4元；2.判令道亨公司支付违约金4115.55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用等全部由道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6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道亨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新疆和静县帆巴Ⅲ回110KV线路工程中可研阶段和施工图阶段的地质勘察任务发包给新地勘公司，工程勘察费用78168元。合同签订后，新地勘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勘察任务，而道亨公司仅支付勘察费54717.6元，余款23450.4元至今未付。新地勘公司多次找道亨公司索要，道亨公司迟迟不予付款。道亨公司辩称，道亨公司不同意新地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在2015年之前，之后新地勘公司也未曾向道亨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2、新地勘公司未向道亨公司交付勘察成果报告，其无权要求道亨公司支付勘察费；3.道亨公司至今仍未收到相应的业主款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于勘察合同的订立、履行事实存有争议。新地勘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以下简称《勘察合同》），显示：合同落款的“发包人名称”处加盖有“北京道亨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有“汪唯”的人名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杨翌华”的手写签名；2、《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以下简称《勘察报告》）；3、照片；4、《文书送达回执单》，显示：“文件名称”为“帆巴Ⅲ回110KV线路工程”，“收件人签名”处有“宋建宝”的手写签名，“收件日期”为“2013.4.1”，“送件人签名”处有“孙晓丽”的手写签名；5、《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以下简称《凭证》）、发票，显示：道亨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向新地勘公司汇款两次；发票的“销货单位”为新地勘公司，“购货单位”为道亨公司。经质证，道亨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5中《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同时对全部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具体为：对证据1，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而道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唯已于2010年5月24日去世，加盖其签名章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该章是伪造的，合同所载代理人杨翌华既非道亨公司员工，亦未得到道亨公司授权，无签订合同的代理权限，合同落款处载明的公司住所并非道亨公司的实际住所地，合同所加盖的公章非道亨公司的备案印章；对证据2，没有收到过，该报告也没有载明委托单位，也没有提供勘察报告所附的检测报告的原件；对证据3，新地勘公司未提供原始载体；对证据4，收件人宋建宝非道亨公司员工，亦未获得道亨公司签收报告的授权；对证据5，转账记录单显示道亨公司支付的为货款，且两次转账金额与合同约定的勘察费无法对应。道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注册信息，显示道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缴费信息），显示道亨公司的参保人数为0。经质证，新地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具体为：对证据1，通过查询道亨公司的完整工商信息，其有多个通讯地址，其中包括合同所约定的地址；对证据2，仅能证明道亨公司未按国家规定给企业员工缴纳社保，且建筑行业不为员工缴纳社保行为也较为常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首先，新地勘公司虽不认可道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本院采信道亨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其次，道亨公司也不认可新地勘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工商信息、参保信息亦不能否定新地勘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采信新地勘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至于相关《勘察合同》、《文书送达回执单》等是否对道亨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属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另行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6日，新地勘公司（勘察人）与道亨公司（发包人）签订《勘察合同》，其中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帆巴Ⅲ回110KV线路工程初勘及详勘工程勘察。……第四条：开工及提交勘察成果资料时间和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4.1开工及提交成果资料的时间：4.1.1本工程的勘察定于2012年9月1日开工，2012年9月15日提交可研勘察成果，本工程的勘察定于2012年11月24日开工，2013年3月2日提交施工图勘察成果，由于发包人或勘察人的原因未能按期开工或提交成果资料时，按本合同第六条规定办理。……4.2收费标准及付费方式：……4.2.2本工程勘察费用为78168元，勘察费用包括了因本协议而产生的任何费用。4.2.3本合同生效后，在甲方收到业主70%的款项后，支付给乙方全额款项。……第六条：违约责任：……6.4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拨付勘察费，每超过一日，应偿付未支付勘察费的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2013年4月1日，宋建宝签收《勘察报告》。2013年11月22日，新地勘公司向道亨公司开具了发票4张，发票内容均为“勘察费”，金额分别为78168（即本案合同）、70488元、38076元、35000元。道亨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向新地勘公司分别汇款65212.4元、90000元。庭审中，新地勘公司明确如下内容：1、违约金按月利率4.875‰标准，从立案日往前计算36个月；2、道亨公司已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涉及开具发票的四个合同，道亨公司已付的两笔款项系四个合同总标的额的70%，故本案应付款应按涉案标的额的30%计算。道亨公司确认如下内容：1、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以新地勘公司提交勘察成果时间为起算时间；2、道亨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汪唯于2010年5月4日去世，后直到2017年1月25日，道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才由汪唯变更为朱宏燕，公司在该期间并没有自治机关，道亨公司对于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履行等情况均不清楚，也不清楚发包方的付款情况，且道亨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还存有返还财务、税务档案及证照的纠纷。另外，新地勘公司除本案外，还同时提起了20件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的案件，其中有3件案件中的《勘察合同》所注明的勘察费用分别为70488元、38076元、35000元。另查，道亨公司在2018年起诉曲京武、汪哲，要求其返还财务档案和税务档案。生效判决驳回了道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勘察合同》、报告送达回执是否对道亨公司生效；二、道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勘察费及违约金；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公章、人名章等对于合同的效力，关键不在于公章、人名章的真假，而在于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故对于道亨公司有关申请公章、人名章真假的鉴定，本院不予批准，鉴于道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0年5月24日去世，则本案审查的要点在于《勘察合同》、报告送达回执的盖章之人和签收人是否具有代理权；第二，新地勘公司作为合同方持有方及《勘察报告》的送达方，应当举证证明盖章之人和签收之人具有代理权或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盖章之人和签收之人具有代理权，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道亨公司在2013年12月24日向新地勘公司累计支付了155212.4元，道亨公司虽主张该款项性质为货款，而非勘察费，则其作为付款方，应举证证明付款依据，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新地勘公司在本案中及另案中所提交的《勘察合同》，相应合同中所注明的勘察费金额与新地勘公司开具的四张发票的金额相符，道亨公司的付款时间系在新地勘公司开具发票之后，时间间隔符合一般付款习惯，且其付款数额带有小数点，却又能与新地勘公司的开票金额除尽，此能亦能说明道亨公司的付款与勘察费存在紧密关联性，故本院认定道亨公司向新地勘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勘察费。因此，道亨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使新地勘公司对《勘察合同》和报告送达回执的盖章之人及签收之人产生信赖利益，信赖其享有代理权；第四，根据道亨公司自述及生效判决内容，道亨公司在原法定代表人汪唯去世后，其内部的经营管理产生纠纷，进而导致相关的财务档案、税务档案的保管与使用出现混乱，但道亨公司的内部经营争议，不必然导致其外部经营行为全部当然无效，且其所提交的工商信息、参保信息，虽然显示的住所地信息与《勘察合同》的注明的信息不符、报告送达回执的签收人没有参保记录，但鉴于目前的公司住所地、通讯地址、实际经营地存在不一致，以及公司参保人员与公司实际用工人员存在不一致均属于常见现象，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新地勘公司为恶意相对方。因此，本院认定《勘察合同》、报告送达回执对道亨公司生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工程勘察费，根据《勘察合同》中有关新地勘公司应交付勘察成果期限和道亨公司应支付勘察费用期限的约定内容，新地勘公司负有先交付勘察成果的义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地勘公司已向道亨公司交付了相应勘察成果，故对于道亨公司有关新地勘公司未交付勘察成果而无需支付勘察费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勘察合同》中有关道亨公司应付款期限的约定内容为“在甲方收到业主70%的款项后，支付给乙方全额款项”，则本案还需考量目前是否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对此，道亨公司作为总包人，应当就是否满足付款条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情况以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现道亨公司作为举证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新地勘公司自身原因致其至今未取得勘察费的情况下，本院推定本案付款条件成就。因此，对于新地勘公司要求道亨公司支付勘察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鉴于双方约定的道亨公司应付款的具体日期并不确定，相应付款条件系由本院推定成就，故新地勘公司要求道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为债权请求权案件，而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计算。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道亨公司的应付款期限虽然明确，但道亨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相应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具体日期，故相应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亦不能确定，道亨公司有关以新地勘公司交付勘察成果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道亨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新疆新地勘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勘察费23450.4元；二、驳回新疆新地勘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新疆新地勘岩土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3元，已交纳；由北京道亨兴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马毅敏人民陪审员  贾玉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蔡云飞书 记 员  王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