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778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香福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张淑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艳平，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博琪，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艳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被上诉人石艳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张博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艳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110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01民再219号民事裁定书，终审完毕。石艳平不应当再以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向一审法院重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就相同的事实及理由再次进行立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石艳平称在生效判决执行阶段发现了新的证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实现救济，而非重新再行提起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石艳平主张的人工费、利息、鉴定费依据是2017黑01民终二号材料费、经济补偿金、设备租赁费金额依据的（2016）黑0110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在2018年已生效，一审判决在未追加实际欠款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兴公司）出庭核实有关情况，明确实际欠款数额的情况下，按照两年前判决认定的数额，认定嘉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嘉兴公司与江苏三兴公司一直未进行工程结算，且江苏三兴公司不承认与石艳平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嘉兴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并非一审判决中的石艳平。（2019）黑0110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石艳平为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债权的实际所有权人，债权人不能与实际施工人混为一谈，更不能认定是实际施工人，不能适用该司法解释，一审判决法律依据适用错误。石艳平的债权，应当其与挂靠的哈尔滨鸿福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林公司）间解决，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嘉兴公司主张债权。石艳平辩称：石艳平答辩意见与其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致。石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嘉兴公司在欠付江苏三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对拖欠石艳平人工费6,789,948.64元、利息及鉴定费100,000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案外人鸿福林公司因主张嘉兴闽江国际11#、12#楼及地库的工程的人工费起诉嘉兴公司及案外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0110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苏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鸿福林公司支付人工费6,789,948.6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1日起向鸿福林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利息；二、江苏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鸿福林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0元；三、苏同利对于本判决第一、二项所载款项对鸿福林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鸿福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苏同利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7）黑01民终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110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被鸿福林公司与江苏三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2016）黑0110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鸿福林公司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嘉兴公司以房抵付给江苏三兴公司工程款的房屋联机备案在案外人名下或其自身名下，并未实际交付房屋支付工程款。另查明，2020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10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艳平为鸿福林公司基于嘉兴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兴闽江国际11#、12#栋及地库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产生的对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债权的实际所有人。工程的发包人即嘉兴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再查明，（2016）黑0110民初2352号案件卷宗证据材料显示嘉兴公司以房抵付给江苏三兴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3,790,1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艳平主体资格的问题，因（2019）黑0110民初8417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石艳平为鸿福林公司基于嘉兴公司开发建设的嘉兴闽江国际11#、12#栋及地库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产生的对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债权的实际所有人。并且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石艳平主体适格。关于石艳平诉请嘉兴公司在欠付江苏三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拖欠石艳平人工费6,789,948.64元、利息及鉴定费100,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嘉兴公司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2016）黑0110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嘉兴公司支付江苏三兴公司3983.421万元工程款，证据材料显示嘉兴公司以房抵付给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数额为33,790,105元，但在该民事判决书实际执行过程中发现嘉兴公司以房抵付给江苏三兴公司工程款的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用以抵付工程款，嘉兴公司仍欠付其以房抵付工程款的款项，故工程的发包人即本案嘉兴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民事诉讼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嘉兴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江苏三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具体方式，及实际以房抵付工程的具体数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嘉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江苏三兴公司支付该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且嘉兴公司以房抵付工程款的房屋并未实际交付用以支付工程款，故嘉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其欠付江苏三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欠付石艳平人工费6,789,948.6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及鉴定费100,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嘉兴公司在欠付江苏三兴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拖欠石艳平人工费6,789,948.6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1日起计算）及鉴定费100,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艳平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2016）黑0110民初2352号生效判决确认的江苏三兴公司给付鸿福林公司的人工费及利息、鉴定费；和（2019）黑0110民初8417号生效判决确认的石艳平为鸿福林公司前述债权的实际所有人的判决结论。8417号判决确认“石艳平为鸿福林公司基于嘉兴公司建设的嘉兴闽江国际11#、12#栋及地库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产生的对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债权的实际所有人”，石艳平因此取得了鸿福林公司对江苏三兴公司、苏同利的债权，而非合同权利。虽然该债权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但因石艳平并非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其亦未取得该合同的相应权利，其与嘉兴公司间亦无合同关系，故其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中，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嘉兴公司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前述两个生效判决和本案诉讼的事实基础均为2013年6月鸿福林公司与江苏三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石艳平在8417号判决中确认其系借用鸿福林公司资质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2016年，石艳平以鸿福林公司的名义，以江苏三兴公司、嘉兴公司为被告，苏同利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352号判决，即石艳平已经选择以鸿福林公司为权利人主张案涉施工合同的权利，且鸿福林公司就案涉施工合同的诉讼主张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石艳平在本案诉讼中再次以权利人的身份，就已经2352号生效判决确认的判决结论提出诉讼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施工合同的权利人认为鸿福林公司，基于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仍应由鸿福林公司予以处理。综上所述，石艳平不是与本案施工合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立案条件。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石艳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0,030元，被上诉人石艳平已申请缓交，免予交纳。上诉人黑龙江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3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许思东审判员  梁红玉审判员  宋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萌轩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