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经营者：金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静，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经营者：王俊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系王俊兵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以下简称“海鲜家宴餐馆”）因与被上诉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被上诉人一）、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缘公司”，即被上诉人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委托代理人连静、青山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的委托代理人王洋、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上诉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3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进货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的真实供货情况，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一的供货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也就是不是当事人一方提供了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材料就一定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还得综合审查材料的真实性、证明效力以及交易习惯等。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一所提交的全部单据并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记载的上诉人时任店长柴广生的签字也无法核实真实性，况且被上诉人一也明确表示，从未见过柴广生被上诉人授权结算货款的授权委托书，柴广生的签字行为并不能代表上诉人收到货物并对货款进行结算，柴广生没有上诉人的代理权，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一提交的进货单与收据单均体现为“王老大猪肉”与被上诉人一的登记名称不符，被上诉人一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王老大猪肉”就是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核实就认定了被上诉人一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和欠款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的登记形式虽为个体工商户，但该个体工商户是由被上诉人二实际出资设立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二拟进行餐饮连锁经营模式，但由于被上诉人二当时也是刚刚成立，不具备连锁经营的条件，才使用公司股东金鹏飞、张传金、柳金添的名义分别注册了三家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形式，但该三家门店均由张涛实际经营管控。无论从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二的《股东会纪要》还是金鹏飞的银行流水均可以看出，张涛均是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获得的全部收益也全部由张涛获得。同时，被上诉人一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显示，支付过的两笔货款分别是由张涛与王晓霞支付的。因此更能证实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经营人应是被上诉人二和张涛共同进行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本案遗漏了实际经营人张涛。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共同承担偿还欠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将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人列为共同诉讼参加人的规定规定于《民事诉讼法》中，而《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属程序法，该规定仅仅是对在诉讼程序中如何列明当事人的规定，并非判定承担共同责任的规定。共同诉讼参加人之间的责任划分以及承担应按照实体法的规定同时还应以案件事实为依托。但实体法并未对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人对外如何承担债务作出明确规定，那么就应该依据具体的案件事实，遵循公平原则作出评判。本案中，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经营者是被上诉人二和张涛，被上诉人二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最大股东王晓霞又是张涛的妻子，而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归张涛管理，全部收益由张涛占有，订货收货均由张涛负责，与金鹏飞并无关系。而个体工商户又以经营者的个人或家庭财产作为实际承担责任的财产，在此情形下，金鹏飞并未参与经营，也未获取经营收益，最终却以金鹏飞的财产承担责任未免太不公平。因此应以实际获得利益的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作为责任承担的主体，而不应由上诉人（实际是金鹏飞）共同承担给付欠款的义务。即便金鹏飞因系上诉人登记的经营人却没有法律风险意识而需要为其行为买单，那么也应由上诉人（实际是金鹏飞）承担补充责任更为公平。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03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辩称，被答辩人上诉状所述内容，多处与客观事实不符。1、被答辩人诉称：“原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进货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供货全额。”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费用报销单、进货单出具的情况，被答辩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对上述单据中均有其库管人员签字，且上述单据是答辩人运送猪肉至其餐馆后其库管人员亲笔所写，并非其所说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等事由，被答辩人作为接收猪肉一方，应对其库管人员亲笔签名单据承担法律责任，其主张买卖合同未成立等理由均不能成立。2、被答辩人诉称：“原审中没有其盖章确认，对其店长柴广生签字无法核实真实性，柴广生无代理权限，更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并非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无需授权他人签字买卖合同、结算费用，被答辩人作为餐馆其雇佣的店长负责处理日常进货、管理餐馆经营等工作，那么其完全有结算的代理权限，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从未对本案单据签字提出笔记鉴定，故其主张单据签字的真实性、未授权店长结算无效等理由均不能成立。3、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提交的“王老大猪肉”与登记名称不符。完全不符合事实，答辩人登记信息虽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但王老大猪肉是答辩人常年在市场使用的名称，双方在订立口头合同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出任何异议，通过答辩人提供的进货单、收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交易，如答辩人非本案适格主体，那么答辩人如何拿到被答辩人的进货单？故被答辩人以此为由提出抗辩根本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提供的进货单、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能够显示，二被告尚欠答辩人490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出卖人，有权利主张所欠货款。原审庭审中，已经对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与友和缘餐饮公司的经营关系问题进行调查核实，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已经系列案件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者与友和缘公司的股东相互交叉，两者的经营活动相关联。在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过程中，两者属于共同经营，应对欠付答辩人的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诉称“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其又未在一审开庭时申请追加被告，因此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霞辩称，1、我只是一个名义法人，《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账户里没有资金往来，也没有经营过一天。2、根据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金鹏飞提供的《股东会议纪要》，餐馆总投资额确定为320万元，而友和缘公司实际注册资金只有100万元。(实际注册与投资金额不符，因此出资不成立)而会议纪要上写的友和公司即《友和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600万元。3、《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拿一个所谓的授权书(有手写改动)，在公司法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盖了公章就把公司和餐厅牵扯到了一起。而且在昆区法院海鲜家宴餐馆多次出示类似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中法的终审判决，提示应该由公司和餐馆共同承担欠款。今天又在中院上诉无非是想拖延时间。4、我和张涛是夫妻，但是你们的事我不清楚。5、法律是公正的，我作为友和缘公司的名义法人因一张所谓的授权书被牵扯到本案里所依据的法律证据太牵强。本着解决债权人实际问题的方法，上述人海鲜家宴餐馆一直强调餐馆是由公司出资设立的，并且认为餐馆是公司的财产，那么请法院判决债务由正在经营的《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承担，使用营业款或转让费偿还债务，公司没有意见。原审原告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猪肉款4906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490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占用款项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友和缘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晓霞，公司章程列明股东为王晓霞、金鹏飞、柳金添、张传金、吕有福、周雪松。海鲜家宴餐馆于2017年8月29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金鹏飞。二、2017年7月28日，友和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金鹏飞为公司合法代理人，授权其代表公司进行海鲜家宴餐馆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处理餐馆的对外事务；并载明金鹏飞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公司，与公司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公司将承担其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三、2019年5月1日至同年8月17日，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向海鲜家宴餐馆供应猪肉，尚欠49068元未付。四、友和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霞与张涛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鲜家宴餐馆、友和缘公司应对原告的货款承担何种责任。首先，原告提供的进货单、费用报销单、银行流水等能够显示，二被告尚欠原告490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出卖人，有权利主张所欠货款。其次，就海鲜家宴餐馆与友和缘公司的经营关系问题，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已经系列案件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者与友和缘公司的股东相互交叉，两者的经营活动相关联。在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过程中，两者属于共同经营，应对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被告海鲜家宴餐馆以及友和缘公司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款项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被告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支付货款49068元及利息（利息以490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13元，由被告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被告内蒙古友和缘餐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与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是否应当对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张涛及其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海鲜家宴餐馆与被上诉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根据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提供的进货单费用报销单等能够显示，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确已供给上诉人猪肉，上诉人庭审中对收到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的货物亦没有异议，亦认可进货单上的签字是海鲜家宴餐馆的工作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作为出卖人，当然有权主张该笔货物欠款。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提供的进货单、收据单均体现为“王老大猪肉”与其登记名称不符，被上诉人称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虽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但其常年在市场使用的名称是“王老大猪肉”，双方在订立口头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双方有真实交易，上诉人对在收据单、进货单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交易方式，可以认定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与“王老大猪肉”为同一供货人，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可以主张追偿货款的权利。二、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经营者是友和缘公司和股东张涛，无论从上诉人提交《股东会纪要》还是金鹏飞的银行流水均可以看出，张涛是海鲜家宴餐馆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应追加张涛为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被告申请追加张涛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三、关于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是否应当对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股东会纪要、友和缘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系列证据及关联案件（与本案相同或类似情况的诉讼案件有（2020）内02民终635/426号）认定的事实看，金鹏飞既是友和缘公司的股东，同时又是海鲜家宴餐馆的登记经营者。友和缘公司作为投资者委托金鹏飞对海鲜家宴餐馆进行经营管理，海鲜家宴餐馆与友和缘公司经营活动相关联。据此可以认定，在海鲜家宴餐馆的经营过程中，两者实属共同经营，故均应对欠付青山区王俊兵农村鲜肉店的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海鲜家宴餐馆上诉提出的不应对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友和缘餐饮公司与海鲜家宴餐馆之间存在何种投资关系，投资是否到位，各股东之间存在何种股权划分方式，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资产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内容，与本案所涉货款的承担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综上所述，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上诉人昆区友和缘海鲜家宴餐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军审判员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智涛书记员 张 宇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