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琴，女，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汇源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洁非，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嘉仪，广东鼎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边（B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8E。负责人：梁建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倩，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锦川，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林嘉辉，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之一2层。上诉人陈素琴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区支行（以下简称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原审被告林嘉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素琴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中“为甲方提供起诉、一审、二审（如有）、再审（如有）、执行等阶段的法律服务”“代理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上述案件审结及执行完毕”“如有二审、再审或执行阶段，甲方不再另外支付律师代理费”等约定可见，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支出的124580元律师费是一审、二审、再审、执行全部阶段的律师费，但目前本案仅仅是一审阶段，其他阶段尚不确定，判令陈素琴为不确定的状态提前承担律师费，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且结合本案案情，124580元律师费显然过高，一审判决认定陈素琴应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支付124580元律师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调低。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辩称，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案标的3486059.69元，在不收基础费用的前提下计算的律师费为129581.79元，其主张律师费124580元，并未超过上述标准。林嘉辉未就本案发表意见。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素琴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清偿借款本金3211257.25元、正常利息8678.25元、罚息255466元、复利10658.19元（暂计至2018年9月20日，之后按合同约定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本息合计3486059.69元；2.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对林嘉辉所有的位于中山市××××××××××××之一2层的抵押物【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6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2号】处置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陈素琴、林嘉辉承担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4580元以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明确，其向陈素琴分别发放两笔190万元的贷款，借款到期后，陈素琴共还款683487.95元，截至2019年5月20日，陈素琴尚欠第一笔贷款本金1311257.25元、罚息142256.14元、罚息复利7475.91元；尚欠第二笔贷款本金190万元、正常利息8678.25元、罚息310938.1元、正常利息复利1404.94元、罚息复利23958.78元;从2019年5月21日起以陈素琴尚欠的全部本金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在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9.1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复利是以尚欠的利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9日，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甲方、授信人、贷款人）与陈素琴（乙方、受信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中农商银（西区）综授个字【2014】第0003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和甲方的可能，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向乙方申请叙做的最高授信本余额不超过380万元的贷款，授信种类为短息，授信用途为种植流动资金，授信期限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2.乙方应在甲方处开立用于贷款发放、贷款资金支付及贷款归还的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开户名：陈素琴，账号：800×××××××××××124;3.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款，利息按每月计还的方式偿还，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授信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贷款利息，计收复利，复息利率为授信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4.本合同项下乙方的任何还款，均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但甲方有权单方变更下列顺序：（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违约金，（3）损害赔偿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5.本合同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乙方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以及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以任何一种方式追索本合同项下债权引起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是指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乙方不按期清偿本金或利息的，上述费用由乙方负担；6.本合同的签署、变更、修改、补充、有效、解释、履行和执行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本合同所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或纠纷，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不愿协商时，均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抵押权人）与林嘉辉（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中农商银（西区）高抵字【2014】第003号），约定：1.为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抵押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的财产为抵押权人的债权设定抵押；2.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借款人陈素琴之间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签订的合同编号为中农商银（西区）综授个字【2014】第0003号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发生的其他具体合同；3.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本金余额为380万元，所担保之最高债权额为5440500元；4.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和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被担保最高本金余额、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主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评估费用、鉴定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5.合同约定本合同下的抵押不受抵押权人持有借款人及抵押人以外其他第三人任何担保方式的影响，即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享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保证金等),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以抵押物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6.该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处载明抵押物为中山市××××××××××××之一2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6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2号】；7.关于管辖和法律适用的问题该抵押合同与授信合同的约定一致。同日，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与林嘉辉就上述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领取了房地产他项权证（粤房地他项权证中府字第0××4号），成为上述房地产的第一顺序抵押权人。合同签订后，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于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7日分别向陈素琴发放了190万元的借款，共计380万元，两笔借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8月17日。陈素琴签署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两笔借款，两份借款借据上均载明借款用途为种植流动资金，借款利率为6.09%。贷款发放后，陈素琴未依约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遂于2018年11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陈素琴共计还款683487.95元。其中陈素琴于2018年3月5日还款18万元，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将其中的1433.8元用于清偿第一笔贷款的罚息复利；陈素琴于2018年4月19日还款8万元，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将其中的221.2元用于清偿第一笔贷款的罚息复利。除上述还款外，陈素琴的其他还款均用于清偿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及贷款本金。根据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提供的流水清单，截至2019年5月20日，陈素琴尚欠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借款本金3211257.25元、正常利息8678.25元、罚息453194.24元、正常利息复利1404.94元、罚息复利31434.69元（其中第一笔贷款尚欠本金1311257.25元、正常利息0元、罚息142256.14元、正常利息复利0元、罚息复利7475.91元；第二笔贷款尚欠本金190万元、正常利息8678.25元、罚息310938.1元、正常利息复利1404.94元、罚息复利23958.78元）。又查，为证实其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及律师费发票两张。其中，委托代理协议由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甲方）与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甲方与陈素琴、林嘉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乙方指派杨诗敏律师完成甲方委托事项，为甲方提供起诉、一审、二审（如有）、再审（如有）、执行等阶段的法律服务；代理期限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上述案件审结及执行完毕（或调解、和解且甲方债权得到全部清偿），或至2019年10月30日，以孰先到期为准；双方同意参考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一次性收取律师代理费124580元（标的额3486059.69元）。两张律师费发票均由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6月17日开具，发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24580元。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附件中规定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为：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0000元（含50000元）以下免加收，50000-100000元（含100000元）加收8%，100000-500000（含500000元）加收5%，50000××××××000元（含1000000元）加收4%，100000××××××000元（含5000000元）加收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均约定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依约向陈素琴发放贷款，但陈素琴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诉请陈素琴清偿尚欠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罚息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贷款逾期后复利的计收对象及标准问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罚息的计收对象（基数）应为逾期的欠款本金；复利的计收对象（基数）应为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即正常利息，并不包含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本案中，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系将复利计收对象（即正常利息，不包含逾期罚息）扩大理解为正常利息和罚息，且逾期利息已经系对陈素琴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给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造成的损失的补偿，如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债务人、保证人实施双重惩罚，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因此对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即对正常利息（不包含逾期罚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陈素琴、林嘉辉提出的还款总额683487.95元在扣除正常利息后应当先归还借款本金而不应用于归还罚息或复利的抗辩意见，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任何还款，均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但贷款人有权单方变更下列顺序：（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2）违约金，（3）损害赔偿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将陈素琴的还款在抵扣罚息和正常利息复利后再抵扣欠款本金的做法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其中用于抵扣罚息复利的1655（1433.8+221.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该1655元应依次用于抵扣正常利息的复利、罚息。关于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对抵押的房地产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林嘉辉以其名下位于中山市××××××××××××之一2层的房地产【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6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2号】为陈素琴的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440500元，该房地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陈素琴不履行债务时，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在最高债权数额54405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关于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根据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评估费用、鉴定费用、执行费用等各项费用。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为124580元，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佐证，该费用符合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约定，该律师费124580元应由陈素琴承担。林嘉辉并非借款人,而只是抵押人,其仅以自己提供的抵押物对陈素琴的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要求林嘉辉对律师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素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清偿借款本金3211257.25元及利息【计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为463277.43元（其中正常利息8678.25元、罚息453194.24元、正常利息复利1404.94元），从2019年5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计收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合同期内正常利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09%上浮50％计收，以上述方法计算的罚息和复利应扣减陈素琴已支付的1655元】；二、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对林嘉辉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之一2层的抵押物【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14）第易2××6号;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2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地产所得的价款在54405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林嘉辉所有；三、陈素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支付律师费124580元；四、驳回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85元（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已预付），由陈素琴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如需以公告形式向林嘉辉送达诉讼文书的，由此产生的公告费用先由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预付，然后由陈素琴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按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实际支付的金额返还给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涉案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争议，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争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理据充分，经查，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与陈素琴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明确约定因陈素琴承担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且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已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律师费发票证实实际支出律师费124580元，且该费用并未违反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故中山农商银行西区支行主张陈素琴承担律师费124580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陈素琴上诉所提本案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以及律师费明显过高请求调低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各方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素琴主张调低律师费标准，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上诉人陈素琴已预交），由上诉人陈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周芷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