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州，男，1980年6月3日出生，侗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音音，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维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88318317。 法定代表人：韦现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圣，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柳州市朗益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春苑路**，注册号:450207200001772。 法定代表人：钟鸣，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郭淼，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朱俊，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柳州市诚威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张德州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德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柳州市朗益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益公司”）、郭淼、朱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7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张德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被上诉人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元到庭参加本案询问。原审被告朗益公司、郭淼、朱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德州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实德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朗益公司及其股东依法登记注册，并完成股东出资义务，该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其自身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认定张德州承担连带责任是明显错误的。第一，该条款适用主体为公司股东，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存在损害行为，张德州并非公司股东，即适用主体错误。第二，虽然张德州与朗益公司存在关联，但不能据此证明股东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的行为，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股东滥用权力的情形，因此关于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表现，适用该条款前提并不存在。第三，本案的纠纷发生原因不是因公司股东滥用权利所导致，本案的合同纠纷确认公司的债务亦不能等同于公司股东滥用权利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张德州、朗益公司两者之间的关联，与实德公司主张的债务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第四，依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具体适用规定来看，该条的适用必须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且损害债权人利益指的是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但本案中，朗益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清偿能力，目前该公司并不存在资不抵债、破产等情形，且该公司仍然具有清偿公司债务的能力，公司股东没主张股东的有限责任以免除债务，对于本案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朗益公司不能履行的情形。因此，朗益公司没有因为股东滥用权利而导致债务不能履行，实德公司的损失也并没有实际发生,张德州与公司的关联关系从未给实德公司造成过任何的损失，适用该条款应存在的损失前提也未发生。据此，一审法院未查明朗益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公司债权人是否因股东行为而导致损失等事实，同时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令非股东的张德州承担公司股东责任的观点，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实德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张德州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其本人承担。张德州是朗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理解与适用，除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外，最高院的相关司法判例对于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定均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为判断依据。在一审代理词中及庭审质证意见中，实德公司已经详细阐述相关事实，因张德州对公司实际控制权的滥用导致实德公司受到损失。依据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8年10月开始朗益公司的公司账户余额为0，没有实际经营活动，但在此之前，公司的经营收入均被张德州虚构转款用途，从公司提取近千万元现金。即使张德州主张朗益公司与案外人仍有未结工程款，但该事实未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单方主张，且属于朗益公司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对张德州是朗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定，亦不影响实德公司要求张德州因滥用控制权对朗益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认定。 原审被告朗益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发表如下观点： 一、该公司的股东钟鸣、兰天负责公司的重大决策及具体项目的运营和实施，公司承接的项目包括仁和馨园二期1#-4#、12#、14#楼配电设备供货和金宵云邸配电设备的供货。而公司日常运营、收支、资金往来由财务管理人员朱俊负责，同时，朱俊还负责包括柳州城铁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铁公司”）、柳州市诚威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威公司”）的财务管理，并借用张德州名下6227003381820056277（以下简称“6277”账户）银行卡处理各公司财务账目，张德州的银行卡实际一直由朱俊控制、管理。但是，因朱俊在处理各公司财务、税务方面出现了严重问题，致使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等与其出现了重大矛盾和纠纷，朱俊至今拒绝向朗益公司退回账簿等财务资料。因此，朗益公司与张德州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其也并非朗益公司股东。 二、案涉《工业产品（配电柜）合同》系朗益公司与实德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货物的接收及货款支付均系由朗益公司员工负责处理，向实德公司采购的货物也用于仁和馨园二期1#-4#、12#、14#楼配电设备供货和金宵云邸配电设备的供货，相应货款亦及时支付给了供货商。 三、朗益公司承接有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仁和馨园二期1#-4#、12#、14#楼配电设备供货和金宵云邸配电设备供货的两个项目，其中前者配电设备供货合同金额为6204400元，已付款5894180元，未付款310220元，而后者供货金额为5820600元，已付款5529570元，未付291030元。至今，朗益公司对前述两个项目尚有应收款总计601250元，可知朗益公司仍有能力及资产清偿实德公司的货款。 原审被告郭淼、朱俊未向本院进行答辩，则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被上诉人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朗益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275000元及违约金308000元（违约金按月2%自2015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56个月，2019年11月1日之后违约金按此标准以尚欠金额为基数计至完全清偿货款时止）;二、判令张德州、郭淼、朱俊对朗益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朗益公司、张德州、郭淼、朱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实德公司（卖方）与朱俊（买方）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LZSD20130808的《工业产品（配电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变压器、开闭所、欧式箱变等货物一批，用于柳州市温馨房开“金宵云邸”10KV配电工程项目；使用地点为金宵云邸现场；合同总金额为3500000元；卖方对产品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自产品交货验收合格（以供电部门验收送电为合格标准）之日起，保修（质保）期为二年；按照国家标准和双方确认的图纸方案配置生产，并通过相关供电部门验收送电为合格标准；货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买方按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支付给卖方，在货物全部到达买方指定地点后十个工作日向卖方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卖方交货安装调试完毕并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卖方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买方应在卖方的质保期满二年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余款；若买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向卖方支付款项视为违约，买方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当次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滞纳金给卖方；等等。合同签订后，实德公司实际上是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全部提供给朗益公司，而朗益公司已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225000元（其中，2013年12月6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12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12日支付250000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550000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175000元），实德公司亦向朗益公司开具了相关的增值税发票，朗益公司收到实德公司提供的上述货物后用于合同约定的“金宵云邸”10KV配电工程项目，并于2014年11月17日通过相关供电部门的验收合格及确认送电。之后实德公司认为朗益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特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朗益公司在与实德公司以及其他单位和个人的交易过程中发生银行转帐所记载的流水帐名细如下： 一、由张德州帐户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支付到城铁公司（另案被告）帐户，再由城铁公司支付给实德公司或对应的货物供应方，具体如下： 1、2015年5月8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1913960元，收到该笔款后，城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1913960元，交易备注为“绿水云间50%货款”； 2、2015年12月2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2122564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货款百分之五十”，收到该笔款项后，城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2122564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货款50%”； 3、2016年4月22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613606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付实德百分之九十五尾款”，收到该笔款后，城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613606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10KV配电工程付到95%”； 4、2016年5月5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624492元，交易备注为“绿水货款付实德到95%”，收到该笔款后，城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624492元，交易备注为“绿水云间付到95%货款”。 二、城铁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及日常经营费用由张德州帐户支出和承担，具体如下： 1、2015年8月27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30000元，交易备注为“投标保证金”，城铁公司收到款项后，于同日将30000元转给柳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交易备注为“招标编号：2015-209，项目：仁和家园10”； 2、2015年11月2日，柳州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向城铁公司转款50022.85元，交易备注为“退馨雅小苑10KV配电2015-224”； 3、2015年11月3日，城铁公司向张德州转款50000元，交易备注为“馨雅小苑保证金退回”； 4、2015年12月15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3203.15元，交易备注为“城铁电气公司国税税款”； 5、2016年1月19日，张德州向城铁公司转款6633.91元，交易备注为“12月份城铁的国地税税款”。 三、由张德州帐户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支付到诚威公司（另案被告）帐户，再由诚威公司支付给实德公司或对应的货物供应方，具体如下： 1、2015年4月29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1623205.90元，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16000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50%货款”。剩余款项23205.90元于同日转款退回给张德州。 2、2015年6月16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33000元，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同日向广西纽塞尔电气有限公司转款330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10KV配电设备供货补充协议货款30%”； 3、2015年6月19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9600元，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同日向柳州市柳润电力物资有限公司转款96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新增高压计量柜30%货款”； 4、2015年6月23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77000元，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次日向广西纽塞尔电气有限公司转款770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10KV配电设备供货补充协议货款70%”； 5、2015年8月20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500000元，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次日向实德公司转款500000元，交易备注为“盛通馨园10KV配电工程80%货款”； 6、2016年4月15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150000元，交易备注为“盛通馨园余下百分之15的货款跨行转出”，收到该款后，诚威公司于同日向实德公司转款150000元。 四、诚威公司的日常经营费用由张德州帐户支出和承担，具体如下： 1、2016年4月26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40996元，交易备注为“租金物业停车费”； 2、2016年12月26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43029元，交易备注为“柳州门面三季度租金及物业43029”； 3、2017年2月20日，张德州向诚威公司转款43039元，交易备注为“柳州门面4季度租金物业手续费”。 五、案涉房开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货款）转帐支付给诚威公司后，诚威公司再将工程款转付到张德州个人帐户（合计6595625元），具体如下： 1、2014年12月1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510450元，交易备注为“盛通馨园10KV配电设备供货”，诚威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同日向张德州转款200000元，交易备注为“劳务费”； 2、2015年2月3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599781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10KV配电供货工程”，诚威公司收到该款后，于次日分三笔向被告张德州转款3000000元、1350000元、650000元，合计5000000元，交易备注均为“劳务费”； 3、2015年2月15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850750元，交易备注为“盛通馨园10KV配电设备供货工程”，诚威公司收到该款后，于次日向被告张德州转款850000元，交易备注为“劳务费”； 4、2015年6月24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1089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10KV配电供货工程”，诚威公司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向被告张德州转款108900元，交易备注为“还款”； 5、2015年8月25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181500元，交易备注为“站前馨印象10KV配电供货工程”，诚威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当日向被告张德州转款181500元，交易备注为“劳务费”； 6、2015年12月17日，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诚威公司转款255225元，交易备注为“付盛通馨园10KV配电设备供货工程”，诚威公司收到该款后，于当日向被告张德州转款255225元，交易备注为“劳务费”； 六、朗益公司与城铁公司、诚威公司之间共有11笔转款交易均备注为“货款”，具体如下： 1、城铁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日、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22日、2019年10月29日向朗益公司转款150000元、120000元、84480元、3770元、2761275元、3390864元、828382.50元、995964.30元、57900元； 2、诚威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朗益公司转款175000元； 3、朗益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城铁公司转款250000元。 七、从朗益公司转出多笔款项到张德州个人帐户（合计8384846.80元），交易备注为“劳务费”等，具体如下： 2015年1月6日向张德州转账8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向张德州转账1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向张德州转账1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向张德州转账390864元；2015年11月24日向张德州转账1000000元；2015年12月25日向张德州转账828382.50元；2015年12月28日向张德州转账1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向张德州转账143720元；2016年3月22日向张德州转账995964.30元；2017年1月25日向张德州转账234886元；2017年2月22日向张德州转账291030元，交易备注为“hk”；2017年3月23日向张德州转账700000元，交易备注为“hk”。 八、从张德州帐户向城铁公司、朗益公司和“久唐公司”以及诚威公司等支付投标、承包工程及日常经营费用的转帐记载，具体如下： 1、2015年12月2日向城铁公司转账2122564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货款百分之五十”； 2、2015年12月3日向城铁公司转账7216元，交易备注为“打印图纸费”； 3、2015年12月15日向城铁公司转账3203.15元，交易备注为“城铁电气公司国税税款”； 4、2016年1月19日向“久唐公司”转账6633.91元，交易备注为“12月城铁国地税税费”； 5、2016年1月19日向“久唐公司”转账33315.77元，交易备注为“补足久唐4季度的国地税税费”； 6、2016年1月19日向城铁公司转账6633.91元，交易备注为“12月份城铁的国地税税费”； 7、2016年1月22日向“久唐公司”转账120000元，交易备注为“馨雅小苑12万”； 8、2016年4月15日向诚威公司转账150000元，交易备注为“盛通馨园余下百分之15的货款”； 9、2016年4月22日向城铁公司转账613606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付实德百分之九十五的尾款”； 10、2016年4月26日向诚威公司转账40996元，交易备注为“租金物业停车费”； 11、2016年5月5日向城铁公司转账624492元，交易备注为“绿水货款付实德到95％”； 12、2016年5月6日向城铁公司转账170000元，交易备注为“柳开馨园服务费17已完结”； 13、2016年5月9日向“久唐公司”转账490000元，交易备注为“馨雅小苑付到80%货款”； 14、2016年6月20日向“久唐公司”转账10000元，交易备注为“补足久唐公司的税款”； 15、2016年11月14日向“久唐公司”转账6200元，交易备注为“久唐公司税款”； 16、2016年12月26日向诚威公司转账43029元，交易备注为“柳州门面三季度租金及物业43029”； 17、2017年2月14日向朗益公司转账2211.15元，交易备注为“朗益1月份税费”； 18、2017年2月20日向诚威公司转账43029元，交易备注为“柳州门面第四季度租金及物业”； 19、2017年2月20日向诚威公司转账43039元，交易备注为“柳州门面4季度租金物业手续费”。 九、由张德洲帐户向朗益公司帐户支付款项，朗益公司在收到张德洲款项后再将同等数额的货款支付给实德公司，具体如下： 1、2013年12月5日张德州向朗益公司转款250000元，朗益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 2、2015年1月29日张德州向朗益公司转款200000元，朗益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550000元； 3、2015年2月11日张德州通过其实际控制的诚威公司转款给朗益公司175000元，同日再由朗益公司将175000元货款支付给实德公司。 十、张德州通过朱俊多次从朗益公司帐户将大笔款项转帐到朱俊帐户后，再转出到张德州帐户，具体如下： 1、2013年11月27日朗益公司转账给朱俊1000000元，朱俊于同日向张德州转款999401.70元，于2013年11月29日向张德州转款598.30元，两次合计转款1000000元； 2、2015年9月30日朗益公司转账给朱俊732860元，同日，朱俊于同日将该笔款项分别以23205.93元、1286.20元、32936元、25000元、630301.73元、3775元（合计716504.86元）转账给张德州，并于同日将余款16355.14元转入广西方腾电力设计有限公司。 十一、张德州向朱俊转帐及用途的记载，具体如下： 1、2015年11月12日向朱俊转账11887.50元，交易备注为“朗益及城铁税款”； 2、2015年12月1日向朱俊转账117900元，交易备注为“柳开盛通11月费用”； 3、2015年12月15日向朱俊转账1833.70元，交易备注为“建唐118.09朗益1715.61”； 4、2016年1月6日向朱俊转账70650元，交易备注为“绿水费用”； 5、2016年2月6日向朱俊转账185643.53元，交易备注为“工资提成费用报销加4800还款”； 6、2016年3月31日向朱俊转账26955元，交易备注为“177年检保养换轮胎及柳州备用金2”； 7、2016年3月31日向朱俊转账81840元，交易备注为“柳开93万的8点8”； 8、2016年4月5日向朱俊转账14814.62元，交易备注为“防城港第二回路设计费的税费”； 9、2016年4月26日向朱俊转账12859.59元，交易备注为“3月份各公司税费缴纳”； 10、2016年4月29日向朱俊转账18145元，交易备注为“大美天地2间门面印花税契税”； 11、2016年5月6日向朱俊转账45000元，交易备注为“琛浪久唐一般纳税人费用”； 12、2016年5月9日向朱俊转账46978.98元，交易备注为“公司234月份的社保总数”； 13、2016年6月2日向朱俊转账35200元，交易备注为“5月份久唐35200”； 14、2016年6月8日向朱俊转账33932元，交易备注为“柳州备用金及朱俊备用款项”； 15、2016年6月13日向朱俊转账18400元，交易备注为“投标保证金及预算费用”； 16、2016年6月20日向朱俊转账1508元，交易备注为“建唐和诚威的水利基金合计1508”； 17、2016年8月9日向朱俊转账49923.23元，交易备注为“南宁员工补助及188维修和社保”； 18、2016年8月9日向朱俊转账40807元，交易备注为“柳州公司门面4到6月物业及租金”； 19、2016年10月31日向朱俊转账10000元，交易备注为“柳州公司备用金”； 20、2016年11月2日向朱俊转账44880元，交易备注为“10月馨雅小苑57万的费用”； 21、2017年3月23日向朱俊转账6418.60元，交易备注为“柳州公司2月份社保费”； 22、2017年4月7日向朱俊转账13574.43元，交易备注为“东通大厦国地税税款”； 23、2017年8月9日向朱俊转账2176.26元，交易备注为“方腾残保金印花税滞纳金”； 24、2017年11月3日向朱俊转账3167.85元，交易备注为“方腾公司3个月社保费”。 除此之外，张德州还有大量的通过向朱俊转帐用于诚威公司、城铁公司、朗益公司、久唐公司、方德公司的日常事务费用、承包工程费用和资金用度等等，具体不再列出。 十二、从张德州帐户向韦某帐户转帐及用途的记载，具体如下： 1、2016年4月15日向韦某转账6703元，交易备注为“韦某柳开馨园尾款提成”； 2、2016年7月1日向韦某转账12000元，交易备注为“借款1万2从馨雅小苑提成中扣除”； 3、2016年7月11日向韦某转账10000元，交易备注为“仁和馨园提成借支1万从质保金扣”； 4、2016年7月12日向韦某转账2000元，交易备注为“警察学校设备卸货费用”； 5、2016年7月18日向韦某转账2000元，交易备注为“警察学校变压器卸货”； 6、2016年8月20日向韦某转账2000元，交易备注为“警察学校高压柜卸货”； 7、2016年8月23日向韦某转账1000元，交易备注为“警校低压柜卸货费用合计1000”； 8、2016年11月18日向韦某转账1000元，交易备注为“金宵云邸设备移交费用”； 9、2016年11月24日向韦某转账2020元，交易备注为“金宵云邸设备移交费用”； 10、2016年11月29日向韦某转账1365元，交易备注为“金宵设备移交红包及ｕｐｓ电源线”； 11、2016年12月2日向韦某转账2000元，交易备注为“市一中路边围栏租金”； 12、2016年12月2日向韦某转账886元，交易备注为“柳堤水景移交费用”； 13、2016年12月6日向韦某转账1000元，交易备注为“一中施工费用多还少补”； 14、2016年12月28日向韦某转账5000元，交易备注为“柳州市一中项目提成预支”； 15、2016年1月26日向韦某转账15000元，交易备注为“过年预支提成一万五以后扣除”； 16、2017年3月22日向韦某转账10000元，交易备注为“借支从仁和馨园和金宵云邸扣除”； 17、2017年4月20日向韦某转账2300元，交易备注为“市一中黄学高工程款中扣除”； 18、2017年4月29日向韦某转账10000元，交易备注为“韦某个人借款1万元”； 19、2017年5月27日向韦某转账15000元，交易备注为“韦某个人借款”； 20、2017年8月4日向韦某转账7460元，交易备注为“馨雅小苑开关维修费”。 此外，从张德州帐户转款到其前妻陈欢帐户用于归还购房贷款及其他用途的款项合计7138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上述合同是实德公司与朱俊签订的，但是，整个合同完全是由实德公司与朗益公司来履行，因此，应认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实德公司与朗益公司；且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朱俊是否系欠实德公司货款的欠款人？2.实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3.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4.张德州、郭淼、朱俊对朗益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争议焦点1，该院认为，首先，上述已认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实德公司与朗益公司，因此，合同的买方实为朗益公司，故朗益公司应当是欠实德公司货款的欠款人。其次，合同虽然约定按照国家标准和双方确认的图纸方案配置生产，但实德公司、朗益公司双方均未能提供有关生产产品的图纸方案或者技术协议书来证明实德公司生产及提供的产品（货物）系特定的；而且在本案中，实德公司仅仅是提供货物而并未实际进行安装、调试等等，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纠纷的性质和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对争议焦点2，该院认为，上述已查明，在合同签订之后，实德公司实际上已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全部提供给朗益公司，而朗益公司已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225000元（其中，2013年12月6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12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12日支付250000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月30日支付550000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175000元），尚欠货款275000元。但按合同约定：①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朗益公司应按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支付给实德公司，即应在2013年11月11日向实德公司支付1050000元预付款；②朗益公司应当在货物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后十个工作日即应在2014年5月5日向实德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即2800000元（因实德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已全部完成供货义务）；③朗益公司应当在货物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即应在2014年12月1日向实德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即3325000元（因相关配电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11月17日通过供电部门的验收合格及确认送电）；④剩余5%货款（实为质保金）175000元，朗益公司应在质保期满二年（即2016年11月17日）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12月1日付清给实德公司。但朗益公司均未按时支付各阶段应付的款项，均已构成逾期付款违约。 该违约行为依合同第七条约定还应向实德公司支付滞纳金。但是，因在合同第七条中同时约定如实德公司逾期交货，则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支付违约金，因此，实德公司主张该滞纳金属于违约金的性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人民法院一般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基础，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如约定的违约金确实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时，人民法院有权依据具体情况对违约金进行一定的调整，调整的幅度属于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行使的范围。因此，在实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该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对滞纳金（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8%计算。但实德公司主张统一以275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不正确，而应将其区分为货款100000元和质保金175000元两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及朗益公司上述付款情况，朗益公司所支付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第一段，因朗益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日向实德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的95%即3325000元货款（含预付款），但截止当日仅支付合计2500000元，逾期支付825000元，故应以82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第二段，因朗益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向实德公司支付550000元，故应以275000元（825000元-5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又因朗益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向实德公司支付175000元，故应以100000（275000元-175000元）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违约金，并应计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但因实德公司主张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属于其处分自己的权利，该院应允许。而逾期支付质保金则应从2016年12月2日起以质保金175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并应计至付清该质保金之日止。应当指出，朗益公司对上述各阶段应支付的款项均存在逾期付款违约情形，但因实德公司未对相应的违约金提出主张，属于实德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为此，对其未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应计算。 对争议焦点3，该院认为，因合同约定向实德公司支付至合同金额95%的款项应当是在货物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并约定剩余5%货款（实为质保金）175000元应当在质保期满二年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付清给实德公司。从该约定看出，其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的确定均需要经过质检部门（供电部门）验收合格，但是，实德公司在提起诉讼之前并不知道相关配电工程项目已于2014年11月17日通过相关供电部门的验收合格及确认送电，而是在其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后才知道；而且实德公司也只是出售货物的一方当事人，并非涉案“金宵云邸”10KV配电工程项目的施工方或承包方，故也没有理由认定实德公司应当知道货物验收合格及确认送电的情况；合同也没有约定实德公司负责对此进行查询和了解的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实德公司主张保护的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其在诉讼中经该院调查取证后才知道的时间开始计算。因此，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对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和查明的事实，虽然张德州不在朗益公司中显名担任股东，但是，由于大量的资金都是在张德州个人帐户与朗益公司帐户以及其他公司和个人帐户之间进行流转，其中：一、涉及本案的有250000元、200000元、175000元三笔货款，都是先从张德州的个人帐户汇入朗益公司帐户后再向实德公司支付的；二、案涉工程甲方（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大笔工程款（货款）汇入诚威公司(另案被告)帐户后，诚威公司又将其中的6595625元汇入张德州的个人帐户，由张德州掌控；而且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劳务费”，但诚威公司及张德州均无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发生经营业务交易的具体事实；三、张德州还以上述同样的方式分别转帐支付到城铁公司、朗益公司之后再分别向实德公司支付货款；四、朗益公司与诚威公司、城铁公司之间也相互有多笔转款且交易均备注为“货款”，但公司与公司之间同样也没有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发生过经营业务交易的具体事实；五、朗益公司还将大量款项（合计8384846.80元）汇入到张德州的个人帐户，由张德州掌控和使用；而且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劳务费”，但朗益公司及张德州均无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发生经营业务交易的具体事实；六、朗益公司以及上述两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及日常经营费用由张德州帐户支出和承担；七、张德州在与其前妻陈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有大量款项是以其个人帐户支付给陈欢用于归还购房贷款及其他用途。综上所述，在朗益公司与张德州以及另案被告诚威公司、城铁公司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但目前均无财务记载的事实，也无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系朗益公司与张德州以及上述两公司之间发生的正常交易和经营活动，证明张德州通过将朗益公司以及上述两公司的大量资金转入到自己个人帐户后进行管理和控制，并决定朗益公司的资金周转、费用支出等等，其操纵公司的经营决策过程并已形成对朗益公司的过度控制和支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整个事实，应认定张德州是朗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滥用控制权使朗益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支配权、没有独立的意思表示，丧失人格独立性；造成朗益公司与张德州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现象；且张德州还以同样的方式实际控制上述多家公司，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操纵资金周转、费用支出、利益转移等，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为此，张德州依法应对朗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朱俊虽然曾经是朗益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但与其帐户往来的款项基本都是从张德州个人帐户转入之后用于支付公司税费、物业及租金等日常费用。综合全案情况看出，朱俊并未存在实施控制公司的行为，而是按照张德州的意图对朗益公司开展具体的财务工作，因此，朱俊不应对朗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虽然朱俊与郭淼系夫妻关系，但是，本案已认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实际上是实德公司与朗益公司，朱俊、郭淼均不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郭淼也是公司的控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朱俊、郭淼之间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规定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实德公司主张朱俊、郭淼对朗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朗益公司、郭淼、朱俊经该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朗益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该货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5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二、朗益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的质保金17500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的计算：以该质保金1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从2016年12月2日起计至付清该质保金之日止）；三、张德州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朗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实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5元，财产保全费3437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3422元（实德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3072元），由实德公司负担2987元，由朗益公司、张德州负担10435元。 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德州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朗益公司的资产情况，该公司是否有资产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亦遗漏查明朗益公司有相应的应收债权，且该债权足以清偿本案的债务；实德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朗益公司、郭淼、朱俊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未提出异议。 二审期间，张德州向本院提交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朗益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设备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朗益公司对柳州市温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债权，该债权足以清偿本案债务。 实德公司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该公司对张德州二审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均不认可，系朗益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并且该份合同不能证明朗益公司就本案债务具备实际清偿能力。 朗益公司、郭淼、朱俊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经组织质证，本院认为，张德州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无法查明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 关于张德州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观点，本院认为，由于张德州未就其主张的异议事实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则作为主张提出方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异议观点均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 1.实德公司因与朗益公司、诚威公司、城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形成（2020）桂0203民初154、155、156号三案，在三个案件中实德公司均将张德州、朱俊列为被告，在三个案件中，实德公司主张张德州为前述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个人人格与三公司人格混同，要求张德州个人就各案公司债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三个案件原告均相同，且基于相同的银行流水查明情况，故该院将三案统一审理后作出（2020）桂0203民初154、155、156号民事判决，分别认定张德州与朗益公司、张德州与诚威公司、张德州与城铁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判令张德州对各案所认定三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德州不服一审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形成（2020）桂02民终4715、4353、4716号案件。前述案件中，一审（2020）桂0203民初154号案件相应二审（2020）桂02民终4715号案件，即为本案。 关于（2020）桂0203民初155号案件，一审法院查明实德公司与诚威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LZSD20140803、LZSD20140804《工业产品（配电柜）合同》各一份，第一份合同总价款为320万元，第二份合同总价款为100万元。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关于第一份合同，诚威公司尚欠货款为48万元，未到期应支付质保金数额为16万元，关于第二份合同，诚威公司尚欠货款为质保金5万元，故判令：1.诚威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8年9月7日起计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2.诚威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质保金）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11月7日起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关于（2020）桂0203民初156号案件，一审法院查明实德公司与城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LZSD20140801、LZSD20140802《工业产品（配电柜）合同》。第一份合同总价款为395.2万元，后因需新增加货物，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增至4090706元；第二份合同总价为3829950元。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关于第一份合同，城铁公司已支付货款3886170元，尚欠货款为质保金204535.3元；关于第二份合同，城铁公司已支付货款36384512.5元，尚欠货款为质保金191497.5元，故判令：1.城铁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质保金）20453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至付清该货款之日止；2.城铁公司向实德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质保金）191497.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2月6日起计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2.朱俊系诚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曾系城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韦某系实德公司的员工，且实德公司自认韦某自2017年9月之后在实德公司参与社保。 经查阅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发现，朱俊银行账户与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在数年时间里有频繁的往来记录，亦有大量接收款项的情形，其频繁程度并不亚于一审法院查明张德州账户与前述三公司的流水往来情况。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仅有张德州针对其本人是否应承担案涉债务责任的部分提出上诉，各方对朗益公司须支付的剩余货款本金、承担的利息数额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关于郭淼、朱俊的认定结果亦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并根据张德州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实德公司的答辩意见，朗益公司的陈述观点，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实德公司认为张德州与朗益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进而主张张德州就朗益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实德公司表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及审判实务中关于公司人格混同的相关司法观点，认为张德州系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三个公司分别形成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事实，并且前述三个公司实为关联公司，城铁公司与诚威公司均对朗益公司有利益输送的事实，三者之间同时构成横向的人格混同，亦认为本案符合实际控制人过度支配控制关联公司，使之与关联公司间财产混同的情形，要求张德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一审中，陈述张德州为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人员，分别为原审被告朱俊与证人韦某，而朱俊本身系诚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曾系城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其本人自认涉案公司账目由其具体操作、记账，其个人账户与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有大量的往来记录，甚至在本案中与实德公司签订编号为ＬＺＳＤ20130808的《工业产品（配电柜）合同》的“买方”系朱俊，由此可知朱俊本人与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的牵扯较深，又因实德公司亦认可韦某现为其员工，则韦某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因此，单凭前述二人陈述的证明力，尚不足以认定张德州为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款明确规定了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形成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时，突破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纵向否认情形，而对于股东实施“滥用”的标准以及具体情形并未进一步列举规定，并且，亦未对股东通过控制多个子公司或关联公司时是否存在横向否认公司人格的情形未予以明确。但是，对于关联公司之间由于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实施滥用控制的行为，使关联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关联公司已沦为控股股东逃避债务的工具，已丧失公司独立意志以及独立人格，实质亦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具体表现，故亦可参照该规定进而否认受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仅需要强调的是，无论是审查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还是股东亦或实际控制人滥用控制权，使关联公司之间存在混同，进而否认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均应围绕该条款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因此，从该条款规定的内容来看，是否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须同时满足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其目的在于逃避债务，主观上为故意，具有明显过错；二是对公司债权人造成的损害结果应达到“严重”的程度，使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三是公司债权人受到的损害结果系因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滥用行为造成。回归至本案中，本案已查明张德州并非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的股东，但即便暂不对其是否为实际控制人方面予以考量，单就前述关于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而言，综合全案证据尚不足以在本案中认定张德州与朗益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具体理由如下：其一，本案虽查明张德州个人账户与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具有频繁转账的情形，但在转款当时流向清晰、摘要记载明确，尚不存在不作记账导致无法区分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的情形，而前述记载明确的相关摘要内容，反而印证了张德州个人与公司账户之间相互独立区分的事实。实德公司虽主张转账摘要为虚构，但其未能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且亦有流水明细显示张德州账户流出款项经城铁公司、诚威公司账户后最终支付给实德公司，反而印证了付款行为确有发生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支持。其二，从本案已查明流水来看，张德州名下账户向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转入了大量款项，款项用途为公司招投标、向供货商付款或日常开支等等。经统计，就城铁公司、诚威公司而言，张德州账户转入两公司的金额远远高于两公司转回的金额，虽朗益公司转入张德州争议账户的金额合计高于张德州账户的转出金额合计，但期间存在张德州关联账户向城铁公司、诚威公司转款，以及城铁公司、诚威公司向朗益公司大量转款的情况，且诚如前文所述，转款摘要记载清晰。同时，从实德公司与张德州涉及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三案纠纷所查明的债权情况来看，相比各合同总价款而言，三公司均已向实德公司支付了绝大部货款，未付款实际多为质保金。因此，综合已查明各流水往来期间所反映的具体交易来看，尚不足以证实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向张德州案涉关联账户转款的目的在于逃避公司债务，且主观上具有恶意的情形，更以未能证明各方就转款具有明显的过错，故本案缺乏认定人格混同的相应构成要件。其三，根据实德公司提出的混同观点，并结合流水查明的资金流向来看，其系认为借助银行流水可反映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具有利益输送的情形，张德州作为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形成过渡支配。暂不论该观点是否成立，则实德公司的混同主张势必涉及朗益公司、城铁公司、诚威公司之间公司人格的认定问题，但实德公司仅对三个公司分别就相应买卖合同提出诉讼，并未在一案中同时对三公司主张权利;更为重要的是，本案现有流水记录仅系部分资金运作情况，一审法院并未对朱俊名下账户关联转款进行详细的分析，本案亦尚未涉及对前述三公司财务状况、公司意志的形成等方面的审理，更未对各案债权之特有事实，以及债权未能实现与本案已查明资金流转的关联性等方面进行分析，一审法院根据现所查明的事实直接对公司人格予以否认的观点，依据尚且不足。其四，对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突破了公司法人独立性的基本原则，旨在矫正有限责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如若其余救济途径尚可有效保障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时，并非须在基础法律关系案件的审理中直接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否认公司人格。从本案现已查明的流水而言，流向清晰，摘要详实，金额明确，如若确实存在债权人公司最终未能实现债权，或债务人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实德公司仍可通过其余制度获得救济途径。 据此，从以上几方面的分析可知，实德公司认为张德州与朗益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观点依据尚且不足，本案现查明事实尚未构成达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纵向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亦未符合该条法律精神项下，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使关联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沦为控股股东逃避债务的工具，已丧失公司独立意志与独立人格的横向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的情形，故本院对实德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实德公司在本案中基于人格混同的观点关于要求张德州承担朗益公司案涉债务的主张，无充分的依据，本院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3民初154号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3民初154号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35元，财产保全费3437元，公告费 350元，合计13422元，均已由被上诉人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预交，前述款项由被上诉人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87元，由原审被告柳州市朗益电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8.03元，公告费以已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前述二审期间费用均已由上诉人张德州预交，此部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柳州市实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