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3241号原告：王冬，男，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8号院1幢101（天竺综合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999835453。法定代表人：陈远，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娜，女，198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职员，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英，女，198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职员，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冬诉被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被告宏远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冬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工资差额7710.9元；3.请求被告支付原告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831元；以上共计：77541.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12月2日入职被告单位，月平均工资7759元，工作岗位库房主管。工作期间，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劳动关系解除，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以上各项请求被告不同意支付。综上所述，原告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京顺劳仲字[2019]第6894号《裁决书》，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宏远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仲裁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日，王冬入职宏远物流公司。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10月17日王冬向宏远物流公司邮寄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因你单位未依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员工劳动报酬，损害了员工本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职工本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即日起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特此通知！”。宏远物流公司于当日签收该邮件。后双方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发生争议，王冬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工资差额7710.9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9831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9]第6894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与王冬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冬其他仲裁请求。王冬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本院；宏远物流公司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冬提供劳动的最后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王冬陈述其2019年6月以前是在华贸工作，任库房主管，2019年7月，王冬被调到场站工作，任主管，其工资收入比在华贸工作时有减少，故存在工资差额，亦基于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宏远物流公司认可其工作部门的变动，但不认可其存在工资差额，认可王冬的工资构成主要是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其他，但绩效工资的计算是根据不同部门的货量情况予以核算的，王冬存在工资减少的情况，也是该原因造成的，不存在扣发绩效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亦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此，双方均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各自主张。王冬提交以下证据：1.人事变动表打印件；2.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薪资单，证明其工资构成及宏远物流公司扣发其工资情况；3.与王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与其提交的证据1人事变动表一致；4.进口操作在职群聊天记录，证明王冬部门统计的工作量（货量）每天会通过公司工作群发送；5.供包台上机记录统计表，证明王冬在工作中的实际货量统计；6.与宏远物流公司王维、魏连、齐殿迎的录音资料，证明扣发绩效工资的事实且无合法理由；7.与涂吉红的微信记录，证明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宏远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资表，证明已足额发放工资，王冬每月的绩效工资有变动，并非固定值；2.华贸代操作部、场站操作部绩效工资核算方法，证明王冬绩效工资计算规则；3.人事变动表原件，证明王冬认可岗位变动及知晓绩效计算规则；4.2019年7月薪酬确认单，证明王冬对7月工资发放并无异议；5.涂吉元的工资银行明细。人事变动表。王冬提交人事变动表照片打印件，宏远物流公司提交该证据原件，但内容上存在差异。王冬提交的变动前后的工资均为“1500+绩效”，宏远物流公司提交的变动前工资为“1500+绩效”，变动后工资为“1500+绩效（0.316元/件*7%提成）”。王冬认可宏远物流公司提交的是原件，是其本人签字。但王冬陈述其提交的照片打印件系其签字后拍照留存，而宏远物流公司提交的原件中“（0.316元/件*7%提成）”系后期套打，同时王冬提交的证据3与王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空白的人事变动表照片，该照片上变动后工资为“1500+绩效”，亦无“（0.316元/件*7%提成）”的内容。故王冬不认可该人事变动表中的绩效计算方式。王冬当庭申请鉴定“（0.316元/件*7%提成）”的形成时间。本院让王冬先行提供可进行该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名单，王冬向本院提交名单后，依法组织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经协商，双方选择王冬提交名单中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本院与该鉴定机构联系，该鉴定机构表示无法进行该鉴定事项，王冬遂撤回鉴定申请。宏远物流公司不认可王冬提交人事变动表照片打印件，主张应当以其提交的原件内容为准。工资表与薪资单。王冬与宏远物流公司各自提交的工资表、薪资单内容一致，实发工资与王冬的银行发放工资明细一致。绩效工资计算。王冬主张其工资为：2019年主管工资基数6270元，在110%至97%期间的浮动，工作量完成就是110%，未完成就是97%，该工资包括工资构成中的基本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即绩效工资为6270*（97%～110%）-1500元。上述部分内容，在王冬提交与涂吉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显示，涂吉红系王冬在华贸工作时的直属上级。宏远物流公司认可涂吉红系王冬在华贸工作时的直属上级，但不认可该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主张应当按照其提交的绩效工资核算方法来予以计算。王冬认可华贸与场站工作量的统计方式不同，但主张主管级别的工资计算方式是一致的，不认可宏远物流公司提供的绩效工资核算方法。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王冬从华贸调入场站前后岗位均是主管，调入场站前，场站已有一位主管涂吉元。从涂吉元的工资银行明细中可知，涂吉元2019年8月、9月、10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6703.86元，6475.86元，6093.86元，王冬同期的实发工资分别为4816.86元，4660.86元，1511.86元。宏远物流公司对两主管的工资存在差异做出书面说明：1.两人工作内容不完全相同：原告王冬调入场站初期，属于业务熟悉阶段需要学习各岗位的工作流程（庭审中原告本人也有此方面的陈述）；因此，由涂吉元负责管理A、B组，在此情况下涂吉元的绩效工资相较王冬略微高一些；2.涂吉元于2003年6月入职公司，王冬于2010年12月入职公司，因此涂吉元的工龄工资略多。在2020年11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宏远物流公司认可部门内部的主管与主管之间的绩效考核方式是一致的，但不同部门之间存在差异，同时亦认可王冬是按照A组货量来计算绩效工资，涂吉元是按照A+B组来计算绩效工资，因为王冬只是A组的主管，但就相关主管范围没有书面文件。王冬认为其与涂吉元均是场站主管，应当按照相同的方式来计算绩效。录音资料。宏远物流公司不认可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在2019年9月20日王冬与齐殿迎（进口事业部部门的总经理，华贸及场站的领导）的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齐殿迎“在场站你干的是主管的活吗”，王冬“当时调岗时不是主管吗”，齐殿迎“调岗是主管，你干的是什么活”，王冬“当时调岗时王恕经理（场站经理，王冬在场站的直属领导）同意平级调动调到场站，工资不变，我才同意调过去”，齐殿迎“我们单位干什么活拿什么钱，…你也上机搬货，别人也上机搬货，人家挣多少钱你挣多少钱”，王冬“当初王恕经理同意平级调动并且不降工资，我才同意签字调过去”，齐殿迎“你同不同意调过去都没关系，这边也不给你安排主管工作，让你开叉车，你不调过去你还在华贸库干，就让你开叉车”，齐殿迎“…拿这个当个教训，王冬我告诉你，不可能还给你那么多钱，给你那么多钱你更觉得社会容易。你干主管岗位，你干那个职位才能给你那么多钱”，王冬“我是平级调过去的啊”，齐殿迎“平级调过去没用，我这还有2000，3000，5000，10000主管呢，平级调过去有用吗”，王冬“王恕经理跟我说的是不降工资”，齐殿迎“不降工资啊，基本工资没给你降，降得是你绩效工资”，王冬“为什么降我绩效工资”，齐殿迎“别人跟你一样搬货的一个月多少钱，你多少钱。你挣得比干活的多你觉得公平吗”，王冬“我调过去是主管职位，他们干活的跟我不一样”，齐殿迎“主管工资没给你降啊，给你降得绩效工资啊”，王冬“绩效工资也不能随便降啊，因为王经理跟我说的不降工资啊”，齐殿迎“不降工资不代表不降绩效，你说你按员工考核，你比他们多那么多钱，你觉得合适吗”，王冬“我应按照主管考核”，齐殿迎“你干的工作只能按照员工考核”，王冬“王经理安排我过去是主管啊”，齐殿迎“安排你是主管，不代表你的工资不降。你不用咬着这个”，王冬“当时王经理同意平级调动，不降工资，我才同意签字调过去”，齐殿迎“工资没降啊”，王冬“降绩效了，为什么降？”，齐殿迎“对啊，你干的员工的活，员工拿多少钱你拿多少钱，大家公平合理，凭什么你比别人多啊”，王冬“我调到场站职务为主管，王经理安排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工作”，齐殿迎“你就是上机搬货，管理上你参与了吗”，王冬“管理上我也参与”，齐殿迎“他安排你了吗(他指王恕经理)”，王冬“他不安排我参与管理，就应该尽到主管职责”，齐殿迎“尽不尽到职责那是你觉悟，安排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可以了，绩效肯定会给你降得。绩效不给你降太不公平了。对别的员工太不公平了”，王冬“但是您记着，我是主管”，齐殿迎“主管职位是不是给你提升起来的主管。谁犯了错误都可以降职”，王冬“如果我犯了错误，当时王恕经理可以跟我说给我降职降薪，为什么没有说，只是平级把我调走”，齐殿迎“工资没降，绩效降了”，王冬“对于一个打工者，统称为工资”，齐殿迎“你看你的工资条，基本工资没降，降得是绩效工资，就是岗位工资”，王冬“我就是主管，我就应该拿到主管工资”，齐殿迎“…你虽然叫主管，但你没干主管的活儿，你就挣这么多钱”。在2020年11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宏远物流公司认可该录音是齐殿迎的声音，关于齐殿迎多次提到的降绩效是指因为货量变化降的绩效，后期可能有点不耐烦了所以前后陈述有点矛盾，同时陈述该公司所有人员的基本工资都是1500元，不同岗位只会在绩效上有变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人事变动表、仲裁裁决书、录音资料、工资表与薪资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宏远物流公司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与王冬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冬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的工资是否存在差额，宏远物流公司是否应当补足。就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应当重点关注以下三方面内容。1.宏远物流公司与王冬认可，王冬与涂吉元均是场站的主管，在2020年11月6日的谈话笔录中，宏远物流公司认可相同部门内部主管与主管之间的绩效考核方式是一致的，但同时亦陈述王冬与涂吉元之间绩效计算方式有差异（王冬按照A组货量，涂吉元是按照A+B组），尽管庭后提交补充说明系因两人工作内容不完全相同，由此可知宏远物流公司关于主管绩效计算方式陈述明显存在矛盾。2.宏远物流公司陈述将王冬从华贸调到场站，岗位是主管没有变动，工资没有变化1500元+绩效+其他。但是从齐殿迎与王冬的录音中，齐殿迎有这些表述“在场站你干的是主管的活吗”，“你干的工作只能按照员工考核”，“你干的员工的活，员工拿多少钱你拿多少钱”，“你就是上机搬货，管理上你参与了吗”，“降得是你绩效工资”，“主管工资没给你降啊，给你降得绩效工资”，“不降工资不代表不降绩效”，“工资没降，绩效降了”，“基本工资没降，降得是绩效工资，就是岗位工资”，由此可知，齐殿迎知晓王冬从华贸调到场站后，其实际工作岗位级别已经发生了变化，亦知晓降低了王冬的绩效工资（齐殿迎亦称为岗位工资）。3.从宏远物流公司提交的王冬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可知，王冬2019年7月至10月的实发工资（5351.86元，4816.86元，4660.86元，1511.86元）确实比2019年1月至6月的平均实发工资（5844.07元）低，由此可知，王冬从华贸调到场站后，其实发工资确实是有所下降的。宏远物流公司辩解系不同部门之间的货量不同、绩效计算方式不同导致的，但在调岗时，宏远物流公司并未告知王冬新调入部门（场站）其绩效工资可能会减少。综上，本院认为，尽管宏远物流公司主张王冬调岗前后的岗位、工资均未发生变化，但实际王冬自2019年7月调岗进入场站后，宏远物流公司即通过改变王冬具体的工作内容、在同部门采用不同绩效计算方式等形式降低其绩效工资，故本院认为宏远物流公司实际对王冬实施了调岗降薪，侵犯了王冬的合法权益，故应当认定王冬在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17日存在工资差额，具体金额本院依法予以核算。据此，王冬以宏远物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员工劳动报酬为由，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本院认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期间为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具体金额依法予以核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自2010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7日与原告王冬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冬工资差额3340元；三、被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王冬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8602元；四、驳回原告王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王冬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珊珊法官助理  杨 杰书 记 员  张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