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229民初1456号 原告：刘守权，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原告：牟省，男，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重庆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商业街16号腾宇中央新城8号楼裙房吊二层商业门面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MA5U48C03E。 法定代表人：邱世凤，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力，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重庆周立太（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守权、牟省与被告城口县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9日、2020年11月30日、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刘守权、牟省及被告瀚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刘守权、牟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被告瀚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龚善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原告刘守权、牟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被告瀚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力、刘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守权、牟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3,100,000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92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3,156,375.93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鉴定费117,463.0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月，被告作为发包方将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扩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8月此工程竣工，并于2018年9月投入使用。涉案工程无书面施工合同，仅口头约定按市场价计算工程款。工程竣工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约定总工程款以双方共同确认的第三方机构核算为准，并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后经被告同意，原告委托城口县建筑工程公司对原告所做工程进行造价咨询，并由该公司出具了《竣工结算书》，但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下欠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瀚祥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按据实结算的原则确定工程款，且应按过错大小进行分担；2.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才可请求支付约定的工程款，但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原告亦未提供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无法通过验收，无法核定具体工程价款，原告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尚未成就；3.涉案工程为被告的配套工程，非主体工程，不能推定被告在使用涉案工程；4.涉案工程为劳务和材料分包工程，原告方仅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和原材料，劳务和原材料以外的开支已由被告承担，本案不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而应对原告提供的劳务成果价值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按国家招投标标准计算工程造价不当，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5.原告仅完成涉案消防项目部分工程，且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被告不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刘守权、牟省身份证复印件，刘守权、牟省转账给龚善斌明细表、对私客户账户明细，瀚祥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重庆银行客户回单十二张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举示的瀚祥公司出具的《欠条》，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举示的城口县农业农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告虽称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举示的《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改扩建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关于对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改扩建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异议回复》，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举示的牟省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QQ聊天记录截图，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该证据与鉴定机构向本院邮寄的《相关费用计算明细》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5.被告举示的涉案项目现场之一、之二照片、《欠条》，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举示的涉案工程照片十五张，原告虽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足以推翻其真实性的相反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举示的收款收据、收条（今收到），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8.被告举示的《2018年给付刘守权工程支付额度》表，原告对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对该证据载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双方无争议以及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款项予以确认；9.本院依职权出示的《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改扩建工程造价鉴定相关费用计算明细》，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月，瀚祥公司将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公路扩建、排洪沟、厂区场平和硬化、护坡等相关工程发包给刘守权、牟省施工。2018年8月底，刘守权、牟省施工完毕。2018年9月，瀚祥公司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9年1月31日，瀚祥公司向刘守权、牟省出具《欠条》，载明：“我公司城口县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今欠到刘守权、牟省建设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路、水沟、场平、围墙、消防监控、场区硬化、管网以及其他附属设施工程款。具体总工程款以双方共同确认的第三方核算总价为准。我司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归还剩余工程款。”2019年5月9日，城口县建筑工程公司受刘守权、牟省的委托就涉案工程向刘守权、牟省出具《竣工结算书》，结算总价为687万余元。后因刘守权、牟省与瀚祥公司之间对工程款总额及支付事宜发生纠纷，刘守权、牟省于2019年8月26日诉至本院。 诉讼过程中，因瀚祥公司对城口县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书》不予认可，刘守权、牟省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改扩建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881,776.35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42,928.97元，税金765,180.42元，税前造价为7,116,595.93元。2020年6月28日，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刘守权、牟省出具《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改扩建工程工程造价鉴定相关费用计算明细》，并随同鉴定意见书一并邮寄至本院司法鉴定室。该《费用计算明细》载明涉案工程鉴定服务费为117，463.09元。 2020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1日期间，牟省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进行QQ聊天，其聊天内容主要为鉴定费的计算方法、鉴定费金额以及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催交鉴定费事宜。 2018年至2019年期间，瀚祥公司向刘守权、牟省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瀚祥公司提交的《2018年给付刘守权工程支付额度》表显示，2018年至2019年期间，瀚祥公司共计支付款项4,230,220元。庭审中，刘守权、牟省认可收到其中的4，120,220元，对额度表中2018年9月6日龚善斌经手现金10,000元，2018年9月22日、12月24日杨德强经手40,000元，2019年4月21日银行转账给庞先平40,000元不予认可。对2018年9月1日孙艳现金支付给王宏的20,000元双方一致认可该笔款项不计入涉案工程款之列。此外，2018年7月2日，刘守权应瀚祥公司要求分别向龚善斌、龚德国转款64,000元、96,000元。2018年7月17日，牟省应瀚祥公司要求向谢帮平转款100,000元，庭审中，瀚祥公司认可刘守权、牟省向上述人员转款260,000元，但称牟省向谢邦平转款的100,000元已归还刘守权。 2019年2月1日，刘守权、龚善斌出具《欠条》，载明：“城口县生猪定点屠宰厂公路挡墙总方量1823m3，总金额470,435.00元整，借支80,000.00元整，挖掘机费用已付54,900.00元整，下欠135,535.00元整，其中200,000.00元整已支付。余款2019年4月10日结清，双方同意签字。”刘守权、龚善斌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高建丰在收款人处签字。庭审中，瀚祥公司称除其提交的额度表载明的款项外，还向案外人高建丰支付了200,000余元，刘守权、牟省认可其中向高建丰支付100,000元。 庭审中，瀚祥公司和刘守权、牟省均认可涉案工程系刘守权、牟省全承包施工。 本院认为,瀚祥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守权、牟省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竣工后瀚祥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且瀚祥公司向刘守权和牟省出具了《欠条》，认可欠付刘守权和牟省工程款，仅对工程款数额产生争议，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瀚祥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合格，刘守权和牟省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由于双方并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本院根据刘守权和牟省的申请，依法委托重庆方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其工程总造价为7,881,776.35元，扣除税金后税前造价为7,116,595.93元。现刘守权、牟省主张以税前造价7,116,595.93元作为涉案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瀚祥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意见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且系在法庭调查终结后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瀚祥公司已支付刘守权、牟省工程款3,960,220元（4,120,220元-260,000元＋100,000元），以鉴定意见确认的税前造价7,116,595.93元计算，本院确认瀚祥公司还下欠刘守权、牟省工程款3,156,375.93元(7,116,595.93元-3,960,220元)。刘守权、牟省要求瀚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3,156,375.9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瀚祥公司称其已向刘守权、牟省支付工程款440余万元，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实际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刘守权、牟省与瀚祥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工程款利息及应付工程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但瀚祥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欠条》明确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可以瀚祥公司承诺的该付款时间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休庭后，刘守权、牟省表示愿意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故涉案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守权、牟省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瀚祥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且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两年有余，现刘守权、牟省提起工程款给付之诉后才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进行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刘守权、牟省主张的鉴定费117,463.09元，因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城口县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守权、牟省工程款3,156,375.9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156,375.9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刘守权、牟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153元，由被告城口县瀚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维波 审 判 员  李清清 人民陪审员  王大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谭 莉 书 记 员  李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