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8541号原告：刘桂英，女，195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张连华，女，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孙颖，男，1974年3月20日，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万云飞，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被告：王爱彬，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刘桂英、张连华与被告孙颖、万云飞、王爱彬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桂英、张连华，被告孙颖、万云飞、王爱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桂英、张连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终止对涉案房屋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单元X室的执行；2.确认涉案房屋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单元X室归原告所有（审理中，二原告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为原告父亲张贵宝（现已去世）名下，2003年其女张连华因帮孙颖资金周转，孙颖找到万云飞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从银行贷款23万，该款项由孙颖使用，原告和张贵宝未收到任何购房款。张连华、孙颖、万云飞三人签订证明材料，并约定贷款还清后，万云飞要配合把房子过户给张贵宝。2017年涉案房屋贷款还清，但是万云飞和孙颖二人却私下进行房屋买卖，把涉案房屋过户到孙颖名下，并进行抵押贷款。现张贵宝病逝，二原告是张贵宝遗属也是第一继承人，且涉案房屋是原告刘桂英唯一住所并且张贵宝和原告也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里。2018年原告花费巨资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各方知悉也依约交付了房屋使用至今，上述合同的签订过程都是由原告完成的，涉案房屋的水、电、天然气等费用都是原告承担，原告的使用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孙颖出具证明上述事实，签订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孙颖辩称：认可二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我与张连华是同事和朋友关系，当年是我需要一笔资金周转，就想通过办理房屋买卖的方式从银行获得贷款，因为我名下有一张信用卡逾期了不能作为买房人从银行贷款，就找到好朋友万云飞，协商让他作为买房人从张连华处购买房屋，办一个房屋买卖的手续，进行贷款。几年之后，万云飞因为房屋在其名下，购房资格受到限制，刚好我又需要从银行贷款，我就跟他协商将房屋过户到我名下，从银行又进行了贷款。这件事情我没有跟张连华说。一开始我就知道涉案房屋不是张连华的是张连华父亲的，但是我们找了一个房地产中介公司，中介公司收了一笔钱，在张连华父亲没有出面的情况下就过户给了万云飞。被告万云飞辩称：我跟孙颖认识十多年了，他是我哥，孙颖找到我跟我说的这事，我同意了，后来他们通过我的身份把这房子买了，我不清楚购买涉案房屋的时候张连华的父亲是否出过面，贷款的这些钱都是孙颖在使用，贷款也是孙颖在还。我把房子过户给孙颖的时候，我觉得张连华应该是知道的，因为评估的时候得到她家里拍照，孙颖和张连华之间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后来我买房资格受到限制，我一直催着孙颖把房子过走，后来好不容易把贷款一次还清，房子才过户给了孙颖。被告王爱彬辩称：我对上述陈述均不认可。第一，我是与孙颖发生经济纠纷，向法院申请执行孙颖名下房产。第二，原告申请笔迹鉴定，我也不认可，房屋买卖是经过政府部门，是严肃的，经过正规程序，是不能造假的。第三，证据中有一个《证明》，我有异议，因为三人均不是房屋的原房主，老先生（原房主）2020年1月23日去世，当时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应该是老先生在健康状态下自己签的。我怀疑《证明》是他们接到申请执行书后补充的，老先生没法签这个证明。第四，即便《证明》是真实的，只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连华的处置是无效的。如果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对张连华表示同情。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29日，王爱彬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京0113财保2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孙颖名下价值十万元财产予以查封或冻结。2019年9月5日，本院依法查封孙颖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层X单元X室房屋。后王爱彬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孙颖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6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颖偿还王爱彬借款本金十万元及利息等。王爱彬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京0113执1982号。执行过程中，本院发布公告，内容为：“现本院责令被执行人孙颖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层X单元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我院进行拍卖，逾期我院将强制腾退，执行中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均由被执行人负担，被执行人、案外人对强制执行进行阻碍的，依法追究责任人责任。”刘桂英以涉案房屋系张贵宝所有，享有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为由提出案外人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2020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执异3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桂英的异议请求。刘桂英不服该裁定，与张连华共同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刘桂英、张连华主张孙颖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之所以登记在孙颖名下，是因为2008年张连华为了帮孙颖从银行获取贷款进行资金周转，与万云飞、孙颖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通过中介机构过户至万云飞名下，以万云飞购房名义进行贷款，所得贷款由孙颖使用，之后万云飞、孙颖未按约定将房屋重新过户给张贵宝，而是私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孙颖名下。现张贵宝已过世，刘桂英、张连华作为张贵宝的第一继承人有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07年12月7日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张贵宝，买受人万云飞，……（一）出卖人所售房屋（以下简称该房屋）为【楼房】【平房】，坐落为：顺义【区（县）】X【小区（街道）】X【幢】【座】【号（楼）】X单元X号（室）……（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0.5万元（小写），贰拾万伍仟元整（大写）。”落款出卖人处有“张贵宝”字样签字，买受人处有万云飞的签字。2.《证明》及《借据》。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9日的《证明》载明：“今有孙颖，因有事急需用钱，向好友张连华身份证号码XXX，寻求帮助。张连华出于友情，决定使用其父亲张贵宝，身份证号码XXX名下楼产北京市顺义区X小区X号楼X单元X号从银行做二手房屋买卖贷款。将其父亲张贵宝应收到的卖房款借给孙颖使用。孙颖找到好友万云飞，请其帮忙做为上述房产的购买人。随后万云飞与张连华去房管部门及银行做了上述房产的二手房屋买卖的各项相关手续。并将张贵宝名下的X号楼X单元X室的房屋产权过户到万云飞名下，且从银行贷款23万。此项贷款被孙颖借走使用。为防止今后发生各种纠纷，现孙颖、张连华、万云飞三人经自愿协商，签订本证明。第一、万云飞未付给张贵宝位于X号楼X单元X室的房屋买卖首付款。也未将从银行贷到的房款23万元交给张贵宝做为房款，而是经张连华同意交给孙颖使用。所以房屋产权仍属于张贵宝本人而不是万云飞。同时，万云飞本人并未使用款项，而是经张连华同意借给孙颖使用，所以万云飞不承担任何还款事宜。第二、孙颖必须按银行的要求，每月按时为万云飞偿还贷款，直至还清全部款项。第三、等到孙颖还清银行全部贷款后（可要求提前偿还清银行全部贷款），万云飞必须自觉将已过户到其名下的房屋产权再过户给张贵宝，但其费用由孙颖承担全部。第四、孙颖承诺叁个月内将借款还清给张连华，并由万云飞将房产过户给张贵宝。本证明一式三份，由三人签字后生效。”落款处有孙颖、万云飞、张连华签字。落款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的《借据》载明“今有孙颖因有事向张连华借款人民币共计贰拾叁万元整（￥230000）。特此证明”，落款处有借款人孙颖签字。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张贵宝于2020年1月23日去世，张贵宝户籍地址及家属刘桂英住址为涉案房屋。4.《证明信》。仁和派出所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2020年）顺公仁和所字205号《证明信》，载明：“兹有张连华，女，出生日期：1981年12月22日，身份证号：XXX。原户口登记地址：顺义区X号。经查1982年7月1日常住人口登记，情况如下：户主：张贵宝，之母：吴凤兰。特此证明有效期30天。”5.死亡证明。载明：“吴凤兰，出生日期：1916年1月10日，死亡日期：1983年1月11日，死亡时户籍登记的婚姻情况：丧偶，生前住址：X-93。”6.房屋调查表、拆迁及安置合同书、购水填报表，上述文件签订时间分别为1990年12月15日、1992年2月27日、2019年8月2日，均有张贵宝的签字。孙颖、万云飞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王爱彬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对《证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认可房屋买卖合同中非张贵宝本人签字，称即使签字不是张贵宝的，也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刘桂英、张连华称刘桂英与张贵宝名下仅有一套房屋，即为涉案房屋，自1990年拆迁时分得，1991年搬进去居住，一直居住至今，为刘桂英与张贵宝的唯一住房，张连华在结婚前同父母一起在此居住，婚后与丈夫于2018年共同购买了一套房屋，除此之外无其他房产。刘桂英称其对涉案房屋已不在张贵宝名下不知情，直至法院执行才知道此事。孙颖、万云飞称均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过。对于为何过去十几年涉案房屋都没有过户回来，张连华称其一直在催问孙颖，但是孙颖没钱还清贷款，就没有过户回来。孙颖称当时让张连华帮忙贷款，是因为房山区一个养鸡场的老板需要一笔钱，拆借三个月，给的利息挺高的，其就说服张连华用完给她，当时房管局的管理也不健全，就通过中介公司全权办理，把钱贷了出来，当时约定三个月就把房子过户回来，但后来就找不到养鸡场那个人了，钱也一直拖着没给。另，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资料显示，涉案房屋于1996年登记在张贵宝名下，于2007年底转移登记至万云飞名下，于2018年5月转移登记至孙颖名下。刘桂英、张贵宝名下无其他房产。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及《借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信》、死亡证明、房屋调查表、拆迁及安置合同书、购水填报表、《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桂英、张连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屋于1996年登记在张贵宝名下，于2007年底转移登记至万云飞名下，于2018年5月转移登记至孙颖名下。根据刘桂英、张连华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信、户口本，能够看出刘桂英、张贵宝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根据刘桂英、张贵宝名下无其他房产，刘桂英、张贵宝户口一直在涉案房屋上，刘桂英、张贵宝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等事实，结合生活常识，本院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王爱彬虽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主张张连华、孙颖和万云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帮助孙颖逃避债务的可能，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证明》的内容以及张连华、孙颖和万云飞的陈述，本院对张连华称涉案房屋从张贵宝名下登记至万云飞名下，并非基于张贵宝与万云飞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为了帮助孙颖获得贷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张连华同时主张《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出卖人处的签字并非张贵宝本人签字，并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处是否为张贵宝本人签字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因涉案房屋购买于刘桂英与张贵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刘桂英与张贵宝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签字处为张贵宝本人签字，即使是张贵宝本人配合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万云飞名下，在无证据表明共同共有人刘桂英同意此处分行为的情况下，张贵宝对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非受让人属于善意取得。本案中，根据《证明》的内容以及生活常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万云飞名下时，万云飞并没有成为涉案房屋真正权利人的意思，更谈不上善意取得，同理，涉案房屋登记至孙颖名下，亦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刘桂英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有权追回涉案房屋。因张贵宝已去世，张连华作为继承人，亦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本院认为，刘桂英、张连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停止对北京市顺义区X号楼X单元X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孙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锐人民陪审员 陈 岩人民陪审员 何美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续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