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0113行初509号原告贵州桂溪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通银工程机械配件城**。法定代表人侯国齐。委托代理人黄先杰，男，汉族，1973年10月25日生，住重庆市沙坝区，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何美，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439964。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尹晓锋，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164331。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邓兰馨，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5210360。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宾阳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茶园村野鸭街**div>负责人黄毅，主任。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5533。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曾盛兰，贵州富迪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2005210389，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原告贵州桂溪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不服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宾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宾阳街道办”）于2020年4月22日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先杰、何美，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尹晓锋、邓兰馨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工作人员卓佳，被告宾阳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颜仕武、曾盛兰及其机关负责人委托出庭工作人员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在贵州省贵阳市，主要用于经营。现因上述地块存在征收事宜，原告的厂房被纳入征收范围，但原告至今位于相关部门就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协议。2020年4月22日，二被告带领大量人员强行拆除了原告的厂房，致使原告厂房变成一片废物，屋内物品尽数毁损，这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实体上和程序上均违法，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1200平方米厂房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明原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2020年4月22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视频（两份）、2020年4月22日被告强拆厂房的图片（5张）、2020年4月27日《接警证明》、被拆迁厂房现场位置视频一份，证明2020年4月22日二被告将原告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自建的钢架结构的厂房进行强制拆除，该钢架结构被暴力拆除之后直接放置在原址之上，压坏原告的货物和机械设备；第三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贵州省第一测绘院作出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贵阳桂溪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勘测定界图》、2008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说明书》、贵阳市环境保护研究所出具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厂房修建时的原状图，证明被拆除的钢架厂房是2012年左右搭建完毕的不是2020年4月份才进行修建，证明原告通过转让的方式依法取得了野鸭乡小菁村第八村民小组位于滑石板处12亩左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据政府部门的要求，在贵州省第一测绘院的测绘之下对原告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范围进行明确界定，并依法取得了在该土地使用范围内对房屋、厂房的建设权。案涉的钢架结构的厂房位于原告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系原告搭建的临时钢架设施，用于存放货物和部分机械设备；第四组：停建通知书、综合行政执法调查通知书、综合行政执法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案涉厂房被拆除之后才了解到，二被告曾向黄先杰下发过停建通知和限期整改的通知书，但该通知书下发的主体并非原告且拆迁厂房的位置写的是小箐××××组，并非原告八组的厂房，被告下发的拆除通知并非原告的厂房，但其竟然暴力拆除原告的厂房，其强制拆除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被告以厂房系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事先予以公告，并在法定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届满后实施；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发出催告履行通知书，要求被处罚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实施强制执行行为方式、方法应当合理、适当，不得实施野蛮强拆，实施强制行为前必须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然二被告均未做到，其强拆行为程序严重违法；第五组：2008.8.11招商引资企业情况汇报、2009.11.28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土地执法百日行动违法用地补办手续的通知》、金阳新区金阳街道办事处百日行动受处罚企业基本情况、罚款交费收据、2009.12.21金阳新区金阳办事处申请补办手续的申请、关于八组工业园企业协会2011年6月信访件协调会议纪要、贵阳市观山湖区自然资源局关于《贵阳市观山湖区16家企业经招商引资进入工业园区申请办理用地手续的申请》的处理意见，证明原告系因招商引资进入的企业，通过土地使用权出让的方式同委会签订合同，依法取得土地的使用权并在此基础之上修建房屋，因历史遗留问题，原告按照当时政府部门的要求补交款项、补交材料，用于办理土地使用权，然由于政府部门内部行政处理的问题，承诺给原告补办用地手续，迟迟未予办理，原告进行了长达十多年的申请、上访，行政部门均未予办理，且均以该用地手续办理系历史遗留问题，需有关部门综合审查后再给予办理。原告系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该土地范围内搭建钢架结构的临时设施厂房，符合规定，被告不能进行强拆；第六组：证据证人陈述，证明原告厂房被拆的情况。被告宾阳街道办辩称，被告不是具体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被告针对案外人黄先杰在贵阳市观山湖区正在违法搭建钢构大棚的行为，被告得到举报后，基于属地管理的职责，于2020年4月12日在案涉大棚上张贴《停建通知》，该行为对案外人黄先杰或者本案原告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实质影响。被告送达《停建通知》后案外人黄先杰依然继续进行违建行为。被告将此事向本案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观山湖区执法局在向案外人黄先杰发出相关执法文书后，案外人黄先杰依然不予理睬。后观山湖区执法局决定对案涉钢构大棚组织进行拆除。故被告认为，被告不是案涉行政行为的作出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宾阳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停建通知、调查通知、改正通知书及图片3张（图片当庭提交仅供法庭参考），证明调查通知、改正通知书作出的单位是综合行政执法局，通知书上载明送达人是综合行政执法局在职人员，该组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宾阳街道办并不是强拆行为作出主体，相关街道办人员在现场并不能直接推断出街道办是实施主体。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辩称，根据宾阳街道派出所出具的证据证明案涉拆除行为是宾阳街道办实施，与执法局无关，执法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街道办的三定方案，证明街道办有负责城镇建设、拆违控违、组织开展日常执法活动的职责，结合本案的接警证明，可以证明强拆的事实主体是街道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宾阳街道办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观山湖区执法局参与强拆，不认可宾阳街道办没有参与强拆行为。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对被告宾阳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观山湖区执法局对通知书相对人作出的文书不能证明实施拆除行为。原告对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宾阳街道办强拆行为，不认可观山湖区执法局没有参与实施强拆行为。被告宾阳街道办对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宾阳街道办实施了强拆行为。被告宾阳街道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第二组证据，对于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接警证明客观性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权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合法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对证人的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对接警证明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第三组证据对该组证据合法性与关联性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对停建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调查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五、六组证据对该组证据意见与宾阳街道办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开始招商引资企业，原告也属于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2006年2月10日，原贵阳市乌当区野鸭乡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第八组村民小组滑石板处12亩左右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开办企业使用，并其他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之后原告在该地方搭建了钢架大棚。2007年12月10日，因原告的土地使用手续未完善被国土资源厅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的土地违法行为进行罚款。原告在缴纳相应罚款后，原告于2008年开始准备“环保评估”、“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勘界报告”等完善土地使用手续的相关材料，2009年11月26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局作出《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土地执法百日行动违法用地补办手续的通知》，通知包含原告在内的多个企业进行补办用地手续。2020年3月25日，贵阳市观山湖区自然资源局作出《贵阳市观山湖区自然资源局关于的处理意见》，称其支持原告等人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并告知原告等人具体的办理用地手续的流程信息，但原告至今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和房屋建设相关审批手续。2020年4月12日，宾阳街道办对原告作出《停建通知》，载明“其办事处工作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原告户在小箐××××组修建房屋，面积约1200平方米，现特通知你户立即停止修建，如你户有相关合法手续请于4月12日前上报我办事处备查，如你户无建房手续请于4月15日内自行拆除，若在规定时间内拒不自行拆除，我办事处将报请区综合执法分局并配合依法进行强制拆除”。次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对黄先杰作出并留置送达《执法调查通知书》，通知黄先杰就其在小箐××××组修建钢架大棚涉嫌行政违法一事接受调查。同年4月20日，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对黄先杰作出并留置送达限期改正通知书，以其在无手续修建钢架大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为由，责令黄先杰在2020年4月22日前自行拆除并接受复查。同年4月22日，被告组织工作人员对原告案涉钢架大棚进行了拆除。另查明，原告案涉被拆除的钢架大棚位于“观山湖区观储-2017Ｂ-03、观储-2017Ｂ-04地块收储项目”征收范围内。另，黄先杰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拆除案涉钢架大棚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贵阳市综合行政执法办法》的规定，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行使住房城乡建设领域的全部行政处罚权。本案系认定原告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具有在其辖区内对违法建设进行处罚的行政职权。同时，结合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的执法调查通知书及限期改正通知书，本院认为观山湖区执法局是具有相应职权的适格被告。对于宾阳街道办是否为适格被告，本院认为，虽然宾阳街道办以其名义作出了《停建通知》，但其载明原告未自行拆除的，宾阳街道办将报请观山湖区执法局并配合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可见，宾阳街道办并无强制拆除的职权，即使参与强制拆除也理应是配合其他部门执法。据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宾阳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本院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宾阳街道办的起诉。综上，本案适格被告是观山湖区执法局。二是拆除案涉钢架大棚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不论原告的钢架大棚是否为违法建设，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在拆除时，均应当依法予以拆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被告观山湖区执法局应当得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责成才能进行强制拆除，观山湖区执法局未得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责成即自行拆除案涉钢架大棚的行为违法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给予当事人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给予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该法第四十四条还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可见，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要催告当事人，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当事人经催告不履行的，还需要下执行决定，给予当事人复议或诉讼救济权利。在经过复议或诉讼期限之后，当事人仍未履行的，行政机关在拆除之前还需要进行公告。据此，本案观山湖区执法局未进行催告，未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权，未下执行决定，未进行公告，也未保障当事人的复议或诉讼救济权利。同时，观山湖区执法局作出的执法调查通知书和限期改正通知书系对原告的工作人员黄先杰作出，观山湖区执法局在下达相关文书之前对案涉钢架大棚的权利人都未查实清楚。所以，观山湖区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于违法的行政行为理应撤销，但是因为案涉钢架大棚已被拆除，无可撤销内容，故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4月22日强制拆除原告贵州桂溪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的钢架大棚的行为违法；二、裁定驳回原告贵州桂溪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宾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妤人民陪审员  罗仕成人民陪审员  张世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唐菲娅书记员张启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