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4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考，男，汉族，住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娟，女，汉族，住元氏县，系赵某考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法，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粉，女，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 法定代表人：刘冰涛，该村书记兼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奎，河北时代经典（元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某永，男，汉族，住元氏县。 上诉人赵某考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粉、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全口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考上诉请求：一、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13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粉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第三人赵某考与原审原告赵某粉系兄妹关系，原审原告赵某粉与原审第三人赵某永系姐弟关系。赵某粉婚后于1991年3月2日将其户口迀移到其丈夫家（元氏县赵同乡毛遗村）。1984年王全口村委会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家庭联产承包）时本家庭户主为赵某古，1990年村委会对本村部分承包户的土地进行过小调整。为贯彻落实党的十五届三中全会精神，中共元氏县委于1999年1月19日印发元发［1999］6号文件，文件全称为《中共元氏县委、元氏县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落实党的十五届三中全会精神进一步做好新一轮土地承包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意见），1999年3月］8日中共元氏县委办、元氏县政府办转发《中共元氏县委农工部、元氏县农经局关于新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工作实施细则》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元办发［1999］5号】。可以讲1999年我县元发［1999］6号《意见》及元办发［1999］5号《通知》是指导我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的纲领性规定，按照《意见》、《通知》我县各乡（镇）、村于1999年3月进行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工作。2019年10月29日，原审原告赵某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其对王全口村小河地5.37亩享有六分之一征地补偿款，要求王全口村委会返还其征地补偿款277,450元。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9年12月4日绐上诉人赵某考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诉状等法律文书，该案经审理后于2020年7月23日做出的（2019）冀013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一、确认原告赵某粉对赵某古承包的位于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小河地的5.37亩土地享有十分之一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委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小河地5.37亩土地的全额征地补偿款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给付原告赵某粉。三、驳回原告赵某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诉讼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得不提起上诉。二、（2019）冀013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所查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违法，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1991年3月2日原告赵某粉将其户口由槐阳镇王全口村迁移至赵同乡毛遗衬后仍享有王全口村赵某古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第一轮土地承包始于198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始于1999年，元氏县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全县统一起止时间：1999年3月31日至2028年3月30日。元办发［1999］5号《通知》三、配套政策部分4.（4）人口的确定：“全县统一截止日期，凡截止日期前迁出、死亡的，都应从本家庭户籍上去掉，村委会结合户籍管理部门以现有人口造册登记，不论什么情况迁出的，不论是农转非的，还是死亡的，凡不在册人员即不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不再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条是关于如何保护妇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对结婚的妇女而言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前提条件是“承包期内”。本案中，赵某粉的户口于1991年3月2日由槐阳镇王全口村迀移至赵同乡毛遗村，可以明确的讲赵某粉在1991年3月2日丧失王全口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即享有毛遗村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如何正确理解《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是本案的关键所在，上诉人并不否认赵某粉在第一轮（1984年-1999年）农村土地承包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赵某粉在第二轮（1999年-2028年）农村土地承包时不再享有王权口村赵某古家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赵某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究竟在哪里？因赵某粉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因其户口已于1991年3月迁移至毛遗村，赵某粉具有毛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赵素芬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享有毛遗村其丈夫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有这样才符合“承包期内”，的本质所在。本案中，赵某粉起诉时没有提供其享有王全口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有效证据，赵某粉与王全口村委会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起诉。退一步讲，赵某粉提供的所谓证据因不能证明其主张，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定案证据错误。赵某粉提供1984年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据系复印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农村土地承包的政策、法律、法规不断完善，1984年的承包经营权证早已作废，赵某粉提供的所谓证据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她在2019年或2020年仍享有王全口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毛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1999年毛遗村没有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据悉，毛遗村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既然进行了第二轮土地承包怎么能说赵某粉在毛遗村没有取得承包地呢？本案庭审时，法庭出示的办案人员对有关人员的询问材料，这些材料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这样的材料不仅不能作为证据适用，也有帮助原告取证之嫌。3、诉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截止到2020年7月23日出判，时间长达7个多月，审判方式仍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审理，在长达7个月的时间内没有将简易程序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此做法明显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相悖。4、一审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三十条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此做法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书让上诉人承担2,751元的诉讼费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严重违背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原告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享有王全口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况下，东拼西凑材料断然判决原告对赵某古承包位于王权口村小河地5.37亩土地享有十分之一的承包经营权。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全口村小河地被征收的情况下判决村委会给付原告小河5.37亩土地全额征地补偿款的十分之一。这种用司法审判方式对上诉人家庭承包的土地进行人员分配实乃罕见，如此做法，不仅打破了王全口村委会对全村土地承包的已有平衡，还给整个王全口村已出嫁多年（承包期外）的妇女到娘家索要承包地或土地补偿款提供了“证据”，这样的判决结果不仅挑起上诉人的整个家庭不和，还将给王全口村、槐阳镇政府各村，乃至整个元氏县增添诸多不安定因素，这样的判决焉能经得起社会的评判。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公正裁判。 赵某粉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赵某粉是在1984年第一次土地分包时当时以赵某古为户主的家庭成员。1991年王全口村进行了土地小调整，同样有赵某粉的承包地.二、赵某粉将户口迁至毛遗村，没有给赵某粉补承包地，而王全口村委会也没有收回。赵某粉的承包地，所以在本案征收土地补偿款纠纷中，补偿款包括赵某粉的承包份额，应该给予赵某粉承包补偿款。三、根据当地的乡村习俗征地补偿款分配时均考虑分给出嫁女一部分，被上诉人赵某粉在本案中感觉到娘家应该是自己的靠山，而现在却不能拿到补偿款，情绪比较低落，导致了无心工作，致使家庭产生矛盾，夫妻俩为此事曾在民政局闹离婚，现在基于正在冷静期。综合以上三点，为了保护出嫁女离婚女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某粉应分得土地补偿款的份额，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王全口村委会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兄妹关系，骨肉之间、手足相连，二人应该互谅互让，相互多一分浑厚，多一分亲情，不要让亲情在熙熙攘攘中越来越脆弱，希望二人能珍惜亲情，处理好相互的关系。2．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为基础。小河地5.37亩土地登记的户主为赵某古，赵某古虽己去世，其土地仍为家庭承包。2019年元氏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征地告知书》，征收包括本案土地在内的王全口村4.1402公顷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征地补偿款发生内部争议，王全口村委会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王全口村委会也不存在拖欠任何款项。3．关于征地补偿款数额问题：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修订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发［2015］28号）和《元氏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征地告知书》规定，王全口村土地属于元氏县第三区片，区片价标准为每亩7万元。《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征地区片价的通知》（冀政发［2008］132号）等文件规定，“土地补偿费20%归集体经济组织，80%归被征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或者按照家庭方式承包的农户”。故赵某古土地征地补偿款为每亩5.6万元（计算公式：7万元×80%）。请贵院综合考虑农村土地承包制度、实际耕种投入等情况，依法处置本案征地补偿费。 赵某永答辩称，没有意见。 赵某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赵某粉对承包被告王全口村委会小河地5.37亩享有六分之一征地补偿款。2、被告王全口村委会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277,45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某粉与第三人赵某考、赵某永系同胞兄妹，系赵某古与宋某梅的子女。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赵某古承包了王全口村委会的四块土地共13亩（分别是砖窑4.55亩，寺后2.07亩、小河5.37亩、小河北1.03亩），当时的家庭成员有赵某古、宋某梅、次秀枝、赵某考、赵某永、赵素宅、赵某粉。1989年，王全口村根据当时的农业政策调整土地。村里定的调整的原则是增人增地、“减人减地”，即对每一家庭增加的人口数和减少的人口数进行加减计算，对绝对增加的人口用收回的机动地补地，对绝对减少的人口也不回收土地，这也符合当时中央要求的“大稳定，小调整”、“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因赵某古所在的王全口三队群众意见不一致，直到1990年才开始调整土地。当时赵某古的大家庭分为两个小家庭，长子赵某考结婚后分家另过。赵某古家的人口状况为赵某古、宋某梅、赵某粉、赵某永共4人，赵某考家的人口状况为：赵某考、尹某肖、赵某娟、赵某雪共4人，三女儿赵某欣因计划生育问题未列入调整人员土地范围。赵某古家共有参与调整土地8人，属于增人补地范围，土地调整情况为：砖窑、小河、小河北地块未动，寺后2.07亩置换为城道西2.26亩（折标准亩2.75亩）。后于90年代某年，王全口三队为赵某考三女儿补地，补寺后南头1.10亩（折标准亩0.9亩）给赵某考（特别注明）。1991年3月2日，赵某粉将户口迁至婆家毛遗村，但未在婆家分地。后赵某古、宋某梅相继去世。赵某考、赵某永将承包地自行划分耕种，其中案涉土地小河地赵某考耕种3.17亩、赵某永耕种2.2亩。1999年全县第二轮土地承包中，王全口村未进行二轮土地承包，现承包地的承包人仍为赵某古。2018年，县有关部门对小河地块进行收储，赵某古名下的5.37亩耕地被收储。赵某粉主张1990年参与调整土地的人为6人，要求王全口村委会返还补偿款277,450元。另查，赵某考家现有人口6人（本人、妻、三个女儿、外孙女）、赵某永家3口人（本人、子、女）。上述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陈述、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提交及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是以赵某古为户主、成员包括赵某粉、赵某考、赵某永在内7人承包户承包的王全口村委会的土地13亩，包括本案诉争的小河地5.37亩，赵某粉享有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此赵某考、赵某永均无异议。赵某粉提交张元氏县赵同乡毛遗村村委会证明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赵某粉婆家的户籍信息，可以证实赵某粉于1991年3月2日将户口迁至毛遗村，故王全口村1990年调整土地时赵某粉依然享有调整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尽管1991年后赵某粉已经出嫁并将户口迁至毛遗村，但毛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粉并未在婆家分得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王全口村委会并未收回赵某粉的土地，并且王全口村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发生实质的改变，现承包地的承包人仍是赵某古。虽然在赵某古、宋某梅过世后，赵某考、赵某永兄弟对赵某古名下的承包地自行划分进行耕种，但并不能改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赵某粉仍与赵某古大家庭的成员一道享有案涉小河地5.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赵某古大家庭现有人口赵某考家6人、赵某永家3人，加上赵某粉共计10人，该十人平等地享有赵某古名下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现赵某粉要求按照六分之一比例返还征地补偿款277,450元，但未提交土地补偿标准的证据，故对赵某粉的诉讼请求按照其在案涉5.37亩土地总补偿数额中应占份额予以支持。同时，将赵某粉主张的六分之一份额调整为十分之一，依此比例返还赵某粉征地补偿款。第三人赵某考关于赵某粉将户口迁入婆家后即丧失了王全口村村民资格、对王全口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已经丧失的述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赵某粉对赵某古承包的位于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小河地的5.37亩土地享有十分之一的承包经营权；二、被告元氏县槐阳镇王全口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小河地5.37亩土地的全额征地补偿款按照十分之一的比例给付原告赵某粉；三、驳回原告赵某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31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751元，由第三人赵某考负担2,751元、第三人赵某永负担2,00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本案中，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是以赵某古为户主、成员包括赵某粉、赵某考、赵某永在内7人承包户承包的王全口村委会的土地13亩，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小河地5.37亩，被上诉人赵某粉享有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对此上诉人赵某考、原审第三人赵某永均无异议。赵某粉提交元氏县赵同乡毛遗村村委会证明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赵某粉婆家的户籍信息，可以证实赵某粉于1991年3月2日将户口迁至毛遗村，故王全口村1990年调整土地时赵某粉依然享有调整后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尽管1991年后赵某粉已经出嫁并将户口迁至毛遗村，但毛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赵某粉并未在婆家分得土地。经查明赵某古大家庭现有人口赵某考家6人、赵某永家3人，加上赵某粉共计10人，该十人平等地享有赵某古名下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某粉享有承包地经营权的十分之一份额，依此比例返还赵某粉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赵某考主张赵某粉将户口迁入婆家后即丧失了王全口村村民资格、对王全口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权已经丧失的述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某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0元，由上诉人赵某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荣水 审判员  孟志刚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伟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