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91民初950号原告：郭思军，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世乾，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伟，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茹涵，女，199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告：李培信，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11557C。法定代表人：朱校伟，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华，该村会计。原告郭思军与被告李茹涵、李培信、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李家村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郭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伟、被告李茹涵、李培信、大李家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朱校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郭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伟、山世乾、被告李茹涵、李培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李家村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思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并确定协议约定的拆迁利益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3月1日，原告与李培信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李培信将其名下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间房屋中的西3间出售给郭思军，价款32300元，购房款和房屋均进行了交付。2003年11月20日，原告向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大李家村进行村居改造，2017年5月27日，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大李家村村委会与原告及李培信签订《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拆迁利益重新进行了分配，协议约定原告获得拆迁利益中的108平方米的楼房及储藏室、货币补偿31800元，李培信的女儿李茹涵代表李培信在协议上对此进行了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拒绝按照协议约定对拆迁利益进行分配，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李茹涵辩称，签订拆迁协议时，李茹涵父亲李培信带着李茹涵母亲去济南看病，只有李茹涵在家，大李家村村委会催促签订拆迁协议，李茹涵就去签了。当时李培信不同意签订该协议，要求他回来之后再去签，但在大李家村村委会的催促施压下，李茹涵就哭着签订了该协议，当时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左右。诉讼过程中同时辩称，签订协议时，已经外嫁，只是户口在大李家村，且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出示房屋产权证。李培信辩称，签订案涉协议时，李培信带着妻子去看病，当时是签订协议的最后一天，因李培信不在家，表示看看情况再说，至于怎么签订的李培信不清楚，但不同意签订该协议，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去签订协议，所以该协议不能成立，且土地证上是李培信的名字，故不认可该协议，另经生效判决认定，李培信与原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大李家村村委会辩称，案涉协议是在双方均到场，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强迫行为，拆迁补偿款已经由协议双方各自支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培信系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村民。2003年3月1日，李培信与郭思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李培信将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集用（2000）字第11-96-2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上的房屋3间（5间平房的西3间）出售给郭思军，价款32300元，购房款和房屋均进行了交付。2003年11月20日，郭思军向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郭思军于2008年8月份将户口迁入大李家村。2018年9月4日，李培信以郭思军为被告，以李茹涵、大李家村村委会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撤回了对第三人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鲁1191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确认李培信与郭思军于2003年3月1日就位于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房屋3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郭思军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鲁11民终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思军不服该二审判决，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11民申144号民事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在该案再审审理过程中，郭思军于2020年5月14日向该院提出撤回再审申请，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鲁11民再16号民事裁定，准许郭思军撤回再审请求，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同时查明，2017年5月27日，大李家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李培信作为乙方签订《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同约定，乙方在大李家村拆迁范围内合法规划房屋（正房）五间，自愿选择“产权置换”安置补偿方式，共置换楼房面积180平方米，另外可自愿以每平方米3200元的基准价格（根据楼层差价上下浮动）购买18平方米；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乙方房屋及其它情况，乙方按规定签订拆迁协议后，甲方给予乙方搬迁、回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上海路以北区位补助5000元，签订协议奖励15000元，共计52000元，乙方按规定拆除房屋并验收合格后，甲方给予乙方正房超长度补助费4200元，房屋拆除奖励费10000元，残值回购费3000元，共计17200元；乙方意向选择108平方米和90平方米的楼房户型；甲方为乙方配备储藏室壹个（车位使用情况由村“两委”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研究）。大李家村村委会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章，李茹涵、郭思军在乙方落款处签字捺印。另该协议第一页另注明：“郭思军108平方+储藏室，李培信72平米+购买18平米共计90平米+车位，货币补偿李培信37400.00元，郭思军31800元。”李茹涵认可该协议内容系大李家村村委会原负责人与李茹涵及李培信的侄子共同协商确定的，李茹涵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出示李培信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李培信主张并未授权李茹涵签订该补偿协议，且不认可该协议内容。李茹涵主张系受村委会和郭思军胁迫、误导签订该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协议签订后，房屋拆除完毕，李茹涵和郭思军分别从村委会支取了拆迁安置补偿款37400元、31800元，其中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当天，李茹涵与郭思军即支取了搬迁、回迁费2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上海路以北区位补助5000元，签订协议奖励15000元，共计52000元，并由双方在支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李茹涵主张将该款项偿还了李培信的欠款，李培信主张并未见到李茹涵领取的款项。另协议所涉拆迁安置楼房尚未分配。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合同效力问题。在签订《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案涉被拆迁五间房屋其中两间登记在李培信名下，另外三间登记在郭思军名下，在上述协议签订后，李培信否认其授权李茹涵签订该协议且不认可该协议内容，郭思军及大李家村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茹涵在签订协议时出示了李培信的授权委托书，因此，李茹涵以其名义代李培信与郭思军、大李家村村委会签订《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作的处分行为，是构成表见代理，还是无权处分行为，关系到《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后果。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然没有代理权，但是第三人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而与其实施法律行为，该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本人（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表见代理中的权利外观通常是指无权处分人具有代理权的虚假外观。无权处分，是指行为人没有处分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对他人财产的法律上的处分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行为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有四：第一，行为人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本案中，《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乙方为李培信，李培信否认授权李茹涵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郭思军、大李家村村委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茹涵签订协议时系受李培信委托，即李茹涵实施了无权代理行为。第二，相对人依据一定事实，相信或认为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在此认识基础上与行为人签订合同。本案中，郭思军、大李家村村委会基于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大量的由被拆迁人的近亲属代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以及李培信与李茹涵系父女关系等事实，有理由相信李茹涵有权代替李培信签订协议，即存在郭思军、大李家村村委会相信李茹涵具有代理权的事实。第三，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无过失。大李家村村委会、郭思军基于李培信、李茹涵系同村村民，李培信与李茹涵系父女关系等事实，并未严格审查李茹涵是否接受李培信授权。同时，在签订案涉协议时，郭思军持有三间房屋的产权证，此时李培信尚未提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纠纷诉讼，且根据协议，李培信与郭思军所获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与各自的房屋间数相对等，因此能够认定大李家村村委会、郭思军在主观上并无恶意且在缔约过程中不存在重大过失。第四，无权代理人所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款。大李家村村委会、郭思军、李茹涵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李茹涵辩称系受大李家村村委会、郭思军胁迫、误导签订该协议，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茹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直接约束李培信。李培信辩称因其与郭思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故《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属无效。因案涉五间房屋是农村房屋，该房屋买卖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郭思军不具备且事后亦未取得大李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协议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补偿（大李家村村委会与郭思军、李培信之间）及分配（郭思军与李培信之间）方案，是协议各方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划分进行协商的结果，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协议》与《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属两个不同性质的合同，《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双方达成的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分配方案无效，对李培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郭思军要求确认《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涉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归其所有问题。《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债权合同，郭思军依据该协议应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包括拆迁安置补偿款31800元、108平方米拆迁安置楼房及储藏室两部分，本质上属于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郭思军已经支取了拆迁安置补偿款318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108平方米拆迁安置楼房及储藏室尚未分配，郭思军的诉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其尚未取得不动产物权，故对其主张确认108平方米拆迁安置楼房及储藏室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街道大李家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郭思军、被告李茹涵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二、《大李家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原告郭思军已支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31800元归原告郭思军所有。三、驳回原告郭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郭思军负担5105元，被告李培信、李茹涵负担6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明人民陪审员  金光运人民陪审员  路宜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明明书记员叶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