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533号 上诉人：余福乾，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登记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三河镇黑城街6-96（坪路）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上诉人：刘希雄，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身份登记地址江西省瑞昌市码头镇江州西路建行院内乙幢三楼三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余福乾因与被上诉人刘希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余福乾，被上诉人刘希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福乾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希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刘希雄承担。 上诉人余福乾的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余福乾未将刘希雄作为柳州市天木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木公司”）股东登记在册，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是认定事实不清。余福乾认为合同并没有约定将刘希雄进行工商登记事宜，投资的目的已经在合作协议上进行了详细约定说明：“乙方投资入股只享受企业年终盈利分红”，刘希雄也达到了从天木公司取得了合同约定投资持股比例相应分红的目的，余福乾履行了资金入股协议的约定，并没有损害到刘希雄的任何权益，不能认为没有把刘希雄作为公司股东登记就认定为违反合同约定而让余福乾返还刘希雄出资款，因此，一审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股东登记只是个取得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进行工商登记是公司的一项义务，而不能把问题归结于余福乾。从始至终余福乾都没有否认刘希雄的股东身份，也充分地保障了刘希雄的所有股东权益，应该实事求是的认定。 另外，在2014年11月16日，余福乾与刘希雄出资成立了另一家公司即广西叶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叶道公司”），于是双方2015年决定注销天木公司，办理注销的事宜交由公司财务小蒙办理，从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刘希雄说：“不是注销了吗。小蒙办的”聊天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因此，刘希雄对于注销公司这件事是知晓并且同意的，当时才知道天木公司是没有注销成功的，后又于2018年12月25日登记注销，所以余福乾并没有隐瞒刘希雄注销公司，也没有妨碍刘希雄的知情权及参与经营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余福乾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把公司注销的事情告知刘希雄是认定事实不清。 据此，《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中刘希雄的投资分红目的已达到，约定的股东权益也没有受到损害。 被上诉人刘希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希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刘希雄与余福乾之间签订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余福乾返还刘希雄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元的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余福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刘希雄（乙方投资人）与余福乾（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资金入股合作协议》，由刘希雄出资45000元作为股金入股天木公司。协议约定：“第二条：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乙方仅以资金为项目融资，从而促进和改变甲方企业资金紧缺的问题……通过友好协商，甲方代表和乙方投资人达成入股合作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合作的前提以天木公司为基础……而企业所有权、现有设备所有权为天木商务所有，但乙方投资入股只享受企业年终盈利分红，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甲方为公司法人代表，一切正常经营管理均由甲方全权负责，乙方有义务协助管理配合甲方工作，乙方有权监督公司所有开支发票，有权知道公司一切情况……”“第四条：合作利润分配：各方一致同意，参与公司的发起设立共同投资人将持有公司股份总额比例为：甲方占75%，乙方占25%。”双方在协议签名处签名并按捺手印，且加盖了天木公司的公章。同日，余福乾向刘希雄出具收款收据：“今收到刘希雄资金入股金4.5万元整。现已入账到天木公司账户。”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木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成立，股东为余福乾、蔡献航，余福乾持有公司80%股份、蔡献航持有公司20%股份。天木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登记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希雄与余福乾签订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一致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均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由于刘希雄已经出资45000元股金，已经完成出资的义务，余福乾应当将刘希雄作为天木公司股东登记在册。但余福乾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未将刘希雄作为股东进行登记。天木公司目前已经注销，故刘希雄投资成为股东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对刘希雄诉请要求解除合伙协议、返还投资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协议解除的时间，由于刘希雄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且刘希雄起诉请求解除上述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该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为应诉材料送达到余福乾的时间，该院是以直接送达的形式送达应诉材料给余福乾，余福乾于2020年9月3日在该院签收了应诉材料，故合伙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20年9月3日。对利息的诉请。刘希雄所承担的亏损应当从余福乾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次日开始起算，但刘希雄诉请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0日开始起算，该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故对该诉请予以支持。该利息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刘希雄诉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对余福乾提出的刘希雄为恶意诉讼、公司决议解散已经通知刘希雄的辩解，因余福乾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余福乾提出刘希雄仅享有分红权的辩解，由于《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中约定刘希雄“有义务协助管理配合甲方工作，乙方有权监督公司所有开支发票，有权知道公司一切情况”，故实际上刘希雄还享有股东知情权、参与经营等股东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希雄与余福乾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3日解除；二、余福乾向刘希雄退还投资款45000元及支付利息（该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3元（刘希雄已预交），由余福乾负担并迳付给刘希雄。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 余福乾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群聊天截屏图打印件一份，显示群聊人数为三人。拟证明该微信群聊中的三人分别为公司会计陈媛（微信昵称：馨乐）、刘希雄以及余福乾，截图中左边第一与第二条发言为会计、第三条发言为刘希雄，右边的发言为余福乾，证实当时刘希雄知晓并且同意注销天木公司。 证据2.录音资料文字版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3月1日刘希雄打电话给余福乾，由于天木公司经营范围的原因无法继续开展业务，经余福乾与刘希雄协商，刘希雄同意注册叶道公司，继续履行《资金入股合作协议》。 刘希雄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余福乾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该截图中左边的第三条发言是刘希雄自己的发言，但认为该条发言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余福乾当庭播放的录音音频过于嘈杂无法辨认，且从证据2文字记录中反映的内容系余福乾极力否认收到刘希雄的4.5万元款项以及其对叶道公司的投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质证，本院对余福乾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由于双方对证据1的微信群聊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6月21日，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看，天木公司的实际注销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则前述微信对话形成时，天木公司尚未实际登记注销，且该证据亦不影响本案关于案涉《资金入股合作协议》合同目的实现与否的审理，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审查；对于证据2，余福乾虽当庭播放了该证据的对应音频录音，但该音频本身较为嘈杂难以辨认具体内容，本院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余福乾自行提交的文字内容确实反映对话的一方否认对方已缴纳款项及否认已在叶道公司出资，故该证据本身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关于案涉《资金入股合作协议》项下刘希雄的4.5万元“入股资金”所指向的入股公司以及可获得的对价，余福乾、刘希雄均认可系投入天木公司，以及取得天木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但针对前述约定的“股权”，余福乾表示该协议约定虽没有具体明确记载，实际上均是以余福乾的名义代刘希雄持有相应份额的股权。余福乾还表示，由于天木公司的经营范围限制，必须成立新公司，故其与刘希雄双方口头协商，约定将案涉4.5万元投资转入叶道公司，即不再以天木公司为投资的目标公司；但是，刘希雄对前述余福乾所称投资转入叶道公司的观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余福乾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刘希雄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审法院判令余福乾向刘希雄返还的款项及相应利息损失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资金入股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以天木公司为合作的基础条件，刘希雄通过投资入股享受盈利分红以及参与协助管理，有权知晓天木公司的一切情况，而协议第四条则进一步明确刘希雄将共同持有天木公司一定股份总额比例。则从前述约定的文义表述中，未有内容反映出双方约定是以余福乾的名义代刘希雄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并且，结合前述第三条关于刘希雄通过投资所获得的权益相关约定来看，双方约定刘希雄获得的交易对价系享有天木公司相应股东权利，即实质系欲通过投资赋予刘希雄对天木公司享有股东的权利，由此可看出刘希雄签订该合同目的亦在于通过入股投资天木公司取得股东资格并享有相应股权收益，因此，余福乾抗辩称双方在《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实为股权代持关系的观点，与合同约定及其目的均不相符，余福乾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其次，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天木公司于2012年1月13日设立，其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为余福乾、蔡献航。但从案涉协议签订直至天木公司注销，刘希雄均未能成为目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而天木公司注销后，刘希雄通过投资取得天木公司股东资格进而获取股权收益的合同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基于余福乾已实际收到刘希雄4.5万元款项的基本事实，结合案涉协议的具体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确认《资金入股合作协议》依法解除，并判令余福乾向刘希雄返万4.5万元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余福乾抗辩认为案涉投资款项已经转为对叶道公司投资，但一方面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就投资目标公司进行变更达成一致合意，刘希雄亦对此不予认可，另一方面，从余福乾提交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其并未认可刘希雄在叶道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则余福乾未能就其抗辩主张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应由其作为主张提出方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余福乾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福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上诉人余福乾已预交），由上诉人余福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