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德西路7号嘉士涌金广场1319号，经营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一寸金建材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97CY7C。 法定代表人：韦杜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码:9145020027298084XF（16-1）。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5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聚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上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富升，均到庭参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涉诉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三建公司承担。 聚悦公司的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对供货单的效力及证明事实查明不清，虽然聚悦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中存在部分无人签名、部分签名字迹不清、签字人身份不明，以及无合同指定对接人签字等瑕疵，但不影响项目部人员构成表见代理，以及三建公司对其行为效力和行为后果的认可，而聚悦公司提供的十六份供货单也尽到了出卖人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首先，由于案涉工程为三建公司分包给包工头邱秀清和黄俊畅进行建设，两人均曾在供货单上签字，故三建公司未能派遣合同约定的接货人廖新华前往现场管理施工并签字验收，最终才导致供货单签字人员与约定人员不符的情况出现。其次，聚悦公司于2016年12月拿到项目部人员签字供货单的同时，留存了一份单据副本给项目部，随后便于次月收到了三建公司转来的针对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月5日期间供货单中8万元的货款。三建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让聚悦公司认为项目部人员虽非合同指定人员，但仍能代理三建公司签署供货单乃至签署对账单，其行为可视为三建公司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也证明了三建公司并未严格执行购销合同，从未指派员工廖新华对货物进行验收并签字，而是将该工作全权交由项目部负责。也正因为如此，聚悦公司才继续向项目部供应2017年1月5日之后至2017年2月24日的货物，并相信三建公司会继续对项目部人员签收的供货单和对账单买单。最后，一审法院认为聚悦公司应该承担无法证实供货单签字人员的身份的不利后果也是不恰当的。聚悦公司收到三建公司根据供货单支付的货款后，己相信项目部人员拥有代理权限，即认定签字人员为三建公司的授权员工，至于签字人员的具体身份，则应该由三建公司提供相应的分包合同或者劳动合同进行确认。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实践经验，“包工头”向建设单位请款时，一般会向其提供供货单等原始材料作为请款依据，但三建公司既不认可聚悦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在一审法院要求释明的情况下也拒不提供8万元货款的付款依据及相关资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二、一审法院对对账单的效力及证明事实查明不清 虽然合同约定结算需由三建公司员工罗植蔚开具结算凭证并由负责人刘某签字，但如前所述，即便对账单签字人员与约定不符，也不影响表见代理的构成，三建公司既然认可了项目部人员签收的8万元货物，也应该认可项目部人员签字确认的供货单和对账单并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此外，不仅项目部财务人员黄秀琼在对账单签字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项目负责人刘某也在之后的短信和通话中对于拖欠货款的事实以及与对账单一致的欠款金额进行了再次确认。故对账单是真实有效的，三建公司应当按对账单的金额支付拖欠款项。 三、一审法院认定短信截图、电话录音无法证明三建公司确认案涉管材买卖事实以及欠款数额的事实错误。首先，刘某作为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身份情况可以由《管材购销合同》第6.1条以及工程竣工永久性质量责任标牌进行确认。虽然一审法院让三建公司的代理人核实刘某的电话号码但未得到其配合，但结合支付宝绑定的电话及其对应的姓名等信息足以认定聚悦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和电话录音中电话号码的使用人为刘某本人。其次，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杜伦与三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某的身份可以各自代表其公司，短信记录中也对两公司的名称予以确认，而两公司也与购销合同签订双方相符；另，短信记录中确认的未结货款金额也与对账单相符；此外，电话录音中的“我是原来金桥供管材这里”也可以表明了合同约定的项目所在地系南宁金桥市场旁，并得到了刘某的确认。由此可见，短信截图和电话录音完全可以证明刘某代表三建公司对案涉管材买卖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最后，韦杜伦于2019年1月29日的短信己经明确了尚欠货款金额为72757.57元，并在2019年1月30日、31日的短信中请求刘某对该货款向三建公司填写请款单，刘某于2019年1月30日、31日的短信中均对货款金额未予质疑，并答应向公司请款且正在填写请款单，又于2019年5月28日的短信中答应待收到款项后立即通知，于2019年6月25日的短信中表明己发函给甲方追讨拖欠的上述款项。此后，刘某又于2020年3月25日的通话中再次对拖欠聚悦公司货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短信截图和电话录音同样可以证明刘某代表三建公司对拖欠货款事实以及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 三建公司答辩称，聚悦公司并非善意相对人且本身存在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应予驳回聚悦公司的上诉请求。 聚悦公司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建公司支付货款72757.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018元（以72757.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2月25日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为14018元，并最终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聚悦公司作为供方、三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管材购销合同》，约定：三建公司为“南宁市海尔（东盟）商贸物流中心·家居建材城1＃-14＃楼（仓库）”工程向聚悦公司购买管材；供货期从2016年10月6日至2017年2月24日；采购数量详见表格“数量”，超出预算部分10%以上（含），双方需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未经需方同意擅自供货的，需方有权拒绝支付超出部分货款；货物送到本工程指定的交货地点，由需方接货人廖新华验收后，双方签字确认；需方如变更接货人，应在交货日前2天书面通知供方；需方结算人员罗植蔚开具结算凭证并经项目负责人刘某签字后，方可作为结算付款凭证。双方在合同中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聚悦公司向三建公司供应管材。三建公司于2017年1月6日、26日分别向聚悦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万元、4万元，共计8万元。 此后，因聚悦公司认为三建公司尚欠其72757.57元货款未付，为主张该款及利息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聚悦公司依据其与三建公司之间《管材购销合同》，认为三建公司尚欠其货款72757.57元未支付，但聚悦公司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以上主张。 首先，聚悦公司提交的第2份证据是十六份供货单，其中五份没有任何个人签名或单位盖章、四份有聚悦公司所称的“杨桥业”字样签名、三份有所称的“黄俊畅”字样签名；剩余四份的签名难以辨认，聚悦公司也无法明确具体姓名，仅称是项目部邱某所签。该证据反映不出与本案的联系，无法证明聚悦公司已履行了按该供货单数量向三建公司供应管材的义务，聚悦公司作为出卖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其次，聚悦公司提交的证据4《对账单》，系由其单方作出，虽有“黄秀琼”字样签名确认数据，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黄秀琼”的身份情况，亦不能证明其系受三建公司授权而代为对账，因此不能认定该对账行为系由三建公司作出。最后，聚悦公司提交证据5短信截图、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三建公司已就本案项目管材买卖事实及聚悦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与聚悦公司进行确认。所以结合以上理由，聚悦公司应为自身的举证不能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该院判决如下：驳回聚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0元（聚悦公司已预交），由聚悦公司自行负担。 关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聚悦公司认为对已查明事实无异议，但主张该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聚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供货单，虽曾表述有四份签字难以辨认，经该公司事后核实，此四份供货单为邱秀清所签，且邱秀清为该项目的“包工头”；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聚悦公司已与项目负责人刘某对案涉管材买卖事实以及三建公司欠款的事实进行过确认。三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 二审期间，各方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关于聚悦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遗漏的观点，首先，聚悦公司所主张由“邱秀清”签收的四张供货单，确实有显示由同一人签收，字迹潦草，二审亦难以辨认系何人签署，但三建公司在二审询问期间对聚悦公司一审举证的十六张供货单，认可已收到有人签收的十一份供货单中的货物，故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对相应货物签收情况予以查明；其次，关于聚悦公司与刘俊才是否就本案债务进行对账的问题，由于三建公司在二审期间认可“1597708278”的号码（以下简称8278手机号），为案涉海尔（东盟）商贸物流中心·家居建材城1＃-14＃（仓库）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刘某的手机号，本院对相应短信内容予以确认，但由于此部分内容的认定结果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细分析。 二审另查明： 第一，聚悦公司为证明本案供货情况，在一审中提交了十六份供货单，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供货单单号                       金额（元）                       签收情况                               1                       2016/12/2                       XSD20161200017                       25374.96                       无人签收                               2                       2016/12/14                       XSD20161200151                       -570.00                       无人签收                               3                       2016/12/14                       XSD20161200152                       480.00                       无人签收                               4                       2016/12/14                       XSD20161200115                       9522.00                       签收                               5                       2016/12/15                       XSD20161200132                       11754.94                       无人签收                               6                       2017/1/1                       XSD20170100004                       15187.73                       签收                               7                       2017/1/5                       XSD20170100100                       13770.79                       签收                               8                       2017/1/7                       XSD20170100048                       4438.37                       签收                               9                       2017/1/8                       XSD20170100084                       10194.66                       签收                               10                       2017/1/9                       XSD20170100089                       262.42                       签收                               11                       2017/1/10                       XSD20170100101                       22455.92                       签收                               12                       2017/1/12                       XSD20170100115                       1354.84                       签收                               13                       2017/1/16                       XSD20170100154                       857.5                       签收                               14                       2017/2/14                       XSD20170200055                       4789.27                       签收                               15                       2017/2/19                       XSD20170200007                       2045.91                       签收                               16                       2017/2/24                       XSD20170200113                       30838.26                       无人签收                               小计                                             152757.57                                      三建公司对以上十六张供货单表示，认可收到有人签收的十一份供货单中记载的货物，但不认可收到无人签收供货单中所记的货物。 聚悦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该公司以三建公司为相对方而制作的《对账单》一份，对账单中实际列明了前述序号6至序号16的十一份供货单，但笔误记载供货“12批”。聚悦公司在对账单中记载：初期余额为46561.90元，销售金额为106195.67元，已收金额8万元，未付金额72757.57元。2017年11月30日，由黄秀琼在《对账单》“数据确认无误”处中签名。聚悦公司在二审期间表示，前述“初期余额”为2016年度的供货总额，“销售金额”为《对账单》中记载2017年发生的十一份供货单总货款，“已收金额”为三建公司已支付款项，经扣减尚欠货款72757.57元为未支付金额。 聚悦公司明确，其在本案系以《对账单》中记载的剩余货款72757.57元向三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关于三建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聚悦公司表示系针对发生在2017年1月7日之前的供货所支付的货款，此部分款项可结清2017年1月5日之前的供货，但尚不足以支付2017年1月7日当天的供货；三建公司则表示，已经支付的8万元属于预付款，并无具体针对哪一张单供货。 第二，《管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接货人（材料员）为廖新华。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结算依据：以供、需双方确认的验收单为依据，由需方结算人员罗植蔚开具结算凭证经项目负责人刘某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付款凭证；约定结算期限：“按月办理结算，上月26日起至本月25日止为一个结算周期，每月的2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办理完善结算手续，每月的25日前需方必须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个周期的货款全部付清。如供方不按时与需方办理上个周期结算手续的，则以需方的结算金额为准，供方对需方结算金额予以认可”。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因需方的原因拖延付款，供方可书面通知需方，要求需方履行合同，如需方在收到该书面通知7日历天内仍未支付供方货款，供方可暂停供货，且可按应支付而未支付部分货款金额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关于付款时间，聚悦公司与三建公司均认可《管材购销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系按月办理结算、结算后付款。关于聚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该公司表示系从供货单显示的最后一次供货次日2017年2月25日起算，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6%主张权利；三建公司表示，由于双方一直未结算，故该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第三三建公司认可“1597708278”的电话号码为刘某的手机号。聚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与该手机号之间的短信聊天截屏图，称与刘某短信聊天的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杜伦。其中，具体有如下聊天内容： 1.2019年1月29日下午4时49分向刘某前述手机号发出如下内容“刘总你好货款一起是72757.57元麻烦刘总帮安排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8278手机号当即回复“稍后给您电话，好吗？”，对方回复“好的谢谢”。 2019年1月30日中午11时41分8278手机号挂断对方电话后，对方发出如下内容“刘总帮我写了付款单了吗？麻烦了”，8278手机号回复“嗯”。对方当日再发出如下内容“麻烦了请问一下我们是三建南宁分公司吗？”8278手机号无回复。 2019年1月31日下午3时54分，对方向8278手机号发出如下内容“刘总我这边的付款单帮我安排了吗？”8278手机号回复“写住”。对方当日再发出如下内容“谢谢我这边还需要提供账号给你吗？”8278手机号无回复。 2.2019年5月28日下午3时12分8278手机号挂断对方电话后，随即发出如下内容“我在老家白事！那个款到的话我会通知你们”，对方回复“好的”。 3.2019年6月13日下午5时32分8278手机号挂断对方电话后，对方向8278手机号发出如下内容“刘总那边的款大概什么时候能到位呢？”，8278手机号回复“开会”“现在还没有！我准备发函给甲方了！我会努力帮你们追款的”。 聚悦公司在一审期间还提交录音一份，聚悦公司自行标注录音时间发生于2020年3月35日，称此段录音系韦杜伦向刘某打电话的录音内容。交谈内容显示，一方向对方告知自己为“原来金桥供管材这里，聚悦公司”，对方经询问姓名后，交谈人员表示“我姓韦，上次你说帮我跟公司对账对好没？”，对方回答“没有啊，对账我们是要跟甲方对账，然后现在不是疫情这个问题嘛……”随后韦某表示“是啊，所以还要麻烦领导你啊”，对方回复“哎呀，不是说麻烦不麻烦，这个本身就是你们的辛苦钱，只是说原老板那边没有给完给你们，个个都不讲我也不清楚……”其后聊天内容，未涉及对欠款数额的确认。 聚悦公司认为，从以上第1部分短信的聊天可反映，韦杜伦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短信向刘某提到依据《对账单》计算出来的欠款金额为72757.57元，在之后2019年1月30日、31日的短信中提及了该批货款填写请款单之事宜，刘某在该两日的回复短信中均没有对前述欠款提出质疑。聚悦公司认为，第2部分的短信回复内容，可表明三建公司收到款项后会对聚悦公司进行发放款项；聚悦公司表示，第3部分的短信聊天内容反映，刘某表明其正在对项目的甲方“海尔公司”进行发函，帮助聚悦公司进行催款。聚悦公司还认为，从前述语音记录可反映对方承认有这笔款是聚悦公司的辛苦钱，只是因为“原老板”邱秀清没有支付完给聚悦公司，现在三建公司正在与“甲方”对账。 本院认为，聚悦公司与三建公司对《管材购销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对合同效力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予以维持。从已查明事实来看，聚悦公司与三建公司对双方基于《管材购销合同》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均予以认可，但对于供货总量、尚欠货款，以及三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部分存在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聚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是否合理有据？二、聚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聚悦公司作为供货合同义务的履行方，主张向三建公司供应了十六张供货单中记载的全部货物，就供货单本身而言，双方对于有人签收的十一份供货单中记载货物送至三建公司案涉工地已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五张无人签收的供货单，无法反映送货及收货情况，本院对相应送货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对账单》，案涉《管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供、需双方的对账人员，聚悦公司对此亦清楚知晓，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对账单》无双方确定对账人员的签字确认，更无三建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对《对账单》的结果不予采信的观点正确。关于聚悦公司称从刘某的短信回复可看出其对《对账单》中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可，但从二审详细查明的短信内容来看，并未体现刘某对对方发出欠款金额72757.57元予以确认，双方之后的交谈内容亦未就具体数额进行明确，反而从聚悦公司自行提交的录音资料来看，即便不论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其内容反映的是在聚悦公司自行标注的语音录制时间即2020年3月25日，交谈人员表示尚未对聚悦公司一方主张的货款对账完毕，更未确认欠款金额，由此亦可佐证，聚悦公司表示案涉项目负责人刘某在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短信中对聚悦公司所称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且双方已对账完毕的事实主张，与现所能查明的案件事实及聚悦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均不符，据此，相应聊天截图未能达到聚悦公司的证明目的。再次，关于三建公司8万元已付款，一方面，从二审查明聚悦公司主张的十六张供货单的供货时间来看，与三建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6日、1月26日的付款合计8万元未能形成逐笔对应关系；另一方面，关于聚悦公司称前述款项系针对2017年1月7日之前供货的事实主张，结合截止至付款前查明十三张供货单的签收情况来看，最初五张供货单中有四张为无人签收，则在金额无法对应的情况下聚悦公司称已付款系针对于发生在2017年1月7日之前的八张供货单且其中还包括四张无人签收的供货单，明显缺乏事实基础。此外，关于聚悦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之事宜，聚悦公司在未能基于所提交供货单证实总供货的情况下，其自身提交的其余证据亦尚未能初步证实双方就案涉货款已经对账完毕且对其主张欠款数额无争议，则聚悦公司本身未能完成相应举证证明责任，证明责任尚未转移。 从以上分析可知，聚悦公司抗辩主张《对账单》签字人员“黄秀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可代表三建公司职务行为的观点，并无充足的证据证实“黄秀琼”行为构成权利外观，更不足以证实聚悦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权利外观的存在，一审法院对聚悦公司提交《对账单》未予以采信的观点正确，而聚悦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有十一份已经签收，三建公司对已签收部分认可收到相应货物，则聚悦公司总供货为84879.41元，扣除已付款8万元，则三建公司尚余4879.41元货款未支付，对聚悦公司超过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管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并结合聚悦公司与三建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系按月办理结算、结算后付款，则聚悦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应从供货次日支付货款的观点，与双方约定不符。其次，本案证据反映，聚悦公司最早提出与三建公司进行对账要求办理结算的时间为短信中显示的2019年1月29日，合同中约定的三建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在收到对方对账、结算要求后，未在合同约定时间与之完成对账则三建公司已构成违约，三建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责任；再结合《管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则三建公司应自次月25日向聚悦公司付款，据此三建公司应于2019年2月25日向聚悦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79.41元。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三建公司至今未向聚悦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逾期未付款违约，应依约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聚悦公司在本案诉请要求三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实际系基于三建公司逾期未付款而提出，性质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管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第7项中就三建公司逾期未付款违约行为承担的违约金已作出明确的约定，三建公司主张按照该条的计算标准计付相应违约金的观点符合双方约定，亦符合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而聚悦公司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有标准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观点，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三建公司应以尚欠货款本金4879.4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聚悦公司承担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聚悦公司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二审中当事人的自认，及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5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879.41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以剩余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五、驳回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580元，由上诉人广西聚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7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