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广新，男，汉族，1957年7月1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达鸣，男，汉族，1953年2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文，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原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环市×××××(茂南石化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黄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戴飞龙，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广新、黄达鸣因与上诉人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万通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2.判令莫广新、黄达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莫广新、黄达鸣密谋抢夺公司公章和张贴不实公告等行为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前三项所列举的情形更为恶劣，完全符合第四项兜底条款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从立法技术上来说，因列举式的立法无法涵盖所有的不正当目的情形，故设定了兜底条款。莫广新、黄达鸣密谋抢夺公司公章和张贴不实公告等行为的情节及造成的恶劣影响比前三项罗列的情形更为恶劣，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原则，已足以认定莫广新、黄达鸣申请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首先，2019年8月8日15时许，莫广新、黄达鸣到行政办公室，以盖公章为由，抢夺了公司公章。莫广新、黄达鸣抢得公司印章后，同日在公司的公告栏张贴了不实的公告，并加盖了抢走的公司印章。《公告》载明：“……因此经大多数股东商议，今成立万通公司临时理事小组，接管公司处理大小一切事务。”显然，莫广新、黄达鸣有预谋地实施了抢夺公司公章，然后捏造经大多数股东商议的事实，张贴不实公告，企图引发公司管理动荡、正常经营活动受阻，然后趁机成立临时理事小组，接管公司大小事务以实现掌控公司、将公司实际管理人全部清除的不法目的，莫广新、黄达鸣的这种行径对任何公司来说，都是难以容忍的，对公司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因莫广新、黄达鸣有严重劣迹行为，万通公司有理由认为，莫广新、黄达鸣申请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也是为了捏造事实，搬弄是非，造谣公司管理层贪腐，造成公司内部不团结，引发公司动荡，以达到伺机接管公司的不正当目的。其次，莫广新、黄达鸣抢夺公章之后，对公司造成了一系列不良影响。一是万通公司作为在茂名危化品运输的龙头企业，每天的出车报表、上报的危险物品数量、与石化上下游企业签署的运输合同等都离不开公章，造成了万通公司经营上陷入瘫痪状态；二是莫广新、黄达鸣抢夺公章，张贴不实公告后，少部分的小股东被莫广新、黄达鸣所笼络，误以为莫广新、黄达鸣已夺权成功，归附于莫广新、黄达鸣一起在公司内部制造不团结，以致万通公司正常经营严重受阻，业绩严重下滑；三是公章被莫广新、黄达鸣抢夺后，万通公司在业界的形象一落千丈，万通公司内部不团结、人心不齐的丑闻在茂名危险品运输界已是人尽皆知，对万通公司对外拓展业务造成了恶劣的负面影响。万通公司是茂名石化的改制企业，改制前连年亏损，入不敷出，经过几届公司领导的努力，终于发展成为茂名地区危化品运输龙头企业的地位，因莫广新、黄达鸣的蓄意破坏，万通公司地位已一落千丈，如若允许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必然将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对外公布，公司的商业秘密荡然无存，势必会给公司带来灭顶之灾，万通公司已无法再次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再次，莫广新、黄达鸣抢夺公章的原因是公司换届在即，抢夺公章试图阻止公司正常换届，使公司管理层空缺，公司运营处于瘫痪状态，然后乘虚而入，入主管理层。但在公司绝大多数股东团结一致，如期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莫广新、黄达鸣依然蠢蠢欲动，企图通过大闹会场的方式阻止换届。经吸取公章被抢的教训，万通公司制定了多个预案，分别向当地街道办、所在居委会、辖区派出所及茂南公安分局作了汇报，派出所派出了民警及街道办、居委会均派出了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在这样戒备森严的情况下，莫广新、黄达鸣仍冲击会场、大闹会场，万通公司提供的视频光盘，完整记录了换届选举当天莫广新、黄达鸣的所作所为，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万通公司换届选举完全是依法依规进行的，不存在任何违规情况，而莫广新、黄达鸣大闹会场，从侧面反映了莫广新、黄达鸣的违法和作恶的主观心态和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不正当目的。最后，莫广新、黄达鸣分别占公司股权的1.025%、0.475%，合计1.5%股权，明知不可能获得公司其他股东的支持进入董事会的，莫广新仍提名自己作为董事候选人，试图进入公司董事会；选举失败后，莫广新、黄达鸣再一次站在绝大多数股东的对立面，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之诉，企图查阅、复制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试图制造事端，破坏公司生产经营。二、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的要说明目的。也就是说，莫广新、黄达鸣要有初步的证据来证明其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在一审庭审过程，莫广新、黄达鸣提出了两个理由：一是公司经营困难，对外举债，查账以止损；二是公司存在贪腐行为，查账以举报。针对莫广新、黄达鸣提出的第一个理由，公司改制至今，一直经营稳健，年年有盈利且年年分红，根本不存在公司经营困难的事实，同时莫广新、黄达鸣作为公司的股东，每年都领取了丰厚的分红，莫广新、黄达鸣没有任何的损失，公司也没有亏损。显然莫广新、黄达鸣提出的第一个理由是不存在的。针对莫广新、黄达鸣提出的第二个理由，这绝不是股东查账的合法理由。任何公司的经营发展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内部环境，如果任意一名股东均可以查找贪腐线索为由查阅公司机密的账簿、会计凭证，必然导致公司行政成本成倍增长，造成公司所有人员人人自危，开展任何业务都担惊受怕，滋生“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不良风气，以“懒政”替代“进取”，试问公司如何经营发展？如此一来，无论是对公司还是对股东利益均产生直接的损害。如果莫广新、黄达鸣有证据证明公司的确存在贪腐行为，当然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但是不能查账的方式去调查自以为是的贪腐行为。综上所述，万通公司是一个大型危化品运输企业，负有危险品运输的重责，安全重于泰山，莫广新、黄达鸣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利益，依法不得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其他诉讼请求，以维护股东知情权和公司隐私权、合法的防御权，衡平双方利益。补充意见：一、根据会计法以及相关的规定，会计凭证以及会计账簿是独立的互不包容的财务会计资料，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会计账簿包含了会计凭证在内，因此一审判决万通公司提供会计账簿给莫广新、黄达鸣查阅的同时，也判决万通公司提交会计凭证给莫广新、黄达鸣查阅，扩大了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依法无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作出正确的判断。二、作为会计凭证包含了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好，该两种凭证都不是会计账簿，公司法规定了股东知情权的范围，是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不能查阅公司的会计凭证，莫广新、黄达鸣请求法院判决万通公司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查阅和复制，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不予支持。至于莫广新、黄达鸣提出请求查阅公司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具有不法的目的，万通公司占比达到83.758%以上的股东均不同意。莫广新、黄达鸣针对万通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万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第四项的兜底条款，从而认定莫广新、黄达鸣属于具有不正当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上述司法解释中已经明确列举了三项不正当目的的规定，莫广新、黄达鸣是并不具有前三项所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明确解释。上述司法解释第八条第四项兜底条款就立法技术上来说，其功能在于弥补前三项所涵盖的范围之外的问题，那么该规定的其他情形应该与三项具有共性的，但是万通公司主张莫广新、黄达鸣预谋抢夺公司公章和张贴公告的行为是不符合第八条所规定的情形的，莫广新、黄达鸣认为认定不正当目的时，其一是必须可能损害公司的合法利益，但是由于损害的后果未发生，因此对可能的判断必须达到较大的可能性，其二是必须有合理的根据，而莫广新、黄达鸣该行为也已经过报警处理，处理完毕后也未对万通公司的日常经营、运作乃至换届产生严重的影响，因此其该上诉主张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莫广新、黄达鸣行使股东知情权时并不具有不正当目的。二、关于会计凭证以及会计账簿的问题，根据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始的凭证是形成公司会计账簿的重要资料，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是通过原始凭证反映的，莫广新、黄达鸣主张查阅、复制上述相关凭证，目的在于核实公司账目情况，而要对会计账簿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就必需要取得相关制作会计账簿的原始凭证，才能加以甄别核实。所以，赋予公司股东一方查阅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且根据民事法律规则来说，法无禁止即许可，公司法中并未禁止股东对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的查阅和复制。三、关于万通公司主张其已经有83.758%的股东反对查阅相关资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公司法所赋予的股东知情权，只要是有股东的身份，无论是大股东还是小股东，其该权利都应一视同仁得到保障，并且法律也明确规定是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情形下，才允许公司禁止查阅，而大部分的股东不同意查阅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其他股东通过该方式剥夺了剩余股东的知情权，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四、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万通公司提交的几份判决书和裁定书并不具有普适性，且法院也非法律法规的制定机构，其判决结果并不能直接适用于其他案件。莫广新、黄达鸣上诉请求：1.改判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万通公司住所地备置2001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复制，查阅、复制要在正常工作时间且酌情不得超过一百八十个工作日；2.改判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万通公司备置2001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莫广新、黄达鸣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查阅要在正常工作时间且酌情不得超过一百八十个工作日；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一定偏颇，对于判决确定的十五天查阅、复制相关材料的时间，并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时间过短，容易对莫广新、黄达鸣的查阅，尤其是对会计师的相关工作产生严重影响。莫广新、黄达鸣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及主要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但判决所确定的十五个工作日的查阅、复制期限，莫广新、黄达鸣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法规并未对查阅、复制的期限予以明确限制，如需在判项中落实，应充分考虑本案的综合情况。其一，万通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述，本案所涉的财务会计材料数量繁杂，自2001年至目前2020年，时间跨度较长，且万通公司作为一个运输企业，不但有业务上的出入账，更是有对车辆等各种运营设备的维护保养的复杂账目，期间更是涉及有接受投资和对外投资等账目情况，其出入账非常繁杂，数据量巨大，十五天时间，即使一天安排查阅一年的数据量，十五天也无法完成20年的数据量查阅，更不用说每天是否能够充分查阅核算清楚一年期内的各种会计数据，这对于注册会计师来说都是一项无能为力的工作，会计师并非仅有一项工作，同一时期亦不可能仅服务于一个顾客，十五天时间确实会对会计师的工作产生严重的制约和影响，将直接导致其无法完成相关会计核算或审计工作，一审判决最终将形同一纸空文，后期执行将存在重大阻碍。其二，对于莫广新、黄达鸣，本身非专业财物会计人员，其对于公司历年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仅仅是查阅已经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更不用说遇到需要复制的情况，数据量对比起会计师需要查阅的各种详细账，虽已是较为简洁精炼，但横跨20年的数据材料，对于非专业人员而言，同样是相当庞大的，加上要进行复制，如遇到被上诉人方的故意刁难或怠于配合，十五个工作日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基本准确无误，但对于判决的执行落实和可操作性具有一定的欠考虑，且本来法律对查阅、复制及聘请会计师查阅的时间就没有硬性限制，故而判决限定在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一切工作没有法律依据。考虑万通公司亦不可能无限期配合，综合本案横跨20年的数据量，于情于理酌情予以适当延长莫广新、黄达鸣的查阅、复制及聘请会计师查阅的期限是合法且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查明以上事实，予以改判。万通公司针对莫广新、黄达鸣的上诉辩称，一、莫广新、黄达鸣是否有权会计凭证以及会计账簿，万通公司在上诉状中有详细的上诉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依法支持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莫广新、黄达鸣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权查阅及复制万通公司的会计凭证以及会计账簿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即使莫广新、黄达鸣有股东知情权，也只能查询公司的会计账簿，而不能复制公司的会计账簿，公司法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莫广新、黄达鸣要求判决可以查阅万通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复制会计凭证以及会计账簿，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不应支持。三、莫广新、黄达鸣请求法院改判其查阅万通公司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时间为180个工作日，这既没有法律的支撑，也是对股东知情权的滥用，对万通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和管理带来了严重不便和干扰，也没有相关的司法判例可以支撑，因此一审判决莫广新、黄达鸣可以在15个工作日内在本公司的住所地查询和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是考量了双方的实际情况和平衡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的，依法应当维持，至于莫广新、黄达鸣可以查阅本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是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对于莫广新、黄达鸣提出的查询时间不得超过180个工作日的上诉意见予以驳回。四、对于莫广新、黄达鸣的代理人提出在上诉请求第二点中增加“复制”二字，其增加请求属于超过了上诉期再提出的上诉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对于过了上诉期才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以审理。莫广新、黄达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通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复制；2.判令万通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莫广新、黄达鸣及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3.判令万通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莫广新、黄达鸣复制；4.本案诉讼、保全、担保等费用由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万通公司于2001年7月30日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现记载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大型物件运输(3)；危险货物运输(2类1项、2类2项、2类3项、3类、4类1项、4类2项、4类3项、5类1项、5类2项、6类1项、6类2项、8类、强腐蚀性危险货物、9类、剧毒化学品)，禁运爆炸品。搬运装卸，机动车租赁，配载，物流服务，仓储理货，吊装。批发(无仓储)：丙酮、甲苯、2-丁酮、硫酸、盐酸、石脑油、溶剂油、苯、粗苯、乙苯、甲醇、乙醇、正丙醇、乙酸乙酯、焦油、磺化煤油、二甲苯、苯乙烯、环已酮、硫磺、氢氧化钠、乙醇胺、次氯酸钠(上述许可经须在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销售：其他不是危险化学品及易燃易爆物品类的化工产品、汽车零配件、润滑油；一类机动车维修(危险货物运输车辆维修)(由分支机构经营)；零售：汽油，柴油(由分支机构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现工商登记股东为林汉良、黄达鸣、骆伟贤、植梅莲及莫广新等44人。公司章程未对股东知情权作特别约定。2019年8月15日，莫广新、黄达鸣等向万通公司董事会提交《申请》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该《申请》记载：“公司董事会：我们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审计。因公司未按公司法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所以我们对公司的运行、财务等状况不知情。特提出查阅、审计。2019年8月15日”。2019年8月8日，万通公司员工彭勇向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城北派出所进行了报案，派出所如实登记受理，简要案情为：“莫广新、黄达鸣、杨威是‘万通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共有45名股东因公司经营问题，股东内部产生诸多矛盾，有部分股东认为公司现有管理层公权私用，影响公司营，损害股东权益，推举莫广新担任为临时小组长代管公司事务，于是2019年8月8日15时许莫广新、黄达鸣、杨威就从来到公司秘书彭勇处找彭勇盖章，并在盖章后从彭勇手上抢夺公章拿走，以阻止观有公司管理层继续使用公章违规处理公司事务，损害股东权益”。2019年10月18日，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城北派出所作出茂公南不立字[2019]00026号《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具体内容为：“彭勇：你(单位)于2019年8月8日提出控告移送的及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抢夺公章一事，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茂名公安局电请复议。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二零一九年十月十八日”。双方在法定期限内均没有对该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23日，黄达鸣、莫广新以万通公司拒绝莫广新、黄达鸣查阅等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各莫广新、黄达鸣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活动的权利。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和章程的规定向股东履行相关信息报告和披露的义务。本案中，莫广新、黄达鸣作为万通公司股东，均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关于查阅、复制的具体内容，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等，万通公司亦同意将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复制。故对于莫广新、黄达鸣要求查阅、复制万通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会计法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故莫广新、黄达鸣要求查阅万通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又是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编制而成，因此，莫广新、黄达鸣要求查阅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股东虽有账簿查阅权，但对于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行使知情权的方式仅限于查阅而不能复制。由于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事关公司的商业信息和商业秘密，如若无限制地对股东公开，则会使公司内部决策信息和重要商业秘密存在泄露的风险。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将股东有权复制的文件限定于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仅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并未规定可以复制，而万通公司章程亦无相关规定。因此莫广新、黄达鸣要求复制万通公司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广新、黄达鸣还诉请要求上述材料均可由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进行相应的查阅或复制，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相关规定，在股东查阅相应公司材料时，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莫广新、黄达鸣可委托注册会计师在其查阅时予以辅助。关于莫广新、黄达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了前置程序的问题。经查，莫广新、黄达鸣于2019年8月15日向万通公司董事会提交了《申请》，表达了查阅公司财务状况的请求和目的。万通公司则主张莫广新、黄达鸣从未向万通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要求查阅万通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前置程序，万通公司有权拒绝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万通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在莫广新、黄达鸣提起本案诉讼后，万通公司也一直明确表示拒绝提供查询。一审法院认为，莫广新、黄达鸣提起本案诉讼后，视为向万通公司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请求，应视为莫广新、黄达鸣已履行了前置程序。万通公司应诉答辩可视为对莫广新、黄达鸣请求的回应。因此，莫广新、黄达鸣已经履行了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万通公司关于前置程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等资料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万通公司所述情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前三项所列举的情形；其次，该条第四项规定“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属于兜底条款，从立法技术上来说，该项的功能在于弥补溢出前三项所能涵盖的范围之外的问题，那么，该项所规定的其他情形应该与前三项具有共性。万通公司主张莫广新、黄达鸣有预谋抢夺公司公章和张贴公告等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等资料具有不正当目的，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万通公司住所地备置2001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供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复制，查阅、复制要在正常工作时间且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二、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万通公司备置2001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莫广新、黄达鸣及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查阅要在正常工作时间且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三、驳回莫广新、黄达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莫广新、黄达鸣已预交)，由万通公司负担。限万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00元给莫广新、黄达鸣，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万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54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3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3.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81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4.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5.万通公司章程修正案复印件1份；6.股东身份证复印件1份；7.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8.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4月24日，“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茂名市茂南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由于“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已经茂名市茂南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故本案上诉人“茂名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称相应变更为“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莫广新、黄达鸣是否有权查阅复制万通公司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以及一审判决认定查阅复制的时间为15个工作日是否合理。万通公司上诉称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依法不得查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可见，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莫广新、黄达鸣作为万通公司的股东，均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万通公司以莫广新、黄达鸣抢夺公司公章和张贴公告的行为而认定莫广新、黄达鸣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规定不能查阅的情形，故万通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万通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判令其提交会计凭证给莫广新、黄达鸣查阅，扩大了股东知情权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而会计凭证是登记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账凭证又是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编制而成。因此，一审判决万通公司提交会计凭证给莫广新、黄达鸣查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莫广新、黄达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判令其在15个工作日内查阅、复制相关材料，时间过短，本院认为，莫广新、黄达鸣起诉请求在其查阅或复制相关材料时可委托专业会计人员进行予以辅助，一审判决已予以准许，故一审判决确定莫广新、黄达鸣在查阅或复制相关材料时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并无不当。莫广新、黄达鸣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通公司、莫广新、黄达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莫广新、黄达鸣负担100元，上诉人茂名万通石化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