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1122刑初127号公诉机关交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进武（小名高二交），男性，山西省吕梁市交城县人，住山西省交城县。2013年2月22日因在非信访场所上访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3年7月25日因在非信访场所上访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日被交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交城县看守所。辩护人贾宇红，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鹏，交城县人，大学本科。系被告人高进武之子。交城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刑刑诉（2019）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进武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晋1122刑初10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进武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晋11刑终539号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重新立案，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强、书记员贾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进武及其辩护人贾宇红、高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交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底被告人高进武在下关街东环路东磁窑河河滩其口粮地内非法建房，2007年被交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违章建筑依法拆除。从2012年开始，高进武多次到县、市、省、北京上访，要求赔偿被拆除的房屋。有关部门明确告知高进武所建房屋系违章建筑，不能赔偿。但被告人高进武不听，继续上访。2012年7月10日、2012年12月13日在北京非访被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3年2月21日、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高进武再次到北京非访。虽然高进武上访诉求针对的对象并不是天宁镇政府，但是负责高进武上访的责任单位是天宁镇政府，责任人员是天宁镇政府的相关工作人员。高进武到北京非访，纪检部门将会对相关责任人员追责。被告人高进武利用政府对上访人员的稳控要求到北京等地非访，向天宁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施压，以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交城县天宁镇镇村两级工作人员因被告人高进武进京非访而受到党政纪处分的达十人左右，迫于被告人高进武的非访压力，2014年3月12日，天宁镇时任镇长王建军在包村干部杜×、公安局白黎明在场情况下给了高进武12万元，高进武写了息诉罢访保证书。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进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进京非访的手段，要挟天宁镇镇村相关工作人员，强行索要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请求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高进武判处三年到六年三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高进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是犯罪，他盖起的养殖场不违法，城建局拆除是非法行为。他上访是正常程序，不是非访，他是去最高检取申诉材料。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高进武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被告人高进武的诉求正当合法，其养殖场房屋不在绿化规划范围，城管综合执法局强拆属于违法，房屋被违法拆除后执法局没有给高进武书面答复，高只能选择上访；2、高进武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威胁恐吓政府的行为，政府也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的对象，且12万元的给付是集体研究后的决定；3、被告人高进武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因被告人高进武的行为没有一条是违反两高一部《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其因养殖场房屋被违法拆除所进行的上访是合法维权，其被训诫紧紧是因为随身携带信访材料，不能因携带信访材料就断定被告人会在中南海附近滋事，被告人没有对公共秩序造成任何扰乱；4、训诫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不能证明违法，被告人在收到12万元之后，没有就房屋被拆除的事实进行上访；5、即便法院认定高进武的行为构成犯罪，根据情节、被告人年老的事实、其一贯的表现，应免予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高进武在下关街东环路东磁窑河河滩其口粮地内非法建房，2007年被交城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以违章建筑依法拆除。从2012年开始，高进武多次到县、市、省、北京上访，要求赔偿被拆除的房屋。有关部门明确告知高进武所建房屋系违章建筑，不能赔偿。但被告人高进武不听，继续上访。2012年7月10日、2012年12月13日在北京非访被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3年2月18日，被告人高进武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被拒绝接待后，仍在国家信访局滞留至2月20日，后于2月20日11时许，又到已经被训诫过两次的不允许上访人员到的中南海地区时被查获，后因此事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高进武携带上访材料在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上访，后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月6日被告人高进武再次到北京上访被交城县公安局天宁派出所予以训诫。后经交城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交城县天宁镇党委会议研究，并经交城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下发文件和交城县天宁镇人民政府下发文件给予高进武、李全梅适当的经济救助，2014年2月21日，天宁镇时任镇长王建军在包村干部杜×、公安局白黎明在场情况下给了高进武12万元，高进武写了息诉罢访保证书。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高进武的个人基本信息情况。2、提取记录、高进武的上访材料及控告书，证明2019年3月1日提取到高进武上访材料10份以及被告人高进武上访材料的具体情况。3、拆除违建相关会议记录及文件，证明2007年3月20日，交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了关于转发《交城县城乡建设局关于2007年县城绿化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以及该实施方案的具体内容情况。4、养殖场违建情况及拆除情况。5、交城县城建局情况说明，证明当时拆除违建的情况。6、高进武养殖场情况说明，证明交城县天宁镇下关居民委员会所作的高进武盖养殖场情况。7、交城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关于对高进武信访事项的调查处理结案的认定报告》文件，证明2014年3月1日联席会议对该信访事项的处理认定。8、天宁镇人民政府《关于高进武、李全梅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文件，证明2014年2月22日天宁镇政府对该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9、交城县监察局文件，证明2014年3月4日，交城县监察局对樊永强、杜×、闫鹏飞、韩×、张培录处分的决定。10、中共天宁镇委员会文件（重点信访人员名单及稳控工作人员），证明中共天宁镇委员会对十八大期间重点上访人员稳控工作的安排，其中高进武被列为重点上访人员。11、解决信访问题专项资金使用申请表、记账凭证及明细证、收据、会议记录薄，证明给被告人高进武12万元的过程。12、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证明，证明被告人高进武2012年7月10日、2012年12月13日在北京非访被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3年2月18日，被告人高进武携带上访材料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被拒绝接待后，仍在国家信访局滞留至2月20日，后于2月20日11时许，又到已经被训诫过两次的不允许上访人员到的中南海地区时被查获，后因此事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3年7月24日被告人高进武携带上访材料在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上访，后被交城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月6日被告人高进武再次到北京上访被交城县公安局天宁派出所予以训诫。13、信访案件交办卡五份、领导接访登记表、吕梁市人民信访大厅来访事项转办通知、省委信访局来访事项转送单两份、交城县信访局重要信访案件交办卡、交城县党政领导班子及公检法分管信访案件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高进武信访的情况。14、交城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关于高进武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文件，证明交城县城区管理执法局处理结果为“因为高进武的被拆除建筑属于违章建筑，按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进行赔偿”。15、进京非正常上访四个责任、重要信访事项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高进武非正常上访的情况。16、交城县信访局关于高进武一案的基本情况、接返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高进武上访的情况及要求接返的情况。17、报案材料和情况说明、领条，证明天宁镇政府报案因为高进武上访，给了高进武12万元，其行为涉嫌寻衅滋事。白黎明证明给钱的时候他在现场，具体手续天宁镇承办。王建军证明经镇党委会研究同意自筹肆万元，其余捌万元向县信访联席会议领导组打报告申请资金，该笔资金拨付到康拉生厂里，当时12万元由他、杜×、白黎明在场共同交付高进武。张建和证明发现的违章建筑都下发了限期拆除通知书，东环路附近高进武所盖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他们进行了强制拆除。18、证人刘×1证言，证明他于1990年担任下关街支部书记及居委会主任，高进武建的养殖场是违建，被拆除后，高进武多次非访。高进武盖的时候，他让下关街治保人员多次通知并阻拦高进武不能盖，他也亲自告过不能盖，高进武因为拆除了他违建的房子多次到交城、市里、省里、北京上访，后来天宁镇及下关街的相关人员到北京接返高进武。就因为高进武上访已经有很多人被纪检部门给予处分。19、证人杜×证言，证明他是天宁镇政府的工作人员，2011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下关街的包村干部，下关街的高进武多次非访，他接访过2到3次，高进武上访反映的是他的养殖场被交城县执法局拆除要求赔偿的问题，高进武当时说他养殖场被拆除后损失十几万元，要求按这个标准赔偿。2014年2月份，交城县天宁镇人民政府迫于高进武多次上访压力，一次性给了高进武12万元，当时在场的有王建军、白黎明、高进武和他。因为高进武的上访，天宁镇政府很多工作人员因为这件事被问责处理，包括他在内。20、证人刘×2证言，证明2006年至2008年期间，他是交城县下关街的治保人员，高进武当时盖养殖场的时候，治保主任马二敏领的他们几次告知高进武，其所盖的养殖场占地是口粮地，不允许建养殖场房，高进武不听，仍继续盖，后被执法局以违建拆除。当时治保人员有乔华、马二敏。21、证人马×证言，证明他在2000年至2013年底，一直担任下关街的治安主任，高进武盖的房子是违建，因为其占的地是口粮地，下关街书记兼街长刘×1告他领的治安通知过高进武不让盖，高进武不听并盖起了房子，被执法局拆除，高进武因拆除了其所盖的房子上访，到北京和省里去告过，有人还因为其上访受了处分。22、证人韩×证言，证明他1999年至2009年一直担任下关街的副街长，高进武是在其耕地上盖的房子，是违建，其修建房子的时候，下关街就派人让停工，高进武不听，后执法局将高进武盖起的房子拆除。他到北京接过高进武一次，接过高进武的妻子李全梅一次。接访高进武时，他和杜×到了北京，见到高进武劝其回交城，高进武说如果不给赔偿拆除了其盖的建筑，其就不回交城，他们当时告过其所盖的房屋是违建不赔偿，高进武不听。就因为高进武上访，纪检委还给过他处分。23、证人康×的证言,证明2014年2、3月份，天宁镇的主要领导找他，下关街上访人员要求赔偿房子的钱，镇里想把钱转到他的公司，以该上访人员在其公司上班为由赔偿给上访人员钱，然后镇里就把钱转到他公司的户头上，后公司取出现金给了镇里。收条上写的领取人为高进武和李全梅。24、被告人高进武的供述，证明天宁镇给过他12万元拆除12间养殖场的赔偿金，他的房子是2006年盖的，他的房子有30年不变的耕地使用证，他盖的是养殖场，因为交城县执法局拆除了他盖的养殖场上访过，不上访就不可能赔偿。给12万元是镇长王建军、副镇长杜×、公安局白黎明在场的情况下给的他。因为他的养殖场被拆除的事情，他到县里、市里、省里、北京上访过。当时赔偿给他12万的时候，他写过息诉罢访保证书。因为他的养殖场被交城县执法局拆除一事，他进京上访过大概五六次，在北京形成过非访三四次，他在北京府佑街派出所管辖的区域形成非访，后被带到马家楼，交城县驻京接访人员又将他接返。就是因为他上访告执法局拆除了他的养殖场厂房，所以天宁镇人民政府赔偿他。上列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进武多次到北京中南海附近等非访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北京重点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进武犯敲诈勒索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敲诈勒索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造成被害人精神恐惧、不得已而交出财物。本案是通过天宁镇政府集体研究给付被告人高进武12万元，天宁镇政府作为一级政府部门和国家机构，不会在精神上被强制从而产生恐惧感和压迫感，综合考虑，本案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高进武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进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行政拘留的20日，予以折抵刑期20日。即刑期自2019年3月2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康 婕人民陪审员 成雅雯人民陪审员 常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成星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