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21969。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子勇，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1××××××××××××4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长伢，女，194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421××××××××××××649。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君杰，男，199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2××××××××××××054。原审被告：梁佩仪，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群丰4队，公民身份号码442××××××××××××78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山，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子勇、秦长伢及原审被告刘君杰、梁佩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盛达公司与梁佩仪连带赔偿常子勇、秦长伢交通事故损失775536.7元（一审判决多判决387111.71元）；2.由常子勇、秦长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深圳标准计算常红平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适用中山标准。常子勇、秦长伢为证明常红平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提供了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九源物业顾问（深圳）有限公司怡龙枫景苑物业管理处（以下简称九源公司怡龙枫景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工作证明。根据参保证明显示，常红平2019年4月和5月的社保购买单位为“深圳市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而非出具工作证明的九源公司物业管理处，且其工作证明也仅能证明常红平在2019年3月份可能在深圳工作生活，而4月以后是否居住在深圳无法确定。其次，从常子勇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常红平来中山是与其共同生活，故常红平2019年3月份后很可能已经离开深圳，并从4月份开始在中山定居生活，并继续挂靠在深圳市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名下购买社保。鉴于常子勇、秦长伢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常红平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本案应适用事故纠纷处理地即中山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常红平的死亡赔偿金应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二、常伦丰和秦长伢是农村户口，长期生活在湖北省监利县，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1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570.03元[15411元/年÷365天×（95天+3285天）×1/3]）。常子勇、秦长伢答辩称，一、常子勇、秦长伢一审提交了常红平在深圳的社保证明及工作证明，从常红平的社保证明可以看出其在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一直在深圳购买相应的五个保险（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这两年的保险是连续性的，可以证明常红平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深圳工作生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深圳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属于伤残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范畴，因此其计算的标准应当一致。三、一审计算常伦丰的相关标准也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佩仪发表陈述意见表示与鸿盛达公司意见一致。刘君杰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常子勇、秦长伢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刘君杰、梁佩仪、鸿盛达公司赔偿两人交通事故损失1674533.47元（医疗费141757.14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2700元、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163.33元、丧葬费86233元、交通费食宿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6月4日10时49分许，刘君杰驾驶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中山市沙溪镇105国道KM+850M处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常红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尾部，造成车辆损坏及常红平受伤，常红平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2日死亡。中山市交警支队沙溪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君杰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常红平不承担事故责任。梁佩仪对责任认定不服并申请复核，中山市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沙溪大队的事故认定。2.常红平伤情及治疗情况：常红平因伤于2019年6月4日至19日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后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3天，于2019年6月22日死亡。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并肺部感染；腰椎体横突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等。常红平治疗共花医疗费共141757.17元（其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10000元，鸿盛达公司支付5000元，刘君杰支付5000元）。鸿盛达公司另支付常子勇、秦长伢丧葬费50000元。3.受害人常红平近亲属情况：常红平之父亲常伦丰（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去世）、母亲秦长伢，常伦丰与秦长伢共生育常红平、常红意、常三红三名子女。常子勇系常红平与妻子左春美之子，常红平与左春美于2007年8月28日经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4.车辆及保险情况：刘君杰驾驶的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注册人均为梁佩仪。刘君杰系鸿盛达公司的员工，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诉讼中，常子勇、秦长伢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梁佩仪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20000元（包括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限额已赔付完毕。5.其他情况：常子勇、秦长伢提供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工作证明，证明常红平在发生事故前在深圳市×住工作。鸿盛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有两名股东，分别为梁佩仪和徐某1。梁佩仪与徐某1为夫妻关系。诉讼中，梁佩仪与鸿盛达公司主张刘君杰为鸿盛达公司的员工，事故责任应由鸿盛达公司承担，不应由梁佩仪承担，并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记录、送货单等证据佐证。常子勇、秦长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刘君杰系梁佩仪个人的雇员，应由梁佩仪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的询问材料，其中刘君杰在陈述个人情况时称“现在中山市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从事业务司机工作”；梁佩仪在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称“刘君杰系我个人雇佣的散工，没有签订合同，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和实际支配人都是我自己（梁佩仪）”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刘君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常红平不承担事故责任，予以认可。常红平相对于粤T×××××号轻型厢式货车来说，是法律规定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方的损失应由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与常子勇、秦长伢达成调解协议并已赔偿，本案处理时扣减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承担的32万元（包括交强险限额内12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20万元）。超出前述保险限额部分，由于刘君杰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且系履行职务行为，依法由雇请刘君杰的雇主或用人单位承担。关于本案争议的刘君杰是梁佩仪个人聘请的雇员还是鸿盛达公司的员工问题。刘君杰与梁佩仪在交警部门询问时有不同陈述，但在本案诉讼中，两人及鸿盛达公司均主张刘君杰系鸿盛达公司的员工，梁佩仪并提供了考勤记录、送货单等证据佐证，综合各方陈述及证据材料，本院确认刘君杰系鸿盛达公司员工，刘君杰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鸿盛达公司承担。关于梁佩仪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鸿盛达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两名股东梁佩仪、徐某1为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即以夫妻作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出资体是单一的，实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鸿盛达公司应视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梁佩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鸿盛达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其应对鸿盛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常子勇、秦长伢的损失认定如下：1.常红平的医疗费141757.17元（其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支付10000元，鸿盛达公司支付5000元，刘君杰支付5000元）。2.常红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共18天）。3.常红平住院期间的营养费600元（酌情计算）。4.常红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700元（酌情以150元/天计算住院共18天，则护理费为150元/天×18天=2700元）。5.丧葬费53289.5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6.死亡赔偿金1276001.74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1150880元（以广东省2019年度深圳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544元/年计算20年，则死亡赔偿金为57544元/年×20年=1150880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125121.74元[从常红平死亡之日起计算，常伦丰被扶养年限计算至其去世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共95天，秦长伢被扶养年限按照诉求计算9年即3285天，常红平均承担1/3；参照2019年度深圳市×××民人均消费支出40535元/年计算，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0535元/年÷365天×（95天+3285天）×1/3=125121.74元]。两项合计1276001.74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确定3000元。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3500元（酌情以450元/天/人计算3人10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计算）。上述第1-9项共计1542648.41元，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扣减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并已支付的320000元，超出部分为1222648.41元，由鸿盛达公司与梁佩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鸿盛达公司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及丧葬费50000元、刘君杰已支付5000元，尚应赔偿1162648.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盛达公司与梁佩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常子勇、秦长伢交通事故损失1162648.41元；二、驳回常子勇、秦长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鸿盛达公司与梁佩仪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常子勇、秦长伢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0元，由常子勇、秦长伢负担6074元（常子勇、秦长伢已预交19870元），由鸿盛达公司与梁佩仪共同负担13796元（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常子勇、秦长伢）。诉讼保全费5000元（常子勇、秦长伢已预交），由鸿盛达公司和梁佩仪共同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常子勇、秦长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一审期间，常子勇、秦长伢向法院提交了由常红平工作单位九源公司物业管理处2019年6月3日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常红平在该公司管理处安管部工作任职2年，月收入4000元，年收入约48000元。同时提供《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常红平自2017年6月起至2019年5月止均在深圳市参保缴费，缴费单位分别为九源公司、九源公司怡龙枫景园物业管理处和深圳蚁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常红平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常伦丰、秦长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首先，关于常红平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死亡赔偿金应以事故纠纷处理地或者受害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以标准高者为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20年（受害人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本案中，常子勇、秦长伢提供了常红平在深圳的工作单位九源公司怡龙枫景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及常红平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常红平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对比常红平的户籍地、经常居住地（深圳市）和事故纠纷处理地（中山市），显然深圳市××××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最高。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按照深圳的标准计算常红平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鸿盛达公司虽对常子勇、秦长伢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质疑意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常伦丰、秦长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如前所述，既已认定常红平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其主要的经济收入的来源地也是深圳市，则受常红平扶养的人员的相关生活费自然也应当按照深圳的相关标准计算。鸿盛达公司以常伦丰、秦长伢系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于农村为由，主张应当按照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照深圳市的相关标准计算确定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鸿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6.68元，由中山市鸿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