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114号 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财政局，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新洺南街26号。 法定代表人：胡延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宽，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永年区支行，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迎宾东大街3号。 负责人：赵小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花蕾，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邯郸市永年区众禾粮棉油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正西乡正西村西。 法定代表人：张雪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攀峰，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年县恒辉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区西苏乡三塔村。 法定代表人：闫秋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攀峰，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永年县茂祥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区广府镇莲花口村南。 法定代表人：张红强。 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永年财政局）与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永年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永年支行）以及第三人邯郸市永年区众禾粮棉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禾粮棉油公司）、永年县恒辉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贸易公司）、永年县茂祥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祥购销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受理，2019年3月19日根据被告农发行永年支行申请，追加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庭外和解。后因公告送达及疫情原因延长审限。原因消除后，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年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宽，被告农发行永年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花蕾，第三人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田攀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茂祥购销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故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年财政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发行永年支行偿还借款49798290元，并支付借用期间的借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农发行永年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农发行永年支行曾向众禾粮棉油公司等三家粮食企业发放贷款，至2011年底，尚有5825万元没有收回。2011年12月22日，经市政府领导协调，由永年财政局借给农发行永年支行5825万元。12月28日，永年区政府县长办公会就此形成会议纪要。根据该纪要，永年财政局于2011年12月29日将5825万元划入农发行永年支行账户，农发行永年支行出具了借款证明，并承诺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2012年，农发行永年支行归还804万元，2014年12月29日归还311710元，2016年12月归还10万元，经催收，至今未再偿还剩余借款。综上，农发行永年支行借用永年财政局款项弥补不良贷款，长期占用财政资金，严重影响了永年财政局的正常工作和财政资金安全，故提出诉讼，依法判决。 被告农发行永年支行辩称，1、农发行永年支行没有向永年财政局借款的意思表示，实际上是政府向农发行永年支行为三家企业垫付资金，真正形成的是垫付关系，而不是借款关系，所以永年财政局向农发行永年支行请求支付借款没有依据，且双方之间对利息也没有明确约定；2、本案垫付资金带有浓厚的行政色彩，而农发行永年支行不是垫付资金的适格被告；3、从陆续还款的来源看，还款来自三家企业，说明农发行永年支行一直在履行追讨义务，并不是垫资款。 第三人众禾粮棉油公司述称，1、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我方不应为本案第三人。本案的借款证明系永年财政局、农发行永年支行开具，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永年财政局将借款支付给了我方，所以本案的纠纷系永年财政局和农发行永年支行之间因借款而产生，与我方无关；2、农发行永年支行曾与我方有过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已经经过了司法程序。永年财政局、农发行永年支行提及的农发行永年支行发放贷款给三家粮油企业一事，农发行永年支行在2011年年末对我方提起诉讼。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目前我方与农发行永年支行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经过了执行程序。我方在诉讼中已经承担了义务，不应在本案中继续承担义务。 第三人恒辉贸易公司陈述同众禾粮棉油公司。 第三人茂祥购销公司未陈述。 原告永年财政局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农发行永年支行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款证明；证据二、永年财政局预算科《预算单位用款计划审批表》；证据三、2011年12月29日《预算拨款凭证》；证据四、2011年12月29日《存款户开立交易单》。证据一至证据四证明农发行永年支行借款事实及永年财政局已履行出借义务。证据五、永年财政局《暂付款明细表》2份；证据六、2012年5月22日、2012年11月14日、2014年12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国库往来专用凭证》三份；证据七、2016年12月23日《转款凭证》一份。证据五至证据七证明农发行永年支行四次还款数额为8451710元。证据八、永年区政府2011年12月20日永政呈[2011]71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清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不良贷款情况的报告》文件；证据九、邯郸市政府发文审批；证据十、2011年12月29日永年县人民政府[2011]43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研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借款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据八至证据十证明借款原因及经过。 农发行永年支行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从内容上看，是收到条，没有借款字样，所以不能成立借款关系，是政府垫资的意思表示；证据二也不是原件，且内容上也是垫资款；证据三至证据七均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当庭询问农发行永年支行是否需要核实原件，农发行永年支行当庭表示不再核对原件）；证据八至证据十真实性认可，政府领导是认定三家企业恶意侵占国家政策性收购资金，报告县政府也承认，从县政府文件中可以看出是让县政府垫付款项而非借款。会议纪要农发行永年支行没有人参加。 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质证意见：借款证明没有我方签章，无论永年财政局和农发行永年支行是借款关系还是垫付关系，均与我们无关。其他证据亦与我们无关。 被告农发行永年支行围绕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永年区政府2011年12月20日永政呈[2011]71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清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不良贷款情况的报告》文件；证据二、邯郸市政府发文审批。证据一和证据二说明永年区政府为优化金融环境而作为债务人加入，后期有担保的性质。证据三、392期批件，证明垫付资金有行政色彩；证据四、2011年12月29日永年县人民政府[2011]43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研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借款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县政府继续加大清收力度，对还款时间没有确定，也说明还款来源于三家企业；证据五、农发行永年支行2011年12月29日出具的借款证明，证明收到的是垫资款；证据六、电汇凭证四份，证明将78568.43元划转给了永年财政局。 永年财政局质证意见，证据一至证据三说明永年财政局给付农发行永年支行的款项是借款而非垫付款；证据四明确写明是永年财政局借给农发行永年支行资金，农发行永年支行收到资金后承诺在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证据五说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经完成，合同已经成立；证据六需核实，无异议。 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质证意见，农发行永年支行的证明没有直接体现出与第三人有何关系，证据与本案无关。 众禾粮棉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1月11日本院（2011）邯市民三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2012年10月10日本院（2011）邯市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三、2012年1月11日本院（2011）邯市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众禾粮棉油公司与农发行永年支行之间的借款关系经过了审判和执行，众禾粮棉油公司承担了应尽的义务，所以对本案债务不应再二次承担。 恒辉贸易公司提供证据为：2012年7月3日本院（2012）邯市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同众禾粮棉油公司举证目的。 永年财政局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均认可，说明本案第三人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责任。 农发行永年支行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三家公司没有履行义务才发生本案争议，致使农发行永年支行清收难度加大。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经本院综合认证后，确认如下事实：永年财政局、农发行永年支行原名称为永年县财政局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永年区支行，2016年变更为现名称。众禾粮棉油公司原名称为永年县众禾粮油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变更为现名称。 2010年至2011年期间，农发行永年支行先后与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提供贷款。因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农发行永年支行采取诉讼等方式进行催收，并将该情况反映至市、县两级政府。 2011年12月20日，永年区人民政府在接到市领导对《关于永年县三家粮食企业恶意侵占国家政策性收购资金的报告》的批示后，向市政府呈送了永政呈[2011]71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清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不良贷款情况的报告》。该报告对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三家粮食购销企业拖欠农发行永年支行贷款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对下一步清收工作进行了部署。 2011年12月22日，时任邯郸市市长的郑雪碧在2011年12月20日的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上批示：“请广平同志再处，依法处理是对的，但由于时间紧，已马上到年底，必须还款，不然会严重影响邯郸与农发行的关系，尽而影响已达成的明年贷款。请永年克服困难，先垫付，必须年底前解决”。 2011年12月28日，永年区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对县财政先行垫付县农发行资金相关事宜进行了研究，并形成永年县人民政府[2011]43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研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借款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该纪要主要载明：“按照市领导要求，会议就县财政先行垫付县农发行资金相关事宜进行了研究，议定如下：一、由县财政借给县农发行资金5825万元。……，县农发行与三家粮食企业的借贷关系不能改变。县农发行要加大力度，依法清收。二、县农发行收到县财政垫付资金后，要出具收据，并进行承诺，必须在2012年6月30日前归还县财政所垫付全部资金，确保垫付资金安全。三、三家粮食企业与县农发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县农发行要继续依法加大清收不良贷款力度，随清缴随归还永年财政。四、……务必于2011年12月29日将垫付资金转至县农发行账户”。该会议农发行永年支行未参加。 2011年12月29日，永年财政局将5825万元转入农发行永年支行。同日，农发行永年支行向永年财政局出具收到证明，该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永年县财政局为下列企业垫付归还我行贷款资金5825万元，其中众禾粮棉油公司4940万元，恒辉贸易公司600万元，茂祥购销公司285万元。我行将继续依靠市、县政府和公安、法院等部门追讨上述三家企业欠款，收回的欠款原数及时划给永年县财政局，促使上述企业力争在2012年6月底前全部归还。” 农发行永年支行起诉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案件判决后，经农发行永年支行申请，自2012年起陆续进入执行程序。 农发行永年支行收到永年财政局5825万元款项后，自2012年起陆续向永年财政局转款：2012年5月22日转款149万元、2012年11月14日转款655万元、2014年12月29日转款311710元、2016年12月23日转款10万元、2019年1月2日转款1万元、2019年9月27日转款236255.43元、2020年4月27日转款125868元、2020年7月3日转款412945元，以上共计转款9236778.43元。下余数额为49013221.57元。 本院认为，关于永年财政局与农发行永年支行就5825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农发行永年支行对收到永年财政局所转款项及出具收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否认与永年财政局存在借款关系。农发行永年支行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系永年财政局为众禾粮棉油公司等企业垫付归还贷款资金，并未说明系借款。并且收条上对于还款事项约定为“我行将继续依靠市、县政府和公安、法院等部门追讨上述三家企业欠款，收回的欠款原数及时划给永年县财政局，促使上述企业力争在2012年6月底前全部归还”，并未明确说明还款主体。但是永年县人民政府[2011]43号《永年县人民政府关于研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永年县支行借款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是永年财政局借给农发行永年支行5825万元。虽然农发行永年支行未参加该会议，但农发行永年支行收到永年财政局所转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且出具了收条，也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农发行永年支行虽未参加会议，但对该会议纪要内容应属明知且同意。该会议纪要载明农发行永年支行收到永年财政局款项后与众禾粮棉油公司等三家企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变，且实际上农发行永年支行亦未放弃该债权，仍在执行当中。故在此情况下，永年财政局向农发行永年支行所转5825万元应视为借款，永年财政局与农发行永年支行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农发行永年支行辩称永年财政局垫付款项行为系债务加入，因永年财政局垫付款项后，农发行永年支行并未放弃相应债权，故不符合债务加入特征，本院对农发行永年支行该辩解不予支持。农发行永年支行收到5825万元款项后，仅归还9236778.43元，剩余49013221.57元，故农发行永年支行应按此数额承担归还款项义务。 关于永年财政局所主张的利息问题。虽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永年财政局并未提供双方约定利息的证据，农发行永年支行所出具的收条上亦未显示有利息约定，且收条上并未明确写明农发行永年支行归还款项的时间，故对永年财政局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永年财政局于2019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农发行永年支行应自此时起开始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另，众禾粮棉油公司、恒辉贸易公司、茂祥购销公司，因系因与本案相关事实有牵连而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且永年财政局对其并无诉求，故在本案中无须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永年区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财政局49013221.5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2月19日起，以4978829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26日；自2019年9月27日起，以49552034.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4月26日；自2020年4月27日起，以49426166.57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0年7月2日；自2020年7月3日起，以4949013221.57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邯郸市永年区财政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79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永年区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建平 审 判 员 罗 琪 审 判 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芦萧辰 书 记 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