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81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禧龙物流市场西区8街区1号。登记经营者：王春凤，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灯塔市铧子镇王村160号。实际经营者：王永刚，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实际经营者，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东郊路伟东货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黑龙江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智军，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以下简称伟东受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郭智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4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东受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举，被上诉人郭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东受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智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客观事实。郭智军与伟东受理处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伟东受理处是发包人,郭智军是承包人。伟东受理处从事物流经营,将装车业务固定发包给承包者,承包人每装满一车,伟东受理处给付一车承包费300元,装车承包费5到7日内结清,承包期内,明确口头约定承包者及时为自己购买意外伤害等保险(此意外伤害险是承包者的必要条件之一),承包者保证自己发生意外伤害事故时能得到有效赔偿,如承包者没有购买保险,其承包人员发生一切伤亡、疾病等意外事故均由承包者自行负责,与发包方无关。2019年10月17日,郭智军在装车时,自己违规操作,装车货物是电视,电视箱子两边自带把手,郭智军没有搬运电视箱把手,而是拽箱子上面的打包带子,自己将打包带拽断,导致郭智军从货物上掉到地上摔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伟东受理处与郭智军是承包关系,郭智军不是伟东受理处的员工,伟东受理处与郭智军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关系。郭智军受伤与伟东受理处不发生任何直接的事实关系,强行认定到本案里，系错误的认定事实，混淆了本案的基本事实。郭智军在伟东受理处领取的款项是承包费,不是劳动报酬,也不是员工工资,是劳务完毕后的计件承包费。郭智军作为承揽装车业务的承包人,发生的一切伤亡、疾病等意外事故均由承包者自行负责与发包方无关。郭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郭智军自2014年到伟东受理处工作，包括工作地点、时间、任务全部是按照伟东受理处要求进行，因此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伟东受理处的上诉请求。郭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东受理处赔偿郭智军医疗费15,033元，伤残赔偿金61,890元、误工费22,804元、护理费19,332元、营养费9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辅助用具费480元、司法鉴定费4530元（以上合计：143,0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伟东受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郭智军在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装车过程中，郭智军将货物外包装的带子拉断，失去重心，跌落地面致伤。郭智军受伤后被送往黑龙江省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头皮清创术后，住院18天，于2019年11月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共计45,033.64元。2019年10月18日，伟东受理处的登记经营者向郭智军的姐姐郭志欣建设银行账户内转账30,000元。2019年10月25日郭智军在哈尔滨市康德矫形器有限公司购买脊柱矫形器一具，花费1200元。本次事件发生后,伟东受理处分两次向郭智军支付8000元。伟东受理处自述与郭智军系承包关系，但未举示相关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智军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医疗终结期、误工期、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费用、继续治疗费用以及残具费用做司法鉴定,本院通过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至哈尔滨大工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哈大工医司鉴(2020)临司（中）鉴字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郭智军伤残等级构成10级伤残,伤后6个月医疗终结，伤后误工期180日，伤后护理期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匡算约需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支持硬性围腰1具,人民币480元/具，郭智军垫付鉴定费4500元。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双方陈述,郭智军在伟东受理处进行装车，每装一车货物按照300元计算费用，郭智军每月所得报酬不固定,伟东受理处为郭智军提供食宿,郭智军系按照伟东受理处的指示装车，完成工作任务，双方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伟东受理处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伟东受理处主张的承包关系不予支持。对于事故的发生,伟东受理处作为长期从事物流装车的雇主，其对工作安全的注意义务应当高于常人，其未提供诸如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作业设施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同时，郭智军作为智力水平与认知能力都正常的成年人,且长期从事装车卸车工作,在无安全措施情况下未确认安全即登上高处,在搬运过程中拉拽货物的打包带子，致使带子折断是其受伤的次要原因。综合本案情况，对于郭智军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伟东受理处承担70%的责任，由郭智军承担30%的责任。郭智军虽未举示有效证据其长期居住于哈尔滨市，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郭智军诉请的关于郭智军诉请的医疗费15,033元，其中有医疗机构的相关票据证实的部分为45,033.64元，由伟东受理处承担31,523.55元(45,033.64元×70%),扣除伟东受理处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一审法院支持1523.55元。关于郭智军诉请的伤残赔偿金61,89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为10级的司法鉴定意见，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计算，伟东受理处应承担43,323元(30,945元/年×20年×10%×70%）。关于郭智军诉请的误工费22,804元,郭智军在损害发生时未达到退休年龄，具备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伤后误工期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按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16元/年计算，扣除伟东受理处已经支付的8000元,伟东受理处应承担15,617.58元(68,416元/年÷365天×180天×70%-8000元）。关于郭智军诉请护理费19,332元，郭智军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误工损失，应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元/年标准计算，结合伤后护理期90日（含内固定物取出）,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的司法鉴定意见，经计算为19,333.18元(65,339/年÷365日×18日×2人+65,339/年+365日×72日×1人）,伟东受理处应承担13,533.22元(19,333.18元×70%）。关于郭智军诉请营养费9000元，结合营养期限9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伟东受理处应承担6300元(90天×100元/天×70%）;关于郭智军诉请二次手术费10,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支持，伟东受理处应承担7000元(10,000元×70%);关于郭智军诉请辅助用具费48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支持，伟东受理处应承担336元(480元×70%）。关于郭智军诉请的鉴定费4500元,应由伟东受理处承担3150元。关于伟东受理处辩称其与郭智军为承包关系，双方约定出现事故由郭智军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的抗辩意见，因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伟东受理处立即赔偿郭智军医疗费1523.55元、伤残赔偿金43,323元、误工费15,617.58元、护理费13,533.22、郭智军营养费6300元、二次手术费7000元、辅助用具费336元;驳回郭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元(郭智军已预付),由郭智军负担1170元，由伟东受理处负担1991元。鉴定费4500元,由郭智军负担1350元,由伟东受理处负担3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伟东受理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伟东受理处2019年7月至2019年10月末的记账凭证。拟证明：郭智军与伟东受理处之间是承包关系，每装满一车给承包费280至300元不等，领取承包费后郭智军本人签字确认。证据2.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是伟东受理处的业务经理，郭智军和伟东受理处是承包关系，伟东受理处给郭智军承包3台车，三条线路，一个星期一开工资，一车280元到300元之间，根据装货量计算给多少钱。证据3.证人孙子龙出庭作证：孙子龙是伟东受理处的现场经理，郭智军是承包制，当时把活包给郭智军了。证据4.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是伟东受理处的装车工人，车是何某和郭智军、张勇德承包的，郭智军是何某的组长。伟东受理处一车给他们300元。证据2-证据4三位证人拟证明：郭智军和伟东受理处是承包关系。郭智军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书证内容有禧龙装车组，组长是郭智军，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承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证据2-证据4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伟东受理之间有利害关系，孙子龙和何某证实郭智军是按照伟东受理的要求工作，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的记账凭证中体现的费用为装车费，组长虽是郭智军，但该凭证只是对工作量及工作报酬的统计，不能证明郭智军与伟东受理处存在承包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证人姜某、孙子龙、何某均与伟东受理处有利害关系，其虽都陈述郭智军与伟东受理处是承包关系，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三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伟东受理处系个体工商户，其实际经营者为王永刚。郭智军在伟东受理处工作期间，伟东受理处为郭智军免费提供住宿和装卸工具，郭智军每天按伟东受理处指示装车，每车按300元计算报酬，每7天结算一次。本院认为，伟东受理处主张其与郭智军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包关系，郭智军应自行承担意外事故的损失。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郭智军在伟东受理处装车，由伟东受理处指定工作场所及工作内容，伟东受理处为郭智军提供装卸设备，限定每天必须装完，定期给付劳动报酬，郭智军所提供的劳务是伟东受理处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上述情形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可以认定郭智军与伟东受理处系雇佣关系。伟东受理处主张其与郭智军是承包关系，却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伟东受理处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哈尔滨禧龙国际商贸物流园区伟东货物受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