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26楼。法定代表人：王伯航，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川，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与兴竹路交叉口处电商发展中心（三）层3-07-02号。法定代表人：谢清龙，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胜，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桥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桥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博远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是基于合同约定义务，但该合同约定义务是附有相关前置条件的。一审法院所适用约定的赔偿比例发生前置条件为案外人杨思全申请工伤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桥梁公司承担75％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准确。一审法院并未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4956号、1278号案过错责任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故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全案进行审查后判令如前所请。博远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代为清偿的210494元及利息损失（自原告代为清偿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临时驻地建设施工作业责任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建的威宁中水—黑土河—石门高等级公路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中的钢筋加工施工作业分包给原告负责。在该合同附带的《施工作业责任包干协议条款》中载明“……2.乙方的一般义务与责任:（2）乙方作业人员必须是与甲方签订临时劳务合同并经教育培训考核合格的人员……6.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与环境保护:（1）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进行施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员依法实施的监督管理。由于乙方不按安全技术交底进行安全防护或违章作业，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相关费用。（2）甲方应对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交底，甲方管理人员不得违章指挥……（10）安全事故赔偿：除自燃灾害造成的伤害外，其他任何原因造成的伤害（单次）：工伤费用在0元-5000元以内的，乙方自行承担；工伤费用在5000元-25000元以内的含2.5万元，乙方承担5000元加总费用的20%；工伤费用在25000元-50000元以内的含5.0万元，乙方承担10000元加总费用的20%；工伤费用在50000元-100000元以内的含10万元，乙方承担15000元加总费用的20%；工伤费用在100000元-200000元以内的含20万元，乙方承担20000元加总费用的20%；工伤费用在200000元以上的，乙方承担总费用的25%，但最低不少于60000元”。2017年4月5日，案外人杨思全被原告公司经理谢清龙雇佣到涉案工程工地上从事钢筋车丝工作。同年7月24日，杨思全在做钢筋车丝工作时，被钢筋弹起致伤，住院治疗共计20天，其伤情经鉴定达到八级伤残，谢清龙为原告垫付医疗费、救护车费、护理费、生活等共计59142.36元。后杨思全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本案原告、被告、谢清龙诉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赔付住院伙食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349661.8元。2019年11月19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526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认定杨思全被原告雇佣到涉案工程工地工作，经过了公司培训。杨思全受雇于原告，其系雇员，在工作中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在此次事故中属于合法分包，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谢清龙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雇佣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杨思全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酌情承担20%的责任，原告承担80%的责任。该院经认定，杨思全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350823.49元，原告承担其中80%责任即280658.79元，扣除原告已经垫付的59142.36元，应再赔偿221516.43元，最后判决：一、由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杨思全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车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21516.43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杨思全对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谢清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思全及本案原告不服判决结果，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0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杨思全系原告雇员，应由原告承担雇主责任，原告未办理施工劳务资质，被告将建设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与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判决书维持了一审法院关于杨思全承担此次事故20%责任的划分，判决：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被告就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杨思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履行了判决义务。2019年8月22日，原告已向案外人杨思全履行完毕。原告赔付后，与被告协商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进行追偿；若原告追偿权成立，如何划分原、被告之间的责任比例。首先，关于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方面，根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杨思全作为原告的雇员，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原告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被告将建设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应当与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原、被告作为共同侵权人，对杨思全的损失均存在相应过错，现原告已全额赔偿了杨思全的损失，因此，原告有权向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追偿其应承担责任的部分。其次，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及承担方面，经查，原、被告在《临时驻地建设施工作业责任分包合同》中约定：除自燃灾害造成的伤害外，其他任何原因造成的伤害（单次），工伤费用在200000元以上的，原告（乙方）应承担总费用的25%，但最低不少于60000元。据此，在本案中，对原、被告的责任比例，本院将酌情参照执行，根据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4956号及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5民终1278号的民事判决书，原告已赔偿了221516.43元，被告应按75%比例标准，向原告支付221516.43元×75%=166137.32元。另，原告在本案中亦对其已垫付的59142.36元医疗费等费用主张按该责任比例由被告支付，经查，上述判决均已认定原告确向受害的案外人杨思全垫付了59142.36元，根据上述同理，本院应一并支持，应为59142.36元×75%=44356.77元，两项合计为210494元。再次，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方面，因原告系向被告行使追偿权，需在本案中对原、被告之间的责任划分予以明确，被告不存在延迟支付的情形，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代偿款项210494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8元，减半收取2229元，由贵州博远天成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9元，被告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博远公司是否有权向上诉人桥梁公司追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经生效的判决（2019）黔05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桥梁公司应当与博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之规定，连带责任人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后,需要在内部确定各自的责任。在一个或者数个连带责任人清偿了全部赔偿责任后,支付了赔偿费用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在被上诉人博远公司清偿了全部赔偿责任后，其有权向被上诉人桥梁公司进行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桥梁公司与被上诉人博远公司签订了《施工作业责任包干协议条款》，其中第6条第（10）款对安全事故赔偿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工伤费用在200000元以上的，乙方（博远公司）承担总费用的25%，但最低不少于60000元。案外人杨思全系被上诉人博远公司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因发生安全事故，导致产生人身损害赔偿，符合《施工作业责任包干协议条款》，其中第6条第（10）约定，上诉人桥梁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按照75%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元，由上诉人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