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禧（又名黎小马），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临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   法定代表人：黎其，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姣，海南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禧与被上诉人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波村民小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禧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1年，临高县人民政府因扩建临美公路，征用了被上诉人的部分集体土地，其中包括征用上诉人一直耕作的部分土地0.709亩（案涉土地），案涉土地是由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几个同胞兄弟共同耕作土地的一部分，征用土地后，临高县人民政府将1383200元土地补偿款及33267元的青苗补偿款拨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进行土地补偿款分配和青苗费发放时未制作相应的分配方案，龙波村波一、波二、波三、波四共四个生产队均同时进行分配，但在发放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时，只要有自己耕作的土地被征用的村民均参与分配，领取相应的补偿款。可是，上诉人是龙波村波二生产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却未给上诉人发放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上诉人经多次追偿无效后便于2012年11月26日向临城镇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解决，后来临城镇人民政府非常重视，迅速成立工作小组，经过缜密调查核实，证实了被征用的案涉土地在征用前一直由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几个同胞兄弟耕作，从谁种谁收的原则出发。临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关于解决黎小马和黎冠伟同志征地补偿款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发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接到该通知后就叫上诉人代表几个同胞兄弟去签领了本案的土地补偿款45803元，上诉人领到上述款项后，就与自己的几个同胞兄弟进行了分配。不料如今时隔7年多后，被上诉人却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诉求上诉人返还已领取的土地补偿款人民币45803元，上诉人感到非常震惊和气愤，百思不得其解。上诉人所领取的上述土地补偿款45803元是因为自己原耕作的0.709亩土地被征用而应得的补偿。再说，此事已曾经当地的临城镇人民政府展开调查证实合理合法后上诉人才领取补偿款的。另外，一审判决以临高县监察局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临监建字〔2017〕4号《临高县监察局关于督促黎小马等人退缴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作为定案根据，更是于法无据。临高县监察局未作任何调查，只是作出一个建议而已，并未认定上诉人领取土地补偿金45803元存在不当，再说，临高县监察局作出建议的时间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计算时间，因为该建议并没有认定上诉人领取土地补偿款45803元存在不当，被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是出尔反尔，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起计算，所以本案已远远超过法定三年期限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龙波村波二生产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被征用土地的实际耕作者，这点被上诉人也承认，征用土地补偿款是按照谁种谁收的原则发放到失地农民的手中。因此，上诉人遵从临城镇人民政府的决定领取征地补偿金，天经地义，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情形。   龙波村民小组辩称，一、上诉人对案涉争议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无权领取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案涉0.709亩土地系龙波村民小组所有，黎禧应将被上诉人错发的该地补偿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二、本案是被上诉人得知权利侵害后依据法律规定请求黎禧返还。1.被上诉人追索的是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村集体的财产如何分配由村民自治决定。被上诉人错误理解临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5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的意思，错误将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款发给黎禧，不能成为黎禧取得案涉土地征地补偿款的依据。2.本案中，黎禧取得征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3年。之后村集体经济组织改选，对之前的征地补偿款发放是否存在错误不清楚。2017年7月，临高县监察局介入彻查此事后才发现黎禧领取的45803元征地补偿款属于不当得利。   龙波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禧向龙波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补偿款45803元。2.黎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9日，临城镇人民政府作出临镇府[2006]39号《关于临城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波二队与陈德志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查明纠纷地坐落于临美路的东侧，其四至范围为：东至黎颜水田，南至陈仁光水田，西至临美路，北至吕开理水田，面积为1.53亩；该地原是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的集体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波二生产队将该地承包给其队员黎其贵作为责任田，黎其贵耕作到1987年时，由于黎其贵家中出事离开龙波村，便将该地出让给陈德志，陈德志购买该地后就开始耕作使用。临城镇人民政府认为土地私买私卖是一种违法行为，争议地是波二生产队的集体土地，黎其贵作为其集体成员之一，只对该地享有使用权和经营权，无权将该地卖给他人，黎其贵本人离开龙波村不再耕作该地应依法归还波二生产队集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作出纠纷土地的使用权属归波二生产队使用的处理决定。2010年2月5日，临高县人民政府作出临府〔2010〕4号《临高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临高县农地承包权（临城）第0610275号、第0610276号、第0610270号证的处理决定》，决定维持临城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临镇府[2006]39号的处理决定，龙波村二队应依法将此块土地予以发包或安排等。   黎禧是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村民。黎禧主张2006年10月19日临镇府[2006]39号《关于临城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波二队与陈德志土地使用权争议的处理决定》已经将分配给黎其贵的1.53亩土地收归还给波二生产队。后波二生产队再将1.53亩中的0.709亩口头分配给其耕作至今。龙波村民小组否认将该0.709亩土地分配给黎禧耕作。2011年临美路扩建被征地，龙波村民小组在进行土地补偿款分配时，因案涉0.709亩土地存在争议未发放土地补偿款。2013年1月15日，临城镇政府向龙波村民小组发出《关于解决黎小马和黎冠伟同志征地补偿款问题的通知》，请村小组在发放青苗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时，根据村小组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分配方案》并参照临镇府[2006]39号《处理决定》的有关处理条款，依据谁种谁收的事实情况，依法办理解决黎小马和黎冠伟同志相关的补偿款发放问题。龙波村民小组随即向黎禧发放土地补偿款45803元。   另查明，黎禧在案涉0.709亩土地被征用前一直由其耕作，但其未取得案涉0.709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未签有《土地承包合同书》。龙波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没有书面的分配方案。临高县监察局于2017年7月24日向临城镇政府发出临监建字〔2017〕4号《临高县监察局关于督促黎小马等人退缴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建议》，因龙波村民小组将本属于波二生产队集体所有的45803元征地补偿款付给了黎小马，建议临城镇政府负责督促黎小马等人将已领取的45803元征地补偿费退缴回龙波村小组账户。龙波村民小组遂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龙波村民小组在临高县监察局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临监建字〔2017〕4号《临高县监察局关于督促黎小马等人退缴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建议》时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所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文作出之日即2017年7月24日起算，龙波村民小组于2020年6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案涉地0.709亩属于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所有土地，虽然黎禧主张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已分配给其使用，但龙波村民小组否认，黎禧未能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其对案涉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黎禧取得案涉地0.709亩的征地补偿款45803元没有法律依据，龙波村民小组作为受损失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黎禧抗辩征地补偿款45803元是依据《关于解决黎小马和黎冠伟通知征地补偿款问题的通知》取得，但该通知未明确案涉征地补偿款应发放给黎禧，故黎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龙波村民小组请求黎禧返还征地补偿款4580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限黎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返还土地补偿款4580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3元，由黎禧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的不当得利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龙波村民小组向黎禧发放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3年。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龙波村民小组按照谁使用谁领取的原则于2013年将案涉0.709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45803元给了土地实际使用人黎禧。且龙波村民小组对案涉0.709亩土地被征用前一直由黎禧耕作予以认可，并在制作《土地征地表》时将黎小马的名字与其他被征地农户的名字及征地情况明细放在一起且在名单比较中间的位置，从龙波村民小组这一行为可知其实际上是认可案涉0.709亩土地系由黎禧承包经营，而未与黎禧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过错亦不在黎禧。临高县监察局于2017年7月24日向临城镇政府发出临监建字〔2017〕4号《关于督促黎小马等人退缴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建议》，该监察建议无法证明龙波村民小组至此时才发现黎禧取得征地补偿款45803元没有合法依据。被征土地为龙波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亦是龙波村民小组的权利，其作为土地所有权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黎禧对被征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其从分配之日起就应当知道黎禧领取案涉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其清不清楚权利受到侵害不因龙波村民小组组长的变化而改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龙波村民小组组长看到临高县监察局〔2017〕4号《关于督促黎小马等人退缴龙波村民小组波二生产队集体征地补偿款的建议》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不当。从2013年至龙波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已过了七八年时间，且龙波村民小组并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按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龙波村民小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黎禧在一审中的时效抗辩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均由临城镇金龙村委会龙波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