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24365号原告：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高辛庄村委会北50米。法定代表人：赵彦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北京兰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赟，北京市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鸿业博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被告永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赟、刘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业博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6436661.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日，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京0107民初173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因无法查清原告向被告的送货货款总额，被告向原告回款总额及被告尚欠原告还款总额，待这些事实具备条件时由原告另行起诉。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案件过程中，组织原告与被告对账，通过对账，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送货货款总额为56754780.24元；被告向原告回款总额为40318118.68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总额为16436661.56元。故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京0107民初17378号民事判决书要求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恳请贵院判如所请。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认可送货货款总额、回款款总额及差额，但差额16436661.56元并非拖欠货款，而是扣款，其中包含市场推广服务费、DM宣传费、促销补差、退货等，且扣费部分均有合同依据及原告确认；双方曾在2018年3月23日进行过确认，最终原告出具书面材料，对双方合作期间的扣费除了622872元对其他扣费均无异议，退货部分在二审并无核查。第二，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2016年6月13日下载并注册了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运营的惠商超APP，并与案外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原告对被告已经发生和未发生的债权转让给了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并在当天通知了被告，被告遂将应该付给原告的货款500多万元给付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原告亦未提出异议。并且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转让的不仅仅是债权，还有其他从属权利，故起诉答辩人付款的主体应为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而非本案原告，故本案原告已经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三，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在合作期间，每向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都进行确认、结算，随后被告在约定付款期限内向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不存在分期付款，也不是滚动支付。每次的结算都是单独的债权。诉讼时效应该是付款结算后起算。2015年10月1日前已经开始诉讼时效的结算单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第四，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所有货款均经过双方对账结算，2015年8月之前是纸质对账形式，8月之后是电子对账形式，均是在确认结算无误后在付款周期内予以付款，2018年年初结束合作，合作期间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并已经支付，不存在答辩人拖欠货款的情况。故请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09年5月12日，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签订《供零合作合同书》，约定由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向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提供副食、调料，双方按照批结的方式结算各项费用、货款等。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诉至法院，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自行对账确认自2009年5月至2018年3月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供货总金额为56754780.24元，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付款总金额为40318118.68元，差额为16436661.56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就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发生争议。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及加盖有合同双方电子签章的致永辉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证明原告已经将对被告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就应收账款所有的权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丛书权利转让给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通知的对象永辉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其中包括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内容为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将与贵方订立的商务合同项下已经产生和将要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就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转让给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现债权人与青禾保理共同通知贵方，在青禾保理书面通知贵方终止继续转让之前，债权转让人与贵方间目前已经形成的以及未来形成的商务合同项下债权转让人一方的全部应收账款以及就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均自动转归青禾保理享有。如债权转让人和贵方续签商务合同的，续签的商务合同项下产生的应收账款也自动转让给青禾保理……债权转让人在此确认，贵方将应付款项按时足额付至上述账户才构成对上述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履行。本次应收账款转让以及上述收款账户未经青禾保理事先以加盖公章的书面文件同意不得变更或取消。原告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没有签过上述保理合同、没有申请过如上述文件中的电子签章。此外，原告提供了短信、录音、视频、邮件等，以证实其并未签订保理合同。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到庭提供了银行回单及电子资料，以证实被告所述。（2）案外人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行政许可公示，证明《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及《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经过第三方电子认证公司认证未经篡改，第三方电子认证公司具备认证资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从未签订过《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3）电子签章开户申请材料照片一张，照片显示有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彦尊身份证、电子签章开户及管理授权书。其中电子签章开户及管理授权书向“永辉金融平台运营方”出具，并注有“永辉金融平台包括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授权书下方有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及赵彦尊签字，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照片内容为他人组合、编造，且申请书内容并非用于签订保理合同而是用于申请开户。（4）案外人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出具的《安心签电子合同平台短信验证码记录》，其中载明“赵彦尊，身份证号码×××，手机号135XXXXXXXX……”，证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彦尊办理涉案保理合同时曾受到四条验证短信，证明保理合同为赵彦尊本人办理，保理合同真实；经核查，上述手机号与赵彦尊本人在本案起诉状中载明手机号一致；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收到上述短信，但未能对手机号一致性做出合理解释；庭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补交质证意见，认为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将验证短信内容交给永辉超市，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开立账户、签订合同，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北京中金国信科技有限公司等上述行为涉嫌违法犯罪。（5）（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953号公证书，证明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已经于2017年3月23日就受让债权一事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公示系统进行了初始登记，证明债权转让的发生；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登记为案外人做出，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并不知情。（6）照片4张，证明使用不同的浏览器打开《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会出现印章下文字显示与不显示的区别；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文档是可编辑的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8张、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说明、北京永辉云创科技有限公司说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平安银行账户（账号×××）交易对账单，证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共向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转账5101253.08元，证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根据债权转让通知向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转账数额予以认可，对款项性质不予认可，主张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以货款为抵押向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借款，款项性质实际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受其指示向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借款，并主张该部分款项已经算作永辉的汇款予以扣除，本案中主张的差额不包括该部分款项；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与第三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曾签订过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进行债权转让，并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申请VSS电子签章数字证书申请表邮件截屏、VSS电子签章数字证书申请表范例表及填写的申请表、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在（2018）京0107民初17378号案件中提交的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变更电子印章信息及印章样式，证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应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要求申请的电子签章样式为公章扫描件，《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为变造；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邮件截屏及范例表、申请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变更电子印章信息及印章样式真实性，但以上述公章系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发生交易时使用，而非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公章为由否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2）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在（2018）京0107民初17378号案件中提供的保理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书、在（2019）京01民终10108号案件中提供的保理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书，主张在两案中提交的文件上公章有的显示文字，有的不显示文字，因此是变造的。被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公章下文字差异是因为使用不同的阅读器打开而有差异。（3）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向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自行总结的2016年10月13日后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回款明细单（其中包括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北京市联华若干超市）、永辉供应商服务系统截屏、案外人世纪联华货物验收单若干，证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13日后仍向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证明不是保理关系而是借款关系，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世纪联华超市付款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无关。二、就送货货款总额与回款款总额之间差额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为拖欠货款，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若干，上有赵双、赵万相、王祥、郭宏娜、赵彦桥、赵英华、樊国培、李德恒、高达、陈天宇等人签字，证明赵双仅负责部分业务，赵双签字的对账单不代表双方当事人间全部对账情况；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未看到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主张赵双签字的对账单是以公司名义出具并且加盖有公司印章，故不能因公司有其他业务员而否定赵双代表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账的职务行为效力；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为扣费，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3月28日扣费异议明细，上有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赵双签字，证明双方间有异议的扣费数额为622872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赵双只负责自己部门的对账，该对账单不代表全部欠款；（2）供零合作合同若干、合同条目确认协议若干，证明双方对扣费种类、标准作出明确约定；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据此直接扣款；（3）促销协议书、部分退货单、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向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对促销、退货等费用均为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差额中已经扣除退货；三、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2015年10月1日未付差额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此提交如下证据：纸质版对账信息单、纸质版供应商对账明细单、电子对账单，证明双方对账时对每一笔扣款均进行过确认，原告未提出异议，双方结算方式为批结，因此2015年10月1日前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证据均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单方掌握控制、系统设计迫使其必须勾选同意。上述事实，有《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数字签名验证报告》、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行政许可公示、电子签章开户申请材料、公证书、照片、建行回单、《安心签电子合同平台短信验证码记录》、VSS电子签章数字证书申请表、VSS电子签章数字证书申请表范例、变更电子印章信息及印章样式、保理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发票、回单、送货单、明细、供零合作合同、合同条目确认协议、促销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向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转账给付应付货款共计5101253.08元。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向案外人给付货款的依据为《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虽否认上述通知书的真实性，主张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付款系代替其还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与案外人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曾通知被告向案外人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系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做出并实际履行，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并证实己方主张。故本院认定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曾收到过加盖有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及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印章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并按照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涉案《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亦载明债权转让需经案外人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书面通知才可终止。现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永辉青禾商业保理（重庆）有限公司同意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或终止债权转让，故其要求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另，就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主张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伪造《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有追索权）合同》、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开立电子账户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一节，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若掌握相关犯罪线索，可向相关机关报案解决以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419.97元，由北京鸿业博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