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伍，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路31号九龙花园据绿阁幢1单元2层3号。法定代表人：丁孝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平川，男，197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原审第三人：丁振华，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张加伍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立方公司）、原审第三人江平川、丁振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张加伍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加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系挂靠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都是在案涉车辆被扣押或者须其提供年审手续的情况下签署，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本身不具备合法性，被上诉人需提供借条中借款用途明细的票据，同时提供银行流水，结合上诉人的全部付款和银行的全部还款，才能计算出被上诉人是否垫付款的事实，具体理由阐述如下：被上诉人最早承诺上诉人如果买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处，每月保证纯利润几万元人民币，在其虚假承诺之下，经被上诉人一手操纵，上诉人等六人（含被上诉人在南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的谢洪平、张加伍）举债购买了案涉车辆，双方签订了《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在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及相关费用后，由被上诉人操作，向南京龙江银行进行汽车按揭贷款，担保公司也是被上诉人找的，上诉人只负责将归还按揭款的本息支付到被上诉人当年的股东江平川（即本案的第三人）处，由江平川再将还款汇入南京龙江银行，到2014年11月左右，上诉人所有的按揭贷款均还清，上诉人等人每人交纳了24000元人民币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在上诉人等人支付首付款及相关款项时一并支付，并且每年支付管理费3600元人民币。后江平川等将股权转让后，本案第三人丁振华就接手原江平川的工作，上诉人的相应款项就支付到丁振华的账户.在此期间，由于货源紧张，上诉人有时资金紧张，未按时转款，被上诉人就派人强行抢车，将所谓的抢车费、违约金等费用全部强加在上诉人身上，如果不用现金交纳该费用，就别想将案涉车辆开走，早已倾家荡产，最为严重的是，第三人丁振华驾车伙同手提马刀的马仔在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强行抢车，差点发生伤亡的严重交通事故，最终六枝交警大队调取事发地监控视频，上诉人才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均是被上诉人事先打印好，在上诉人请求其提供委托书及营业执照年审车辆时，首先必须签署该文书才给上诉人出具年审手续。当年江平川在2014年交接算账时间明确表示，借款协议及借条中金额只是个概数，需要提供完整的财务凭证再最终结算。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多次起诉和撤诉，最终都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当年的财务凭证进行结算才撤诉。既然被上诉人借条中写明该款项是上诉人垫付购置税、购买保险、上牌等费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请求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当年缴纳购置税、购买保险、上牌等费用的发票，但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是因为这些费用都是上诉人在购车时间已经支付了的，根本无需向被上诉借款。另外，上诉人由于生活在农村，是通过现金存款在案件第三人处，而小票有些已经找不到，部分由于墨迹退化，已经看不清楚具体内容，故在一审时，请求法院调取本案两个第三人的银行记录才能查实上诉人的总付款金额，但一审法院未责令第三人提供，也未调取。综上所述，由于一审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宏立方公司辩称，本案款项系上诉人在2014年之前向宏立方公司多次借款用于支付车辆车款、购置税、上户费、保险费等费用，在宏立方公司股东变更时，由前股东即第三人江平川组织上诉人在经过结算后才出具了《借条》，且上诉人一年后也再一次签署了《借条》，上诉人自身的行为也反复表明了认可款项的真实性以及具体金额，故此新旧股东得以顺利的完成了公司业务、材料的交接。第三人丁振华、江平川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明了该借条款项的真实性，在第一次借条出具一年后，上诉人再一次签署了《借条》，两次借条均清晰的记载款项的性质、款项的金额等信息。上诉人的自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在经结算出具借条后，宏立方公司已没有义务保管相应的资料，如上诉人认为借条存在错误，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宏立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足以支撑诉请的证据，第三人均对事实予以了澄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丁振华述称，在一审已经说清了，其余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江平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宏立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652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借款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6895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0日，原告宏立方公司（甲方）与张加伍（乙方）签订《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提供红岩自卸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Ａ×××××，发动机号16125114279，车架号ＬＺＦＦ25Ｒ44ＣＤ246020,租赁总金额294850元（包括保险、购置税、上户费等其他费用），另外乙方首付11万元，下欠租赁费294850元，分24个月还，每月还租赁费及利息14380.50元，由乙方租赁经营。二、合同履行期限从2012年11月10日起至汽车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代收营业税、车船使用税、养路费、管理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三、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自理全部经营成本，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七、为了车辆的运行安全，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必须按国家规定保险（三者险、乘坐险、交通险、车辆意外险、货物险、车损险等）保险由甲方统一投保，所需保费由乙方按保险公司标准费率计算给付，保费按年计算，乙方自行投保，甲方不予承认。……每年度保险费由乙方最迟在保险到期前10天一次性缴清。十四、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每年一次性向甲方交纳3600元（管理费），逾期不缴纳租赁费用甲方有权收取每天50元滞纳金，逾期两个月未还车款的，甲方有权收回本车辆，进行转卖冲抵债务，同时终止合同，风险不予退还。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概由乙方自行负责。十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平等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双方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的，均向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十七、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如不履行或履行不完全的视为违约，对违约处罚2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4年11月原告宏立方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加伍（乙方）补签《车辆代管经营合同》“一、乙方自筹资金购得红岩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Ａ×××××，发动机号1612Ｊ114279，车架号ＬＺＦＦ251244ＣＤ246020,该车代管在甲方进行经营，车辆产权归乙方，车辆证照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二、本合同在2014年11月2日起开始生效。六、乙方在提车时必须办理车辆保险，由甲方负责代办。七、合同期间，乙方应按规定每年年审前向甲方缴纳服务费3600元，逾期不缴纳的，乙方应向甲方每逾期一日支付50元滞纳金，且甲方有权将车辆留置。如乙方逾期60日不缴纳，甲方有权将该车留置、处置以清偿乙方的欠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将对乙方做违约处理，并收取违约金。十一、乙方自愿用贵Ａ×××××作担保，若乙方有违约行为时，甲方有权处置该担保物。”被告张加伍在合同上签字并注明身份信息及地址。第三人在合同上将生效日期从2014年11月2日更改为2012年11月7日。第三人陈述被告在场才涂改的，被告称其不在现场。此后，贵Ａ×××××车辆进行年审，原告为被告垫付购置税、保险费等97331元，被告张加伍于2014年11月2日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今借到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现金97331元，该款用于支付贵Ａ×××××车辆的购车税、购置税、上户费、保险费等，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日至2015年4月28日，从2014年11月28日起每月还款16222元直至全额还清，公司不收取资金利息。逾期未付的，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金额5%／月计算违约金，逾期一个月仍未还清全部借款的或未按计划还款超出2个月，借款人自愿接受贵Ａ×××××车作抵押，抵押人自愿承担因扣车和催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且公司有权收回扣回的车辆作变价处理。处置的价款用于抵偿借款。注明违约金的最终计算结果，将以天为时间单位，月按欠款的5%计算。”被告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第三人丁振华将落款时间2014年11月2日改为2012年11月2日，称是被告同意后再改的，原告表示认可，被告不认可，称协议是2015年签的。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原告现金97331元，借款人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还16222元，并确保于2015年4月28日前全部还清，逾期，借款人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和相关法律后果。借款人自愿用贵Ａ×××××车作担保，若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内无能力还清借款，原告有权处置留置该车辆并依法处置，期间所产生的营运损失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自行承担……”，被告在借条上签字捺印。后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及时归还借款，于2015年11月23日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原告宏立方公司现金97731元，借款人从2015年12月20日起按月还9733.1元，确保在2016年11月7日起全额还清。逾期，借款人则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国家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并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和相关法律后果。借款人自愿用贵Ａ×××××车作担保，若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内无能力还清借款，原告有权处置留置该车辆并依法处置，期间所产生的营运损失及相关费用由借款人自行承担……”，并在借条上备注，此借款必须保证每月按时还款并在规定时间内还清，若每月不按时还款或超期还款，按借条约定利息计算。被告签字表示认可。此后，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条、普通货车租赁经营合同、车辆代管经营合同、借款协议等有关证据佐证，并经庭审查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将贵Ａ×××××车辆代管在原告处用于经营，由原告为其办理车辆上户及保险业务。经双方对账，被告因车辆的购车费、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向原告借款97331元，并出具借条，被告应按照借条约定按月履行还款义务，因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购车款等9733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借条是在车辆被扣押的情况下签订的，又陈述9万多已经支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车辆被扣押，前后陈述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采信。因被告未及时还款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根据双方出具的二张借条可知，最后一次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借条，承诺在2016年11月7日付清，并约定在被告未按时还款时从借款之日起按国家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从2016年11月8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加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97331元及利息，以973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元，保全费1595元由被告张加伍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信贷交易信息明细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车辆贷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质证宏立方公司质证称，宏立方公司虽然认可车辆贷款已经结清，但是看不出是哪一笔贷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持有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条》，但该《借款协议》、《借条》是基于双方车辆挂靠关系所产生，双方的车辆挂靠关系并非法律法规及国家政策肯定的行为，会扰乱国家管理秩序，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借条》亦非存在借贷的合意，实际系挂靠关系中产生的各项费用，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上诉人垫付了借据中的相关费用，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双方应合法依规的处理车辆挂靠关系，厘清双方的经济往来，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加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405元，保全费1145元，由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810元，由贵阳宏立方工程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齐松(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