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470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王晓娟与被告东方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包含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生活启示录》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生活启示录》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东方明珠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的有效授权。首先，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始权利人授权了安徽广播电视台相关权利。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与其在立案时提交的证据中的授权链条存在交叉，逻辑不通且不合常理。在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北京环世炫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均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两条交叉的授权链条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不符合常理。华星传媒于2017年12月22日才取得安徽广播电视台就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独家代理经营权，但华星传媒2017年10月就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至北京中旭光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中旭光映”）。也就是说，在华星传媒还未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有效授权时便自行将《生活启示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旭光映，权利链条存在瑕疵，在华星传媒和中旭光映的授权均存在瑕疵的情况下，原告更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应权利。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华星传媒授权将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环世炫影的期限却为2019年5月22日至2025年5月21日。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的授权存在明显瑕疵，由此，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授权链项下的环世炫影、中旭光映及北京奇艺的授权均存在授权期限超出可授权范围的问题，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合法有效的授权。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且无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且其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设备上视频播放的点击率极低，影响力很小。其次，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不高，原告公证时均已过热播期，且豆瓣评分较低，并非原告所称的“爆款剧、收视夺冠”等。另外，原告提供的关于该剧的相关好评大多为宣传性推广文章，不具有客观性和可参考性。最后，原告为证明损失金额所举证的分销协议、版权置换协议、独家许可协议等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告并不能以上述协议中载明的合作价格作为其在本案中主张损失赔偿的参考数额。此外，针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与律师费、公证费相关的证据，且原告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其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而原告提交的同一份公证书中涉及多部作品，即原告在个案中重复多次主张公证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且批量公证成本较低，其主张的公证费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该剧著作权归安徽广播电视台所有。涉案作品的首播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2014年5月13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上海众灿宝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授权期限为该剧在国内任一首播卫星电视台首集首播之日起6年。2014年，上海众灿宝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首播卫视播出之日起6年。2014年，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授权期限为自首播卫视播出之日起5年。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境内的于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享有。2014年5月1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在首轮卫视台首播之后五年。2017年12月22日，安徽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生活启示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对外许可权利授予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独家代理经营。2017年10月20日，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环世炫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期限：2019年5月22日至2025年5月21日；2017年10月，北京环世炫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中旭光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期限：2019年5月22日至2025年5月21日；2017年10月，北京中旭光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期限：2019年5月22日至2024年5月21日；2017年10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053号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16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3月19日，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杰购买“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以下简称涉案游戏机）。3月23日对已到货的“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进行了拆封。（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24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日，将涉案游戏机与电视机相连接，并接入无线网络。打开游戏机，下载并安装“BesTVMediaUWP”，进入“BesTV互联网电视”。在“电视剧”栏目中查找到涉案作品《生活启示录》，点击查看剧目介绍，显示有35集。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第1、11、21、31、35集。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5部作品。对此，东方明珠公司认可“BesTV互联网电视”系其运营的应用。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的评分较低，为此提交豆瓣电影页面截图，显示《生活启示录》的评分为7.2分。对此，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生活启示录》于2014年5月22日首播。《生活启示录》主演杨昆在安徽卫视2014年国剧盛典中获得“2014年度观众最喜爱女配角”奖，主演胡歌在“亚洲电视剧研讨会10周年纪念颁奖礼”上荣获“亚洲特别贡献奖”；媒体新闻报道“百度指数高达56万，稳居百度风云榜电视剧搜索榜榜首，相关微博讨论超过237万条，阅读量超过1.7亿”。爱奇艺公司提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与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非独家许可使用费为950万元，期限为2014年5月22日至2019年5月21日。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网页截图中的新闻报道是涉案作品上映期间的宣传性文章，而如今已过热播期，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价值。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而非观影，影响力较小。购销合同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2月9日，此时原告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被告并非协议一方，无法核实真实性，故该许可使用费不能作为侵权损失参考依据。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授权书》、公证书、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网页截图、《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抗辩称原告授权链条存在瑕疵，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取得安徽广播电视台的授权后，一并取得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5月21日期间内的授权，故其在2019年5月22日至2025年5月21日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做出授权。2017年10月20日，虽然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向下游公司授权时还未取得安徽广播电视台的授权，但安徽广播电视台的授权可视为对安徽华星传媒投资有限公司授权行为的追认，时间顺序在本案中不影响其效力认定，故对于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经许可在运营的“BesTV互联网电视”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合理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者适用法定赔偿。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系授权乐视网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并无付款凭证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且涉案应用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乐视网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获利，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鉴于本案传播范围较为有限，取证时间距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远，故本案将经济损失金额酌定为2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