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28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万红，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桂芳，女，195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安港，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薛育来，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被执行人：曾秀玲，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民勤县。 复议申请人李万红、周桂芳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威中院）（2020）甘06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武威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与被执行人薛育来、曾秀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李万红、周桂芳对该院作出（2019）甘06执68号结案通知书，认定该案执行完毕的终结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1、其尚未收到全部执行款项，武威中院直接认定该案执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该院在执行中未对2777头猪委托鉴定。2019年8月27日，其与被执行人薛育来、曾秀玲协商一致，被执行人同意将旺亨公司的2777头猪用于抵顶案款，抵顶的价格以最终的鉴定为准。武威中院出具财产移交清单，将2777头猪已向其移交。但其与被执行人并未就2777头猪的价格鉴定选择鉴定机构，武威中院也未就2777头猪的鉴定出具过任何司法评估委托书。3、其不认可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的2019110601号价格鉴定报告和20200102301号价格认定报告。理由如下：一是民勤县旺亨种猪繁育有限公司不具备种猪繁育资质，所饲养的猪也不可能是种猪；二是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未取得合法的价格认证资质，相关价格鉴定人员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要求。三是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过程严重违法，不符合价格认定规则。4、其在人民法院出具结案报告后六十日内申请执行异议符合法律规定。 武威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与被执行人薛育来、曾秀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甘06民初1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薛育来、曾秀玲在2019年5月4日前向李万红、周桂芳付清欠款16547892元。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于2019年5月5日向武威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28日，该院根据法定程序确定由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执行人薛育来所有的民勤县旺亨种猪繁育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依法进行评估。2019年7月24日，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甘汇通估报字（2019072401）号价格鉴定报告。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对该报告未提出异议。2019年8月13日，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该院向其移交已查封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包括将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民勤县××镇××村五社的民勤县旺亨种猪繁育养殖场（旧场区）及设备移交其保管；对养殖场内剩余的4295头猪按照市场价抵顶案款，或者交付其保管；将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名下的三辆车以市场价抵顶案款。申请执行人书面承诺等猪的价值确定后，对超出实际债务的部分，以猪或现金退还给被执行人。武威中院于2019年8月27日将被执行人养殖场内2777头猪（含系谱卡）和部分饲料交付至申请执行人。移交财产时武威中院邀请武威市人民检察院和该院纪检监察部门派员对执行行为进行了现场监督。因之前该院委托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评估，所以要求该价格认证中心派人到现场对移交的2777头猪及部分猪饲料进行清点勘察后评估作价。双方当事人约定，2777头猪和养殖场移交后风险由申请执行人承担。因申请执行人无养殖场所，协商租用被执行人名下位于民勤县××镇××村五社的民勤县旺亨种猪繁育养殖场（旧场区）及设备，约定每月租金为10万元。2019年11月6日，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甘汇通估报字第（2019110601）号价格鉴定报告，对该院委托评估的2777头猪作出两个不同的价格认定。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双方均对该报告提出书面异议，被执行人还要求申请执行人需将养殖所得除去必要的人工饲料费用后向法院提存。武威中院按照法律规定，于2019年12月19日致函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要求该中心收到函15日内对甘汇通估报字第（2019110601）号价格鉴定报告中出具的价格作出唯一认定后函复该院。2020年1月23日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甘汇通报字第（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认定该案执行交付的2777头种猪和部分猪饲料价格为21041532元。报告送达后，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提出书面异议，武威中院按程序移送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书面答复，该中心作出书面答复后，申请执行人仍有异议，并提交《异议及专业技术评审申请书》。武威中院经调查了解到，甘肃省价格协会由原甘肃省物价局发起于1991年成立，但该协会已多年未开展工作，相关民间组织的协会尚未成立，价格专业技术评审工作无法进行。 另查明，该案执行中，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了510000元，2019年6月1日，该院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169905元并已发放给申请执行人。根据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甘汇通报字第（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认定，2019年8月27日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的2777头猪及部分猪饲料价格为21041532元，已执行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的财产共计21721437元。申请执行人已垫付诉讼费60544元、评估费151000元。截止2019年6月1日迟延履行利息为78586元，截止2019年8月27日迟延履行利息为244367元。被执行人应履行的标的额本息共计17082389元。案件执行费84008元、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甘汇通估报（20200102301）价格认证报告的评估费65000元由被执行人承担。该案已执行交付申请执行人的财产超出应执行标的额4639048元，需申请执行人退还被执行人。因申请执行人未主动退还。2020年6月3日，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申请执行人饲养的595头猪清点后，准备协商以合理的价格将595头猪退还给被执行人。协商期间，申请执行人既不同意以评估报告认定的价格退还猪，也拒绝议价，对猪停止饲养并自行退出养殖场。为避免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损失，武威中院将申请执行人饲养的595头猪参照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甘汇通报字第（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价2894900元退还给被执行人，不足部分从申请执行人提交至法院的提存款中退还现金1744148元。至此，将超额交付申请执行人的4639048元全部退还给被执行人。该案的执行费84008元、评估费56000元由被执行人承担，并从应向被执行人退还的款项中扣除。申请执行人租用被执行人的养殖场，每月租金100000元，自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6月3日的租赁费用为924000元，从申请执行人提存至法院的提存款中支付给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剩余的提存款为280964.8元。2020年6月18日，民勤县人民法院向该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在本院的案款在420544元范围内予以扣留，因此，武威中院暂未向申请执行人发放280964.8元提存款。该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甘06执68号结案通知书，该案已执行完毕。 武威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未提出异议、所提异议被驳回或者评估机构已作出补正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评估结果或者补正结果为参考价；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补正结果或者重新作出的评估结果为参考价。专业技术评审对评估报告未作出否定结论的，人民法院应当以该评估结果为参考价。”该案中，武威中院通过法定程序确定由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价格鉴定。该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报告，该院都依法向双方当时人及时送达。异议人李万红、周桂芳对（2019072401）号价格鉴定报告未提异议；对（2019110601）号价格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该院致函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要求该中心对出具的价格作出唯一认定；对（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该院按程序移送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书面答复，该中心作出书面答复后，李万红、周桂芳人仍有异议，并提交《异议及专业技术评审申请书》。武威中院经调查了解到甘肃省价格协会由原甘肃省物价局发起于1991年成立，但该协会已多年未开展工作，相关民间组织的协会尚未成立，价格专业技术评审工作无法进行。故该院以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结果为参考价符合法律规定。 该案被执行人应履行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及借款本息共计17082389元。根据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甘汇通估报（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执行交付给异议人的2777头猪和部分猪饲料价值21041532元，再加上已支付的现金，实际交付给异议人的财产共计21721437元，超出应执行标的额4639048元。根据双方“对超出实际债务的部分，以猪或现金退还”的约定，该院主持双方协商退还，异议人既不同意以评估报告认定的价格退还猪，也拒绝议价，并对猪停止饲养自行退出养殖场。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武威中院决定将异议人饲养的595头猪参照评估报告认定价2894900元退还给被执行人，并从异议人在该院提存款中向被执行人退还现金1744148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足额执行到位的情况下，该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并无不妥。至于异议人所持未向其发放剩余款项是基于民勤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并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成立。 异议人称该院在执行中未对2777头猪委托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因该案已执行完毕，该异议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该院在2019年8月27日将被执行人养殖场内2777头猪（含系谱卡）和部分饲料向异议人交付时要求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派人到现场对2777头猪和部分饲料进行清点勘察，并委托其作出价格鉴定。故该院对此不作审查。异议人不认可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的2019110601号价格鉴定报告和20200102301号价格认定报告，认为评估报告具有明显重大违法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应在收到报告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且执行中异议人已提出过异议，并由该院移送评估公司书面答复，现因该执行案件已结案，以上异议请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该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武威中院认为异议人李万红、周桂芳异议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该院作出（2020）甘06执异17号异议裁定，裁定驳回李万红、周桂芳的异议请求。 李万红、周桂芳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武威中院上述异议裁定，指令武威中院对其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复议理由与异议阶段理由一致。 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李万红、周桂芳对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于2019年11月19日、2020年2月28日向武威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且认为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不具备价格认定资质，价格认证过程存在严重违法情形，但武威中院对该异议事项并未进行审查。 另查明，李万红、周桂芳认为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向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报案，该分局已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城公（皋）立字（2020）516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为：武威中院以执行到位为由，终结该案执行是否具有事实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网络询价报告或者评估报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收到报告后5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一）财产基本信息错误；（二）超出财产范围或者遗漏财产；（三）评估机构或者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评估资质；（四）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据前款规定提出的书面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该《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收到评估报告后5日内对评估报告的参照标准、计算方法或者评估结果等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交评估机构予以书面说明。评估机构在五日内未作说明或者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作出的说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交由相关行业协会在指定期限内组织专业技术评审，并根据专业技术评审出具的结论认定评估结果或者责令原评估机构予以补正。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前款异议，同时涉及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情形的，按照前款规定处理；同时涉及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三、四项情形的，按照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先对第三、四项情形审查，异议成立的，应当通知评估机构三日内将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时移交的材料退回，另行委托下一顺序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异议不成立的，按照前款规定处理。”本案中，武威中院认定案件执行到位的主要依据是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甘汇通报字第（20200102301）号价格鉴定报告。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李万红、周桂芳对该评估报告结果并不认可，且对该评估报告提出书面异议，并认为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不具备价格认定资质，价格认证过程严重违法，评估价格系随意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应当参照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对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是否具备评估资质及评估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异议事项进行审查。武威中院对此未予审查，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该院在未对甘肃汇通信诚价格认证中心是否具备评估资质及评估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异议事项进行审查情况下，直接按照上述《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处理，程序错误。且因该案终结执行依据的评估报告是否合法有效，有待公安机关侦查结论的确定。故在评估报告效力尚未确定情况下，武威中院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终结执行案件的处理结果欠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6执异17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朱 华 审判员 段 伟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梅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