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8民初4609号原告：伍秀英，女，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美仪，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吕锦斌，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逊，广东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伍秀英与被告吕锦斌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产、谭美仪，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对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退回原告的劳务服务费21500元及利息(以21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算)承担清偿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原告介绍的工作岗位为澳门护理院个人护理员，收取原告服务费21500元，并约定办理不成，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退回乙方交付的费用。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至今未为原告介绍工作，应退回收取的服务费，并从逾期之日支付原告的利息损失。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一直拖欠返还原告的服务费，实际上已经造成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法院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利息损失。收取服务费的经手人刘超雄已被判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公司没有妥善保管公章及对公司的相关人员的经营活动尽到管理的责任，是导致原告损失的根本原因，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被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被告作为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明知公司拖欠原告等人的服务费，未通知原告等人进行清算偿还，擅自注销公司，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辩称，1.被告作为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案涉及的业务均不知情，刘超雄收取原告的涉案服务费均为其个人收取且已被判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2.本案中收取服务费的经手人刘超雄属于犯罪行为，其个人私自收取服务费的行为已经属于超越职权范围实施的犯罪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原告受刘超雄欺骗，将钱打入刘超雄的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不宜认定为表见代理。公司无需为其诈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担原告的损失。3.刑事判决查明原告并未与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刘超雄以个人账户收取款项，并由其个人支配控制，有非法占有之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诈骗行为。因此，涉案服务费均由刘超雄个人承担赔偿责任，与被告无关。4.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论是要求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退回服务费，还是要求被告对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退回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是基同一事实，该诉求均已被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予以驳回。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粤0608刑初26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6月29日，刘超雄与吕锦斌为了各自招揽生意，共同设立佛山市高明区智达盛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达盛公司）。公司成立不足一年，吕锦斌便不再以公司名义经营，而刘超雄继续用公司名义开展个人的业务。2019年1月，刘超雄以公司名义与开平市中奥劳务有限公司开平分公司签订劳务派遣业务代理协议，建立招聘代理关系，同时刘超雄通过微信等发布办理澳门外劳服务信息。2019年1月至4月，刘超雄以智达盛公司名义与应聘人签订协议，按照协议，应聘人需支付服务费，刘超雄的智达盛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日期前办成协议所规定的劳务派遣事项，否则应当退回全部服务费用。期间，刘超雄收取了20名被害人的服务费共计人民币454600元，按协议向中奥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人民币211000元。2019年5月25日，在刘超雄提出不再办理劳务派遣并要求退钱下，中奥公司将已经收取的服务费211000元退回给刘超雄。刘超雄收到退款后，隐瞒已经退款不可能继续办理劳务派遣的事实，将已经收取的款项占为己有，用于个人挥霍开销。在各被害人的追问下，刘超雄编造各种理由搪塞，制造假象欺骗被害人。2019年8月下旬，被害人郭惠杰等人报案，刘超雄被传到公安机关问话后，于2019年9月6日退给郭惠杰、郭子能、黄海雄、郭计辉、郭志荣五人各人民币20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0元），被害人的上述财产仍然有人民币354600元被刘超雄非法占有。2019年9月26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11日，刘超雄在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本院认为刘超雄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刘超雄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刘超雄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重处罚。刘超雄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责令刘超雄将犯罪所得退还给本案的被害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超雄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责令被告人刘超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被害人伍秀英人民币21000元、被害人欧少霞人民币19500元、被害人邓栋明人民币23500元、被害人莫锦明人民币23500元、被害人甘雪红人民币22500元、被害人苏剑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莫卫萍人民币20000元、被害人陈文权人民币24000元、被害人刘兴强人民币24000元、被害人何维俭人民币24000元、被害人王永峰人民币24000元、被害人谭学星人民币23500元、被害人郭惠杰人民币3700元、被害人黄海雄人民币3700元、被害人伍家萱人民币17800元、被害人郭子能人民币4000元、被害人何华国人民币24000元、被害人郭志荣人民币3700元、被害人郭计辉人民币3700元、被害人何文杰人民币24500元。该判决已于2020年8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刘超雄以智达盛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智达盛公司为原告提供澳门护理院个人护理员工作，服务费为21500元，办理不成功需在2019年8月15日前退回。原告曾以居间合同纠纷在本院对智达盛公司和吕锦斌提起诉讼，后因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决定对刘超雄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裁定驳回其起诉。另查明，智达盛公司是以吕锦斌为股东登记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文化信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组织策划服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劳务信息咨询服务、职业中介服务、代理发布国内广告，吕锦斌任法定代表人。吕锦斌于2019年11月13日注销该公司，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时承诺公司注销前无债权债务。在刘超雄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吕锦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刘超雄“合伙经营”智达盛公司，其承担公司设立时的费用，刘超雄承担租赁办公室的铺租，各自负责自己的业务和盈亏，各自以自己的个人银行账户结算，公司没有财务、出纳人员。再查明，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原告未收到刘超雄的退赔款。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本案是一起民刑交叉的案件，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的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由于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是行为人，而民事诉讼的被告是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的法律主体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刑事诉讼并不解决民事诉讼被告方的责任问题，权利人需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救济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并无不当。本院曾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理由是：为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明确各方当事人的相应责任，需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现本院作出的（2020）粤0608刑初268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前面亦论述了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的理由，原告提起本次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刘超雄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刘超雄一直使用智达盛公司的公章和经营场所对外开展业务，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亦加盖了智达盛公司的公章，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刘超雄代表智达盛公司签订合同，按照刘超雄的要求将款项汇入刘超雄的个人账号亦不存在过失，故刘超雄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智达盛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由于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在保护法益、证明标准、归责原则、责任形式等方面均存在不同，故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民商事领域的法律效力应根据民商事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尽管刘超雄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在民商事领域，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刑事上构成合同诈骗罪，一般而言，民事上属于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此，涉案《协议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在原告不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下，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智达盛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按照前面论述，智达盛公司应承担《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在原告支付劳务服务费后却未能按照约定为原告提供工作机会，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刑事判决查明的金额，智达盛公司应当向原告退回劳务服务费21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对原告过高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吕锦斌的清算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吕锦斌在刘超雄被刑事侦查后，即刻未经依法清算就注销智达盛公司，造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对智达盛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是否存在法律冲突的问题。在民刑交叉案件中，由于救济的法益不同、责任形式不同，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对于刑事被害人或者民事权利人的救济方式并不相同。在刑事判决明确进行追赃，民事判决判决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应对追赃与民事责任的认定和执行进行协调。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追赃款应从民事责任人赔偿范围内进行扣减。在执行过程中，应结合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的认定，确定民事责任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和赃款的退还对象，避免民事权利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故此，吕锦斌在本案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时应扣减刘超雄依据刑事判决向原告退赔的款项；若本案先于全部执行完毕、原告的民事权益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吕锦斌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刘超雄追偿，此时赃款应退还给吕锦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锦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秀英退回劳务服务费2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1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二、驳回原告伍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元，减半收取171.5元，由被告吕锦斌负担167.5元，由原告伍秀英负担4元。被告吕锦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将依法移送强制执行。原告伍秀英已经预交前述费用，本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予以退回16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江小凤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梁涛书记员何紫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