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胡娜，女，1981年7月1日生，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哨武(系刘胡娜丈夫)，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XXX号XXX楼XXX单元。法定代表人：任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万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张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胡娜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滨江公司)、上海万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管理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19)沪民申18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刘胡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郑哨武，中房滨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玮到庭参加诉讼。万科管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胡娜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承担逾期交付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邑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违约金〔以总房价人民币15,346,626元(以下币种同)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判令被申请人赔偿没有地下二层的损失60万元；判令被申请人支付改变小区平面布局的违约金76,733元(以总房价的0.5%计算)；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土地使用权年限减少造成的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中房滨江公司完成交付涉讼房屋义务是错误的。1.中房滨江公司没有完成交房程序。2017年9月14日约定交房日前刘胡娜至涉讼房屋处发现室内空气刺鼻，且不能出示《交付许可证》《分户验收证明》等资料，由中房滨江公司员工在《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上部注明“先确认资料”，刘胡娜当日虽没有拒绝接收钥匙，但双方约定没有交付房屋。此后刘胡娜五次发送催促交房函，中房滨江公司仅在2017年10月26日书面确认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另因钥匙不能打开房门，经刘胡娜沟通，2018年1月21日中房滨江公司人员确认房屋没有正式交接，钥匙肯定不能用。可见涉讼房屋没有交付完成。2.涉讼房屋甲醛超标，依照法律、依据合同约定均系不能交付，即使办理了交接验收，也应视为没有交付。涉讼房屋甲醛超标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刘胡娜可以拒绝收房。即使合同约定交付钥匙为交付标志，交付甲醛超标的房屋也不能认定交付完成。涉讼房屋系精装修房，甲醛超标不符合房屋通常品质条件。以交付钥匙为交付标志的约定，其前提条件是房屋合格，能够居住使用。即便中房滨江公司通知刘胡娜交房，已没有完成交付合格房屋的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二)6号楼没有地下二层，中房滨江公司应当承担交付房屋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附件二《房屋建筑及平面图》明确约定涉讼房屋所在6号楼地下层数为2，但实际交付的房屋仅有地下一层。该违约行为造成刘胡娜没有地下车位的损失。同时，购房时的单价分摊了地下二层的建造成本，但现在又不能享受地下二层的利益，需以高价购买车位，对此中房滨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三)小区平面布局与设计、竣工图不符，中房滨江公司应承担擅自改变布局的违约责任。设计图载明的球场、健身点、泄爆井，在约定交房时均作了改变，消防通道至今没有，对此相关部门还作出了行政处罚。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中房滨江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土地使用年限减少，应予以赔偿。涉讼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年限比其他住宅土地年限少了17年，但同比房屋价格高出很多。对此应赋予房屋买受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中房滨江公司辩称，(一)讼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房屋的交付标志为交钥匙或房卡”，且在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发生或发现非主体结构不合格之外的质量问题，不影响双方按约定的期限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刘胡娜接受了钥匙进入涉讼房屋，中房滨江公司按时按质交付房屋。涉讼房屋空气质量系在刘胡娜接受房屋后多日才进行鉴定，假设以鉴定结论为准，甲醛超标也是微量，影响的面积仅有40平方米不足总面积的四分之一。空气质量瑕疵不构成主体结构的质量问题，刘胡娜无权拒收房屋，况且其已经实际签收取得了钥匙。2019年12月4日对涉讼房屋进行空气抽样检测，质量已经达标。刘胡娜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于法无据。(二)涉讼房屋所在6号楼,系与7、8号楼为裙楼关系，测绘时以一幢楼替代裙楼。6号楼原设计没有地下二层，系按照规划图纸施工，也未进行更改。6号楼没有地下二层对刘胡娜并无影响，不存在公摊面积问题，也未造成损失，刘胡娜该诉请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进行了实地勘验，健身点、球场均保留，泄爆井距涉讼房屋较远，刘胡娜没有任何损失，该诉请于法无据。小区绿化、健身点等归属于小区业主共同所有，刘胡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四)建设用地使用年限长短，对刘胡娜并无影响。不同意刘胡娜的再审申请请求。万科管理公司提供书面意见称，涉讼房屋的交付等事实同意中房滨江公司的意见。另外，万科管理公司不是讼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相对方，其公司与中房滨江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驳回刘胡娜的再审请求。刘胡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房滨江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质量相关文件，支付包括逾期交房违约金、预期利益损失、物业管理费、擅自变更小区平面布局的违约金、缺失地下B2层的损失、土地使用年限减少损失、对房屋进行整改符合室内空气技术要求等在内的等十七项诉讼请求，并要求万科管理公司基于公司法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如下：2015年10月31日，刘胡娜作为买方(乙方)与中房滨江公司作为卖方(甲方)就涉讼房屋签署《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约定，乙方购买房屋总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暂定为15,346,626元；主体建筑物的建筑结构为钢混结构，建筑物地上层数为30层，地下层数为2层；甲方不得擅自变更已经与乙方约定的小区平面布局(见附件六)，确需变更的应当征得乙方书面同意。甲方未征得乙方同意变更小区的平面布局，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恢复，如不能恢复，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总房价款的0.50%违约金；甲方定于2017年9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除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房屋交付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支付的房价款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该房屋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后，甲方应在交付之日前3天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该房屋的手续，乙方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天内，会同甲方对该房屋进行验收交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交钥匙或房卡；在验收交接时，甲方应出示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的证明文件，因该房屋用途为居住用房，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甲方如不出示和不提供前款规定的材料，乙方有权拒绝接受该房屋，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的责任由甲方承担。补充条款一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可在以下情形下对小区平面布局进行变更，甲方不构成违约，但该等变更对合同的订立以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有重大不利影响的除外：(1)在不影响小区总体功能及日照、绿化率等规划指标情况下对小区平面布局进行局部调整；(2)在符合多数购房人利益的情况下对小区平面布局进行局部调整；(3)对本合同签订时小区内尚未施工区域的平面布局进行修改；合同中约定房屋交付条件的证明文件指《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在房屋交付过程中发生或发现下列情形的，不影响双方按约定的期限办理房屋验收交接手续，在此情况下不构成甲方延期交房，但甲方在房屋交付后按合同相关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1)质量问题(主体结构不合格除外)；(2)装修和设备标准达不到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3)相关设备及配套设施不符合《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之约定；在保修期内发生的属于保修范围的工程质量问题，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免费维修，但乙方应给予必要的配合，如因乙方不予配合而造成延误或损失进一步扩大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在保修期内发生的属于保修范围的工程质量问题导致该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甲方除维修外，还应当对乙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标准为根据房屋受影响的程度参照政府指导租赁价格或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给予赔偿。合同附件二“该房屋建筑面积及平面图”中“幢号与门牌”记载为“4(6)”，建筑面积为168.33，自然层数为30，地下层数为2，下方记载“权属调查员”及“建筑面积计算单位”。合同附件四“该房屋权属情况(产权、抵押、租赁)”，记载房屋土地使用权来源为“出让”，产权信息，权利人为“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核准日期为2014年8月8日，备注载明“房屋建设工程转让，住宅，自2014年7月15日至2067年9月19日止”；……。预售合同签署后，刘胡娜付清了所有的房款。2017年8月29日，上海市房地产测绘管理办公室对涉讼房屋所在小区出具《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其中记载4幢1500弄6号，最高楼层为30层，地下实际层次为1；4幢1500弄7号，最高楼层为12层，地下实际层次为2；4幢1500弄8号，最高楼层为12层，地下实际层次为2。涉讼房屋所在楼的楼层情况与建设工程规划时为一致。2017年9月8日，中房滨江公司取得了《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同年同月，中房滨江公司向刘胡娜发送《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2017年9月14日，刘胡娜至中房滨江公司处签收了《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其中包含《上海市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上海市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主进户门钥匙，钥匙两把、门卡两个、门锁使用说明书一份及相关材料。刘胡娜表示签收相关手续后未向物业管理公司支付过物业管理费，也未向中房滨江公司提供退费手续相关材料。针对刘胡娜提出的在施工图中“健身点面积为100平方米”、“球场面积为80平方米”以及“泄爆井”的位置异议，一审法院进行现场勘察查明，健身点位置为空地及鹅卵石地面，健身器材在小区他处有体现，球场位置为草坪地面，泄爆井位置有相应设施。案件审理中，中房滨江公司提供了抽样房屋的《室内环境质量检测报告》，对室内环境污染物(甲醛、TVOC)进行检测，均符合I类民用建筑工程的要求。刘胡娜向法院提出检测申请，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鉴定单位)对涉讼房屋内客厅、主卧、中次卧、西次卧空气中甲醛、苯、TVOC、氨、氡进行采样检测，其中主卧、中次卧、西次卧中甲醛检测结果分别为0.126、0.116、0.093与技术要求0.08不符，其他检测均为符合。再查，中房滨江公司性质为控股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万科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胡娜、中房滨江公司签订的预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刘胡娜履行了付款义务，中房滨江公司同时也应当向刘胡娜交付符合约定的房屋。针对刘胡娜的请求分别认定如下：涉讼房屋的交付；中房滨江公司在预售合同约定的2017年9月15日前办理了《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并通知刘胡娜办理交付房屋手续，刘胡娜于2017年9月14日在中房滨江公司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至涉讼房屋查看后签收了《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其中包含了钥匙、房卡以及《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之后刘胡娜对房屋进行报修、委托相关单位出具《检测验收报告》、拍摄房屋中相关照片等行为均在可自行进出房屋的条件下实施，刘胡娜提出中房滨江公司未交付房屋，与事实不符。现再以材料不齐全或未提供资料作为未交付房屋的理由，于法无据，法院难以采纳。刘胡娜提出的取得房卡不能开门等均属对房屋保修范畴，以此作为拒收房屋的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小区平面布局；根据现场勘察，健身点位置为空地及鹅卵石地面，健身器材在小区他处有体现，球场位置为草坪地面，泄爆井位置有相应设施。同时，预售合同的约定也赋予中房滨江公司在相关情形下可以对小区平面布局进行变更而不构成违约，刘胡娜虽存有异议，但未对刘胡娜合同订立及房屋价格的确定存在重大不利影响，也未影响到小区总体功能及日照、绿化率等规划指标。另消防设置是否妥当属相关部门监管整改范畴，不属小区平面布局擅自变更。刘胡娜提出要求中房滨江公司支付擅自变更小区平面布局违约金76,733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地下层二层；涉讼房屋所在6号楼的建设规划、竣工验收及面积测量，地下层次都显示为一层，中房滨江公司并未变更房屋的建筑结构。预售合同中“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造《翠璟名庭》商品房，主体建筑物的建筑结构为钢混结构，建筑物地上层数为30层，地下层数为2层”的描述以及附件二“幢号与门牌”记载为“4(6)”的显示，中房滨江公司解释“6号、7号、8号”是作为“4幢”建筑总体的描述，能够与相关材料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刘胡娜提出6号楼缺失地下二层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土地使用年限；刘胡娜签署预售合同时，对合同中明确记载土地使用年限“房屋建设工程转让，住宅，自2014年7月15日至2067年9月19日止”应当知晓，在此条件下，仍作出购买涉讼房屋的选择，现再以土地使用年限减少为由要求中房滨江公司赔偿，有悖诚信，难以支持。室内空气质量；鉴定单位认定房屋主卧、中次卧、西次卧空气中甲醛标准与技术标准不符，刘胡娜现要求中房滨江公司三个月内对房屋室内空气质量予以整改，中房滨江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应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同时还对择校、室内大理石及其他质量问题以及其他费用的处理分别作出认定。鉴于万科管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房滨江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故认定万科管理公司对中房滨江公司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上海市浦东新区昌邑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主卧、中次卧、西次卧的室内空气质量瑕疵予以整改，使其中的甲醛标准符合技术标准(GB50325-2010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2013年版)，GB/T18204.2-2014公共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上海万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刘胡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刘胡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并就房屋交付、小区平面布局、退还面积差价款、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地下二层、安装净水龙头和直饮水处理系统、虚假宣传配套复旦万科小学问题提出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是中房滨江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房情形，以及刘胡娜主张的各项违约交付房屋的事实是否存在。首先，就逾期交房的争议，根据预售合同的约定，房屋的交付条件系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及新建商品房房地产权证，房屋交付的标志系交付钥匙或房卡。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房滨江公司在已经取得了上述证照的情形下通知刘胡娜于2017年9月14日办理交房手续，双方实际于该日查看了涉讼房屋，刘胡娜签收了《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其中包含了钥匙房卡及《新建住宅质量保证书》和《新建住宅使用说明书》，结合刘胡娜之后对房屋报修并委托相关单位对房屋进行鉴定的事实，认定中房滨江公司已经于2017年9月14日交付了涉讼房屋，且符合交房条件。刘胡娜主张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亦认为，涉讼房屋也确实存在诸如甲醛超标等质量瑕疵，但该些质量问题均非房屋主体结构问题，均属于交房后中房滨江公司的保修责任范畴，在中房滨江公司明确表示愿意配合维修整改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中房滨江公司在三个月内将房屋室内空气质量瑕疵予以整改完毕以符合相关标准，并无不妥。若中房滨江公司届时未能修复或整改，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刘胡娜可另行主张。关于中房滨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分别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经实地查勘，已经对健身点、球场、泄爆井位置都在小区内找到了相应设施，且预售合同也赋予中房滨江公司在相关情形下可以对小区平面布局进行变更的权利，故刘胡娜主张中房滨江公司擅自变更小区规划不能成立；关于B2层缺失的问题，涉讼房屋所在6号楼在建设规划、竣工验收及面积测量中均显示地下层数为一层，结合中房滨江公司对于预售合同中“地上层数为30层，地下层数为2层”的解释，即6号楼与7号、8号楼是作为“4幢”建筑总体的描述，两者可以相互印证，故不存在变更房屋建筑结构的情形，刘胡娜关于缺失地下二层的主张，缺乏依据；土地使用权年限已经明确记载在预售合同中，刘胡娜以此为由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针对其余争议焦点作出认定后，最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本院再审审查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补充查明，在原审查明《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的页面上部存在手写“先确认资料”字样。本院再审另查明：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载明：委托/抽样日期，2019年12月4日；检测日期，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6日；检测结论，主卧、中卧、次卧甲醛、苯、TVOC单项评定符合，签发日期2019年12月10日。刘胡娜自认2019年12月25日签收上述报告。关于刘胡娜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一节，中房滨江公司认为，假设法院判决支持刘胡娜该诉讼请求，该约定违约金过高，要求减少违约金。理由为，涉讼房屋空气甲醛超标并不严重，涉及房屋面积仅40平方米，不影响大多数房间的使用。应参照涉讼房屋所在区域房屋月租金15,000—25,000元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供房天下网截屏予以证明。刘胡娜对此认为，约定违约金远远低于其在他处租房、交付物业费等实际损失，并提供1.《商品房租赁合同》，证明其于2017年9月至2019年12月支付租金108万、支付该处物业费25,000元；2.链家网截屏，证明涉讼房屋月租金在35,000—42,000元。上述证据均证明其实际损失事实。针对刘胡娜提供的证据，中房滨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持疑，且与涉讼房屋所在区域不同，租赁房屋租期自2014年开始，显然并非因涉讼房屋瑕疵原因另行租房，而系刘胡娜自行安排生活工作原因所致，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刘胡娜未积极配合治理甲醛轻量超标，导致更换了原来的治理公司。实际上，在此之后几次上门治理，很快检测合格。刘胡娜置仅几千元的治理成本不顾，放任空关房屋，反而时隔一年后提出高额索赔，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扩大损失的过失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中房滨江公司因讼争预售合同负有交付合格房屋的义务，合格房屋应包括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质量标准和法律规定的房屋质量要求。涉讼房屋为精装修房，中房滨江公司交付的房屋除了房屋建筑质量合格外，还应包含装修质量合格。经检测，涉讼房屋主卧、中次卧、西次卧三间卧室空气中的甲醛浓度超过规定技术标准。虽然刘胡娜按照约定的交付标准签收了房屋钥匙，但并不因此排除中房滨江公司交付质量合格房屋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当事人则享有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权利。室内空气甲醛超标系影响生命安全和健康安全的情形，应当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范畴。中房滨江公司在约定交付房屋期限内，没有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质量合格房屋，应当承担逾期交房的相应责任。刘胡娜据此主张中房滨江公司承担因治理室内空气甲醛而造成的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中房滨江公司治理涉讼房屋空气甲醛超标的义务于2019年12月10日履行完毕，并于2019年12月25日通知送达到刘胡娜，至此中房滨江公司具备了交付合格房屋的条件。中房滨江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期限应当至此为止。讼争预售合同约定了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刘胡娜依据该约定主张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鉴于中房滨江公司依法提出适当减少违约金的请求，并陈述了相应的事实和理由，本院综合考虑涉讼房屋空气甲醛超标的位置均在卧室，致使刘胡娜无法正常使用房屋而造成的损失因素、涉讼房屋所在区域房屋租赁的价格因素，并兼顾房屋位置、楼层、面积大小、装修、租期等条件对租金价格产生的影响因素酌情认定刘胡娜的实际损失，同时结合中房滨江公司违约行为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中房滨江公司应当支付刘胡娜逾期交房违约金金额。中房滨江公司关于刘胡娜应当承担扩大损失的过失责任的意见，系损害赔偿法律责任的规定，与刘胡娜主张的约定违约金的法律依据并非同一法律适用问题，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涉讼房屋所在幢号缺少地下二层，中房滨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刘胡娜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合同附件二“该房屋建筑面积及平面图”系对涉讼房屋的特别约定，其中“地下层数”栏记载“2”。可见讼争预售合同对该房屋所在6号楼地下层数约定是明确的，中房滨江公司交付的6号楼无地下二层，显然与约定不符。刘胡娜以其在购房时分摊了地下二层的建造成本为由且以其估算的损失主张赔偿，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中房滨江公司否认出售价格中包含了地下二层的建设成本的情况下，刘胡娜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该项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刘胡娜依据讼争预售合同中关于小区布局的约定提出诉讼主张，系依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的事实，符合民事诉讼法起诉的条件。预售合同在约定中房滨江公司不得擅自变更小区平面布局的同时，还在补充条款中约定了在不产生重大利益影响的情况下对小区布局修改、调整、变更的权利。一审法院实地查勘后确认健身点、球场、泄爆井设施均存在于小区范围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对刘胡娜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泄爆井异议的认定意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讼房屋土地使用年限在讼争预售合同附件中有明确约定，中房滨江公司交付的房屋与约定不悖，刘胡娜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对刘胡娜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外，刘胡娜在一审中主张万科管理公司因系中房滨江公司的一人股东而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业已作出支持刘胡娜该请求的判决。万科管理公司没有提出上诉，且在再审审查中亦未对判决提出异议。鉴此，本院维持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结果。综上，刘胡娜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704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13321号民事判决；三、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胡娜逾期交房违约金人民币188万元；四、上海万科管理有限公司对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刘胡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98元，由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上海万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938元；由刘胡娜负担人民币46,660元。鉴定费人民币7,200元，由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上海万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98元，由上海中房滨江房产有限公司、上海万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938元；由刘胡娜负担人民币46,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小勇审判员  孟 艳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穆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３０％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