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发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董家缎高科技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彭天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成国，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圣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延长线华一广场。法定代表人：罗骊。原审第三人：罗骊，女，1968年11月28日生，回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第三人：余雄，男，1960年11月22日生，回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周崇光，男，1953年10月15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雷莹，女，1971年10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池艳，女，1958年8月27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黄苹，女，1971年1月26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以及以上原审第三人罗骊、余雄、周崇光、雷莹、池艳、黄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以及以上原审第三人罗骊、余雄、周崇光、雷莹、池艳、黄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宁，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林庆，女，1969年5月31日生，回族，户籍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陈杰，男，1970年1月5日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何朝明，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中国航发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航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圣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圣威公司），原审第三人罗骊、余雄、周崇光、雷莹、池艳、黄苹、林庆、陈杰、何朝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航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成国、马伟华，被上诉人云南圣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骊、余雄、周崇光、雷莹、池艳、黄苹的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学成、张学宁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林庆、陈杰、何朝明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航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云南圣威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由云南圣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云南圣威公司没有租赁经营范围，因此，一审认定云南圣威公司的主要经营活动为物业资产的租赁与事实不符。2、云南圣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支付租金的情况，主要资产写字楼被法院查封，现金流200万元被雷莹作为法定代表人私自借给了其他股东或关联企业。因此公司处于名存实亡的情形，一审认定公司正常经营与事实相悖。3、由于股东之间长期矛盾，股东会无法召开。一审将一次书面变更法人名称的股东会议等同于认定公司不存在经营困难与事实不符。云南圣威公司长期亏损，公司已经陷入僵局，符合了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审认定云南圣威公司公司亏损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云南圣威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罗骊、余雄、周崇光、雷莹、池艳、黄苹共同辩称，1、云南圣威公司有稳定的收入，经营管理正常。每年纳税，按时发放职工工资，公司可以正常经营，不属于法定解散的情形。2、云南圣威公司没有形成所谓的公司僵局，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形。云南圣威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和董事会，中国航发公司也参与了该次会议，进行了表决。此后，虽然没有召开股东会，但公司正常经营，且以租赁业务为主，无需公司股东召开会议讨论重大决议。而中国航发公司亦不提出召开股东会，怠于行使股东权利，故不存在公司无法形成有效决议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航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散云南圣威公司；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云南圣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云南圣威公司系1998年12月3日在云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现云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青年路延长线华一广场。截至目前，云南圣威公司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为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雷莹、罗骊、余雄、周崇光、池艳、黄苹、林庆、陈杰、何朝明，其中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出资额为667.5万元、持股33.38%，雷莹出资额为1305万元、持股65.25%，罗骊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余雄出资额为6.25万元、持股0.31%，周崇光出资额为6.25万元、持股0.31%，池艳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黄苹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林庆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陈杰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何朝明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0.12%。2007年4月27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株中执字第1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云南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所持有的云南圣威公司33.375%的股权抵偿给南方宇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9日，云南圣威公司出具《股份证明书》载明：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获取公司股份667.5万股，获取方式为法院执行股份抵债。2017年3月27日，股东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航发湖南南方宇航工业有限公司，即本案中国航发公司。2012年1月12日，云南圣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中国航发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进行了签章。2013年1月4日，云南圣威公司分别与昆明市鑫欣典当行有限公司、昆明庆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云南圣威公司名下位于华一广场十楼的写字楼租赁给上述两家公司，约定了租金金额及支付方式，租赁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2014年3月17日，中国航发公司公司向云南圣威公司及其董事长发送《关于依法组织召开圣威公司2013年度股东年度会议的工作联系函》，要求组织召开2013年度股东大会，云南圣威公司确认于2014年3月19日收到该函。2014年4月15日，中国航发公司向云南圣威公司股东雷莹发送《关于圣威公司股份收购的函》，提议雷莹按照人民币406万元的价格收购中国航发公司所持全部股份或是由云南圣威公司减资并按人民币406万元回购股份。2016年6月30日，云南圣威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针对公司内部人事任免问题形成决议，中国航发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进行了签章。2016年6月30日，云南圣威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相关决议。2017年5月2日，中国航发公司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其持有的云南圣威公司33.375%的股权，2017年5月5日，中国航发公司向云南圣威公司及其股东发送《关于转让33.375%股权的告知函》，该部分股权最终未能转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中国航发公司中国航发公司作为持有云南圣威公司33.38%股份份额的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国航发公司诉请解散云南圣威公司，应当证明公司内部治理形成了僵局，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三方面的条件。而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通过中国航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及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股权时所发公告，并结合云南圣威公司对公司经营活动所作陈述及所举证据，云南圣威公司的主要资产为华一广场的写字楼资产及部分现金资产，云南圣威公司在本案中举证证明了公司自2013年1月起的主要经营活动为该物业资产的租赁，公司的经营活动较为单一。中国航发公司虽然主张其作为云南圣威公司股东，未能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向云南圣威公司发函要求召开股东会但云南圣威公司未予召开，公司自2013年度起就未召开过股东会，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中国航发公司2014年3月17日确实向云南圣威公司及其董事长发送过《工作联系函》，要求组织召开2013年度股东大会而公司未予召开，但云南圣威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召开过股东会对公司内部人事任免问题形成决议，中国航发公司也曾在该股东会决议上进行了签章，无论该《股东会决议》是否如中国航发公司陈述系云南圣威公司作出后寄送中国航发公司进行签章而中国航发公司并未实际参与该次股东会，均不影响中国航发公司作为股东参与公司决策治理相关事宜这一事实的认定。2016年6月30日之后，云南圣威公司确未再组织召开过股东会，对此云南圣威公司抗辩认为系因公司处于正常经营活动中而没有需要另行决策的重大事宜，而中国航发公司作为公司股东也并未提交在2016年6月30日之后针对公司特定经营管理事宜要求召开股东会的相关证据，故结合本案中查明的公司经营活动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云南圣威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并非因各方股东对公司内部经营事务有重大分歧形成矛盾僵局导致的股东会无法召开，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同时，云南圣威公司作为资合性较强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在正常的经营情况下，中国航发公司2011年9月19日基于执行程序中的股权抵债行为成为云南圣威公司股东后，应当与公司其余股东和衷共济共谋发展，中国航发公司实际上也向公司委派了董事，共同参与公司经营。但中国航发公司在公司经营中分别于2014年及2017年作出了欲将其股权进行转让，不愿意再担任股东的意思表示，虽然中国航发公司认为系因公司被其余股东把持其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所致，但中国航发公司作为持有公司33.38%股份份额的股东，依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有权依法行使其享有相应权利，本案中中国航发公司除提交了《关于依法组织召开圣威公司2013年度股东年度会议的工作联系函》要求组织召开2013年度股东大会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积极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以及云南圣威公司或其余股东阻碍中国航发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以及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中国航发公司并不能仅因为是通过执行抵债成为股东，各方没有良好的合作基础而不愿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要求解散云南圣威公司，违背其余股东继续经营公司的意愿，中国航发公司在积极行使股东职权的基础上，其权利可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在公司内部治理层面得以实现。至于中国航发公司认为云南圣威公司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的问题，因公司亏损并非股东可以要求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故对中国航发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中国航发公司未能证明云南圣威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个层面的条件，故对中国航发公司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航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中国航发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云南圣威公司提交了三份发票，用以证明该公司租赁经营正常，缴纳了正常的管理费用。中国航发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提供租赁合同证明具有租赁关系，且没有时间连续性，是刚发生或者补充的，不能证明之前真实发生过。本院认为，该三份发票形式合法，云南航发公司并不能否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三份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云南航发公司主张解散云南圣威公司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该条款既是认定提出公司解散的起诉条件，也是判断是否符合解散公司的法定要件。在本案中，虽然中国航发公司作为抵偿债务的方式，获得了云南省汽车工业总公司所持有的云南圣威公司33.375%的股权，并不是公司的发起股东，但其仍享有原云南省汽车工业总公司在云南圣威公司33.375%股权的全部利益和权利。自2011年9月19日中国航发公司登记为云南圣威公司33.375%股权的股东后，云南圣威公司实质未开展经营其公司章程中的经营范围内的事项。根据云南圣威公司会计报表和利润表以及该公司2018年的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云南圣威公司除了2013年1月4日与昆明市鑫欣典当行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3年11月6日与昆明庆鑫经济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200万元借款合同外，未发生其他经营活动。云南圣威公司提交的职工缴纳公积金及工资统计不能证明云南圣威公司仍然能够正常从事公司章程中的经营活动，并获得经营利润，相反，其云南圣威公司的审计报告表明该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因此，云南圣威公司从2013年起实际处于无法开展公司章程中的经营活动的情形，虽然存在对外租赁的业务和收入，但云南圣威公司报表显示其长期亏损，租赁收入仅能维持二名员工的工资，云南圣威公司明显属于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情形。此外，云南圣威公司无论是向外签订租赁协议以及出借200万元的重大事项，中国航发公司均未能参与决策和进行表决，不能实现其股东权利，对其股东权益造成了严重损害。基于云南圣威公司无法正常开展公司章程中的经营活动，该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享有33.375%的股权中国航发公司不能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行使其股东权益，云南圣威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中国航发公司主张解散云南圣威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中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为云南圣威公司自2016年6月30日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并非因各方股东对公司内部经营事务有重大分歧形成矛盾僵局导致的股东会无法召开，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航发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云南圣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云南圣威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波审判员  郭婷婷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