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云，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幸福大道金葫路。 法定代表人：赵修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修君，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眳清，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庆华，女，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栎坤，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特别授权），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晓云，上诉人赵修君、赵眳清、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崚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庆华、邓栎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刘晓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增加金额2万元；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二、截至目前，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并未偿还刘晓云任何借款本金，仅仅偿还了10万元的利息。三、一审判决认为贾庆华和邓栎坤对案涉借款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崚鹰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贾庆华、邓栎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崚鹰公司作为其中一个借款人，其现登记的股东是赵修君一人，贾庆华为公司监事，赵修君、贾庆华与赵眳清系父母子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债务用于了公司经营，而崚鹰公司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并由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实际享受了借款或借款带来的收益。2．已有多份生效判决书，如（2018）川13民终2578号、（2019）川1321民初2247号等确认崚鹰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崚鹰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这一事实，刘晓云无需再举证证明。3．通过（2018）川13民终2578号查明的事实可知，邓栎坤在北京购房多次支付的购房款（房屋成交价467万元，其中按揭贷款140.1万元）来源于赵眳清的账户。邓栎坤实际享受了案涉借款或借款带来的收益，应当与赵眳清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我方的上诉意见相同。 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支付的判项内容，改判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按年息6%支付利息；二、由刘晓云分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应按年息24%向刘晓云支付利息错误。1．刘晓云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2月15日的书面借据可证明，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该借款200万元约定支付利息，事后也没有任何书证证明双方对借款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刘晓云在事隔四年多的2019年10月29日的诉状中明确提出的利息请求为年息6%，在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陈述时又改为月息3%，庭审中又陈述为月息5%。自己处理重大的事实，刘晓云竞向法院作出了三个不同版本的说法。2．刘晓云与赵修君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刘晓云在乐山市沐川县从事房地产开发业务中，一直挂靠崚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崚鹰公司从未向其收取挂靠管理费，双方互有所需，所以此借款未约定利息。3.2015年8月23日，赵修君向刘晓云出具的70万元借条，是赵修君再次向刘晓云借款事先出具的借条，但刘晓云一直未向赵修君实际支付该70万元借款。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晓云辩称：一、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二款“．．．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案涉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刘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共同向刘晓云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刘晓云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共同向刘晓云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资金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云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月15日通过其妻陈聪银行账户向赵修君转账50万元、150万元，合计200万元。2015年2月15日，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共同向刘晓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刘晓云现金人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借款人赵修君赵眳清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4月2日，赵修君向陈聪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23日，赵修君向刘晓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刘晓云现金人民柒拾万元正。（700,000.00元）借款人赵修君”。一审法院根据刘晓云的申请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1321财保8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邓栎坤在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执1092号案件中执行案款2,000,000元停止支付，期限一年。刘晓云为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案外人鲜文喜对该裁定有异议，向该院申请复议，该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2019）川1321民初5178号民事裁定，裁定限制邓栎坤支取在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执1092号案件中执行案款200万元，期限为三年，并撤销该院作出的（2019）川1321财保80号民事裁定。 另查明，赵修君与贾庆华系夫妻关系，赵眳清系赵修君、贾庆华之子。赵眳清、邓栎坤于2003年10月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云与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不定期借贷，经刘晓云催收后，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催告不还，视为逾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下欠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二、贾庆华、邓栎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刘晓云诉称，案涉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5%；2015年4月2日，赵修君向陈聪转账10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一个月利息；2015年8月23日，赵修君向刘晓云出具借条载明的700,000元系结算八个月利息（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扣减已支付一个月利息100,000元。赵修君、赵眳清等人辩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2015年4月2日，赵修君向陈聪转账100,000元系偿还本金；2015年8月23日，赵修君向刘晓云出具借条后，刘晓云未实际交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证据，双方的关系，借款金额较大，借款用途等因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双方之间约定利息存在极大可能性，但根据现有证据，对于案涉借款利率标准难以查清，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情形。理由如下：1．刘晓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口头约定月利率3%”与其在庭审过程中陈述的月息五分，前后不一致；2．刘晓云诉称转账100,000元系支付第一个月利息，但转账时间距第一次借款时间或第二次借款时间均不止一个月，无法推算该100,000元系支付第一月利息；3．刘晓云诉称的700,000元借条系结算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9月5日期间的利息，但利息起算点与2015年2月15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不相符，即使系结算利息，亦无法推算系计算八个月利息；4．刘晓云提供的陈聪与赵修君之间的通话视频中陈聪称“发了利息确认书”、“给了第一个月利息10万块钱，我还帮你垫了70万元块钱的利息”，赵修君未对约定利息予以否认，但亦未对约定月息5分予以确认；5．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崚鹰公司经营需要。综上，双方对支付利息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按照交易习惯、市场利率、借款用途等因素，酌定案涉借款标准为月利率2%。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已偿还的1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原则，系支付利息8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5日计算利息至2015年4月14日），后扣减借款本金2万元。故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尚欠刘晓云借款本金198万元，未支付的利息应以本金19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贾庆华、邓栎坤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形成于赵修君与贾庆华、赵眳清与邓栎坤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晓云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赵修君与贾庆华、赵眳清与邓栎坤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赵修君与贾庆华、赵眳清与邓栎坤共同作出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贾庆华、邓栎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判决：一、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刘晓云借款人民币1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刘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眳清、赵修君、崚鹰公司负担22,800元，由刘晓云负担5,000元。 二审中，刘晓云提供了以下证据：1．本院（2018）川13民终257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崚鹰公司是与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共同经营，模式是家庭共同经营；2．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赵眳清是项目负责人（附2份赵眳清转账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刘晓云认为属于本案赵修君等应该承担责任的依据不予认可，这个案子和本案的款项是2笔款，时间金额均不同；对于施工合同，没有原件，也没有盖章，也没有任何涉及赵眳清、邓栎坤、贾庆华的关联，对三性均不认可；对于转账凭证，不明白刘晓云说的问题，是个人之间的转账往来，与本案无关。 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提供了在沐川县网站上打印的2015年资料一份，拟证明刘晓云挂靠崚鹰公司搞开发，所以没有约定利息。刘晓云的质证意见为：从内容上看，无法反映和刘晓云有关系，是否挂靠，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得出对方所说的未支付管理费的结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本院（2018）川13民终257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中，赵修君、崚鹰公司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刘晓云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通话视频中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号码是赵修君的一个号码。 刘晓云在一审中提供的公示信息显示贾庆华为崚鹰公司的监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刘晓云及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案涉借款的利息？2．贾庆华、邓栎坤是否也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借款的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且该借贷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酌情确定案涉借款的月利率为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2月15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赵修君、赵眳清、崚鹰公司，而贾庆华为借款人赵修君之妻、借款人崚鹰公司的监事，借款人崚鹰公司又是借款人赵修君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借款被崚鹰公司实际使用，故应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赵修君、贾庆华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贾庆华也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 在本案中，邓栎坤未在2015年2月15日的《借条》签字，且刘晓云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邓栎坤与赵眳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邓栎坤无须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需要指出的是，本院对杜琼英与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邓栎坤、崚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川13民终257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载明邓栎坤也参与了崚鹰公司的经营，且该案的具体案件事实与本案也不一致，故该生效判决不应作为本案中邓栎坤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 综上所述，刘晓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修君、贾庆华、赵眳清、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刘晓云借款人民币1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刘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修君、贾庆华、赵眳清、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由刘晓云负担5,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刘晓云负担22,800元，由赵修君、贾庆华、赵眳清、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