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富，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阎玉华，女，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祥（阎玉华丈夫），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迎春，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刁玉祥，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现羁押于七台河监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术娟，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姜富因与被上诉人阎玉华、刁玉祥、王术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2019）黑09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富，被上诉人阎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占祥、蒋迎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术娟、刁玉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中院（2019）黑09民初2号民事判决；2.撤销姜富在一审判决中被告诉讼身份，改判姜富不负担案件受理费；3.协助七台河中院法官张鹏飞强制执行刁玉祥、王术娟欠姜富的本息款；4.依法清除七台河中院查封的鑫苑小区4号楼21户、4-5号楼37户房屋的非法入户；5.依法对回迁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败诉方承担；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阎玉华、刁玉祥、王术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七台河中院对鑫苑小区4号楼21户房屋查封时，该21户均为空闲房屋。七台河中院对查封房产进行了评估并依法拍卖了2户。2017年1月25日，王术娟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与姜富一案，已查封21户房屋，在市房产局一楼大厅棚户改造自主选房中，如选中查封21户房屋，回款后直接交付给中院执行局顶姜富执行款，如不履行法院可以依法拍卖。王术娟在保证书中并没有写明该21户内有回迁户。且王术娟与刁玉祥已经卖出其中的10户，但是房款并没有交到七台河中院。2.刁玉祥与回迁户签订的协议为假协议，协议上七台河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因为回迁户董家旭提交的协议中大地公司公章的尺寸，与大地公司和刁玉祥之间协议上公章的尺寸不相符，并且在姜富指出后，董家旭撤回了起诉；回迁户阎玉华在一天内签订了三份协议，其中大地公司在一份协议中并不是甲方，但也盖了公章，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三份协议内容有差异，均无大地公司领导签字，刁玉祥和王术娟在庭审时也承认回迁户是通过开锁的方式进入的房屋。现姜富申请查封的房屋多数被顶账、售出，请依法保护姜富的合法利益。阎玉华辩称1.鑫苑小区4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阎玉华购买孙宝林的房屋后回迁取得，有房屋买卖合同、回迁协议等充足证据证明，且时间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因此阎玉华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执行。2.王术娟不是回迁协议的合同主体，且王术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不知道回迁房的具体情况，因此其无权对回迁房屋的归属作出任何承诺和保证，王术娟的保证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不是阎玉华的回迁房。3.刁玉祥以大地公司资质开发建设鑫苑四期4、5号楼，刁玉祥为投资人，系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故刁玉祥有权办理该项目涉及的动迁事宜。阎玉华作为被拆迁人以刁玉祥为代表的大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均加盖了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阎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并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判令确认案涉房屋归阎玉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阎玉华、刁玉祥、王术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7月6日，阎玉华的丈夫董占祥与孙宝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孙宝林的位于七台河市桃山区产权证号1-708003-017-000001、建筑面积60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及附属物。董占祥缴纳税费后办理了过户登记。2013年4月24日，大地公司与刁玉祥签订《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约定刁玉祥为鑫苑四期两个单位工程的投资人，为该项目的经营者，负责合作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2013年5月16日，阎玉华与大地公司（代表人刁玉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阎玉华将自有产权证号2012070169房屋和土地面积（含猪舍）共计约近300平方米，交付大地公司，大地公司给予阎玉华现金补偿40万元，大地公司补偿阎玉华楼房四户。同日，大地公司还与阎玉华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大地公司给予阎玉华位于鑫苑小区4号楼四户房屋（4单元401、4单元501、5单元301、5单元501）。协议签订后，阎玉华按照协议履行了搬迁义务。刁玉祥对阎玉华交付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后，开发建设鑫苑小区4、5号楼，楼房建成后未组织竣工验收。阎玉华于2018年10月份入住鑫苑小区4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交纳了热力费、电费、物业费。同时查明，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七台河中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七民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刁玉祥、王术娟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后，因刁玉祥、王术娟未按判决履行义务，经姜富申请，此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1月8日，七台河中院作出（2015）七执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对刁玉祥所有的，与大地公司合作开发的，七台河市桃山区鑫苑四期住宅楼21户房屋预查封，案涉房屋在查封范围内。阎玉华遂向七台河中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七台河中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黑09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阎玉华仅以一份《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对法院预查封的楼房提出执行异议，并不能提供房屋搬迁补偿相关证据证实，阎玉华提出的执行异议证据不足，故裁定驳回阎玉华的异议请求。阎玉华以刁玉祥、王术娟、姜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刁玉祥与大地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刁玉祥以大地公司资质开发建设的七台河市桃山区鑫苑四期4、5号楼，刁玉祥为投资人，系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故刁玉祥有权办理该项目涉及的动迁事宜。阎玉华作为被拆迁人与以刁玉祥为代表的大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两份协议书加盖了大地公司公章，两份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拆迁人阎玉华已按协议履行了搬迁义务，刁玉祥也将协议项下的房屋拆迁。《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以产权调换方式给予被拆迁人阎玉华安置回迁房屋，并明确了回迁房屋的具体位置，被拆迁人阎玉华有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执行标的物包含给阎玉华安置回迁的案涉房屋，阎玉华对该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阎玉华提出不得执行该房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阎玉华要求判令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问题，因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阎玉华应依法另行解决。关于阎玉华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问题，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阎玉华应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七台河市桃山区房屋；二、驳回阎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姜富负担。七台河中院（2018）黑09执异1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富向本院提交大地公司出具的《声明》，意在证明本案回迁户签订的拆迁协议上的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因为大地公司盖的公章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如果没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就是刁玉祥制作的假公章。阎玉华质证称，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该份证据上没有写明时间，不能确定是一审庭审之后新产生的证据；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声明》中明确指出其使用范围在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民间借贷案件中，与回迁问题无关；该份证据上没有大地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单位出证的规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合同是否有负责人签字，并不是生效的法定要件。本院认证认为，大地公司出具《声明》的性质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因该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声明》上明确写明适用范围是“在姜富与刁玉祥、王淑娟民间借贷一案中”，故该份《声明》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的规定，姜富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的庭审情况，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为：阎玉华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刁玉祥基于与大地公司签订的《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而成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人，负责该开发工程的动迁工作。刁玉祥以大地公司名义与被拆迁人阎玉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过程中，以开发单位大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履职行为，其据此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大地公司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大地公司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刁玉祥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加盖大地公司的公章，抑或使用伪造的大地公司的公章，属于履行合作事宜是否合法合约问题，不影响所签订合同对外的效力。故姜富请求对阎玉华回迁协议上大地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正如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的是刁玉祥以大地公司名义开发案涉项目获得的房产。刁玉祥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其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回迁协议，必然对大地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由于阎玉华属于拆除原有房屋，回迁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和《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签订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且明确约定了回迁房屋的具体位置，阎玉华在签订上述两份拆迁协议后亦履行了搬迁的义务，故阎玉华作为被拆迁人应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已经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即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及确权，故姜富上诉请求中关于王术娟执行中出具的保证书虚假、由哪个法官执行、查封房屋非法入户等问题，均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当事人姓名为阎玉华，一审判决中将阎玉华书写为闫玉华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姜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