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蓝明坤，男，198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清远市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涛，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杨仲流，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怡，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潘志勇，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孟竞，女，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蓝明坤因与被上诉人杨仲流、原审第三人潘志勇、原审第三人孟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明坤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杨仲流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仲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就本案涉案房屋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请求确认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汀州8号东方豪庭2栋2层01号房屋为上诉人唯一所有权人。目前该案已有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在开庭审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仲流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三、上诉人与第三人孟竞早于2011年3月4日协议离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离婚后房产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负责，以后的财产权益与孟竞无关。四、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的（2016）粤1803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潘志勇、孟竞欠被上诉人杨仲流债务，显然上诉人与孟竞的离婚生效时间在前，债权确认与执行时间在后，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理由成立且充分。上诉人曾多次申请将涉案房屋完全更名在自己名下，但因涉案房屋购买时办理按揭贷款，房产证被扣押，其在抵押权人农业银行清远新城支行处，因此涉案房屋未能办理更名登记。被上诉人杨仲流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的执行标的至今仍登记在蓝明坤及孟竞名下，因此蓝明坤和孟竞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执行标的归蓝明坤所有的约定，是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孟竞对执行标的享有不动产物权，同时蓝明坤与孟竞签订的离婚协议只是他们之间的内部约定，是不具有对抗性，不能对抗本案的申请。原审第三人潘志勇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孟竞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仲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准许执行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以下简称“执行标的”）；2、诉讼费由蓝明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仲流与潘志勇、孟竞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诉讼中，依杨仲流申请，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2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孟竞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路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后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潘志勇、孟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杨仲流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日止）；潘志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仲流律师费5000元。前述判决生效后，因潘志勇、孟竞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杨仲流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17）粤1802执328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采取拍卖措施以清偿孟竞所欠债务，蓝明坤于2018年8月27日对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2018）粤18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路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的执行。杨仲流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涉案房屋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路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蓝明坤、孟竞，不动产权证号为0200050273、0200050274，该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新城支行，担保债权152000元，抵押期限自2009年5月27日至2024年5月26日。另查明：蓝明坤与孟竞于2011年3月4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路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归男方所有，离婚后房产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以后的产权利益与女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本案诉辨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蓝明坤与孟竞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能否阻却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措施。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蓝明坤与孟竞虽然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并约定涉案房屋归蓝明坤所有，但该约定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具有对世效力，在双方未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蓝明坤单方名下的情况下，蓝明坤仅依其与孟竞签订的离婚协议，尚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已属蓝明坤单方所有。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规定，本案中，孟竞作为一审法院（2017）粤1802执3280号案的被执行人，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共有权人，在其未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和拍卖等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而蓝明坤虽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但其共有权尚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蓝明坤就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仲流关于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清远市清城区****办事处长埔综合开发区汀州路八号东方豪庭2幢2层01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200050273、0200050274）。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蓝明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蓝明坤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明坤请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中蓝明坤以其与孟竞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为由，主张该约定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经审查，蓝明坤与孟竞于2011年3月4日办理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蓝明坤所有，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确认潘志勇、孟竞欠杨仲流债务，于2016年12月8日查封涉案房屋，显然蓝明坤与孟竞的离婚协议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形成，且该房屋一直为蓝明坤实际占有使用，离婚后因案涉房屋处在按揭中，因未能清偿按揭款，导致无法办理变更登记，符合离婚后因客观原因未办理变更登记。综上，为保护无过错方利益，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可排除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明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仲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杨仲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