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志平，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发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锦新，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平，广东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锦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8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成立并有效的前提下，以涉案商铺于2018年3月12日才通过竣工验收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3月份之前的租金，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出租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而导致无效，是完全错误的。在原审判决中写明：“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构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原审法院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成立并有效的前提下，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未通过验收的，不得投入使用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3月份之前的租金是完全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同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是指在建筑工程己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全部施工任务，准备交付给建设单位投入使用时：由建设单位或有关主管部门依照国家关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制度的规定，对该项工程是否合乎设计要求和工程质量标准所进行的检查、考核工作。建筑工程的竣工验收是项目建设全过程的最后一道程序，是对工程质量实施控制的最后一个环节。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从内容可以看出，竣工验收合格是工程交付使用的前提。从调整对象和立法目的的角度分析，该规定是关于工程质量验收程序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主要目的是从建筑物安全性的角度，要求建设方在施工结束后对建筑质量进行全面检查，以确保新建工程在具备合格质量标准和可靠安全性能的前提下投入使用，并不是针对建筑物本身的合法性问题，它与合同行为无关，相应的合同行为本身依然为法律所允许，建设方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工程，应该自行承担房屋质量瑕疵的风险，但这并不影响相关租赁合同的效力。（二）房屋租赁合同的合法性审查及是否可以履行应以规划许可为核心要件。标的物合法是租赁合同有效的前提。房屋工程的规划审批、施工审批、验收备案、权属登记等多个环节都属于国家管制的范围，涉及众多规范性文件的强制性条款。而事实上，有许多未能完全取得合法手续的房屋也己建成使用，并且进入了租赁市场，对此类手续不完备的房屋不应当一概认定为违法建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法律适用的具体化，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以下三种房屋租赁合同无效：1.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2.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且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3.租赁期限超过临时建筑的使用期限，且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延长使用期限。因此，租赁房屋的合法性审查以及是否可以履行应当以是否取得规划许可为核心要件，因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审批反映的是国家对建设项目在区域用地布局、功能分区、交通体系中的合法性认定。（三）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已经于2015年4月符合交付使用条件，并一直可以正常使用。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工程提前交付使用书》予以证明，涉案商铺己经于2015年4月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并不存在因为消防、验收等问题导致涉案商铺一直无法使用的情况。并且，事实上有大量的商家在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场长期经营并己经取得经营许可，涉案商铺不存在无法正常经营使用的情形，因此，未通过竣工验收并不会影响涉案商铺的正常使用。二、《清远农批通知》并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一直不支付租金等费用的依据。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5月开始计算涉案商铺的租金具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实际租赁合同起租时间自市场正式对外开业之日起计算”。同时上诉人提交了《开业报纸》证明清远农批市场的开业时间为2015年5月，开业当天的情况还被清远日报进行报道。因此，上诉人有权从2015年5月开始收取租金。（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甲、乙双方如需变更合同内容，须另行订立书面补充协议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被上诉人提交的《清远农批通知》并非双方签订的书面变更协议，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要变更合同内容则应当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清远农批通知》并不能作为变更合同内容的依据。因此，在《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对《商铺租赁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双方仍然应当按照《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三）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租户签署的文件（根据表述可以认定为2018年签署），租户写明了请求租金按照合同的三折收取、同意缴纳水电费等，后附有相关租户的签名。说明被上诉人等租户是一直清楚并认可了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且清楚显示上诉人并未免除被上诉人租金等费用。（四）在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由于被上诉人并未依约向上诉人交回商铺且一直占用，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实际占用时间支付租金直至交回商铺给上诉人为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从2015年5月开始向其支付租金直至实际交还商铺之日止，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垃圾费等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每月5日前收取乙方当月的租金、管理费以及上月乙方自用水电费及公摊水电费（节假日不休息）"及第五条第五款：“乙方必须按时缴纳租金、管理费和水电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时缴纳水电费、垃圾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的水电费进行主张，且相关费用上诉人已经代被上诉人向相关部门缴纳，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并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涉案商铺一直由上诉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被上诉人也与上诉人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对涉案商铺进行物业管理。上诉人也提供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证明了涉案商铺的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一直沿用没有进行过变更的。并且上诉人提交的租户签署的文件中，租户也是一直清楚并认可了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并且清楚上诉人并未免除租金等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物业管理费及滞纳金等费用。四、由于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按拖欠总金额的年利率24%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至向被上诉人付清所有费用之日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的约定：“乙方必须按时缴纳租金、管理费和水电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拖欠总金额的百分之五计收滞纳金……”的约定，由于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管理费和水电费等其他相关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同时，上诉人自愿将滞纳金调整降低为按拖欠总金额的年百分之二十四计算，此主张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年利率的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相关联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就清远农批市场的商铺，其他当事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经营费，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了其他当事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上诉人在竣工验收之前的租金，却在相关案件中支持了其他当事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经营费的请求，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是完全自相矛盾的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潘锦新答辩称：第一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是对上诉人没有交付涉案商铺是提出过异议的，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商铺交付给上诉人。第二点，清远农批通知作为变更合同内容是有法律依据的。第三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关于租户签署的一个文件，其中被上诉人是没有签名的，因此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的一个依据。第四，对于上诉人要求支付物业管理费及垃圾费没有依据，因为其并没有将涉案的商铺交付被上诉人使用。第五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中称清城区人民法院的相关系列案件，与本案无关，也是其他当事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的。另外被上诉人也是放弃了在租赁合同中已经交付给上诉人的保证金以及第一个月的租金。其他的意见就跟原审判决中第三到第四页潘锦新的辩称一致。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锦新从2015年5月2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商铺租金68336元和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内每一个交租月的逾期付款日，根据潘锦新所欠当月租金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潘锦新支付房屋占有使用12813元和逾期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8年5月6日起，对应房屋使用期内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根据潘锦新所欠当月房屋占有使用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潘锦新负担。诉讼中，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1、潘锦新从2015年5月2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商铺物业管理费13072元和逾期支付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限内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根据潘锦新所欠当月物业管理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潘锦新支付垃圾费500元和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违约金（违约金垃圾费从2015年6月6日起，对应租赁期限内每一个交款月的逾期付款日，根据潘锦新所欠当月款项金额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与潘锦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将位于清城区人民三路清远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场9栋011号商铺出租给乙方（潘锦新）经营滋补药材、海干，租期为3年，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止，实际租赁合同起租时间自市场正式对外开业之日起计算，租金为4271元/月。合同期内，甲方给予乙方首年免除租金10个月（免租时间自开业之日起第3个月开始计算生效），第二年免除租金6个月（免租时间自合同期内第二年的第7个月开始计算生效），第三年免除租金3个月（免租时间自合同期内第三年的第10个月开始计算生效）。水电费按清远市供水供电部门核定的水、电价格，甲方每月31日前至乙方抄取水电表读数并核算费用后以明细单据方式发缴费通知至乙方，乙方水电费的计算按商铺里水电表的读数加公用部分按量摊分读数的合计收取。每月5日前收取乙方当月的租金、管理费以及上月乙方自用水电费及公摊水电费。乙方必须按时缴纳租金、管理费、水电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拖欠总金额的百分之五计收滞纳金；逾期超过15天仍不缴纳的，视为乙方放弃经营权，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乙方商铺，并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签订合同后，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以潘锦新于2015年5月起至今未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等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请。庭审中，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确认于2018年7月31日收回商铺，潘锦新则抗辩称签订合同后没有交付使用涉案商铺，而且已电话告知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公司工作人员不再履行合同并放弃合同保证金及首月租金，但潘锦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交纳合同保证金及首月租金，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另查明，涉案商铺所在的清远市富荣农副产品批发市××#-15#商业楼建筑工程于2018年3月12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日期是2018年12月12日。2015年6月17日，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向农批市场的商户（租户）发出《清远农批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市场原定起租日期暂缓执行，具体起租时间市场将另行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潘锦新抗辩称在双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后没有交付使用涉案商铺，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已交付给潘锦新使用，而且从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水电明细表亦证明潘锦新没有使用过涉案商铺，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对于潘锦新抗辩涉案商铺没有交付使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潘锦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潘锦新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垃圾费等费用，事实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元，由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商铺是否已实际交付给潘锦新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富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铺已交付给潘锦新使用，且从富荣公司提供的水电明细表亦证明潘锦新没有使用过涉案商铺，因此，富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潘锦新抗辩涉案商铺没有交付使用的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由于富荣公司、潘锦新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事实上没有履行，因此，富荣公司主张潘锦新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垃圾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亦予以驳回，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富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清远市富荣市×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