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琼行赔申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海糠，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为香，女，195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凉，女，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太安，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梅，女，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上述五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峰，海南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秦人英，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符林阳，男，该镇经济发展办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永安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春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玉芳，女，该局法规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俊，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因诉被申请人东方市感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感城镇政府）、东方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方执法局）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7行赔终16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所涉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7月27日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对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位于感城镇尧文村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 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申请再审称，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于2018年7月27日强制拆除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房屋一事，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7行初15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15号判决）已经确认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的强拆行政行为违法，但原判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之规定，驳回了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赔偿请求，明显错误。首先，从立法目的和利益衡量的角度出发，国家赔偿法设立的目的之一在于敦促行政主体必须依法行政，即对待违法行为应通过合法的手段予以制止，不能以恶制恶。虽然本案中违法建筑不合法，但是基于建筑材料来源的合法性和价值性，全部不予保护则侵害了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合法财产权，更有纵容违法行政之嫌，故需对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建筑材料损失予以赔偿。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前应遵循责令改正、限期拆除等法定程序，使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可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因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强制拆除的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自行拆除权，造成损失扩大，故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对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损失扩大的部分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程序正义应与实质正义并重。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这种以违法对违法的工作方式，反映出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依法行政的观念不强，是对法治精神的破坏，不符合法治思维，不利于推进法治建设。其次，除建筑材料本身具有一定价值外，在违法建筑内还有桌椅、电器、家具等其他的合法财产，且目前本案有新的证人可以证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种植多年的20株黄花梨树在强拆时被拔除，上述合法财产基本上系动产，其本身的价值性客观上不容否认，在性质上与构成违法建筑的建筑材料也有所不同，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在拆除时未能避免此类损失的产生，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在拆除前做的调查笔录，是以“陈海科”作为被调查人，并非陈海糠，“陈海科”的签名和手印，均不是陈海糠所留。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对本案予以再审。 感城镇政府提交意见称，强拆前镇政府已经挨家挨户通知到位。强拆时是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房屋的侧面进入的，可能存在刮蹭到树木的情况，但没有挖除黄花梨树的事实。因当天下雨，感城镇政府派了人员用雨伞雨布对家具等财物进行了遮盖，过程中确实可能存在一些小问题，没有涉及到家电家具损害的情况。 东方执法局提交意见称，一、东方执法局强制拆除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涉案房屋，并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一)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不属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合法权益。2017年8月7日，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已作出(东国土资罚字[2017]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未对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该处罚决定书已经生效，故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因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涉案建筑并非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合法权益，不应得到保护，东方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不应进行赔偿。(二)强制拆除之前，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已对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和清点，东方执法局没有对涉案房屋内的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且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在涉案建筑物处张贴了《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造成一切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时，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实，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已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和清点，东方执法局拆除房屋时，没有对房屋内的其他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三)东方执法局并未存在损坏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20株黄花梨树的事实。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一审时提交的证据7光盘、U盘中的视频可以看出，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东方执法局仅拆除了建筑物主体，未对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其他合法财产进行损坏。上述证据7光盘、∪盘中的视频主要体现如下:1.视频文件名称:eb4afb(时长:17秒)。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房屋前有一排小树，由于树木直径较小，有两珠靠在一起种植的情况，无法数清数量，大约6-8棵。2.视频文件名称:lc7cc02c782499(时长:40秒)。证明:东方执法局在拆除时，仅对房屋主体进行拆除，并未损坏房屋前的一排小树。3.视频文件名称:2059fad9007a566142dd9fc67cde9ecb(时长:48秒)、视频文件名称:fc9504b7910f1c643e50dbde627f76a3(时长:15秒)。以上两个视频证明:拆除结束后，原来的一排小树还在原处，并未损坏。东方执法局强制拆除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涉案房屋时，并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主张赔偿没有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在原一、二审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原判认定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是正确的。综上，原判用于认定事实的证据都经过依法质证，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形，且没有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事由发生。原判判决驳回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法院裁定驳回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已经生效的15号判决已认定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未履行土地审批手续占用农田建房，原东方市国土资源局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不属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合法财产，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判对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请求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因强制拆除其所建造的房屋、厨房、仓库、铁棚、厕所、围墙等涉案建筑物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申请再审时向本院提交了张能干的证人证言，主张本案存在新证据，足以证明因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的违法强拆导致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种植多年的20株黄花梨树被拔除，造成财产损失，原判不予以认定并判决赔偿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张能干的证人证言虽然属于在二审判决后才形成的证据，但由于该证据不属于基于不可归责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原因在举证期限届满才出现的证据，故该证言不属于本案再审新证据。同时，该证言为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张能干到庭陈述不一致，无法证明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种植的20株花梨木被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拔除毁坏，造成损失的事实，故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该项申请再审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再次，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其主张在违法建筑内存在桌椅、电器、家具等其他合法财产，因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的强拆导致损失，应予以赔偿的问题。因房屋拆除之前感城镇政府、东方执法局已对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且一审时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没有对此提出主张，原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以审查和处理于法有据，亦并无不当。 综上，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海糠、张为香、吴凉、陈太安、陈梅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赖凯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晓青 书 记 员 文晨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