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男，197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公民身份号码432××××××××××××717。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才，广东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怡，广东嘉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公民身份号码510××××××××××××107。上诉人刘安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7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安只承担李海霞损失3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安需对李海霞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1.李海霞提交的两段视频总时长不足三十秒，根本不能反映事件发生全过程，且两段视频均为李海霞个人视角，截取了对李海霞有利的片段，以视频作为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错误。2.一审法院明显忽略李海霞自身的过错。依据李海霞提交的其中一段时长为11秒的视频可见，刘安面对李海霞一直辱骂、用手机拍摄、故意挑衅的行为，已采取较为克制和冷静的态度劝李海霞停止拍摄，其他工作人员亦已关门阻止李海霞拍摄，但李海霞仍未停止拍摄，存心挑衅，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支持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错误。1.营养费。医嘱并未要求额外提供营养，不应支持营养费。2.护理费。根据医嘱及李海霞的受伤程度，李海霞生活完全能自理，没有额外护理的必要，李海霞亦未提交相应证据。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无固定收入的受害人，误工费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李海霞提供的工资表为受伤后的收入，并非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不应作为误工费的计算依据。4.交通费。住院期间并未产生就医或转院的交通费用，且交通费不应按日计算。李海霞辩称，不同意刘安的上诉主张，李海霞受伤的经过以及伤情，有公安机关的结案证明及医院的病历等佐证。李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安赔偿李海霞医疗费7000元、误工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霞为“海洲沐足”的员工，于2020年4月4日离职，并于离职当日结清工资。刘安为“海洲沐足”的员工。2020年4月5日15时许，李海霞及案外人龙引弟、杨梅、丁朝辉陪同前同事徐萍前往“海洲沐足”领取徐萍的工资。期间因双方发生争吵，李海霞遂拿出手机拍摄视频，刘安见状抢夺李海霞的手机以制止李海霞继续拍摄，并于拉扯中致李海霞受伤。2020年4月9日，李海霞经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轻微伤。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刘安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拘留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至同月20日。以上事件发生当日即2020年4月5日，李海霞当即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海医院治疗，当日检测新型冠状病毒抗体后于次日即同月6日收入院，进行住院治疗，同月8日出院。入院诊断：脑震荡；腰5椎体棘突骨折待排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避免剧烈运动；出院带药，继续消炎止痛营养神经；不适随诊。出院后，李海霞根据病情的需要于同月21日到该医院进行了门诊治疗。李海霞为以上治疗自行支付了医疗费6584.64元。李海霞于2020年4月1日入职佛山市南海金尚沐足店，入职至今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本起事件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处罚明确，刘安未对该决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安主张其并未殴打李海霞，且认为李海霞的受伤是双方在争夺手机过程中造成的，结合本案证据、双方陈述及李海霞庭后提交的事件发生时的视频，一审法院认为，事件发生时，李海霞距离案涉店铺门口有一定距离，即使当时双方存在口角上的冲突且李海霞手持手机拍摄视频，刘安也不应冲上前争夺，应有其他更稳妥、更温和的解决方式。综上，刘安应对李海霞在本案中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安辩称李海霞应在自身过错程度内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核定李海霞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6584.64元：根据李海霞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结合病历核算。刘安辩称李海霞过度医疗、部分检查和用药与李海霞因本次事件受伤无关联性，应予以扣减，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住院3天。3.营养费60元：20元/天×住院3天，根据李海霞的伤情及住院天数核算。4.护理费450元：150元/天×住院3天，虽然无相应的护理费票据，但一审法院根据李海霞的伤情及住院天数依法核算。5.误工费2000元：15000元/月÷30天×4天（住院3天及2020年4月21日门诊复查1天）。李海霞提交的病历等证据仅显示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累，不足以证实李海霞需要误工休息，故对李海霞主张的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120元：30元/天×4天（住院3天+2020年4月21日门诊复查1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0元：李海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涉案事件造成伤残，其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海霞上述损失合共9514.64元，应由刘安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9514.64元予李海霞；二、驳回李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李海霞已预交），由李海霞负担50元，由刘安负担20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李海霞，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刘安、李海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刘安确认其系“海洲沐足”的实际经营者。本院认为，李海霞起诉主张被刘安殴打致伤并要求损害赔偿，因健康权是指公民以其机体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维护人体生命活动的利益为内容的人格权，结合李海霞的上述主张，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刘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刘安对李海霞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关于李海霞部分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刘安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李海霞提交的事发视频及龙引弟、杨梅、丁朝慧等人的证人证言，本案纠纷是李海霞陪同同事到“海洲沐足”领取工资过程中，刘安因李海霞拍摄视频而发生争吵，后刘安殴打李海霞致其受伤。纠纷发生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对刘安处以行政拘留五日。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刘安并未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结合上述情况可见，李海霞主张被刘安殴打致伤，依据充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上述规定，刘安应承担因侵权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刘安的过错，刘安在与双方发生纠纷后，应理智、妥善处理，但其在对李海霞持手机拍摄的行为有异议时，未能冷静、理智处理，而是冲上前抢夺手机并殴打李海霞致其受伤，明显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安应对李海霞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现有证据未反映李海霞存在辱骂或故意挑衅的行为，退一步而言，即使刘安主张李海霞挑衅在先属实，亦不能成为刘安采用上述手段伤害李海霞的正当理由。综上，刘安关于其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海霞的损失1.营养费、护理费。根据李海霞提交的病历等材料，李海霞确因刘安的侵权行为造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因此住院治疗3天，一审法院结合李海霞的伤情、恢复情况及住院天数，酌情支持营养费60元、护理费450元并无不当。2.交通费。本案事故造成李海霞受伤，其就医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李海霞的住院天数及复查次数，按30元/天的标准核算交通费为120元合理。3.误工费。刘安上诉主张李海霞提交的工资表是其受伤后的收入，并非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不应作为计算误工费的依据。李海霞提交了佛山市南海金尚沐足店的收入证明、工资表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自2020年4月1日入职至今月均收入约为15000元。虽然上述证据反映的是李海霞从“海洲沐足”离职后到佛山市南海金尚沐足店工作的收入情况，但鉴于李海霞与刘安（刘安自称系“海洲沐足”的实际经营者）已发生本案纠纷并形成诉讼，且被告为刘安，要求李海霞举证证明其在“海洲沐足”工作时的工资收入情况存在一定的障碍，而李海霞在佛山市南海金尚沐足店的工作与其受伤前在“海洲沐足”的工作属于同一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可反映其受伤前的收入水平，而刘安自称系“海洲沐足”的实际经营者，其对李海霞受伤前的工资收入存在异议，完全可提供证据对李海霞的实际收入情况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对李海霞误工费标准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