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新兴一路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3899149056J。 负责人：谢德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斌，广西东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玲，女，199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公路养护中心，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城南大道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87749507。 法定代表人：林炳勇，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芝德，广西扬尘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洁玲、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公路养护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林木折断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6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付被上诉人李洁玲89907.37元，保险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垫付款7523.16元。（上诉人于2020年12月11日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付被上诉人李洁玲89907.37元，被上诉人李洁玲向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返还垫付款7523.16元）。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洁玲的经济损失合计112384.21元无异议，但对认定上诉人所承担责任的数额有异议，根据《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及《特别约定清单》中关于“承担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李洁玲损失80%的赔偿责任。1.涉案《特别约定清单》包含在《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之中，该保险单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责任保险，其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当事人自行约定，包括《特别约定清单》等保险合同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合法有效；其次，《特别约定清单》和《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一直由公路养护中心存档，其作为事业单位，无论是投保或签收均有相关审核和财务流程，且自2014年12月起一直在上诉人处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其中“公众责任险”的特别约定均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所以，投保人对《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的内容及特别约定是明知和清楚的。一审法院认为公路养护中心对《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和《特别约定清单》的内容不清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特别约定清单》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针对“个案保单”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更不属于免责条款；3.公路养护中心在投保单盖章确认即应认定其清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的内容，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公众责任保险（1995）保险单》和《特别约定清单》合法且已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应由公路养护中心自行承担李洁玲经济损失（112384.21元）中的20%即22476.84元；上诉人承担李洁玲经济损失中的80%即89907.37元；因公路养护中心已垫付30000元给李洁玲，李洁玲应返还给公路养护中心7523.16元（30000元-112384.21元×20%）。 被上诉人李洁玲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洁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赔偿原告李洁玲的损失120,555.41元，此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代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赔偿；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该中心名称于2019年11月13日由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公路管理局变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公路养护中心）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约定累计赔偿责任限额为3500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800000元，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6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从事本保单上列明的业务的过程中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在法律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以及被保险人应支付的法律诉讼费用；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13日二十四时止。在上述公众责任险的保险单中，载明：“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0元”，而在该保险的投保单中，载明“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20%”，同时在投保人声明处打印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其他事项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在上述声明处盖章确认。在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5年版）》中，约定：“被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4.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提供二级以上（含二级）医疗机构出具的受害人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等医疗原始单据；受害人伤残的，还应提供伤残鉴定机构或有伤残鉴定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伤残程度证明……”。该条款字体没有加黑或加粗。另外，在该保险的《特别约定清单》（与保险单及投保单分离）中，载明：“特别约定：1.被保险人所管养的公路发生交通标志及路树掉落、公路边坡及傍山路段落石等情况，直接导致事故或由于被保险人路面杂物清理不及时而发生意外事故，所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2.法院判决被保险人所管养的公路发生有管养责任的意外事故，所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而依法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3.公众责任险：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80万元，其中人员伤亡60万元，财产损失2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特别约定条款没有加粗、加黑，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没有在该《特别约定清单》盖章。2019年4月29日15时40分许，李智浩驾驶桂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罗凯鑫），沿国道207线由新地镇往龙圩镇方向行驶。途中，李智浩驾车行驶至国道207线3745ＫＭ＋900Ｍ处路段时，适遇道路东侧路旁护路树（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养护）突然横倒压砸李智浩所驾驶的车辆，致李智浩、原告、罗凯鑫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被送至梧州市龙圩区卫生院治疗，该院于同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1.颅脑损伤？2.多处软组织挫伤。3.右上第二磨牙破损。治疗经过：1.对症治疗。2.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同日转至苍梧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头部外伤：脑震荡；右眼内眦皮肤裂伤；右上唇近鼻唇沟处皮肤裂伤；两侧上颌骨额突、鼻骨骨折；2.肺挫伤；3.身体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原告于2019年5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脑震荡；右眼内眦皮肤裂伤；右上唇近鼻唇沟处皮肤裂伤；两侧上颌骨额突、鼻骨骨折；2.肺挫伤；3.身体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休息一月，普食，加强营养，增强机体抵抗力；2.患者意识恢复早期多有头痛，或类似“酒醉”样的精神障碍，家属应加强对病人起居的照顾。3.可让患者用耳塞等多听些轻松愉快的音乐，促进患者的脑组织功能的觉醒。做好思想工作，耐心解释，促进其了解伤情，解除患者对“后遗症”不能治疗的忧虑，增强患者康复的信心。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社交活动或社会生产性劳动，避免由于交往过少而引起新的精神障碍。4.复查ＣＴ检查，随诊。原告在苍梧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0868.81元。原告从苍梧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9年5月25日继续到梧州市龙圩区卫生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129.10元。原告为治疗病情花费的医疗费共10997.91元。2019年7月15日，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梧公交事故认字［2019］第201904291540Ａ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智浩在驾车行驶中突遇路旁树木倒下所致。李智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规载人上道路行驶，其违法行为和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无证据证明原告、罗凯鑫存在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李智浩、原告、罗凯鑫均无事故责任。2020年3月16日，原告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右上唇畸形属十级伤残；2.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20日。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2800元。诉讼中，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均没有异议。另查明，原告需扶养人有其儿子罗凯鑫（2018年5月21日出生，扶养义务人为2人）。庭审中，原告和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共同确认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在本次事故中已赔付75000元给原告及李智浩，其中赔付给李智浩45000元，赔付给原告3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此没有异议。经该院询问，原、被告均同意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在本案中垫付给原告的30000元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并表示若法院认定涉案的公众责任险的免赔额为2000元，同意在涉及同一交通意外事故的（2020）桂0406民初666号案、（2020）桂0406民初667号案或（2020）桂0406民初668号案三案中其中一案的赔偿款进行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及适用的计算标准；2.原告此次受伤的责任承担和比例；3.被告保险公司所承担责任的数额。 一、关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经该院核对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因此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997.91元，并提供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ＣＴ诊断报告单、门诊收据发票、住院收据发票、疾病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其与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订立的公众责任险保险条款，原告应提供二级以上（含二级）医疗机构出具的受害人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等医疗原始单据进行索赔，因此原告在梧州市龙圩区卫生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129.10元不在赔偿范围内。该院认为，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其在梧州市龙圩区卫生院治疗的门诊收费票据没有异议。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5年版）》约定请求赔偿时应提供二级以上（含二级）医疗机构出具的受害人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等医疗原始单据，但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且字体没有加黑或加粗，上述保险金申请所需资料的条款内容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无效。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赔偿该医疗费129.10元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共15天，有原告提交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现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营养期为20天，原告主张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符合原告的实际伤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现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64872元（32436元／年×20年×10%），于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儿子罗凯鑫需要抚养，可主张的抚养年限为16年，扶养义务人为2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159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27.20元（20159元／年×16年×10%÷2人）。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过高，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的伤情，该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7.误工费：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90天，原告主张误工费14447.70元（58594元／年÷365天×90天），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对此没有异议。原告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从事的职业、收入等情况，也未举证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应以《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标准计算，故原告误工费为11876.50元（48166元／年÷365天×90天），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8.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20天，期间为原告家人对原告进行护理，原告主张依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8594元计算护理费为3210.60元（58594元／年÷365天×20天），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告住院治疗确实需要支出相应交通费用。根据原告的伤情、往返路途、所需搭乘的交通工具等情况，该院酌定原告交通费按200元计算，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支出2800元，有原告提交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但该费用不属于原告损失，依法应列入其他诉讼费用，由当事人根据胜败诉比例分担。以上1-9项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112384.21元。二、关于原告此次受伤的责任承担和比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对林木进行合理的维护，防止林木出现危害他人安全的情形，在林木可能危害他人安全时，要设置明显标志并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及时消除危险状态。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作为本案发生事故路段两旁树木的管理人，未能尽到相关管理职责，对横倒的树木管理不善，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在该事故中没有过错。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梧公交事故认字［2019］第201904291540Ａ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智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规载人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和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原告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作为树木管理人的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应对原告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在明知李智浩15岁无证驾驶机动车情况下搭乘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公路养护中心的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所承担责任的数额问题。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在该保险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其他附件上，均没有明确约定被告保险公司仅承担第三者责任中人员的伤残赔偿金的赔付，因此被告主张其只赔付原告伤残赔偿金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投保的公众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额的认定问题。该保险的保险单上记载“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00元”，投保单记载“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20%”，而《特别约定清单》则记载“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认为应以保险单的约定即每次免赔额为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则认为以《特别约定清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为准，即本案事故的免赔额为伤者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为准。此处的“经保险人说明”是指经过保险人的主动说明，并且通过保险人的主动说明使得投保人明了保险单中哪些内容与投保单相比较发生了变化，尤其对新增的限制被保险人权利的条款，保险人更应特别的主动提示投保人注意。本案中，保险单、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对事故免赔额的约定均不一致。首先，《特别约定清单》中的条款是以正常字体印刷，并未加粗、加黑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提示投保人注意，被告保险公司也没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动提示了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注意《特别约定清单》中特别约定的变化。其次，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虽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已向其对特别约定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但《特别约定清单》和投保单是分离的、没有印刷在同一纸张上的两份材料，《特别约定清单》上也没有被告公路养护中心的盖章，若缺乏被告保险公司对投保单上和特别约定内容不一致之处的主动说明和提醒，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往往难以发现不一致之处。因此，《特别约定清单》的特别约定条款对被告公路养护中心不发生法律效力，每次事故免赔额应以投保单上约定的“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20%”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公众责任险的每次事故免赔额认定为2000元，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公众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同时，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垫付给原告的30000元，原、被告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并同意本次事故的免赔额在一个案件中进行扣减。为简化案件处理，本案公众责任险的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在（2020）桂0406民初666号案的赔付款中进行扣减，不在因同一事故而产生诉讼的本案和（2020）桂0406民初668号案进行扣减。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82384.21元（112384.21元-30000元），向被告公路养护中心支付其所垫付的费用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赔付原告李洁玲82384.2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支付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公路养护中心垫付款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公路综合保险（A）保险单（抄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从2014年起至本次事故发生之日，均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公众责任险，且有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以高者为准。 经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认为，1.这是以前签订的保险单，与本案无关；2.该证据明确记载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没有“以高者为准”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李洁玲认为，其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所述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公路养护中心于2014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公路综合保险，与本案诉争的公众责任保险不是同一类型的保险单，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李洁玲、公路养护中心在二审期间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事故免赔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公众责任保险（1995版）保险单》、《公众责任保险（1995版）投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对事故免赔额的约定存在不一致情形。而对于上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就《特别约定清单》中对事故免赔额的特别约定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并经过投保人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之规定，应当以投保单的约定为准。故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免赔额以投保单约定的“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20%”为准，以及公众责任险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公众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李洁玲82384.21元(该款已扣减公路养护中心垫付的款项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依据《特别约定清单》对事故免赔额的约定，其对被上诉人李洁玲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梧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树东 审 判 员 杨 斌 审 判 员 毛美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正群 书 记 员 黎小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