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3412号原告：大连蛟龙水产饵料开发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花儿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59948112N。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王世玲，系该开发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权，男，系该开发中心总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宏良，系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隋军，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第三人：于晓霞，女，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第三人：赵占东，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涛，系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大连蛟龙水产饵料开发中心（以下简称蛟龙水产）与被告隋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19）辽0214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原告蛟龙水产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辽02民终21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14民初66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于晓霞、赵占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蛟龙水产法定代表人王世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权、庞宏良，被告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第三人于晓霞、赵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跃、王永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蛟龙水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裁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用工是确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而本案原告没有招用过被告，被告也没有为原告工作过，双方不存在用工的事实。被告是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聘用并支付工资，工资标准均由第三人决定，原告只是按照与第三人签订的《销售协议》约定向第三人支付成本费用，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误，故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隋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隋军是从2009年7月工作至2019年6月，担任司机工作，工资标准每月2500元，是原告单位的组成部分。原、被告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被告从事的工作系原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受原告单位规章制度管理，且原告连续六年为被告在平安保险公司缴纳商业保险，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各项条件，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两个第三人也均系原告单位职工。第三人于晓霞、赵占东述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隋军是原告厂区的司机，负责工厂短途的送货，有时也会把经销商的货款带回来，这是他的职责，所提供劳动是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也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被告的工资标准工资发放以及过年过节的福利补贴均是由原告决定和发放的，即便存在第三人代为领取的行为，该行为也是第三人作为原告的管理人员的正常行为，这也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存在隶属关系的，原告与被告均是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与第三人签订的《销售协议》两份，拟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组建销售部，双方系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主张该协议约定了第三人工资标准，可以证明第三人系公司员工，该协议与被告无关。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协议对职位、工资等进行明确约定，说明第三人系原告公司员工，双方并非平等合作主体。该协议属于公司内部激励协议，第三人基于管理关系代原告发放工资，实际上被告直接受原告管理。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与第三人系合作关系从而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销售协议》约定，第三人系受原告委托组建销售部，第三人工作人员的费用、工资等均由原告负责发放，工资标准及发放时间也由原告决定，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项相悖，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的《销售情况》、《银行业务回单、收条》、《乙方人员工资明细》一组，拟证明原告依照《销售协议》约定与第三人结算返利、给付成本费用等具体情况，被告工资作为成本费用由原告向第三人结算，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与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三人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隶属关系。本院认为，因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提供该组证据是基于双方的《销售协议》，原告未直接向被告支付工资，但上述证据中的《乙方人员工资明细》中详细列明了包括第三人、被告在内的人员工资，即原告按照《销售协议》约定支付给第三人的费用中包含了支付给第三人的工资，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3、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表（2017年10月-2019年9月）、考勤记录（2018年6月-2019年7月），拟证明被告未在原告财务部门领取工资，原告没有被告考勤记录，被告不接受原告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工资表不全，被告曾在工资表上签字，原告法定代表人也曾经以微信形式向被告发放工资，被告作为司机，平时不打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工资发放所有方式。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除当庭陈述外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未直接在原告处领取工资，虽然原告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中没有被告的记录，但原告也并未否认被告从第三人处领取工资的事实，故不能据此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4、原告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与第三人赵占东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19年6月），内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告知赵占东已给付安震（另案被告）、纪峰（另案被告）、隋军5、6月份工资，赵占东表示扣除即可。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解除合作关系后，其垫付的工资需返还并实际履行，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有删除部分。本院认为，虽然第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同时认可微信名称系第三人赵占东曾用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显示内容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给付被告工资，与原告的证明事项相悖，故对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提供的《产品价格调整通知》四份，拟证明第三人享有调整产品销售价格的权利，原告与第三人风险共担，系平等主体合作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系公司内部管理手段，第三人与原告非平等主体。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是原告、第三人关于价格调整的表述，不影响原、被告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6、原告提供的企业工商信息网上查询复印件，拟证明于晓霞注册成立大连幸福家居世界泰来涂料商行、大连市沙河口区泰来商行、大连红星美凯龙华南家居生活广场如鱼得水窗帘行（2020年7月注销），经营多家生意，与原告是平等主体合作关系，非隶属关系，被告安震系大连金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监事，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与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注册成立商行，不影响原告与第三人、被告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非劳动关系，故对其主张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7、被告提供的劳动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被告在仲裁过程中已尽举证责任。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在本案中仍需举证。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8、被告提供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合同一份、保险单六份，拟证明原告自2009年至2014年为被告交纳工伤意外事故险，原、被告为劳动关系。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保险合同无签章和尾页，原告不曾为被告交纳保险，是第三人以原告名义为被告交纳。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保险合同虽无签章、尾页，但其显示内容与保险单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第三人以原告名义为被告交纳保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告自2009年至2014年为被告交纳工伤意外事故险的事实予以确认。9、被告提供原告单位名义的送货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不迟于2009年7月12日到原告单位工作。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复印件不予质证，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对被告提供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10、被告提供工作记录本一份，来源于被告自行记录，且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世玲和质量负责人王永强签名，拟证明被告是为原告工作，且向原告汇报工作成绩，从来没有与赵占东、于晓霞有过工作往来。被告直接受原告单位领导，记录中最晚的时间2018年4月4日收隋军货款，此笔已结清，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世玲用红色圆珠笔签字，可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玲收”认可是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该证据不是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据。隋军是赵占东雇佣的司机，负责送货和收取货款。因为经常到货付款，收款后隋军需要代表赵占东交到原告处。赵占东不经常与隋军见面，通常是一个多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见面一次。所以原告在该记录本上签字确认收款，只是一个收款的凭证，将来用于每月与赵占东、于晓霞结算的凭证，不能证明隋军直接为原告工作，不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11、被告提供大连蛟龙开发中心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任命第三人赵占东是其公司的管理者代表、食品安全小组长、销售副经理，聘用第三人于晓霞为销售部门经理，聘用另案被告纪峰为办公室主任、生物制剂车间主任等。该文件证明第三人赵占东和于晓霞也是其单位人员，与原告间不是承包关系。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且原告是一个人员较少的小个体户，从没有下发过红头文件，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12、被告提供销货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2018年5月27日仍在单位工作，一直工作至2019年6月因为原告不交保险而离开。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本案及被告均不具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记账联，加盖了原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原告未提供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原告委托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组建销售部，负责销售原告生产的及外购的一切产品，原告保证销售部的所有人员费用、工资及提成按时发放，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系销售部经理，赵占东每月工资3500元，于晓霞每月工资3000元，差旅费每人每日补助150元，车辆费另计。业务人员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每日出差补助70元，按实际出勤日计算。2010年1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续签《销售协议》，内容同原销售协议基本一致。此外，将辽宁省内业务人员工资加补助调整为每月2500元，并约定本合同每年自动续约。被告自200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在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组建的销售部从事司机工作，与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初入职时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后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进行调整，从每月2200元、2400元调整至每月2500元，并享受相关福利待遇。2019年6月，被告离开销售部，并向大连市普兰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大普劳人仲裁〔2019〕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与本案原告蛟龙水产之间于200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2009年至2014年，原告连续6年为被告投保了工伤意外事故商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销售协议》，双方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被告系第三人雇佣与原告无关。因此，本案应重点审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从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来看，原告委托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组建销售部，负责销售原告生产的及外购的一切产品，其二人担任销售部经理，并对双方权利义务、销售返利及销售部人员的工资等事项作出约定。原告主张该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协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从协议内容看，原告委托第三人组建销售部，而销售部隶属于原告，不具有独立主体资格，只是原告内部的一个部门。原告与第三人先后签订了两份《销售协议》，协议中对第三人及其销售人员的工资、出差补助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可见，原告对第三人及其销售部人员的工资标准、出差补助等事项均享有决定权，充分显示协议双方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而是一种管理关系，二者协议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第三人赵占东、于晓霞作为原告单位员工，为履行内部承包协议组建销售部，对外招录业务人员，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在承包期内依照协议对被告进行工作安排、代为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也应视为原告的行为。并且，劳动关系确认的关键在于是否存在“从属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自2009年7月入职，在销售部从事司机工作，受销售部经理管理即受原告管理，其工作内容为原告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并由销售部经理代原告发放工资、差旅补助等，且原告自2009年至2014年连续6年为被告投保了商业保险，双方实际履行了上述权利义务，已经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应认定原、被告自2009年7月用工之日起至2019年6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大连蛟龙水产饵料开发中心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大连蛟龙水产饵料开发中心与被告隋军自200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大连蛟龙水产饵料开发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彬审 判 员  武肖玲人民陪审员  孙 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王章书记员于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