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林，男，1978年10月25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云南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元，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松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78963364E。负责人：杨贵碧。原审被告：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街道铜钹山大道北侧一小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5676174XA。法定代表人：王为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睿，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祥润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第3,**楼******房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322309043N。法定代表人：张跃。上诉人陈光林与被上诉人罗元及原审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银鹰西南分公司）、江西银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公司）、贵州祥润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润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光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且无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喷坡植草验收》系被上诉人以胁迫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忽略这一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喷坡植草验收》是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签订的。2020年3月20日，被上诉人纠结人员将上诉人堵在项目部，拿出打印好的《喷坡植草验收》逼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不同意，双方起纠纷，警方到场。警方到场后称此事系民间经济纠纷，让自行解决。被上诉人声称当天上诉人不签绝对不会让上诉人离开，上诉人被逼无奈签了字。《喷坡植草验收》系被上诉人以胁迫手段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如依《喷坡植草验收》中的暂验数据结算款项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喷坡植草验收》。而且《喷坡植草验收》也只是写暂定合格量，并没有全部完工、真正验收的意思表达，所以，《喷坡植草验收》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不应当被采信。二、一审法院仅根据《喷坡植草验收》就认为验收合格量达到10063.87㎡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明案涉坡面植草不合格，根本没有完工，更不可能通过验收和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完成全部种草工作，所播种草应生长至2CM高，成活率应达成80%以上，而且未成活20%不能为同一片区，如在同一个区域，必须进行补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可知，目前九个坡面中仅有三个坡面的成活率达到80%，根本没有达到“完工”的标准，更不可能通过验收。一审法院忽视这些证据，仅根据《喷坡植草验收》就认为验收合格量达到10063.87㎡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将《喷坡植草验收》中的“暂定合格工程量”解读为“已经实际使用并验收合格工程量”系事实认定错误。“暂定”两个字体现的暂时，并非最终结论的意思。结合《喷坡植草验收》的签订过程和案涉的九个坡面植草的实际情况看，“暂定合格工程量”是不能解读为“合格”的，但是一审法院忽略大量事实，未就工程完工情况及己种植部分的质量情况进行客观分析，就将“暂定合格工程量”解读为“已经实际使用并验收合格工程量”，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清楚表明请求劳务费得到法律支持的前提是提供的劳务合格。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未完工、不合格，其请求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价款的，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二审庭询中，上诉人陈光林补充上诉理由：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约定的验收合法有效，应当依据这些约定裁定本案，即使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法院引用的最高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的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按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得到支持的前提是也是其提供劳务验收合格，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未按约完成，已完成部分也不合格，请求参照劳务分包合同请求全部支付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罗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补充的的上诉理由，我方认为建工司法解释立法背景是保障劳务者的利益，本案系无效合同，而在罗元施工竣工后上诉人也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银鹰公司述称，1、银鹰没有收到任何工程款项，而本案的合同相对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银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2、我们认为在法律适用方面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来承担责任，而连带责任的认定应当有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发包人为毕节金海湖交通运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银鹰公司作为承包人，合法将劳务分包给祥润发公司，而祥润发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陈光林，陈光林又将路基边坡分包给罗元，银鹰公司不知道陈光林和罗元的存在，也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他们。祥润发公司是我方的合同相对方，银鹰公司只对其具有支付款项的义务，但银鹰公司支付款项条件尚未成就，因此银鹰公司不承担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审被告银鹰西南分公司、祥润发公司未作陈述。原审原告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判决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喷坡植草工程款以及挂网工程款款项共计281745.00元；3、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暂计10000.00元（利息以工程总款项28174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2、判决被告陈光林、银鹰公司、祥润发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281745.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暂计10000.00元（利息以工程总款项28174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毕节金海湖新区交通运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银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Ｓ106金海湖新区丰竹坝至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三标段）发包给银鹰公司施工。银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劳务分包给祥润发公司施工。2019年9月8日，以被告陈光林为甲方罗元为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Ｋ7＋000-Ｋ10＋000内项目指定段落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给罗元。2020年3月20日，被告陈光林与原告罗元签订《喷坡植草验收》，其载明：“2020年3月12日Ｓ106金海湖新区丰竹坝住归化段公路改扩建工程（三标段）喷坡植草初次验收，喷坡植草，喷坡植草总方量：12835.42㎡，挂网总方量：1720.44㎡。喷坡植草桩号Ｋ9＋590-665左喷坡植草量1669.2㎡、Ｋ9＋690-770左坡植草量：1102.352㎡，其草籽覆盖率未达到80%，未合格量：2771.552㎡，需整改。暂定合格量为：10063.87㎡。合同单价29元／㎡，结算工程款29元×10063.87㎡，金额291852.23元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壹仟捌佰伍拾贰元”。参与验收人员陈光林、罗元签名。日期2020年3月20日。被告陈光林已支付原告罗元工程款695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及被告陈光林、银鹰公司的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劳务承包合同、安全责任书、回复以及通话录音、喷坡植草验收及验收时的现场照片；被告陈光林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边坡绿化实际情况说明和现场照片、工程联系函、陈光林向罗元付款情况统计表、微信支付记录截屏、监理指令单；被告银鹰公司提供的毕节金海湖新区交通运输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应用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银鹰公司与祥润发签订的施工合同、说明及附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陈光林所签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请求付款的工程是否合格？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各被告是否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罗元与陈光林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完成的工程费用为劳务费用，当事人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分包关系，但其本质仍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罗元系自然人，未持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就案涉路基边坡防护工程与分包人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金海湖新区丰竹坝至归化段公路改扩建工程（三标段）喷坡植草已经实际使用并已验收合格工程量为10063.87㎡，单价按约定29元／㎡计算工程价款为291852.23元。挂网工程双方未明确约定价款以及是否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主张按单价29元／㎡、挂网按1720.44㎡计算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待验收后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祥润发公司是否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因在诉讼中被告祥润发公司未提交有关答辩意见且未到庭参加诉讼，不能认定其与被告陈光林之间的法律关系。如果被告陈光林与被告祥润发公司之间系分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该分包行为也应当认定无效，被告祥润发公司负有与被告陈光林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陈光林若为祥润发公司授权的员工，则其行为应视为被告祥润发公司的行为，被告祥润发公司也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如果陈光林均不属于上述情形，但是就案涉工程承包人为被告祥润发公司，被告祥润发公司是完成该工程后取得相应工程价款的实际受益人，亦应当在其受益范围内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给罗元的义务。综上，祥润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请求判决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因原告罗元与被告陈光林于2020年3月20日验收结算，计息时间应从2020年3月21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从2020年3月21日起的违约金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利息由祥润发公司及陈光林承担。原告主张以工程总款项281745.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工程款项为止利息，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被告银鹰西南分公司、祥润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陈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罗元工程款222352.23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从2020年3月21日起至前述款项履行完毕之日为止利息；二、被告贵州祥润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就第一项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罗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830.00元，由原告罗元负担513.00元，被告陈光林负担231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喷坡植草验收单》能否作为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陈光林与罗元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路基边坡防护工程，罗元作为承包人，需服从项目部管理，需配备能够满足合同项下施工安全、质量、进度需要的管理人员，需按照业主、监理及陈光林的工程计划组织施工，需规划和统一项目的标识、标牌等等。故《劳务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定义的基本要素，陈光林认为其与罗元系劳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陈光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对外签订合同可能带来的风险，即使陈光林认为罗元胁迫其签订《喷坡植草验收单》的主张成立，但经询问，在本案诉讼前陈光林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喷坡植草验收单》对陈光林及罗元具有约束力。而撤销之诉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光林上诉径行要求本院撤销《喷坡植草验收单》于法无据。其次，经审查《喷坡植草验收单》，双方明确的暂定合格工程量为10063.87㎡，已扣减未合格工程量2771.552㎡，一审系按照合格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对未予验收的挂网方量1720.44㎡及不合格植草部分均未支持。第三，虽《喷坡植草验收单》体现了“暂定合格工程量”的字样，但验收单的手写部分对结算工程款进行了计算，核定为291852.23元；且验收单系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根据陈光林一审提交的付款情况统计表及微信转账记录，其向罗元支付工程款69500元，其中一笔5000元系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若陈光林对《喷坡植草验收单》中植草“暂定合格工程量”不予认可，其继续向罗元支付款项显与常理不符。据此，一审采信《喷坡植草验收单》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陈光林认为《喷坡植草验收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上诉人陈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曾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