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6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梅，女，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河北田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建设北路99号火炬大厦附楼。 法定代表人：庞秋原，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鑫，河北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梅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29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作出公正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仲裁期间为一年，第二款规定了“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这与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性质相同。二、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以上两条均规定了仲裁时效适用中断和中止的具体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在受到被上诉人的诱骗和欺诈进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辞职后，上诉人在得知自身被骗后一直找答辩人处的相关负责人进行主张相关权利，多次寻找用人单位无果后上诉人向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信访来不断请求相关权利的救济。在多次的信访后唐山高新区人社局向上诉人出具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上诉人不服该处理意见，又继续寻求向上级机关唐山市人社局提出了复查申请，上级机关接到申请后向高新区人社局发了退查函，告知高新区人社局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信访事项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至此，上诉人才采取了仲裁程序申请仲裁处理自身的劳动争议问题。而信访答复意见书上诉人收到的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距离现在远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三、根据《最高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处发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而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上诉人提出辞职的证明系被上诉人下设部门开具的证明，没有丝毫证明力，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能由出具的证明替代。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期限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诱骗、欺诈之下做出了辞职申请，不是出自真实意思表示。这一点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和被上诉人早于上诉人提交辞职申请却早早计算好要给上诉人辞职的各项补偿就可看出被上诉人计划诱骗、欺诈上诉人作出辞职的决定。因此，上诉人书写的自愿辞职申请不是出于自身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的。因此，请求法院判决恢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作出公正判决。补充意见：根据劳动部门有关规定，对合同制工人无论合同关系是否到期，仅有职工辞职行为而未能履行解除或终止手续的，均属于违反法律程序，因此，并不当然产生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后果，因视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在。 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被答辩人张建梅与答辩人不具有任何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恢复劳动关系之说。1、被答辩人张建梅仅仅是在2011年6月8日与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签订过一次《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止。2、但到2013年12月21日被答辩人张建梅向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递交了《辞职报告》，辞职报告载明：“我自愿辞去空港城工作，特此提出辞职申请。辞职人签字：张建梅”。3、2014年1月22日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出具了《证明》，证明载明：“张建梅，女，1979年3月生，2011年6月参加工作，2013年12月本人提出辞职，自谋职业，各种保险缴至2014年1月。”至此，张建梅与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结束，双方不再具有任何劳动关系。二、答辩人是根据唐山市政府唐政发（2013）18号文件规定，自2014年1月才将原空港城人事代理人员由答辩人按事业单位人员落实工资待遇。但张建梅早在2013年12月21日已和原单位办理辞职手续。综上，被答辩人张建梅所诉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补充第三点：1、一审法院关于仲裁时效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27条明确规定，仲裁时效为一年。本案被答辩人是2013年12月21日主动辞职并办理了全部的离职手续，领取了离职待遇，转出了社会保险关系，一审中被答辩人当庭认可签字是本人签字，钱已经领了。2、被答辩人关于离职问题产生争议，其仲裁时效应当自离职时起算，而被答辩人是在2020年7月18日才提起的劳动仲裁，仲裁委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予以驳回。按照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3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后，应当予以驳回全部的请求。3、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二第1条仅适用于通知解除合同，本案是劳动者书面主动辞职解除合同，上诉理由错误，关于辞职是否存在欺诈，应由被答辩人举证。 张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恢复劳动关系，确认原告与被告入职后的人事代理身份；2.请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11年6月以后断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6月8日，原告与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期限为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2013年12月21日，原告向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提交《辞职报告》，内容为：“我自愿辞去空港城工作，特此提出辞职申请。辞职人签字：张建梅。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22日，唐山空港城开发区市政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张建梅，女，1979年3月生，2011年6月参加工作，2013年12月本人提出辞职，自谋职业，各种保险缴至2014年1月。”2020年7月18日，原告向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同日，仲裁委员会向原告开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申请时效”。原告对上述结论不服，提起诉讼。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原告申请确已超过仲裁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原告于2013年12月21日提交辞职申请，于2020年7月18日向唐山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申请时效为由，对其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处理。经查，原告该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梅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建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信访复查退查事项书面告知书，证明上诉人不断通过各种途径来寻求自身权利的救济，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证据二、证人证言，央视记者张斌的书面证言，证明2015年7、8月份左右陪同张建梅和他父亲去唐山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因张建梅被辞一事去找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苏东红副主任说明情况，让张建梅回单位上班。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1、关于该告知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当庭认定是否为真实，因为文书的出具单位是市人社局，而不是高新区管委会。2、该份文书从形式上与本案没有关系，该文书不能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该份告知书的接收人是上诉人本人，而不是管委会。3、从内容上该份文书只是载明了信访事项，不属于唐山市人社局的受理范围，至于如何处理、如何解决该文书没有涉及。该份文书的做出时间是2020年11月3日，距离劳动争议发生已过7年。证据二、1、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证人提供证言的需要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询问，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提交形式，上诉人应当将该份证言原件提交法庭。2、该证言无论内容是否真实，都不会导致仲裁时效的中断，因为法律明确规定，仲裁时效诉讼时效的中断必须是当事人主张、权利人提起仲裁、诉讼或相关权利救济，被上诉人作为一级政府部门，对于相关争议或出具书面文书或接受上诉人书面的申请，该份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 本院依上诉人张建梅的申请，调取了如下证据：一、张建梅信访事项退查函，该文件的出具单位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市人才交流中心档案室出具的人事代理协议书复印件二份。三、本院向唐山市信访局抄录的张建梅信访登记一份。上诉人证明目的：是向唐山市信访局主张权利救济。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体现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只是要求按相关程序处理，退查函没有实质内容。证据二、1、二份协议是唐山市人才交流中心签署并保存的，被上诉人不掌握人事代理协议内容。2、上诉人2013年12月21日从被上诉人处辞职，其人事档案也不会保存在被上诉人处，因此2014年的人事代理协议如何形成的，上诉人去了哪工作，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三、上诉人向信访部门进行信访，不能等同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法律明确赋予了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权利，并明确规定了法定期间，即便信访事项发生过，中间也出现了4年空挡，仲裁时效早已超过。 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提交的证据二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本院调取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7月、2014年1元6日，张建梅与唐山市人才交流中心两次签订人事代理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张建梅曾于2015年2月9日、2019年10月17日、2020年10月26日到唐山市信访局因待遇问题上访。2020年11月3日唐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建梅发出的《信访复查退查事项书面告知书》载明：就您提出的“非本人自愿辞职，请组织调查，恢复工作”等相关诉求不属于我局信访事项受理范围。并载明：已于2020年6月11日向高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了《关于张建梅信访事项的退查函》。该退查函载明：张建梅所提诉求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现予以退查。请按相关程序处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2、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张建梅自称其2014年2月底知道辞职违背其真实意思，那么按照上诉人所述，其应当在2015年2月底之前通过向对方主张权利、向与其纠纷有关的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仲裁来维权。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通过自身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以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三次上访的问题。首先，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上访引起仲裁时效中断。其次，假若信访能够起到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但是，2015年2月9日至2019年10月17日之间间隔四年多时间，仍然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的仲裁时效，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张建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建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莉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