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603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石家营村致富路9号内10号。法定代表人：鲍艳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玖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10号L-018室。法定代表人：王翔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桐，男，北京玖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珩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宜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玖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本院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君宜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玖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翔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珩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君宜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君宜轩公司与玖家公司签署的《委托设计合同》；2、判令玖家公司返还君宜轩公司实际支付的合同款项17万元；3、诉讼费由玖家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君宜轩公司与玖家公司就“小武基文化产业创业园项目”（以下简称小武基项目）签署了《委托设计合同》，约定玖家公司应在合同签署后35天内，根据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甲方的设计要求，提供建筑外立面设计、园区景观规划设计、导视设计、室内设计服务，并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文件（A3版本汇报册4份、施工图纸6份和电子文档1份）。君宜轩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支付合同首付款17万元，但玖家公司经多次沟通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君宜轩公司为避免项目损失的扩大，另行委托工程设计方完成本项目，现已完成项目设计及施工并已交付投入使用，为此额外支付项目合同款项数十万元。君宜轩公司认为，其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已付款项。玖家公司答辩称：双方约定的设计是在原小武基汽配城主体钢结构建筑基础上进行，不含施工图深化设计。由于君宜轩公司要求玖家公司制作和印刷项目推介书，双方商定另行以北京阿特拉斯富仁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拉斯公司）签订项目推介书制作印刷合同。由君宜轩公司给付设计定金后设计分三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推介书配合阶段，此阶段进行顺利。当工作进行到第二阶段即方案阶段时，君宜轩公司未付设计阶段费，致使我公司工作一度暂停，后经过君宜轩公司沟通同意给付，我公司继续工作，期间还为该项目设计了整体鸟瞰图与局部动画。直至方案基本完成后，我公司依然配合君宜轩公司方面与小武基乡长和投资方进行方案与推介书的汇报，还协助调整过小武基村村委会-建信基金战略合作协议。在此期间，君宜轩公司没有再给付任何费用，也没有在设计文件接收单上签字，或以任何口头或书面文字的形式通知我公司原因，且对开始认可的方案进行过颠覆性调整，造成项目推介书也迟迟不能最后定稿。2016年5月12日我公司就开始催进设计进度费，直至2016年8月22日我公司仍然在为该项目工作，至此再无资金和精力延续该项目的设计工作，最终停止。2016年10月13日，君宜轩公司发来《小武基项目施工图深化设计任务书》，要求基于我公司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图深化报价，至此我公司认为君宜轩公司对设计方案已经没有异议。另，项目所在地2017年已经被拆除为空地至今，不存在项目“已交付投入使用”的情况。君宜轩公司起诉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玖家公司并依据上述事实与理由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玖家公司依据《委托设计合同》第四项第2款的第（2）（3）项规定的设计阶段费用共计34万元；2、反诉费由君宜轩公司负担。君宜轩公司针对玖家公司提起的反诉答辩称，玖家公司在收到定金后没有交付合同约定的任何工作成果，故不同意玖家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3日，君宜轩公司作为委托方、玖家公司作为受托方就“小武基项目”签署《委托设计合同》，约定：设计工作范围：建筑外立面设计、园区景观规划设计、导视设计、室内设计服务，方案设计阶段计划为35天，从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开始计算，至向甲方交付全套设计图纸之日为止。最终设计方案乙方需打印A3版本汇报册4份、刻录CD一份。合同签订后，在规定的期限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施工图纸6份和电子文档1份。图纸设计深度标准及数量：推介书配合阶段：1、平面布置图，2、平面动线图，3、功能分区图，4、各主要设计区域草图模型及相应效果图（数量视《推介书》具体需要）；方案阶段：1、主要设计区域草图或效果图不低于8张，2、主要设计区域材料表，3、设计方案提报会议；方案扩初阶段：1、平面扩初图，2、重点设计区域立面图，3、坪效比分析表，4、补充重要空间表现图或效果图不低于4张，5、成果汇报会议。甲方的责任及义务：1、向乙方提供设计工作所需的设计任务书，按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设计费；2、组织对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进行审核，并及时向乙方反馈审核意见及修改建议；3、甲方保证提交的资料真实有效，若提交的资料错误或变更，引起设计修改，须另付修改费；4、乙方呈交的文件需由甲方决定的，甲方应予审阅，并于接到文件后五个工作日内做出有关决定，等。乙方责任及义务：1、乙方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甲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文件，并对设计的正确性、适用性负责；乙方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根据甲方意见对设计文件进行必要调整补充，直至甲方满意为止，并根据甲方的指示进行下一步的设计工作；若甲方未能按时支付设计费，乙方有权拒绝甲方提出的下一步工作。设计费合计55万元；支付时间阶段及金额：1、双方签订委托设计合同，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设计定金17万元；2、当乙方在《推介书》配合阶段完成时，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阶段费17万元，3、当乙方在方案设计阶段任务完成时，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阶段费17万元，4、当乙方在方案扩初阶段任务完成时，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阶段费4万元。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中任一单方无故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后，双方不能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如果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定金；如果乙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甲方定金。2016年4月19日，君宜轩公司向玖家公司支付17万元。玖家公司提交名为《北京小武基国际创新中心项目》的“小武基项目”汇报文件打印件，称系在玖家公司已经完成设计方案基础上制作的向乡领导和投资人汇报的文件，该文件中包括如下内容：北京小武基国际创新中心建立背景、项目情况、核心价值、项目位置、项目分析；项目主通道分析、主通道效果图；项目外立面鸟瞰效果图、效果图；建筑主入口通道、主入口通道方案效果图、平面图、二立面图；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动线分析，包括项目建筑分层效果图、项目平面规划及功能分区、项目建筑楼梯分栋及色彩分区、项目建筑公共区、项目建筑平面人流动线、项目建筑楼层间交通动线、项目建筑直梯动线；项目室内设计方案，包括分层平面、动线、办公区效果图、客房概念图、健身区概念图等；创新科技国际联盟介绍等。君宜轩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从未收到过，其中内容也从未让君宜轩公司确认过，并认为该材料为项目推介书材料，非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材料，推介书材料应以合同设计方案的确定为编制前提，在设计方案未经确认的情况下，推介书是无法出具的，故该材料不能作为玖家公司履行合同的事实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玖家公司提交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证明其已完成并提交阶段性工作文件并催款，在君宜轩公司拖欠款项情况下依然配合工作，其中：2016年5月20日，周x向gangxxxx发送“小武基改造项目方案”主题邮件，含小武基外立面写实成图等12个附件，赵x（gangxxxx）自动回复邮件收到；2016年5月23日，周x向gangxxxx发送“一期阶段效果图汇总”主题邮件，含四环入口导视等10个附件；2016年7月16日，周x向王xx发送“小武基项目方案汇报时间安排”，内容为：我司针对于7月5日收到的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由于其中有一些颠覆的改动，产生的方案修改，及方案优化，现已基本完成，请示领导给予安排汇报方案会议时间。并且再次恳请甲方领导安排走设计费二期款的流程；2016年8月18日、8月22日，周x向257xxxxxxx@qq.com、137XXXXXXXX@163.com分别发送项目图、小武基汇报方案等。“小武基产业创业园区”微信群中群内成员包括王翔宇与“小武基孙总”，玖家公司称系君宜轩公司孙xx总经理，内容显示：2016年4月29日，群内成员要求孙总给邮箱，王xx称“我有”，提供的邮箱名称为2573xxxxxx@qq.com；2016年4月29日，玖家公司人员发送小武基平面图请孙总确认，并称其他的工作会陆续发上来；2016年5月28日，孙总发送内容“黑色字体为最终功能区确定，请周工依此速变更平面，及细化。周一碰方案，能否晚些时候，尽量安排，周二领导集中汇报”，“请许工督促。急！”“6月1日即可进厂”“如手中方案还不具备汇报，请务必这两天内完善！”：推介书也一同汇报吧！2016年5月30日，孙总发送内容“许工，场地已经接手，马上安排招商及进场工作，推介书和设计方案明天下午在城建大厦汇报，请速安排”“周三安排乡镇领导汇报”。2016年5月12日，王xx“孙总，按照设计进度现在应该走第二笔17万了，推介书制作方面的朋友也已经打好招呼，就等资金呢”2016年5月13日、16日，王xx再次催款；2016年5月31日，王xx发送内容“孙总，为了让我们的项目顺利完成，我在这里要和您阐述两个事情……问题一：项目进行到现在的阶段，已经到了要把苦力的工作内容开始进行了，也就是各专业开始深化……这时候只要资金跟得上，项目的顺利开展还是能够得到保证的，所以希望您这边提供充足的弹药……；问题二：项目推介书的文字部分我迟迟没有拿到，我刚搞清楚了其实是张工那边找的人是没见到钱不给提供。这个我明天拿到支票入账就给付过去。推介书的文字应该是跟您这边确定好之后才能进入平面排版和设计，所以不能再拖了……”2016年6月2日、6月5日，王xx与孙总又沟通了汇报时间问题。玖家公司提交君宜轩公司2016年10月13日发送的邮件，证明至此君宜轩公司未对玖家公司的设计服务产生异议或不满，显示系pxwxxxxxx@sina.com向xxxxxxx@126.com发送“小武基国际创新中心项目设计任务书”主题邮件，内容为：“周先生，请查收随电邮附件，并跟进相关设计工作的报价，在报价中要求区分开精装、建筑及机构、机电。”玖家公司称具体附件已过期无法打开。君宜轩公司对上述公证书内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xxxxxxx@126.com地址无法核实是否为玖家公司注册登记邮箱，无法核实邮件沟通主体与沟通内容，不认可赵刚是君宜轩公司员工；认可上述微信群中的“孙总”为孙xx，但因孙xx更换手机故无法核实沟通内容；微信截图仅是对承接某项工作或项目的沟通交流，与本案无关联性。玖家公司提交向孙xx汇报照片及许x书面证言，许x称2016年5月20日系其与同事在君宜轩公司会议室，与玖家公司王xx、周x向孙xx汇报小武基项目设计方案，照片中有许x。君宜轩公司对照片及许x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于设计方案与推介书的关系。君宜轩公司称未收到设计方案，玖家公司提交的推介书材料不能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玖家公司称，设计方案是推介书的基础，推介书的内容就是设计方案，如没有完成设计方案就不存在汇报的事情，双方已经进行到汇报阶段，君宜轩公司未就设计方案提出异议。另，2020年3月22日，本院出具（2018）京0105民初1010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玖家公司未就其已向阿特拉斯公司交付推介书进行充分举证，故判决确认阿特拉斯公司与玖家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解除，玖家公司退还阿特拉斯公司预付款72000元。玖家公司上诉，2020年9月2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20）京03民终791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双方认可该《委托设计合同》与本案涉及同一项目，是单独就推介书的编制及收费签订的合同。经询，双方认可涉案项目用地已经被政府推平，无法继续开展项目合作，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关于玖家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君宜轩公司称应有其书面确认，玖家公司称君宜轩公司从未签字确认，合同亦未约定必须签字确认才算完成。关于已经交付的17万元。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是预付款，是分阶段付款的一部分；原告亦认为该款项系55万元款项中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君宜轩公司与玖家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双方均认可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同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本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玖家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对此，须结合全部在案证据综合判断。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涉及本案小武基项目，其中的沟通内容在能够确认主体及主要内容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原告认可被告聊天群中孙总即孙xx，根据玖家公司与孙xx的聊天内容，可见玖家公司已经发送小武基平面图等内容请孙xx确认，同时涉案项目已经到了向领导汇报并准备安排招商及进场的阶段，孙xx也明确提出“手中方案还不具备汇报，请务必这两天内完善”“推介书也一同汇报”，结合玖家公司邮件发送内容，可见玖家公司相关方案已经报送，在此基础上玖家公司催第二笔17万元的进度款；2016年10月13日君宜轩公司发送的邮件明显与案涉项目直接相关，该邮件表明君宜轩公司进一步发送相关工作要求，未有对此前工作内容的异议，君宜轩公司称玖家公司工作未交付过任何工作成果，与上述证据明显不符；君宜轩公司未提交其曾对玖家公司提交的阶段性成果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可以确认玖家公司已经完成阶段性成果。从玖家公司提交的项目文件内容及双方已经达到汇报阶段的情况看，玖家公司已完成的工作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前两阶段即推介书配合阶段和方案阶段的内容要求，君宜轩公司无权要求退还已付款17万元，反之，君宜轩公司应继续向玖家公司支付相应阶段的设计阶段费共计34万元。故本院对君宜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玖家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玖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玖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阶段费34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6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君宜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