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一环东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91056303。 主要负责人：潘晓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春梅，女，197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俭军，广西红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世姣，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壮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泽（系韦世姣丈夫），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鲁波，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人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韦世姣、朱鲁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婷、上诉人黎春梅的委托代理人彭俭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桂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鲁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只需赔偿35479.74元给韦世姣（比一审判决少36720.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有误，韦世姣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住院120天，其并无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的任何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两人的护理费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韦世姣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120天，即：58594/365*120=19263.6元。二、交通费过高，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韦世姣无法提供相关的票据，且其住院期间并无过多的出入医院，交通费应以5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中的不合理部分。 黎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与朱鲁波共同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50元给韦世姣，上诉人黎春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与朱鲁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黎春梅转让车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车辆也在保险公司的承保时间内，其向朱鲁波转让车辆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在2019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书》，特别约定了若有交通事故等一切问题由朱鲁波承担，车辆的年检单、保险单等票据也随车交付给朱鲁波，所以转让后的车辆由朱鲁波负责。登记只是发生物权的对抗效力，黎春梅与朱鲁波之间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书》，而且完成了机动车的交付，自交付完成后，也没有第三人对该机动车的所有权提出过异议，所以，朱鲁波为该机动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桂09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的桂Ｋ×××××号车辆于2019年8月1日由黎春梅转让给了朱鲁波，本案却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车辆为借用关系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法律并没有规定需要有驾驶资格才能购买车辆，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不因朱鲁波未取得驾驶证而无效，《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对车辆所有权是否需要强制性过户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朱鲁波未取得驾驶证只是不得上路驾驶车辆的问题，而不是无购买车辆的资格，购买到的车辆未变更登记，不意味着朱鲁波没取得车辆所有权，本案发生的侵权赔偿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己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朱鲁波无证驾证车辆导致的人身损害，无需上诉人黎春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因车辆己经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因此，黎春梅作为原车主，对本案交通事故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黎春梅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韦世姣对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韦世姣的护理费、交通费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世姣对黎春梅上诉的答辩意见：车辆转让没有合法转让手续，黎春梅主张车辆已转让，但车辆行驶证以及保险单均是黎春梅的，无车辆转让的事实。 黎春梅同意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意见，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认为车辆是否转让与其无关。 朱鲁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韦世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107877.2元给韦世姣，不足部分由朱鲁波和黎春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朱鲁波履行办理有关住院、出院等手续的义务，归还韦世姣的所有票据、病历本、检查报告单等资料；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朱鲁波、黎春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7时30分许，朱鲁波驾驶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玉林市玉州区平志村沿江西路往竹美桥桥洞方向行驶。韦世姣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黎钊慧）由火电厂沿大南路往竹美桥桥洞方向行驶，至大南路往竹美桥桥洞路段时，朱鲁波驾驶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左转弯时与韦世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韦世姣、黎钊慧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朱鲁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韦世姣及黎钊慧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韦世姣到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治疗，至本案起诉前韦世姣尚未出院。其于2020年1月6日向该院起诉要求朱鲁波赔偿2020年1月8日前产生的经济损失。该院经审理后，已作出判决。因时值××防控期间，无法查清护理人员的护理情况，未对韦世姣诉请的护理费作出处理。本案是韦世姣第二次起诉。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韦世姣到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21天。2020年3月2日，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出具一份《疾病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韦世姣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半月板撕裂，目前伤肢功能差，仍在住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陪护人护理两名，继续康复的锻炼，加强营养。韦世姣除护理费外，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20年1月8日的损失已在（2020）桂0902民初97号判决书确定，该判决确认的如下事实：1、韦世姣系城镇居民，没有固定职业，其误工费是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2、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载明，韦世姣在住院期间留陪人护理两名；3、朱鲁波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其驾驶的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黎春梅，该车在平安财险玉林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朱鲁波已向护工钟兰支付护理费2230元。 另查明，韦世姣在住院期间系由黎桂泽和雇请的护工共同护理。黎桂泽系城镇居民，无固定职业，无固定收入。护工护理情况如下：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4日系护工钟兰护理，钟兰的护理费2230元，朱鲁波已支付。2019年11月25至2019年12月9日共15日系护工胡惠贞护理，每日护理费280元，护理费为4200元。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3月17日系护工张利琼护理，护理费为280元/天。韦世姣已向护工张利琼支付护理费31360元，张利琼出具《收条》给韦世姣收执。 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韦世姣因本案交通事故截止至2020年3月17日的护理费损失及自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其他经济损失如下：一、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日×68日；二、营养费1500元；三、误工费10916.14元，韦世姣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3月17日住院治疗68天，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为58594元/年÷365日×68日；四、护理费54984.31元，其中护工胡惠贞的护理费4200元，护工张利琼的护理费31360元，黎桂泽护理费19424.31元（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58594元/年÷365日×121天）；五、交通费1500元，上述一至二项损失合计8300元，三至五项损失合计67400.4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朱鲁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韦世姣及黎钊慧不承担事故责任。韦世姣要求朱鲁波赔偿交通费3960元，未能提供相关票据证实，酌情支持1500元。韦世姣要求朱鲁波赔偿营养费7560元，虽提供了相关医嘱予以证明，但请求过高，酌情支持1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韦世姣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余下部分由赔偿义务人按责任赔偿。因在第一次诉讼中，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52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9847.64元给韦世姣。故对上述的一至二项损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800元（10000元-5200元）给韦世姣。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三至五项损失合计67400.45元给韦世姣。余下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500元，因朱鲁波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由其赔偿给韦世姣。黎春梅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明知朱鲁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其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由其承担本案30%民事责任，朱鲁波承担70%的民事责任。故对韦世姣上述余下的损失，由朱鲁波向韦世姣赔偿2450元（3500元×70%），由黎春梅赔偿1050元（3500元×30%）给韦世姣。朱鲁波系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赔偿后，享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朱鲁波、黎春梅追偿的权利，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韦世姣要求朱鲁波办理有关住院、出院手续并归还所有的票据、病历本、检查报告单等资料，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800元给韦世姣；二、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67400.45元给韦世姣；三、朱鲁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450元给韦世姣；四、黎春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50元给韦世姣；五、驳回韦世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7元，减半收取为1229元（韦世姣申请缓交），由朱鲁波负担603元，黎春梅负担259元，韦世姣负担36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韦世姣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于2020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一次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桂09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认定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黎春梅，该车已于2019年8月1日由黎春梅转让给朱鲁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车辆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是谁？黎春梅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护理费、交通费应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桂09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认定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是黎春梅，该车已于2019年8月1日由黎春梅转让给朱鲁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韦世姣对上述生效判决确认黎春梅转让案涉车辆给朱鲁波的事实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据此，本院确认案涉事故车辆桂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是朱鲁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己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黎春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50元给韦世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1.护理费：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载明：韦世姣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右膝半月板撕裂，伤肢功能差，住院期间留陪人护理两名。据此，一审判决确认的护工胡惠贞护理费4200元、张利琼护理费31360元、黎桂泽护理费19424.31元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间上也没有重叠，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韦世姣住院期间并无两人护理的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韦世姣虽未能提供相关的票据，但考虑到韦世姣的居住地与医院相距较远，且时值××疫情期，客观上亦存在诸多不便因素，一审确定交通费1500元并不存在偏高情形，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黎春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平安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朱鲁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500元给被上诉人韦世姣。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457元，减半收取为1229元（韦世姣申请缓交），由朱鲁波负担862元，韦世姣负担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元（平安财险玉林公司已预交718元，黎春梅已预交50元），由平安财险玉林公司负担718元，朱鲁波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