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刑初27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晓丽，女，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泰顺县人，硕士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元博、吴慧贞，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一部刑诉（2020）8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晓丽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翁建军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晓丽及其辩护人叶元博、吴慧贞到庭参加诉讼。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3日至9月29日，被告人吴晓丽以能够托关系将被刑事拘留的戴贤锋无罪释放为名，在本市拱墅区大河宸章公寓、碧梧小馆等地陆续诈骗被害人王某1、王某2合计人民币150万元。期间，被告人吴晓丽向被害人王某1、王某2谎称其本人已向多人托关系、行贿，并做出可以让戴贤锋无罪释放的虚假承诺。经查，被告人吴晓丽并未将所得款项用于行贿，而是用于偿还借款、支付货款等其他用途。 同年10月底，被告人吴晓丽虚构其已成功托关系将戴贤锋无罪释放的事实，向被害人王某1、王某2讨要事后感谢费人民币30万元，因遭被害人王某1拒绝而未得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电话录音及电话记录，证人钟某、吕某、魏某等人的证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流水、授权委托书及协议、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吴晓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晓丽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晓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提出：其没有诈骗，是王某1主动找其，并提出给其150万元，不管其如何使用，只要戴贤锋37天内出来，最终戴贤锋确实是37天出来了。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出：（1）本案被害人并不是王某1，吴晓丽与实际被害人之间不构成诈骗犯罪；（2）王某1主动找吴晓丽，吴晓丽没有行使欺诈行为，且没有实施引起王某1认识错误的行为，王某1没有基于认识错误而处分王某2的财物；（3）吴晓丽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戴贤锋最终被取保候审、无罪释放，吴晓丽达到了和王某1的非法约定；（4）本案所谓的被害人王某2、王某1不是刑法所保护的被害人，所谓150万被骗的资金，也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财产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3日至9月29日，被告人吴晓丽以能够托关系将被刑事拘留的戴贤锋无罪释放为名，在本市拱墅区大河宸章公寓、碧梧小馆等地陆续诈骗被害人王某1、王某2合计人民币150万元。期间，被告人吴晓丽向被害人王某1、王某2谎称其本人已向多人托关系、行贿，并做出可以让戴贤锋无罪释放的虚假承诺。经查，被告人吴晓丽仅将其中的5.5万元用于支付戴贤锋的律师费用外，将其余所得款项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支付货款等其他用途。 同年10月底，被告人吴晓丽虚构其已成功托关系将戴贤锋无罪释放的事实，向被害人王某1、王某2讨要事后感谢费人民币30万元，因遭被害人王某1拒绝而未得逞。 同年12月30日，民警至被告人吴晓丽位于本市拱墅区大河宸章公寓2幢的家中进行传唤，后被告人吴晓丽及其丈夫钟某自行驾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晓丽处依法扣押手机一部，从钟某处依法扣押手机一部、银行卡五张。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9年9月23日，其找到钟某询问能否释放戴贤锋。后钟某找到妻子吴晓丽，吴晓丽表示可以帮忙，承诺戴贤锋可以无罪释放，但要收取50万元费用。9月24日，其在吕某的见证下将50万元交给吴晓丽，后吴晓丽带其与吕某找一名自称孙大的人，但孙大没有和其有过交流。9月25日上午，吴晓丽称孙大去绍兴托人，又继续问其要50万元。9月27日，其交给吴晓丽40万元，之后吴晓丽当着钟某的面，让其支付剩余60万。同天晚上，其支付给吴晓丽夫妇37万，9月29日又支付了23万，总共150万。2019年10月，其得知戴贤锋案的全体嫌疑人均被取保候审，遂找到吴晓丽讨说法。吴晓丽表示，领导已经帮忙过了。被骗的150万元中有100万元是属于王某2的，有50万元是属于其本人的。其电话录音及电话记录证明：王某2称自己从朋友处借款100万元出资捞人，王某1个人出资50万元，戴贤锋的家属并未从中出钱。 2、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上半年其发现被告人吴晓丽在外负有大量债务，其称知道吴晓丽没有能力和社会关系去捞人，但为了帮助吴晓丽弥补财务漏洞，仍然与吴晓丽相互配合和打圆场。其辨认出当时去律师事务所找的人为汪某。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被害人王某1因戴贤锋涉嫌刑事犯罪，请托吴晓丽、钟某将戴贤锋无罪释放。经双方商谈钟某夫妇提出要收取150万元费用以及事后30万元感谢费。其多次陪同王某1参加会面，并将钱交给钟某夫妇，在戴贤锋被取保候审之后，被告人吴晓丽称已经通过关系。 4、证人魏某的证言（系吴晓丽手下的财务人员），证明：2019年9月24日至9月30日，被告人吴晓丽先后三次交给其现金，共计约132万元用于还贷汇款等用途，分别是9月24日交了27.8万元，9月25日交付10万元，9月27日交付37.99万元，9月29日交付57万元。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之前工作中认识了吴晓丽夫妇。2019年的一天，吴晓丽约其在柳铖道茶楼见面，但对方没有提出过捞人的事情，其也没有收过钱。 6、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下半年，吴晓丽夫妇来浙江求德律师事务所找其，要其提供法律帮助，被告人吴晓丽询问能否捞人，但遭到其拒绝，最后双方商定律师费5.5万元。 7、证人吴某的证言（系律师），证明：2019年9月27日，吴晓丽夫妇委托其担任戴贤锋的辩护人，并安排签订委托手续。其两次会见过戴贤锋。其否认曾接受过吴晓丽的请托为其托关系。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否认曾接受过吴晓丽的请托为其托关系，也没有为吴晓丽打听过案情。 9、证人蔡某的证言（系戴贤锋的妻子），证明：在戴贤锋被抓获后，王某2找到其，并为其通过王某1聘请了律师。 10、证人卢某的电话记录及电话录音，证明：在2019年9月29日，吴晓丽打款给其的10万元是向其偿还借款。 11、电子数据检查笔录、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吴晓丽、钟某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检查。其中，吴晓丽的手机中并未发现与孙某、马某、吴某的通话记录。短信部分有一条与孙某的联系记录，发生于2019年2月13日。孙某发送开会，吴晓丽回复好的，未发现吴晓丽与马某、吴某的聊天记录。微信记录方面，与孙某加为好友，但未发现与本案有关的记录，未发现吴晓丽添加过马某、吴某的微信好友。钟某的手机，未发现与孙某、马立民、吴某联系的相关记录。 12、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证明：民警从吴晓丽夫妇的住处搜查出银行卡若干张。 13、调取证据清单、王某1银行流水、李成伟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9月23日至9月29日，被害人王某1共计现金取款153.29万元。 14、查询财产通知书、吴晓丽的杭州联合银行借记卡流水、工商银行流水、孙冰的工商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9月24日至9月30日，吴晓丽分多次将现金131.79万元存入其银行账户，在9月30日之前，将其中的114万余元转给许多个个人，其中明确看出去向的有20万左右，用于偿还小额贷款，转给钟某21.5万元。 15、钟某的杭州银行信用卡流水、泰州银行借记卡流水，证明：钟某的台州银行在收到吴晓丽转账20万元以后，向厦门市翔安区雯洁畔建材转账18.56万元。其中，杭州银行信用卡显示有1.5万元左右用于偿还车辆按揭。 16、王某1提供的其与钟某、吴晓丽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其中提到：“钟某、吴晓丽你们俩从我这里拿走王某2150万，王某2就想要回他的50万元，你们也不退还，难道你们就仗着你们后面的领导可以这样欺负人吗？我在中间被你们逼疯了，没办法，我选择报案，你们考虑一下。” 王某1提供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在案发期间王某1与钟某有过11次通话，与吴晓丽有过5次通话。 17、授权委托书、委托授权协议，证明：2019年戴贤锋的妻子与求德律师事务所签署了委托辩护协议，基本律师费为5万元。 18、戴贤锋的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戴贤锋涉嫌绍兴越城区一起寻衅滋事案，因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充足，当地检方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存疑不捕的决定。同日，戴贤锋被取保候审。 19、调取证据通知书、吴晓丽与钟某的出入境记录，证明：2019年6月1日至12月30日，被告人吴晓丽共计16次前往澳门，钟某共计12次前往澳门。其中，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二人曾多次共同前往澳门。 20、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在案发前吴晓丽名下的锦昌文华苑已经抵押给他人。以及在案发前，向上城区人民法院调取涉民事诉讼材料，证明在案发之前吴晓丽对蒋智军负债60万元。 21、被害人王某1提供的录音光盘，内容为王某1与吴晓丽夫妇的多次电话或面谈录音发生于戴贤锋取保候审之后，证明：戴贤锋因存疑不捕被取保候审之后，王某1多次与被告人夫妇沟通，质疑二人没有托过人，钟某和吴晓丽反复强调已托人并发挥作用，戴贤锋最终的结果将是无罪。其中，被告人吴晓丽拒绝返还150万元，并继续索要30万元。吴晓丽在电话中称：你们30万不想付，150万还想要回去，我只是要回自己的报酬而已。 2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30日，民警至吴晓丽家中进行传唤，吴晓丽及其丈夫钟某自行驾车至湖墅派出所接受调查。 23、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全国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表，证明：被告人吴晓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没有违法犯罪前科劣迹。 24、被告人吴晓丽的供述和辩解，其在公安机关的第四次、第五次供述：2019年9月下旬的一天，王某1至本市拱墅区碧梧小馆找钟某，询问钟某能否找人释放涉嫌犯罪的戴贤锋。后钟某找到其，其表示可以找人帮忙，王某1交付给其现金50万元，其约了西湖区一个叫孙某的民警，但该民警得知请托事由后予以拒绝。孙某离开后，其对外谎称孙某会帮忙捞人。9月26日晚上，王某1给了其夫妇二人现金37万元。后王某1又给了现金63万元，合计交给其现金150万元。实际上，其没有托过关系。其将所得钱款用于还贷等个人用途，仅有5.5万元被其用于为戴贤锋聘请律师。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晓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计144万余元，尚有30万元未能得逞，数额已达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本案被告人确实已支付律师费5.5万元，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本院已作纠正。其中，被告人吴晓丽部分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晓丽辩解其行为不构成诈骗，其辩护人也认为被告人只是完成了与被害人的非法约定，被告人无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被害人王某1的证言、涉案人钟某的陈述、被告人吴晓丽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王某1为将涉案的朋友达到无罪释放的目的找到吴晓丽，听信吴晓丽有能力“捞人”，也认识不少公安人员，分数次将“请托”钱款交给吴晓丽。从吴晓丽的银行账户可以证明，吴晓丽将上述钱款入账后，迅速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支付货款等个人用途。上述证据结合王某1与吴晓丽通话、面谈录音还证明：相关办案机关依职权对嫌疑人作出取保候审决定后，吴晓丽将此作为自己功劳，继续索要30万元。从上述行为分析，被告人吴晓丽借有能力“捞人”为名，获取被害人信任，取得钱款后用于个人用途，非法占有钱财目的明显。且其因本人多处欠债，骗取的钱款至今未能退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不予采纳。另辩护人所提该笔款项的实际所有人的意见，与本案认定罪名无关，亦不作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晓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30年12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晓丽退出非法所得144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杨淑萍 人民陪审员  罗 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顾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