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那贵荣，男，彝族，1961年8月18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讲，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超，男，彝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民，男，汉族，1980年7月24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山东省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华，男，汉族，1973年5月25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那贵荣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华、张红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贵荣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文讲、那超，被上诉人李绍华到庭参加了审理，被上诉人张红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贵荣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及两份借条，应分两个案件处理，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起诉陈述和所提交的两份借条就认定双方存在同一个法律关系，同一个案由，属于依据不足而导致事实错误。2.上诉人实际仅收到被上诉人借款金额为19万元，但一审认定为20万元错误。3.上诉人是2014年5月18日30万元借条的担保人，且张红民实际只收到27.6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张红民，此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绍华的通话录音为证。4.上诉人是2014年9月30日20万元借条的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张红民是20万元的担保人，所以30万元的借款实际是转到被上诉人张红民账户的，上诉人已归还全部本金，并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5%支付了十多万元的利息。即使二笔借款关系存在，也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处理，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抵扣本金。5.本案中，上诉人是2014年5月18日30万元借条的担保人，该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现被上诉人于2020年才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和担保人的担保期限。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绍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红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李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2.判决二被告立即全额支付原告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5厘/月，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被告张红民、那贵荣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绍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期限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出具借条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张红民账户转账27.6万元。2014年9月30日，被告张红民、那贵荣再次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绍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上述两份借条被告张红民、那贵荣均在借款人处签字。2014年12月29日至2017年2月22日，原告共计向被告那贵荣出具五份收条，确认收到那贵荣还款共计20万元。庭审中被告那贵荣自认2014年9月30日借款系现金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被告那贵荣在本案中承担何种责任？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争议焦点一，借款本金的确定应当结合借条和转账凭证及是否存在现金交付三要素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二被告共计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其一，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30万借条由于有借款凭证予以佐证，根据证明责任分配，原告应当对30万借款进行合理举证和说明，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对该事实形成完整证据闭环，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该笔借款实际金额为27.6万元。其二，2014年9月30日出具的20万借条，双方均认可为现金交付，但是原告认为交付金额为20万元，被告认为交付金额为19万元，双方均无其余证据对该交付金额予以进一步佐证，根据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证明责任。原告已通过提交借条承担了其所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初始证明责任，被告在辩称借款金额为19万元时亦应对自己提出的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仅提交五份收条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借款金额为19万元的事实，因此被告那贵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争议焦点二，被告那贵荣在答辩中认为其只在20万元借款中承担还款责任，在30万元借款中属于担保人，并非借款人，且在补充证据质证阶段原告亦认可被告那贵荣的上述答辩意见。基于该背景下，争议焦点二的核心论点成为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下，在未征得被告张红民同意时，原告和被告那贵荣事后认为那贵荣系担保人，该种事后认可、变更行为是否对借款人张红民生效？显而易见的是在双务合同中，任何导致合同实质内容的变更均需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在本案中，根据原告出具的借条，被告那贵荣和被告张红民均为借款人，该法律关系已然明确，如果事后仅仅因为原告和被告那贵荣认为那贵荣属于担保人却无实质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那贵荣提供的和案外人通话的光盘即使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在结果上和那贵荣自认并无实质区别）即对借款法律关系予以变更，已然违反合同基本原则，势必对未参与协商的被告张红民的不公正。因此本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被告那贵荣在30万借款中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法律责任。争议焦点三，由于被告那贵荣提交的收条证明已偿还原告2014年9月30日20万元借款，原告亦予以认可，因此此处仅对30万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进行说明。在2014年5月18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里仅对借款金额进行约定，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可以在任何时候要求被告偿还该笔借款，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主张还款。根据被告那贵荣提交的收据，被告那贵荣最近一次还款是在2017年2月22日，显然在该时间点上原告依然在主张自身权利，根据民法总则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即使以该时间点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依然未经过，对被告那贵荣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张红民已归还借款15万元，由于被告张红民未出庭应诉，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被告那贵荣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借款已还清，因此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条未就利率进行约定，视为利率约定不明，因此原告主张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红民、那贵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李绍华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审理中被上诉人李绍华对被上诉人张红民于2015年1月17日已向其归还15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绍华欲证明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审理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红民共同出具的两份借条及转款凭证等证据，因此，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红民共同出具的二份借条内容及审理中上诉人陈述的其收到19万元的现金款项等陈述，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李绍华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红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审理中虽称被上诉人李绍华在与其的通话录音中自认上诉人仅系第一笔3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故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该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李绍华的自认并未征得被上诉人张红民的同意，故一审法院根据二份借条中载明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红民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归还被上诉人李绍华涉案借款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问题，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红民共向被上诉人李绍华出具过两份借条，其中：2014年5月18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李绍华转至被上诉人张红民账户的款项为27.6万元；对于2014年9月30日的借条，因双方均认可系现金交付，且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今借到李绍华现金20万元。”也能反映出双方是现金交付，现上诉人虽称其只收到19万元现金，但并无有效证据推翻其所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2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本案出借款项实际应为47.6万元。另，因审理中被上诉人李绍华自认被上诉人张红民于2015年1月17日已向其归还借款15万元，且被上诉人李绍华对上诉人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共计归还其款项2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本案的归还款项为35万元，为此，截止于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红民尚欠被上诉人李绍华的借款本金实际应为12.6万元（47.6万元-35万元）。对于2017年2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均未对利率进行约定，视为利率约定不明，故逾期利息应以上述12.6万元为基数并从2017年2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称本案存在两份借条，应分案处理，且双方约定过利息，应按先息后本原则处理等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红民向被上诉人李绍华出具二份借条后，在不同时间分别向被上诉人李绍华归还过款项，而双方对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无异议，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计算应从2017年2月22日开始计算，现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起诉，并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所称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那贵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那贵荣与被上诉人张红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李绍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2.6万元，并归还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以该借款本金12.6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李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0元，由上诉人那贵荣及被上诉人张红民负担人民币6880元，由被上诉人李绍华负担人民币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