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91民初1557号 原告：汝强强，男，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舜泰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6574360XU。 法定代表人：陶秀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汝强强与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至海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以互联网开庭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汝强强，被告瑞至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汝强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汝强强2019年5月份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总计5400元；2.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汝强强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100元；3.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汝强强因违法辞退汝强强的27300元经济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瑞至海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汝强强从事瑞至海润公司在黑龙江鹤岗的驻点工程师，主要负责鹤岗地区下辖各县市，以及双鸭山市下辖的部分县市（双鸭山市区、集贤县、友谊县），以及哈尔滨下辖的部分县市（依兰县）农民自助终端的日常维修、维护、升级等工作。瑞至海润公司人事主管杨庆玲于2019年7月23日无任何理由通知辞退汝强强。瑞至海润公司的做法严重损害了汝强强的合法权益，汝强强遂于2019年8月29日向济南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二、济南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证据认定存在随意性、片面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汝强强提交了《瑞至公司与信用社合同》后附有员工名单（包含员工身份证号、姓名、电话号码）。该份证据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济南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已经裁决了其他员工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瑞至海润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的财务人员都是同一人、发送群发邮件当中也体现了汝强强与已认定劳动关系员工是同事关系，通过证据与事实都能充分证明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之间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瑞至海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为何汝强强手中有与瑞至海润公司往来的邮件等证据。瑞至海润公司应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瑞至海润公司违法辞退汝强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瑞至海润公司应支付汝强强违法辞退的经济赔偿金。为维护汝强强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汝强强的诉讼请求。 瑞至海润公司辩称，济南市高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裁决结果正确，瑞至海润公司与汝强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汝强强无权向瑞至海润公司主张工资及其各项赔偿、报销费用。即便如汝强强所述，其自2012年起建立劳动关系，其双倍工资差额距今已超一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亦不应获得支持，同时，汝强强在未举证证明基础劳动关系存续的前提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述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汝强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超过时效，请法庭依法驳回汝强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汝强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与瑞至海润公司签定的维保合同一份，其中第8页维保服务标准2.3条款中明确说明要保证维护工程师与瑞至海润公司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第10页附件2《维护技术人员情况表》中明确写有汝强强的名字及身份证号，联系电话，证明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汝强强取得该证据的途径和方式均不合法，合同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汝强强无关，瑞至海润公司与汝强强的劳动合同关系不能以超出合同相对方的方式来证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证据二、瑞至海润公司QQ工作群截图及文件，该群建立的时间为2013年5月29日，群成员中有汝强强名字及已确定劳动关系人员名字（刘忠源、张晓春），群文件中有涉及瑞至海润的工作文档，文档中涉及汝强强、群建立时间、群成员、群文件，证明汝强强与原瑞至海润公司员工刘忠源、张晓春为同事关系。瑞至海润公司对QQ群截图及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系电子数据，汝强强应提交原始载体，并无任何内容显示与瑞至海润公司有关，并非瑞至海润公司组建，对其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三、网银工资明细部分流水，证明瑞至海润公司每月给汝强强发放薪酬，证明汝强强为该公司员工，从5月2日至今没有发工资，是违法辞退行为。瑞至海润公司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仅能证明汝强强该项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流动情况，凭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关联性，更无法证明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四、公司开票明细,证明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对开票信息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快递收件信息也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存在，满意度表也与汝强强无关联性，开票信息属瑞至海润公司对外公开信息，无法起到汝强强的证明目的，发票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五、汝强强QQ邮箱收到工作邮件、与同事收到的工作邮件，证明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对邮箱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核实发件及收件人信息，截图显示的均为用户备注名，不具备证明效力，且该份邮箱的所有者身份不明，该份证据与本案亦不存在关联性。庭审中，汝强强申请刘忠源、张晓春出庭作证，以证明汝强强系瑞至海润公司员工，与两人情况相同。瑞至海润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汝强强、瑞至海润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采纳。两位证人被仲裁委裁决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工作证，因瑞至海润公司与济南荣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瑞公司）系合作关系，瑞至海润公司愿意为荣瑞公司承担部分善后事宜，但并不表示对仲裁裁决内容的认可。 庭审后，瑞至海瑞公司提交甲方为荣瑞公司，乙方为汝强强的劳动合同一份，证明汝强强系与荣瑞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汝强强质证认为，该份合同系瑞至海润公司要求其填写的空白合同，甲方处未载明公司名称，用工时间及工资也未填写，上述内容均为在汝强强不知情的情况下后期单方添加，并申请对两方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汝强强主张其于2013年左右入职瑞至海润公司，担任鹤岗市及下辖两县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维护和安装工程师，2019年7月23日其被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辞退。汝强强工商银行尾号为0492的账户中自2013年3月至6月由尾号为9051的账户每月转入数额不等的款项，自2013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收入2100元。 2019年8月29日，汝强强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5810元；支付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100元；支付违法辞退经济赔偿金27300元。该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32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汝强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汝强强的全部仲裁请求。汝强强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 另查明，与汝强强同一时期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的还有张忠源、张晓春、刘忠宇、刘岩、张皓，其中刘忠宇、刘岩、张皓均业已被仲裁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诉来本院。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6364元；支付刘忠源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080元；驳回了刘忠源的其他仲裁请求。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向张晓春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工资7980元；驳回了张晓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均已生效。 本院认为，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的争议焦点为：一、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对于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汝强强提交了维保合同、QQ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瑞至海润公司则提交甲方为荣瑞公司，乙方为汝强强的劳动合同,证明荣瑞公司与汝强强系劳动关系，荣瑞公司与瑞至海润公司系合作关系，负责瑞至海润公司产品的售后工作。本院认为，首先，汝强强提交的维保合同附件2《维护技术人员情况表》中载明的技术人员情况与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所涉工程师人员情况、考勤人员情况、补助发放人员情况相一致。其次，汝强强提交的QQ群“黑龙江办事处”文件中有2014年1月20日瑞至海润公司的瑞至海润【2014】告字第5号《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在该群2016年5月9日聊天记录中载明：“公司通知前期要求工程师能开发票的开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开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不要开个人或者荣瑞的”；通过核对已与瑞至海润公司确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刘忠源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赵华萍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刘忠源发放工资，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赵华萍账户向刘忠源发放；经与汝强强提交的其本人的工商银行佳木斯中心支行出具的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核对，赵华萍通过其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通过其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通过其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至2019年多次在每月月底或月初向汝强强固定转账，可以确定向汝强强与刘忠源发放工资的账户相一致。最后，瑞至海润公司虽辩称其与荣瑞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荣瑞公司为瑞至海润公司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但其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相应证据；荣瑞公司已于2019年5月28日注销，瑞至海润公司亦未对其提交劳动合同的来源作出说明，故本院对瑞至海润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不予采纳，汝强强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性，本院不再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汝强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汝强强自2013年起一直接受瑞至海润公司工作人员的任务指派，从事瑞至海润公司在鹤岗市地区的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产品的维护和安装工作，并由瑞至海润公司进行考勤，发放工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瑞至海润公司虽在庭后提交荣瑞公司的劳动合同，但仅为一份单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反驳汝强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本院确定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汝强强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可以认定双方自2013年3月即建立了劳动合同，汝强强主张2019年7月23日被辞退，瑞至海润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时间，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定汝强强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3年3月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本院认为，汝强强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向瑞至海润公司提供了劳动，瑞至海润公司应依法足额向汝强强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瑞至海润公司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瑞至海润公司认可未向汝强强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汝强强主张其月工资为2100元，未发工资为5400元，未超应发数额，故本院确认瑞至海润公司应当向汝强强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5400元。 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汝强强主张其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3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100元。瑞至海润公司辩称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汝强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3月开始计算一年止,在此期间内其未主张此项权利,现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汝强强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汝强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院认为，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解除与汝强强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向汝强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300元（2100元*6.5年*2）。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汝强强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5400元； 二、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汝强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7300元； 三、驳回原告汝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曼 书 记 员 韩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