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3民初2435号 原告:颜黎龙,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告:芜湖市懋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赭山中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7467769483。 法定代表人:颜丽芳,总经理。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屿，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月河星城3幢03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686886968C。 法定代表人：史伟东，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何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燕，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黎龙、芜湖市懋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懋鑫公司）诉被告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恒天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黎龙、懋鑫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陈屿、被告恒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海燕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黎龙、懋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天公司偿还两原告借款本金5390万元或依法确认本案两原告对被告恒天公司享有5390万元的破产债权；2、判令被告恒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19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亿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3月18日止,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首创公司）作为此借款的担保人,被告需提供100亩土地办理抵押手续。之后两原告陆续共向被告出借了5390万元,因被告未能办理土地抵押,被告遂将债务转移,借款主体改为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下称中加学校）。各方重新与颜黎龙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亿元,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被告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中加学校与被告当时均为首创公司的关联公司。后两原告将中加学校作为借款主体，以2011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证据,起诉要求中加学校等偿还借款本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中认定:“颜黎龙利用其控制的关联公司,通过转账、委托付款等方式,欲将恒天文化公司与懋鑫公司、颜黎龙之间的借款,转化为中加学校与颜黎龙之间的借款关系,由于颜黎龙、懋鑫公司与恒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案涉《借款合同》的主体不一致,本案不宜对颜黎龙、懋鑫公司与恒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故颜黎龙依据《借款合同》主张中加学校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上可见被告将债务转移给中加学校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未成立,故对两原告的债务并未偿还,应当继续承担还款义务。现因被告破产,两原告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依法申报债权,但是被告破产管理人对两原告申报债权不予认定,其理由均不能成立,且存在援引判决内容的错误。首先,两原告基于2011年与中加学校签订的《借款合同》,认为被告作为借款主体的债务已经被中加学校所取代,故一直向中加学校主张权利,并未放弃该笔债权。即便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后,颜黎龙继续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直至2017年9月29日被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申诉。即对于被告的债务被中加学校所取代的主张,法院通过判决的方式没有予以支持,因此被告破产管理人认为2010年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已经被2011年颜黎龙与中加学校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取代,系明显的错误。其次,本案的诉讼时效仍然存在。两原告一直向中加学校主张债权至2017年9月份,法院既然认定两原告与中加学校债权不能成立,即被告将债务转移给中加学校的行为不能成立,显然借款主体应当恢复至原始借款状态,即应当履行2010年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被告应当继续承担还款义务。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从2017年9月计算,显然两原告申报债权仍然在期限内。第三,被告破产管理人援引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内容系断章取义。两原告依据2011年《借款合同》对中加学校起诉,当然认为中加学校取代被告,承接了被告的债务,相互转账的目的也是基于形成流水,作为被告的还款,因此判决书载明系“颜黎龙认为,......通过相互走账的方式归还被告对懋鑫公司以及颜黎龙的借款”,而非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认定相互走账已经替被告归还了借款,如果的确归还了两原告的借款,显然就应当判决中加学校承担还款义务了。因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相互转账并非实际与中加学校发生借款关系,从而驳回了颜黎龙对中加学校的起诉,且基于借款主体不同,没有对颜黎龙、懋鑫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故被告破产管理人认为已经归还的的理由是错误的。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对于两原告的借款的债务转移给中加学校承担,但是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该债务转移并未被认定,因此被告应当继续承担还款义务,为此两原告根据被告破产管理人的要求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恒天公司辩称：一、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首先，自借款到期后至起诉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还款或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未因本案借款向首创公司主张过还款。在2011年9月1日中加学校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后，原告一直就以中加学校的借款与首创公司对账并走账利息直至诉讼。其次，诉讼时效是一案一时效，一合同一时效。原告就中加学校的借款合同，向首创公司主张还款，仅就该合同涉及的借款人及保证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能横跨二个合同，对本案合同的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效果。最后，如果依据中加学校的借款合同，被告承担的是保证责任，现已超过保证期限，被告无保证责任。如果依据本案合同，被告承担的是还款责任，但因原告从未就本案合同涉及的款项提出过还款主张，故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因原告从未就本案合同向被告或首创公司提出过还款主张，故本案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二、本案的真实借款人是首创公司，且原告自认借款已经还清，推翻自认，原告应拿出切实证据来证明借款偿还及拖欠情况。本案的借款从转账凭证中反映，虽然转账给了被告，但该借款实际并非被告使用，而是由首创公司使用，被告只是首创公司借款的“壳子”。这点从原告从不与被告对账，从不找被告索要利息，从不向被告催款均可以看出。正常的如本案这么大额的借款，出借人怎么可能不对账不催要利息呢？对于首创公司用被告“壳子”借款的事实，原告从一开始就知晓并积极配合。原告在多处场合自认本案借款已经还清，那么被告就对本案借款未还清不承担举证责任了。原告想要推翻自己的自认，就应拿出切实的证据向法庭举证欠款未还清。退一步说，即使本案借款金额真实，但偿还以及拖欠情况，一直以来都是原告与首创公司结算，那么原告还应将偿还及拖欠情况与首创公司结算清楚后，向被告主张。三、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定仅从发条本身出发，未对颜黎龙与首创公司借款的始末出发全面分析，认定片面武断，明显是受原告误导。首先，最高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优先抵充的规定，作出“中加学校和恒天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不符合清偿抵充规则的适用条件”这一认定内容。该内容的认定是因为“颜黎龙申请再审亦未就两者具有关联性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中，原告已举证证明这二个公司与首创公司是关联公司，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这一认定的基础事实就违背了。其次，纵观颜黎龙与首创公司的借款可以看出，不论被告还是中加学校，都是首创公司借款的“壳子”，都并非真实借款人。最高人民法院的认定仅仅是从法条本身出发，未对颜黎龙与首创公司的借款始末进行分析，该认定是片面的。请求法庭结合真实的借款、还款、欠款情况，对本案“还老贷借新贷”是否成立作出公正的判断。四、真实借款人首创公司的管理人目前认定首创公司并不欠款，作为“壳子”的被告当然不欠款。从公安笔录来看，原告借款的对象从一开始就是翟厚圣和首创公司，后因被告有土地，才将借款转嫁到被告头上。同理，中加学校也是因为有财产，才被转嫁借款的。首创公司借被告“壳子”向原告借款，原告在借款之初就明确知晓并积极追求。现首创公司管理人就本案借款在内的对原告欠款进行核查，认定首创公司不拖欠原告款项。真实借款人都不拖欠款项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壳子”的被告当然不欠款。综上，原告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且本案借款早已还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8日，颜黎龙作为贷款人、首创公司作为借款人、翟厚圣与赵立贵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8000万元，期限至2011年5月30日止，月利率3%。2010年11月19日，颜黎龙、懋鑫公司作为贷款人，恒天公司作为借款人、首创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0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3月18日止共借款1亿元整，利率月3%，借款人承诺若在2011年元月1日前不能将借款人名下的100亩土地办理抵押给贷款人，借款人自愿承担标的总额20%的违约金。2010年11月22日，颜黎龙汇款1200万元至恒天公司账户，懋鑫公司汇款690万元至恒天公司账户，另有案外人安徽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根据颜黎龙委托于同日汇款3500万元至恒天公司账户。懋鑫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归还安徽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3500万元。2011年9月1日，出借人（甲方）颜黎龙、借款人（乙方）中加学校、抵押人（丙方）首创公司及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担保人（丁方）首创公司、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中加公司）、恒天公司、翟厚圣、赵立贵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共借款1.2亿元，借款综合费用为月4.5%，其中月利率4%，其他费率为月0.5%，该款自乙方办理好股权转让，丙方办理好他项权证并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相关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原件后汇至乙方指定账户即首创公司。2014年2月20日，颜黎龙依据2011年9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中加学校、首创公司、中加公司、翟厚圣连带偿还颜黎龙已到期的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经济损失，共计5000万元。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加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颜黎龙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首创公司、中加公司、翟厚圣对中加学校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创公司、中加公司、翟厚圣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加学校追偿；驳回颜黎龙其他诉讼请求。因中加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83号民事判决书。在二审中，颜黎龙提交《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即本案起诉的依据，颜黎龙自认因恒天公司未偿还该合同项下的借款，故2011年9月以中加学校名义向颜黎龙个人借款，通过相互走账的方式，归还恒天公司对懋鑫公司以及颜黎龙的欠款。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认为颜黎龙利用其控制的关联公司，通过相互转账、委托付款等方式，欲将恒天公司与懋鑫公司、颜黎龙之间的借款关系转化为中加学校与颜黎龙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借款合同》因相互转账并未真实履行，且未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进行审查，从而撤销了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驳回颜黎龙诉讼请求。颜黎龙为此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6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颜黎龙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23日，本院受理了首创公司申请破产案。2020年3月31日，颜黎龙、懋鑫公司向恒天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5390万元。2020年5月1日，恒天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颜黎龙、懋鑫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0元。颜黎龙、懋鑫公司不服该认定，本案成讼。 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颜黎龙向首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6800万元以及利息。2020年7月16日，颜黎龙向首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104621865元，其中首创公司欠付颜黎龙借款本金50721865元，首创公司为恒天公司担保的借款本金5390万元。首创公司破产管理人至今尚未对颜黎龙申报的债务进行最终确认。2011年4月19日，首创公司向颜黎龙还款3000万元，颜黎龙用此款归还了其所欠安徽新徽商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借款合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皖民二终字第00883号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3685号裁定书、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马鞍山中加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马鞍山中加双语学校信息复印件、收条复印件、转账凭证以及委托书复印件、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通知书、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债权确认通知书、借款明细一览表、被告提交的公安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谈话笔录、债权审查意见书复印件、资金来往汇总表复印件以及原被告陈述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两原告于2010年11月19日与作为借款人的被告、作为保证人的首创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原告基于该合同向被告出借了款项5390万元，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原告颜黎龙基于2011年9月1日与中加学校签订的《借款合同》,认为2010年11月19日与被告等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所涉债务已经转移给了中加学校，故而于2014年2月起诉中加学校等主张权利。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认为上述债务转移行为未成立，遂判决驳回了原告颜黎龙诉讼请求。此后原告颜黎龙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基于以上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其2014年2月起诉时起中断，自最高人民法院向原告颜黎龙送达裁定书后重新计算。两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破产管理人申报确认案涉5390万元债权，距离其收到案涉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裁定未满三年，故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颜黎龙最后向首创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104621865元中包含首创公司为被告担保的债权5390万元，故两原告向被告赔偿管理人申报案涉债权并不构成重复申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案涉终审判决宣判前，两原告因认为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由中加学校承担继而认为被告已归还了案涉借款，系认识错误，被告关于案涉债务因两原告自认已还清故被告无需承担还款举证责任之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颜黎龙对首创公司是否享有破产债权，尚未最终确认。被告无证据证明首创公司于2011年4月19日向颜黎龙归还的3000万元系为被告归还案涉借款，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归还了案涉借款，故两原告诉请确认其对被告享有5390万元的破产债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颜黎龙、芜湖市懋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5390万元。 案件受理费311300元，由被告安徽恒天文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顺旺 人民陪审员  耿顺霞 人民陪审员  郭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李文杰 书记员何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或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二条连带债务人数人被裁定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的，其债权人有权就全部债权分别在各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