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21刑初599号 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0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田，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郭银先，男，1944年3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怀远县。2020年9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24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屠昌飞，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青青，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一部刑诉（2020）Ｚ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银先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田、被告人郭银先及其辩护人屠昌飞、王青青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银先与被害人陈某因琐事多次发生矛盾。2020年7月1日，双方在郭某2家门口再次因为吐吐沫发生辱骂，陈某当众使用鞋底殴打郭银先头部，后被郭某1等人劝开。次日，郭银先找到村干部郭某3、郭某4反映处理双方矛盾，并扬言如果村委会不处理此事，他就给陈某砍死，自己也要喝农药自杀。同年7月4日10时许，双方再次发生争吵，郭银先怀恨在心，遂产生杀害被害人的想法，从家中持斧头砍陈某颈部致被害人颈部流血，后其畏罪喝农药自杀未果。经怀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的颈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起诉认为，被告人郭银先持凶器故意杀人，致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郭银先具有坦白情节，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委托代理人诉称：因被告人郭银先的犯罪行为致陈某身体损伤，要求被告人郭银先赔偿其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9162.06元、误工费5959.6元、护理费2198.72元、营养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交通费2217元，合计52187.38元，同时要求追究被告人郭银先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 被告人郭银先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适用法律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依法赔偿。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银先有自首情节，系犯罪未遂，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被害人陈某有过错，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银先与同村村民陈某曾因琐事发生矛盾。2020年7月1日傍晚，郭银先在陈某家门口路对面吐唾沫，陈某认为是吐自己的，即对郭银先辱骂，并当众脱鞋用鞋底打郭银先的面部，后二人发生厮打，被陈某侄子郭某1等人拉开。次日，郭银先找到村干部郭某3、郭某4要求处理双方矛盾，并扬言如果村委会不处理此事，他就把陈某砍死，自己喝农药自杀。10时许，陈某在自家门口辱骂郭银先，郭银先气愤，从家中拿斧头到陈某跟前砍向陈某的颈部，致其颈部受伤。之后，郭银先返家服农药自杀，未果。怀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的颈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陈某因伤于2020年7月4日至8日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12287.33元；当月13日至24日在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1天，花去医疗费6172.04元；同年12月10日在怀远县荆涂医院门诊花去医疗费401.7元；期间花去交通费300元。 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070元，即护理费每日135.54元；营养费每日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委托代理人提供并经庭审依法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银先、被害人陈某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9月10日，郭银先被抓获归案。 3、作案工具照片证实：郭银先所持凶器斧头的形状及外观特征等。 4、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证实：2020年7月4日至9日，郭银先因有机磷中毒在该院住院治疗。 5、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怀远县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医药费票据证实：陈某的伤情、住院经过及花费情况。 二、证人证言 6、证人郭某1证实：我听三婶陈某讲郭银先经常向她吐唾沫。2020年7月1号或2号傍晚，陈某在家门口骂郭银先，郭银先问她骂谁的，陈某说骂他的，郭银先与陈某厮打起来，我和邻居将二人拉开。7月4号早晨6点多，郭银先到我跟前说：“你前天不是要打我的吗？”当日10点多，我家属胡某跟陈某说郭银先来闹事了，陈某一听就火了，站她家门口骂郭银先，郭银先出来与陈某互骂，被邻居劝开。郭银先讲：“我给你干死，我抵你一命。”他就回家了。后来郭银先返回拿斧头朝陈某头上砍一下，陈某倒地，见她脖子流血。我让家属赶快拨打110、120电话，警察和急救车先后赶到，又听讲郭银先喝农药了，二人都被送医院抢救了。所证内容与证人胡某证言相印证。 7、证人赵某证实：郭银先是我小叔子。陈某跟我讲过郭银先经常见到她就吐唾沫。案发前两天，陈某在家门口路上大骂郭银先，讲郭银先朝她吐唾沫了。7月4日上午10点多，陈某与郭银先又吵架了，吵着吵着，陈某倒地上，我到跟前看到陈某脖子流血了，有人讲是郭银先用斧头砍的。后来见郭银先喝农药也倒地上了。 8、证人郭某2证实：案发前几天，郭银先在我家门口，陈某找来，郭银先跪下赌咒说不是吐她的，陈某骂郭银先，二人互骂并厮打，陈某拿鞋底把郭银先嘴巴打出血，郭某1拉架，后将二人劝走。 9、证人郭某3证实：我是土楼村治安主任。事发前，我听群众反映，本村五保户郭银先向陈某吐唾沫，陈某当众用鞋底呼他脸了。7月2日上午，郭银先找我，说陈某骂他，还用鞋底呼他脸，如果村里不处理，他就把陈某砍死，自己喝药死。下午他又去找村调解委员郭某4，恰好我在郭某4家，他让我两调解此事。案发当天，郭某4给我打电话，说陈某被砍伤了。我到现场，见陈某脖子流血，郭银先在自家房子旁边睡着，头边放着农药瓶，我就报警了。所证内容与证人郭某4证言相印证。 三、被害人陈述 10、被害人陈某陈述：从七八年前开始，郭银先碰到我就吐唾沫，我骂过他几次，他不吱声。案发前二三天，我在家门口碰到郭银先，他又向我吐唾沫，还骂我，我与他互骂。我讲你以后可能不要这样了，他往我脸上打一巴掌，我脱鞋用鞋底朝他脸上打几下，被人拉开。7月4日上午10点，我听侄媳妇胡某讲郭银先到她家找郭某1闹了，我非常生气，我站在家门口骂郭银先，郭银先出来和我对骂，被劝开。后我在门口菜地拔葱时脖子被砍流血，我被人扶起后才知道是被郭银先用斧头砍的。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1、被告人郭银先供述与辩解：我与陈某因为吐唾沫发生过三次矛盾。去年的一天，我在路上遇见陈某，我吐唾沫，她说我吐她的。案发前几天，我在我哥郭金先家家后吐唾沫，陈某在马路对面自家门口站着，她认为是吐她的，她跟着我到郭某2家门口，她骂我，我跪马路上赌咒不是吐她的，她脱了鞋用鞋底呼我脸和嘴巴，把我嘴呼淌血了，我实在气的不行，和她厮打起来，郭某1在场，他比划拳头要打我，后被人拉开。第二天，我找村干部郭某3、郭某4反映此事，要求村里处理。我对郭某3说如果村里不处理，我就给陈某砍死，自己也喝药死。7月4日早晨6点多，我问郭某1：“前两天你三婶打我，你不是也要打我吗，现在让你打。”与他争执几句我就回家了。上午10点左右，我听见陈某在骂我，我和她吵起来，她不停的骂我，我就回家了。我感觉被她欺负的没法活了，她不让我好过，我就把她搞死，我自己也喝药死掉。我拿斧头到她跟前，两手拿斧头朝她脖子上砍一下，把她砍睡倒，我回家喝农药自杀，后被抢救过来。 五、鉴定意见 12、安徽省怀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司）鉴（伤检）字（202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陈某颈部皮肤裂伤，创口愈合后遗留一4.3ｃｍ皮肤瘢痕，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陈某的伤情、现场进行勘查的经过，以及现场方位等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银先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害人陈某请求依法追究郭银先刑事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人郭银先辩护人提出郭银先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怀远县公安局责任区刑警二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郭银先系被抓获归案，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有过错。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陈某见郭银先吐唾沫，认为是针对自己的，在郭银先下跪赌咒否认是针对其时，用鞋底打郭银先的面部。案发当日，陈某再次辱骂郭银先，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继而引发本案，可认定陈某的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郭银先系犯罪未遂，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综合考虑被告人郭银先系犯罪未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此外，被害人陈某有过错等因素，决定对被告人郭银先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以此为由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郭银先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主张医疗费39162.06元，但其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为18861.07元；其主张误工费5959.6元，因其住院时已满70周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有劳动收入；其主张交通费2217元，根据其住院时间、地点等，本院酌定交通费300元。经核实，陈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861.07元、护理费2033.1元（135.54元／日×15日）、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日×15日）、营养费750元（50元／日×15日）、交通费300元，合计22694.17元。本院根据陈某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被告人郭银先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2694.17元的80%为18155.3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银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9月9日止。） 二、被告人郭银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8155.3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祝 平 审判员 沈洪金 审判员 刘志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路国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第二款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