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负责人：俞能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涛，男，1947年9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兵，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菊，女，1972年9月27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健红，女，1976年3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八斗镇塅谈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朱健红、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林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员朱健红存在证驾不符的情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保险合同约定，此种情形下，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供了有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已就该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交强险部分，交强险具有法律强制性的社会保障性以及社会的公益性，仅依据驾驶员所持的驾驶证与准驾车辆不符，拒绝受害人的经济损失赔偿有悖于交强险的立法宗旨。上诉人认为在交强险范围内可以免赔，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可以向驾驶人另行主张交强险范围内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商业险部分，主要是看保险合同是否明确记载，以及上诉人是否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在声明栏中的文字，非手写，是事先打印的字体。此与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并无区别，仅凭此无法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该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朱健红答辩称，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准驾车型的问题进行抗辩。其次，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两车未见明显碰撞痕迹，可以看出事故并非碰撞所致，而是因为自行车使用人向左侧倾倒造成意外事故,与双方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关系。即便存在准驾车型不符，与事故发生没有关系，朱健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愿意做适当的补偿。最后，关于免责条款的效力，同意被上诉人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的答辩意见。此外，根据相关规定即使驾驶员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受害人仍然有权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商业险部分，虽然保险合同中有相应的免责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该条款只能约束投保人大林汽车公司，由大林汽车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不能直接要求朱健红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大林汽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能存在向朱健红追偿的情形要根据合同约定。当然大林汽车公司与朱健红之间的关系，本案中不理涉。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朱健红、大林汽车公司赔偿损失334754.2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人民保险公司、朱健红、大林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4日17时30分左右，顾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启东市近海镇小闸口中心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锦山路交叉路口南侧40米左右路段时倒地，被沿小闸口中心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由朱健红驾驶的皖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碾压，致顾某当场死亡。2019年12月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悬挂“A5××18”号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与未见悬挂号牌两轮自行车两车车身周围未见明显碰撞痕迹，自行车使用人向左侧倾倒被货车左侧第二轴及第三轴轮胎碾压的形态可以成立。2019年12月24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朱健红、顾某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另查明，皖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注册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大林汽车公司，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后，朱健红已赔付受害方70000元。再查明，一审庭审前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申请撤回对大林汽车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作为顾某的亲属依法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人民保险公司、朱健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属意外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未投不计免赔险，应扣除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1明确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大林汽车公司在此盖章确认，且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赔率条款字体加黑加粗，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法院核定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损失如下：1、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主张死亡赔偿金389236.16元[（21948元+5386元）×1.78×（20年-12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主张丧葬费39870.5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考虑，法院酌定为25000元；4、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根据当地风俗习惯，法院酌情3人、3天、按照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主张的标准99.35元/天确认其误工费为894.15元（99.35元/天×3人×3天）；5、交通费（含救护车费），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法院酌情支持500元。综上，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55500.81元，因朱健红负事故同等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可扣除10%的免赔额，故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限额内按责赔偿186570.44元[（455500.81元-110000元）×60%×90%]。朱健红在本案中承担10%的免赔额即20730.05元[（455500.81元-110000元）×60%×10%]，其垫付的70000元，在扣除赔偿款后由人民保险公司在理赔款中扣除后直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健红赔偿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0730.05元，因朱健红已给付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人民币70000元，故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尚需返还朱健红49269.95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96570.44元；上述一、二项履行方式：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健红支付49269.95元（汇入朱健红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启东支行银行账户，账号为：62×××01），向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支付247300.49元（汇入杨兴兵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浦东新区三林支行账户，账号为62×××77）；三、驳回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负担165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1285元；保全费2520元，由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负担287元，人民保险公司负担223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朱健红夜间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驾驶准驾车型不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可见，即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责任限额范围内也应当予以赔偿。体现了交强险制度设立的本意。关于商业险范围内，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本案中，应审查人民保险公司有无尽到提示义务。从人民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1所记载内容及投保人大林汽车公司在此处盖章确认的一系列行为看，足以证明人民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55500.81元，因朱健红负事故同等责任，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345500.81元，按责由朱健红赔偿207300.49元[（455500.81元-110000元）×60%]。朱健红垫付的70000元予以扣除，还应赔偿137300.49元。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二、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10000元；三、朱健红赔偿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因交通事故致顾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07300.4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137300.49元；上述二、三项履行方式：人民保险公司、朱健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向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支付（汇入杨兴兵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上海浦东新区三林支行账户，账号为62×××77）；四、驳回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负担165元，朱健红负担77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514元；保全费2520元，由杨正涛、杨兴兵、杨新菊负担287元，朱健红负担133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8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朱健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各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