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10888号原告：夏社强（HA，SHEKEUNG），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告：卢志垣，男，196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康，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被告：吉强，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告夏社强、卢志垣诉被告吉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社强、卢志垣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康,被告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社强、卢志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吉强返还原告夏社强、卢志垣已支付的出让款1250000元；2.被告吉强支付占用原告夏社强、卢志垣出让款的利息[以125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即日利率万分之1.6）标准，从2019年4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吉强返还出让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8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债权出让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被告将债权转让给两原告，债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持有对债务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南工贸公司、广东标达发展有限公司、穗发发展有限公司、李鸿仁的债权本金及债务利息、债权抵押物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221号首层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以及相关的其他权利的27.5%比例部分；第二条约定债权转让金额为2500000元及支付方式，其中第二条第4款为2019年4月20日前，乙方（本案原告）负责联络从化法院安排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并于当天支付出让余款1250000元；第五条约定转让方（本案被告）实际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前收齐债权转让款，本合同于当日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向被告合计支付1250000元。因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在2019年4月20日前未安排时间完成债权变更申请人事宜，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发信息给原告，告知此次债权转让失效，前期所收款项不予退还。原告遂向从化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债权出让合同》，但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以及从化法院也认定该合同未生效。被告未收齐转让价款，故该转让合同未生效，因此被告需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出让款125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占用出让款期间的利息。原告夏社强、卢志垣提交证据：1.债权出让合同；2.《关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案》、邮政特快专递单（单号：1063768442925）以及邮件妥投证明；3.客户回单；4.夏社强与吉强2019年4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5.民事判决书；6.夏社强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执行法官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吉强辩称：1.《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的原因在于夏社强未按照合同第二条第4款约定在2019年4月20日前支付债权出让余款，夏社强未按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是合同未生效的根本原因，夏社强应承担责任，无权要求吉强支付利息。2.《债权出让合同》第六条属于清算条款，合同未生效亦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夏社强未按约定支付债权转让款，夏社强应当按照该约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向吉强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无权要求吉强退款。涉案债权及债权抵押物的双方争议期间的价值大幅减损，导致吉强产生了大量的损失。3.《债权出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价250万元低于市场价值，且因夏社强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导致吉强因其它项目资金不到位而错失最佳的投资时机，夏社强的违约给吉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被告吉强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吉强（出让方）与夏社强、卢志垣（受让方）签订《债权出让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转让债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出让方持有对债务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江南工贸公司、广东标达发展有限公司、穗发发展有限公司、李鸿仁的债权本金及债务利息；及债权抵押物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221号首层房产的优先受偿权；以及相关的其他权利的27.5%比例部分。二、债权转让金额及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按转让价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2,500,000.00元）将持有上述标的27.5%比例债权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标的债权；2.在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的当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出让款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即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250,000.00元）；3.2019年4月1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出让款的40%即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4.2019年4月20日前，乙方负责联络从化法院安排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并于当天支付债权出让余款50%即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正（￥1,250,000.00元）;5.出让方收款账户（户名：吉强，账号：62×××1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支行）……四、受让方于2019年4月20日前联络好法院并提前三天通知出让方一同前往法院完成笔录。债权转让手续办理期间如因债权抵押物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221号首层房产产权发生纠纷，出让方依法向受让方提供协助；债权转让手续完成之日，转让方协助义务终结。五、转让方实际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前收齐债权转让款，本合同于当日生效。六、受让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向出让方支付债权出让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出让价的1%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5天均未能如期支付，则本合同自动解除。受让方已付所有债权出让款由出让方没收，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其它责任。2019年4月8日，夏社强委托案外人吴赐英向吉强名下银行账号62×××11的账户转账1250000元，用途备注为“购买债权”。2019年4月11日，夏社强通过EMS专递向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执行庭寄出《关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案》，该邮件于2019年4月12日妥投签收。该文件内容载明“申请人：夏社强；被申请人广东美亚投资有限公司；请求：将本案原申请执行人广东美亚投资有限公司及吉强变更为夏社强及卢志垣名下并通知制作执行笔录日期（变更申请执行人后本案可申请终结了）；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于2019年4月8日与吉强签署《债权出让合同》吉强将本案权益27.5%出让给申请人。广东美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与吴赐英签订债权出让合同将本案权益72.5%出让给吴赐英于2019年4月9日吴赐英出具合同及收据将其本案权益转售给申请人。”2019年4月26日，吉强向夏社强发出微信信息：“夏社强你好！关于你我双方签署的《债权出让协议》约定你方应于2019年4月20日安排法院完成债权转让事实笔录工作并于当天支付收购尾款，但截止至2019年4月26日我方仍未收到你方通知去法院做笔录，且也没有收到你方支付的债权收购尾款人民币125万元（已包含我方给予你方的5天逾期期限）。按双方的合约精神，你方已严重违约，故此次债权转让失效，前期所收款项不予退还，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方全责承担。”另查明，夏社强与吉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请要求吉强继续履行《债权出让合同》，案号为（2019）粤0117民初5434号。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合同的生效所附条件是在2019年4月20日前交齐债权转让款，这也是吉强签定涉案合同的目的，现夏社强未能在该日前交齐债权转让款，且吉强也于2019年4月26日明确表示合同失效，因此《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不存在履行”“涉案合同的生效所附条件是2019年4月20日前交、收齐债权转让款，而不是夏社强是否可以联络法院并安排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是夏社强需要为合同的进一步履行而创造的条件，现夏社强仅向法院寄出《关于2015穗从法执字第2994号案》即申请书而没有附上任何依据，也没有更积极的行动去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可见夏社强对安排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并不积极，并非夏社强所称客观原因及吉强不协助造成不能完成债权出让事项笔录”。2019年12月31日，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7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驳回夏社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夏社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吉强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合同履行地位于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对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债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效力问题。《债权出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实际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前收齐债权转让款，本合同于当日生效”，故涉案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其生效条件为吉强在2019年4月20日前收齐债权转让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且不愿意对生效条件作出变更，（2019）粤0117民初543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涉案《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且不再生效。《债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受让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向出让方支付债权出让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出让价的1%向出让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5天均未能如期支付，则本合同自动解除。受让方已付所有债权出让款由出让方没收，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其它责任。”本院认为，未生效合同已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但因欠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特别生效条件，在该生效条件成就前，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因此，附条件生效合同在生效条件成就前，合同中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等相关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受让方的合同主要义务为支付债权转让款，而《债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的性质实为约定受让方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前文所述，与主要权利义务内容等相关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即《债权出让合同》第六条未生效。吉强辩称基于该条款约定没收已支付的债权出让款，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未生效的法律后果，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处理。因《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吉强继续占有已经支付的债权转让款1250000元已无正当依据。夏社强、卢志垣诉请要求吉强返还债权转让款1250000元和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其性质为资金占用的损失，考虑到合同未生效的过错方原因，本院酌定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吉强主张的损失问题。吉强主张因《债权出让合同》未生效导致其产生大量损失，但就该项请求并未提出反诉也未进行举证。因此，对吉强主张的损失问题，可另寻法律渠道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社强（HA，SHEKEUNG）、卢志垣返还债权转让款1250000元和支付利息（以未付债权转让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社强（HA，SHEKEUNG）、卢志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9元，原告夏社强（HA，SHEKEUNG）、卢志垣共同负担497元，由被告吉强负担788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夏社强（HA，SHEKEU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卢志垣、被告吉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邓凯锋书记员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