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浩球，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健，黄浩球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球，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梅，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伟强，男，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容伟石，男，195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泽棠，男，195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远飘，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浩球、梁桂球因与被上诉人容伟强、容伟石、郭泽棠（以下简称容伟强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浩球、梁桂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容伟强等赔偿损失950434元（包括厂房价值720434元、设备价值2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容伟强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浩球、梁桂球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于2008年12月20日向案外人购买涉案厂房并依法取得该厂房的所有权。佛山市南海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二经济社）与梁桂珍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未续约的，一切设施可由承租人自行拆除。由此可见，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属于加盖厂房人而非西二经济社。黄浩球、梁桂球向案外人购买厂房后，相应的所有权当然应由其二人承接。二、黄浩球、梁桂球对原有厂房进行了扩建、加建及加固维修，其对加扩建的新厂房依法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取得该土地截止至2030年4月30日的土地使用权。此后，其二人在原有空地上加盖了新的厂房，该事实可由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谷歌卫星图予以证明。西二经济社提起诉讼的（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478号（以下简称第1478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该经济社确认黄浩球、梁桂球在承租土地上存在扩建行为，并委托鉴定机构评估所涉厂房的价值为720434元，可见该经济社确认涉案厂房归黄浩球、梁桂球所有。三、本案中，包括西二经济社在内的案外第三人均未对涉案厂房主张过所有权和使用权，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厂房所有权、使用权归属于其二人。四、容伟强等对其拆除涉案厂房的事实予以确认，黄浩球、梁桂球作为该厂房所有权人依法有权主张侵权责任。五、根据公安机关对容伟强、郭泽棠等人的询问笔录，可证实涉案厂房被违法拆除时确有部分设备在内，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凭证能够证明相关设备的购置费用，原审法院酌定赔付1万元不足以弥补黄浩球、梁桂球的实际损失，应按购置设备的实际金额认定其涉案损失及赔偿数额。容伟强等辩称：一、黄浩球、梁桂球并非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涉案厂房在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交付租赁土地时已经存在，且其二人在第1478号案件中确认其承租土地后未加建厂房和扩大使用范围。二、涉案厂房被拆除时并无任何机器设备，1478号案件的估价报告及现场勘查显示该厂房内不存在任何机器设备，西二经济社社长郭礼广及郭泽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该厂房被拆除时并无任何机器设备。三、本案争议历经多年的数次诉讼，相关事实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浩球、梁桂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容伟强等向黄浩球、梁桂球赔偿950434元（其中厂房价值720434元、厂房内机械设备价值23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1995年3月1日，案外人梁桂珍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并约定租用年限从签订日期起15年。后梁桂珍在涉讼土地上建造了厂房。2008年12月20日，案外人郭焯斌将涉讼土地上盖厂房转让给黄浩球使用，并明确使用期限是1995年所签的年限为止。2009年，梁桂球利用其中300平方米厂房开办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2010年3月29日，黄浩球、梁桂球与西二经济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西二经济社将涉讼土地出租予黄浩球、梁桂球发展农业，承包期限自2010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2015年10月16日，西二经济社起诉黄浩球、梁桂球，要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建筑物、返还土地等，该案中，黄浩球、梁桂球确认其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时，土地上已建有厂房，其一直使用的都是已有的厂房，没有扩大使用范围。法院经审理后作出第1478号民事判决并认定：涉讼土地为农用地，西二经济社将其出租予黄浩球、梁桂球用于工业生产，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决黄浩球、梁桂球向西二经济社返还土地。黄浩球、梁桂球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6民终5470号（以下简称第547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7年9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讼厂房进行评估，结论为建筑物价值720434元。2017年9月28日，黄浩球、梁桂球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西二经济社，请求：1.西二经济社支付厂房价值补偿款720434元；2.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双倍返还租赁押金19950元；3.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厂内未拆卸设备价值补偿款23万元（5吨吊机1台13万元、2吨吊机2台共6万元、1吨吊机1台2万元、电线电制开关等2万元）；4.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支付机械搬迁费用10万元。该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粤0605民初15123号民事判决并判令：1.西二经济社返还押金9975元予黄浩球、梁桂球；2.驳回黄浩球、梁桂球的其他诉讼请求。黄浩球、梁桂球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6民终3776号（以下简称第3776号）民事判决并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涉讼厂房由西二经济社出租涉讼土地时（2010年5月1日起）一并交付予黄浩球、梁桂球使用，而黄浩球于2008年12月20日出资53000元受让的是涉讼厂房的使用权且使用期限已届满（梁桂珍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的租用年限从1995年3月1日起15年，即至2010年3月1日止），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涉讼厂房属黄浩球所有，缺乏证据支持，黄浩球、梁桂球作为涉讼厂房的使用权人、厂房内未拆卸设备的所有权人，在财产受损（即厂房被拆、设备被盗）时享有赔偿请求权，但黄浩球、梁桂球不能证明西二经济社对涉讼厂房被拆负有主观过错，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4日，梁桂球因涉案厂房被拆除而报警。西二经济社社长郭礼广于2017年9月14日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平洲派出所陈述：部分村民告知其并未盗取涉案厂房内的设备，而是将厂房内的设备集中放置；其不清楚涉案厂房内有什么设备，之前曾看见厂里有一台吊重机及部分支撑铁柱和铁棚。郭泽棠于2018年10月31日在该派出所陈述：郭氏理事会决定委托容伟强负责拆除涉案厂房的安全监督，实施拆除的人员是容伟强找的，理事会未支付任何费用。理事会成员默许帮忙拆除人用厂房内物品处理抵消拆除费用。涉案厂房已于2015年10月关停，拆除时的厂房内只有两个电葫芦及支撑厂房的钢架结构，没有其他物品或设备。拆除厂房时并未通知黄浩球、梁桂球。容伟强于2018年11月5日在该派出所的陈述：拆厂房时，除了一些钢结构外还有两个没有用的废旧电葫芦，当时郭泽棠叫容伟强把厂房内的物品都处理掉，后由一些捡破烂的“收买佬”过来捡走了。佛山市南海区源晟五金厂与案外人河南宝起华东起重机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购销合同》约定：每台电动葫芦单梁桥式起重机的主机单价为57400元，安装包括立柱、路轨、安全防火滑线、集电器、维修平台及直爬梯，工程费用合计153742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黄浩球、梁桂球请求容伟强等赔偿厂房价值损失720434元，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厂房系西二经济社出租土地时一并交付，黄浩球、梁桂球并非该厂房的所有权人，其二人无权因涉案厂房的拆除而主张权利。黄浩球、梁桂球在本案中主张其有加建厂房，但黄浩球、梁桂球在第1478号案件中确认其向西二经济社承租涉讼土地时已建有厂房，其一直使用的都是已有的厂房而未扩大使用范围，现黄浩球、梁桂球又主张其加建厂房，陈述前后矛盾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法院对黄浩球、梁桂球的主张不予采纳，黄浩球、梁桂球请求赔偿厂房价值损失72043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浩球、梁桂球请求容伟强等赔偿厂房内机械设备损失23万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郭泽棠委托容伟强拆除涉讼厂房并处理厂房内的物品，容伟强作为受托人，其处理厂房内物品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郭泽棠承担，黄浩球、梁桂球未能举证证明容伟强、容伟石存在侵权的事实，其请求容伟强、容伟石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黄浩球、梁桂球主张涉讼厂房被拆除时存放有价值23万元的机械设备，但其在本案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从郭泽棠、容伟强、郭礼广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陈述可知，郭泽棠委托容伟强拆除涉讼厂房时，厂房内确有部分物品（设备），郭泽棠没有通知黄浩球、梁桂球取回存在过错，现物品已被处理，郭泽棠应赔偿予黄浩球、梁桂球。现因无法对物品价值进行评估，结合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购销合同，法院酌定郭泽棠向黄浩球、梁桂球赔偿1万元，对黄浩球、梁桂球超出部分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黄浩球、梁桂球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郭泽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浩球、梁桂球赔偿设备损失1万元；二、驳回黄浩球、梁桂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52.17元，由黄浩球、梁桂球负担6602.17元，郭泽棠负担50元。黄浩球、梁桂球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工程合同书1份、欠条2份，拟证明黄浩球、梁桂球于2010年10月1日委托案外人郭绍元对涉案厂房进行加建。黄浩球、梁桂球二审申请证人郭绍元出庭作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容伟强等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浩球、梁桂球申请本院向国土城建主管部门调取案涉土地自2010年4月23日至10月27日期间的卫星图像。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黄浩球、梁桂球主张容伟强等构成对其合法权益的侵害并应承担950434元损失及相应利息的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涉案厂房。经查，黄浩球（乙方）与案外人郭焯斌（甲方）之间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书载明：“甲方在与林岳西二村租用学校后面汽水厂侧的一幅地，面积1.9亩的土地厂房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期限甲方和西二村签订的租用期限为止，到期继续续租的用乙方名字去续租。”本院第37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厂房系西二经济社向黄浩球、梁桂球出租土地时一并交付，其二人此前从案外人处有偿受让的是该厂房的使用权且使用期限已届满，故对黄浩球、梁桂球关于该厂房系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第377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未经当事人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既判力并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因第377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黄浩球、梁桂球并不享有涉案厂房的所有权，诉讼中其二人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缺乏权利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其承租涉案土地后曾加建、扩建部分厂房，经查，黄浩球、梁桂球在第1478号民事案件中确认其承租取得涉案土地时已建有厂房，涉案厂房并非其建造且未扩大使用范围。本院认为，黄浩球、梁桂球在前后两案中的陈述完全矛盾明显存在虚假陈述，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其二人予以承担，故本院对黄浩球、梁桂球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前述的认定，本院对黄浩球、梁桂球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设备损失。本院审查认为，该厂房被拆除行为发生于生效判决限定黄浩球、梁桂球应向西二经济社返还涉案土地的期间之后，黄浩球、梁桂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设备于厂房拆除时客观存在。虽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可证明厂房拆除时确存在部分物品，但该部分物品现已灭失且根据询问笔录也难以审查确定其名称及数量，无法通过评估程序确定该部分物品的价值，但考虑到郭泽棠组织拆除涉案房屋并未预先通知黄浩球、梁桂球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郭泽棠向黄浩球、梁桂球赔偿1万元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涉案厂房被拆除导致其价值23万元的设备损失并应予赔偿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黄浩球、梁桂球主张容伟强、容伟石应与郭泽棠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郭泽棠的自认，可认定郭泽棠委托容伟强拆除涉案厂房并处理厂房内的物品。容伟强作为受托人在委托事项范围内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委托人郭泽棠承担，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容伟强、容伟石与郭泽棠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浩球、梁桂球上诉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浩球、梁桂球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204.34元，由黄浩球、梁桂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