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森，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芬，女，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卫，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初，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通，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源，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4队。 法定代表人：谢永传，该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5队。 法定代表人：李寿强，该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9队。 法定代表人：李怀业，该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10队。 法定代表人：陈翔，该队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11队。 法定代表人：庞超强，该队队长。 原审被告：谢家才，男，195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杨森、周芬因与被上诉人陈通、谢源、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4队（以下简称下罗4队）、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5队（以下简称下罗5队）、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9队（以下简称下罗9队）、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10队（以下简称下罗10队）、玉林市玉州区仁厚镇下罗村11队（以下简称下罗11队）、原审被告谢家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森、周芬上诉请求：1.判令陈通、谢源、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对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陈通将（骆圹）鱼塘转租给谢家才”的事实错误。事发的鱼塘是谢源承包的，谢源对事发的鱼塘未尽到安全防范措施，对杨礼铭溺水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一审判认定陈通将（骆圹）鱼塘转租给谢家才的证据是谢源在一审提供的转租合同。上诉人认为该份转租合同是不具有证明力的。首先，转租合同没有签订时间，无法确定合同成立、生效时间，转租合同没有生效是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同时，不排除是陈通、谢源、谢家才为了应诉本案伪造出来的合同。其次，谢家才在一审审庭时，陈述自认没有签订有转租合同。谢家才的陈述与谢源提供的转租合同相互矛盾，不能证明谢家才承租涉案鱼塘的事实。（二）杨森于2020年5月10日与陈通谈话时，陈通自述其与李寿强、谢源参与鱼塘竞标，其出价年租金3500元，最后由谢源中标承包鱼塘。（三）一审已查明，谢源参与鱼塘竞标、中标，并参与管理，因其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杨礼铭溺水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陈通作为事发鱼塘的所有人、转包人，明知事发鱼塘存在危险因素，未尽到监督或者督促承包人改正，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本案一定的民事责任。 陈通、谢源、下罗9队、10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家才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下罗4队、5队、11队未作答辩。 杨森、周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通、谢源、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谢家才连带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处理后事）、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89797.74元给杨森、周芬；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陈通、谢源、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谢家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通过公开招标，与陈通签订了《承包骆圹合同书》，将位于玉林市玉州区道路旁边的（骆圹）鱼塘发包给陈通，承包期为2018年8月1日至2024年8月1日，租金每年3500元。签订合同当天，陈通与被告谢家才签订协议，由陈通将（骆圹）鱼塘转租给谢家才。之后，谢家才在该鱼塘养鱼至今。2020年3月21日中午，杨森、周芬的儿子杨礼铭不慎落入该鱼塘溺水，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2日6时29分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调查后，认为该事件为溺水事故不属于刑事案件。杨森、周芬认为陈通、谢源是该事发鱼塘的直接经营管理者，明知鱼塘靠近村道且人员来往频繁，却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是事发鱼塘的所有者，对承包者经营管理该鱼塘具有监管义务，应当承担监管不力的过错责任。第一次庭审时，谢源提交证据证明（骆圹）鱼塘是陈通转包给谢家才，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杨森、周芬根据谢源的主张，认为谢家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申请追加谢家才为被告。 另查明，死者杨礼铭于2018年1月18日出生，事发时两岁两个月，刚会走路。杨森、周芬的房屋于2000年之后建在事发鱼塘旁边，（骆圹）鱼塘是原始塘早就存在。杨森、周芬的儿子杨礼铭溺水死亡，经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8683.63元，通过保险报销后实际支付4657元。 本次事故，除了医疗费外，杨森、周芬认为造成的损失还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263.92元、丧葬费36774元、死亡赔偿金648720元、处理后事误工费1979.4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24494.34元。杨森、周芬自愿承担60%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杨礼铭不慎落入玉林市玉州区道路旁边的（骆圹）鱼塘溺水，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调查笔录及相关部门的调解笔录、医院的死亡记录可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因杨森、周芬作为死者杨礼铭的父母，对未成年孩子的安全负有高度的监护责任，特别是对于一个刚满两周岁的小孩，应当时刻不能脱离自己的视线，但上诉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放任小孩脱离父母有效的监护范围，致使小孩在家门口的鱼塘溺水，造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杨森、周芬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虽然是（骆圹）鱼塘的所有权人，但其已将鱼塘发包给陈通，随后陈通又将鱼塘转包给谢家才，所以，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与陈通作为该鱼塘的发包人和转包人，其发包行为和转包行为符合我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发包、转包以后，已不具备该鱼塘的管理权，也不具备管理义务，故对杨森、周芬之子在鱼塘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谢家才作为鱼塘的最终承包人，承包鱼塘后用以经营养鱼，在管理和使用鱼塘时，明知鱼塘水较深存在人员溺水的风险，其虽在路边电线杆上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但由于警示标志不够明显，其也未在鱼塘周围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对此，谢家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谢家才应当对杨森、周芬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谢源与谢家才是父子关系，谢源并不是鱼塘的承包人，其对该鱼塘不存在管理的义务。虽然，平时父亲谢家才没空时，谢源代为适当看管，但其不是实际管理人，故杨森、周芬要求谢源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杨森、周芬与谢家才之间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考量双方过错程度可知，杨森、周芬未尽到监护职责，放任自己的小孩脱离监护人的有效监护范围，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谢家才作为鱼塘的承包者，未尽到自己的管理义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杨森、周芬作为小孩的监护人，明知家门口就是鱼塘，应当认识到一不注意就有可以发生小孩溺水事故的危险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是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该院认为杨森、周芬自身承担80%责任、谢家才承担20%的责任为宜。 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计算，杨森、周芬的损失有：1、医疗费4657元（按发票计算）；2、住院伙食补偿费，100元/天×1人×1天=100元；3、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8166元/年÷365×1天×1人计算为132元；4、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129元/月×6个月=36774元；5、死亡赔偿金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6、处理死者杨礼铭后事的误工费酌定按三人三天计算为48166元/年÷365天×3人×3天=1187.65元；7、交通费，因杨森、周芬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证实，但考虑实际需要的支出，酌情支持5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692070.65元。谢家才应承担损失的20%即138414.12元，杨森、周芬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规定同时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事故发生给杨森、周芬造成的心理创伤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由谢家才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家才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8414.12元给杨森、周芬；二、驳回杨森、周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48元，减半收取2824元，由谢家才负担1446元，杨森、周芬负担1378元；财产保全费1969元，由杨森、周芬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签订合同当天，陈通与谢家才签订协议，由陈通将（骆圹）鱼塘转租给谢家才。之后，谢家才在该鱼塘养鱼至今”有误外，其余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通与谢家才签订了一份鱼塘转包协议，协议没有签订时间。玉林市公安局仁厚派出所对谢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谢源陈述：鱼塘的监控设备是其在淘宝购买，自己安装，没有安装内存卡，只有一些云端视频，在手机上可以操作，其已把手机给民警看过。在一审法院2020年9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谢家才陈述其与儿子谢源共同生活，案涉鱼塘有时是其管理，有时是其儿子谢源管理。谢源亦承认其父亲谢家才不在家时，其亦去帮看管一下鱼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上诉人杨森、周芬因杨礼铭溺亡造成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通、谢源、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应否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造成伤害的，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与陈通将鱼塘发包、转包后，不再享有对该鱼塘管理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下罗4队、5队、9队、10队、11队以及陈通对杨森、周芬之子因溺水身亡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家才与谢源为父子关系，共同生活，从玉林市公安局仁厚派出所对谢源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谢家才、谢源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谢源参与案涉鱼塘的竞标，之后与谢家才共同对鱼塘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可认定陈通虽是与谢家才签订协议，但实际是将鱼塘转租给谢源与谢家才与共同经营。谢源与谢家才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在鱼塘周围设置相应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对上诉人杨森、周芬之子因溺亡造成损失的20%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谢家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为由谢家才和谢源共同对杨森、周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森、周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谢源、谢家才共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48414.12元给杨森、周芬。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减半收取2824元，由谢家才、谢源负担1446元，杨森、周芬负担1378元；财产保全费1969元，由杨森、周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杨森、周芬已交纳），由谢家才、谢源负担1634元，杨森、周芬负担1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