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4109号原告：陈大羽，男，1961年3月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平敏，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宝华，男，1978年3月14日生，汉族。被告：上海楚雍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01593612M，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同济支路65号A954室。法定代表人：袁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存根，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上海祖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MAIJYAAA4C，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区新河镇新申路921弄2号T区195室（上海富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袁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存根，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陈大羽与被告胡宝华、上海楚雍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雍元公司）、上海祖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祖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波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大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平敏、被告胡宝华、被告祖会公司与被告楚雍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大羽诉称：2019年12月，被告胡宝华雇佣其在南京市江宁区虎山园博园工地提供劳务，从事瓦工工种，双方约定工资260元／天。2019年12月29日晚，胡宝华安排其及其他工友加班。工作过程中，其被工地上混凝土泵车打倒在地，当场昏迷。事发后，其前往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第2-12肋）、两肺挫伤、两侧挫伤性胸腔积液等病症。其于2020年3月29日报警，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其因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7100.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误工费31200元（26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倍×残疾系数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160170.69元。其在为胡宝华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胡宝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或者雇佣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祖会公司、楚雍元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胡宝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胡宝华辩称：原告陈大羽并非其雇佣的员工，其系给被告祖会公司打工的。陈大羽也在南京看过病，应提交在南京看病的相关材料。2019年12月29日即事发当晚，据在场的工人陈述陈大羽喝了酒。被告楚雍元公司、被告祖会公司辩称：原告陈大羽在2019年12月29日在工地上发生了事故，此时楚雍元公司与被告胡宝华签订了施工协议。陈大羽主张系因雇佣关系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其并不存在过错。事发时并未进行报案，无法确定是雇主还是雇工的责任，生产工具未进行鉴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6日，被告楚雍元公司（甲方）与被告胡宝华（乙方）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一、协议期限。以本工程所需签订用工的施工范围内容至甲方指派任务完工为期限。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对南京园博园项目上海华昌指挥部，乙方需具备能够独立完成本项目的施工的能力，能够掌握符合本工程行业规范土建施工标准，服从甲方管理安排。结算依据以派工单+验收单+结算单。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甲方依法制定的并已公示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所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达到规定的质量要求。乙方所做工作以甲方指派。工作量按实际完成量计算。甲、乙双方约定协议履行地为：南京龙之谷项目部。三、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2.施工单价为实际面积（包含材料的搬运，施工保险费用等）。3.乙方必须按照与工人签订的协议结算，按实际发放工人工资，不得扣留或挪用。甲方有权从工程款中进行代扣；另工人不得与甲方产生经济纠纷，如发生工人到项目部吵闹行为，甲方可对乙方处以5000-20000元罚款。四、结算方式。1.施工期间施工人员按实际考勤人数，每人每月付生活费1500元。由分包班组负责人带领工人到项目部在工资表上签名后领取，待验收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2.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业主后按工程量的60%进行结算，余款40%于六个月内无任何问题一次性付清。3.如遇所施工项目工期紧，任务重且工作量难以进行核算的，则按照实际出工工时进行结算。（实际出工日期按照我司考勤打卡记录作为依据，大工按300元/11小时，小工按150元/11小时计算。）五、劳动纪律和安全要求。1.乙方需领导班组人员服从公司生产制度，按时考勤，有事事先请假，服从公司管理…5.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对本人及班组人员各种安全事故负全部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乙方也不要求责任和赔偿…10.乙方班组人员在工地必须遵守安全守则，佩戴安全帽等防护用品…六、劳动争议处理…”。胡宝华按照协议进行施工。原告陈大羽系瓦工，案外人王永兵找来陈大羽到案涉工地干活。2019年12月29日晚，工地上需要打混凝土，陈大羽负责扶住与泵车相连接的管道，在此过程中，混凝土冲开泵车与管道连接处，打到陈大羽身上，导致陈大羽受伤。陈大羽受伤后前往医院住院治疗15天，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第2-12肋）、两肺挫伤、两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左肺不张、面部挫伤、脑震荡等。后陈大羽诉至法院。审理中，陈大羽申请对其受伤部位伤残等级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大羽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陈大羽伤后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陈大羽支付了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2020年2月21日，被告祖会公司（甲方）与被告胡宝华（乙方班组）签订《分包班组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对上海华昌江苏园博园项目指挥部项目室外道路和门卫室部位的地面石材和地砖铺贴工作进行施工（包含工具），施工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又查明：原告陈大羽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0100.37元（其中被告胡宝华支付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5100元（100元/天×15天+80元/天×45天）、误工费31200元（26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倍×残疾系数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9070.69元。审理中，原告陈大羽主张其与被告胡宝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0年4月13日王某1谈话笔录。王某1在该谈话笔录中陈述：“…我和陈大羽是工友，之前我们是在老家干活时认识的去年12月份我们一起去的南京这个工地…我和陈大羽在这个工地上做的工种属于瓦工。胡总是我们的老板，我们都是给他干活的…”。2.工人工资结算单复印件。该结算单中载明：“…王某232.5×260＝8550…陈大羽19.3×260＝5018…王某131.5×270＝8505＋100＝8605，合计37693元”。3.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单。2020年1月23日，胡宝华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某1银行账户转款37690元。4.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拟证明陈大羽的女儿陈远芳就陈大羽在工地受伤的赔偿事宜与胡宝华协商。5.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陈述：①其和陈大羽系工友，其经其他工友介绍到案涉工地上干活，2019年冬天的某一天，当时在工地打混凝土，因为下面混凝土堵塞下不去，导致管道和泵车的活动架拼接的地方被混凝土冲开了，混凝土打到了陈大羽身上，导致陈大羽受伤；②管道系王总让加的，管道需要有人扛着，不然混凝土下不去，第一次接管道没有问题，第二次接管道就出现了问题；③事发时陈大羽佩戴了安全帽；④其工资260元／天，工资是由胡宝华发放，胡宝华将工人工资一并打到了其账户，其再将工资取出给其他工友。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王某2陈述：①其系陈大羽的工友，其经人介绍和陈大羽一起到案涉工地上干活，2019年冬天某一天晚上6、7点钟，当时在工地上打混凝土，因为泵车不够长，所以接了管道，陈大羽负责在前面扛管道，有几人在后面扛管道，泵车上的混凝土下来太快，管道被堵住，陈大羽扛不住了，混凝土冲出导致陈大羽受伤；②事发时陈大羽佩戴了安全帽；③其工资260元／天，工资由胡宝华发放，胡宝华将工资一并转到王某1账户，王某1再将工资给其。经质证，陈大羽对王某1、王某2的证言予以认可。祖会公司、楚雍元公司对王某1、王某2的证言均不予以认可。胡宝华对谈话笔录、王某1和王某2的证言不予认可，对工人工资结算单复印件、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只是代祖会公司发放工资、祖会公司要求其到派出所去协商。另胡宝华陈述：①其与王永兵都是给祖会公司打工的，两人工资为10000元／月，陈大羽是王永兵雇佣的工人，其与王永兵的工资、工人的工资都是由其统一和祖会公司进行结算，其再支付给王永兵、工人；②楚雍元公司与祖会公司是一个老板，其也不清楚具体是哪家公司，当时公司让其找人干活，盖园博园项目指挥部，具体包含瓦工、木工、钢筋工、电焊工、小工等工作内容，当时工地上施工的机械设备都是其购买，公司说工资按照瓦工300元／天、木工350元／天等进行结算，年底给其550000元，由其发放工人工资；③案涉项目实际在2019年11月24日开始施工，关于其与楚雍元签订《施工协议书》系在2019年11月26日补签的；④其支付陈大羽工资按照260元／天结算。审理中，被告楚雍元公司另提供了以下证据：1.《胡宝华班组结算明细表》。其中载明：2019年江宁园博园人工费、2019年南京龙之谷人工费、2019年上海美之鱼人工费、2020年2月-4月江宁园博园人工费、2020年5月江宁园博园人工费、2020年江宁园博园石材结算等结算内容，胡宝华于2020年8月30日在该《胡宝华班组结算明细表》签名。2.《胡宝华付款清单》（含转账凭证24张、借条1张、借款单1张）。拟证明：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楚雍元公司支付了胡宝华款项共计1179760.3元。原告陈大羽、被告胡宝华均表示对被告楚雍元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书》、《分包班组施工协议书》、《胡宝华班组结算明细表》、《胡宝华付款清单》、工人工资结算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楚雍元公司提供的与被告胡宝华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楚雍元公司提供的《胡宝华班组结算明细表》、《胡宝华付款清单》（含转账凭证24张、借条1张、借款单1张），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并结合胡宝华对施工内容的陈述，可以认定楚雍元公司将南京园博园项目上海华昌指挥部工程发包给胡宝华施工建设的事实。胡宝华辩解其系被告祖会公司的员工，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大羽提供的工人工资结算单复印件、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单，胡宝华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从上述证据来看，结合证人王某1和王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陈大羽为胡宝华提供劳务的事实以及胡宝华为陈大羽发放工资的事实。胡宝华辩解其系代祖会公司发放工资，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大羽在为胡宝华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由胡宝华承担赔偿责任。胡宝华辩称陈大羽在事发时饮酒，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楚雍元公司明知胡宝华个人无相关施工资质，却将工程发包给胡宝华个人，应当与胡宝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楚雍元公司辩解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大羽要求祖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大羽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对陈大羽住院治疗15天，本院予以采信。对陈大羽为治疗伤情产生的医疗费，本院认定为20100.37元。关于陈大羽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对陈大羽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本院予以认定。陈大羽主张按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2019年度江苏省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的1.78倍（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04920.3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标准，本院均酌定为30元/天。关于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住院期间为100元/天、出院后为80元/天。陈大羽主张误工费标准260元/天，胡宝华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营养费为1800元、护理费为5100元、误工费为31200元。关于交通费，本院酌定为500元。经计算，陈大羽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69070.69元（不含鉴定费2900元）。陈大羽对胡宝华支付了医疗费1300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胡宝华已支付的医疗费款项，可在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胡宝华辩解其另为陈大羽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左右，但并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大羽的上述损失，应由胡宝华赔偿156070.69元，楚雍元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宝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大羽损失156070.69元。二、被告上海楚雍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原告陈大羽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大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4101元，由被告胡宝华、上海楚雍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波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汤淑明书 记 员 胡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