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188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秀红，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2006年10月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变造金融票证罪被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辩护人江丽，上海恒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沈燕萍，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2006年2月被原上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收容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06年12月因犯赌博罪被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辩护人田苗，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慕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秀红及其辩护人江丽，被告人沈燕萍及其辩护人田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3年至2020年5月间，被告人赵秀红虚构名下有房产、汽车修理厂、4S店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以汽修厂经营、工人工伤赔偿及发工资、解冻法院冻结资金、支付诉讼费、补缴税款等为由共骗得被害人沈燕萍、李某1、朱某1、于某某、曹某某、黄某某、周某2、韩某某、叶某2、顾某某、蒋某某、张某、李某2、王1、陈某钱款共计人民币79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2019年底至2020年5月间，被告人赵秀红虚构在本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有5,000万美元被冻结的事实，以解除冻结需要律师费、诉讼费为由，向被告人沈燕萍提出借款，被告人沈燕萍在明知系虚构事实情况下，伙同赵秀红以此为由骗得被害人陆某某、朱某2、王某2、章某某、朱某3钱款共计540余万元。2020年5月12日，被告人赵秀红接电话通知后主动配合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被告人沈燕萍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多名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相关民事调解书、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情况》《抓获经过》《案发简要经过》，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部分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赵秀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仅对骗取被害人黄某某的金额提出异议，称仅骗取150余万元。被告人沈燕萍对其作为被害人的受骗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是230余万元，而不是起诉书认定的80万元；认为对赵秀红编造的骗钱理由没有主观上的明知。被告人赵秀红的辩护人提出赵秀红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沈燕萍的辩护人提出沈燕萍也是被骗者，其参与借款的目的是希望赵秀红盘活资金拿回自己的借款，没有诈骗罪的主观明知；其没有获取诈骗利益，没有非法占有的事实，因此不构成犯罪；即使被告人沈燕萍构成犯罪，其在犯罪中也仅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20年5月间，被告人赵秀红虚构名下有房产、汽车修理厂、4S店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后以汽修厂经营、工人工伤赔偿及发工资、解冻法院冻结资金、支付诉讼费、补缴税款等为由共骗得被害人沈燕萍、李某1、朱某1、于某某、曹某某、黄某某、周某2、韩某某、叶某2、顾某某、蒋某某、张某、李某2、王1、陈某钱款共计680余万元；2019年底至2020年5月间，被告人赵秀红虚构在本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有5,000万美元被冻结的事实，以解除冻结需要律师费、诉讼费为由，向被告人沈燕萍提出借款，被告人沈燕萍在明知系虚构事实情况下，伙同赵秀红以此为由骗得被害人陆某某、朱某2、王某2、章某某、朱某3钱款共计540余万元。具体如下：1、2008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赵秀红以与前夫离婚，财产被法院冻结需要借钱操作为由，骗得沈燕萍80余万元；2、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公司变更法人需手续费及打点关系、修理厂员工发工资、付水电费等为由，骗得李某12.1万元；3、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工人工伤、发工资、付水电费、房租等为由，骗得朱某110万元，至案发尚有6.4万元未归还；4、2013年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开汽修厂需要资金运作为由，骗得于某某8.47万元；5、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办理营业执照为由，骗得曹某某25万元，至案发尚有17.85万元未归还；6、2013年12月至2019年4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帮忙贷款购买汽车、公司财务检查要补现金、汽修厂工人发工资、申请工商执照、生活花销等为由，骗得黄某某150余万元；7、2013年8月至2019年10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汽修厂被举报需要补缴税款、缴纳水电费、物业费为由，骗得周某264.43万元；8、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汽修厂被举报需补缴税款、打官司需要支付律师费、法院强制执行费、诉讼费等为由，骗得韩某某及韩某某父母亲共计98万元；9、2015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和丈夫离婚资金被冻结、工人发工资、工人工伤、财产冻结需要支付保证金等为由，骗得叶某2100万元，至案发尚有72万元没有归还；10、2016年至2019年5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个人账户被冻结、疏通法院、嘉定打官司需要保证金为由，骗得顾某某51万余元；11、2016年8月至2020年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儿子婚房装修、工人发工资、法院冻结财产为由，骗得蒋某某49.85万元，至案发尚有23.2万元未归还；12、2018年5月至12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公司账户冻结、儿子结婚装修、员工工伤、取回公司被扣的POS机等为由，骗得张某13.6万元；13、2019年2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打官司需要资金、工人发工资等为由，骗得李某239.4万元，至案发尚有30.05万元未归还。14、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汽修厂买机油、工人工伤赔偿、工人饭费、家庭生活需要、法院送礼等为由，骗得王163.12万元及小额贷款两笔；15、2019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以解冻被法院冻结的资金为由，骗得陈某4.15万元；16、2020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赵秀红在法院被冻结的5,000万美元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等为由，骗得陆某某262.44万元；17、2020年1月至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赵秀红在法院被冻结的5,000万美元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房产变现需要资金等为由，骗得朱某2220.76万元；18、2020年2月间，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赵秀红在法院被冻结的5,000万美元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为由，骗得朱某322.1624万元；19、2020年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赵秀红在法院被冻结的5,000万美元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为由，骗得王某226万元；20、2020年3月间，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赵秀红在法院被冻结的5,000万美元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为由，骗得章某某13.866万元。2020年5月12日，被告人赵秀红接电话通知后主动配合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事实；被告人沈燕萍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沈燕萍供述、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黄某某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于某某的陈述，被害人曹某某的陈述及相关借条，被害人周某2提供的情况说明、委托书、证人周某1的证言、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害人韩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回单、借条，证人叶某1的证言及相关借条，被害人顾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被害人张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记录、借条，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王1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查询明细、账户明细、借款截图、转账截图、借条，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被告人赵秀红及孙某某、戴某名下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赵秀红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秀红虚构事实骗取上述被害人钱款的事实。2、被害人陆某某的陈述、陆某某的报警材料、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收款确认书》，被害人朱某2的陈述、朱某2的报警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收款确认书，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沈燕萍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章某某的陈述及沈燕萍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害人朱某3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以解冻5,000万美元为由，骗取上述五名被害人钱款的事实。3、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机读材料》，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证人戴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秀红经济状况。4、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原上海市卢湾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前科情况。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工作情况》《抓获经过》《案发简要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的身份信息及到案经过。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秀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单独或者结伙被告人沈燕萍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沈燕萍参与诈骗金额为540余万元，二人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赵秀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燕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与主要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赵秀红的辩护人以上述理由请求对赵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赵秀红提出仅骗取被害人黄某某150余万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黄某某与赵秀红的银行转账凭证仅为44.5万元，而记账单仅为被害人单方记账，没有被告人的确认认可，而借条也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相互印证，且被告人赵秀红对该金额也不予认可，仅认可150余万元，故本院确认被告人诈骗被害人黄某某的金额为150余万元。关于被告人沈燕萍提出其作为被害人的受骗金额应当是230余万元，而不是起诉书认定的80余万元的意见，其仅提供了借条，并对230万元借款的形成经过不能做出明确清晰的说明，且被告人赵秀红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认定被告人赵秀红诈骗沈燕萍80余万元。关于被告人沈燕萍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沈燕萍对赵秀红编造的骗钱理由没有主观上的明知以及沈燕萍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2008年至2011年间沈燕萍确系赵秀红诈骗行为的被害人，但沈燕萍同时也供述“在2008年借钱那件事后，我就怀疑她编造事实骗我，所以我在2019年的聊天中一直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后来我也怀疑5,000万美金官司也是她在骗我，但我想赵秀红卖掉房产后还是有钱的，并且我想帮她解决这两件事情后她就有钱了，就能还我的债务了，所以我就抱着这样侥幸心理，帮她去借钱”，由此可以看出沈燕萍对赵秀红的诈骗行为有认识，知道赵秀红以虚假理由骗取钱款，只是为了拿回自己被骗的钱款，怀有侥幸心理，帮赵秀红骗钱。此外，沈燕萍曾至赵秀红声称的房产所在地、涉案法院核实相关信息的真实性，均未果，这也可以印证沈燕萍对赵秀红骗钱的行为有认知。客观上，沈燕萍参与诈骗行为的钱款，均是经沈燕萍之手骗得，最后绝大多数钱款转给了赵秀红。故沈燕萍参与诈骗的客观行为是确定的，即使没有获取诈骗利益也不影响诈骗行为的存在。因此，对被告人沈燕萍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沈燕萍的辩护人提出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沈燕萍同时也是本案的被害人，其参与诈骗行为的动机与一般诈骗的积极主动行为有所区别，仅仅是为了要回自己被骗的钱款怀有侥幸心理而参与犯罪，主观恶性不深；(2)被告人沈燕萍虽然参与诈骗金额为540余万元，且该款项均是经过其手，但除了扣除少量利息归还被骗人外，其余款项均给了赵秀红，沈燕萍在诈骗行为中并未获取实际利益；(3)被告人沈燕萍参与诈骗行为的目的是怀有侥幸心理的前提下希望帮助赵秀红实现资金周转拿回被骗钱款，其行为的性质本质上是一种帮助行为。因此，被告人沈燕萍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为了拿回被骗钱款而参与被告人赵秀红诈骗行为的一种帮助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秀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2033年5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被告人沈燕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2025年5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三、扣押在案的手机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赵秀红、沈燕萍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周 波审 判 员  李 涛人民陪审员  徐铭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顾菊玲书 记 员  顾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