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6刑终29号之二原公诉机关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玉林，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南省淇县北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河南省淇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3年1月31日被鹤壁市公安局第一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20日被逮捕。因患严重疾病，2016年2月5日被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明亮，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审理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玉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5）淇滨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郭玉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人民币。原审被告人郭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豫06刑终91号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8）豫0611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玉林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溥、赵云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玉林及其辩护人王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本案中止审理一次；2020年9月25日鹤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9月16日，秦某（已判处刑罚）成立鹤壁金盛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妻子王文娟。公司成立后，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在此期间，被告人郭玉林与秦某相识，并向金盛公司借款，用于经营活动。在二人交往过程中，被告人郭玉林与秦某商议进行合作，由秦某负责融资，郭玉林负责运作项目。2011年4月18日，秦某注册成立鹤壁春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晖置业公司），股东为秦某、崔某，法定代表人为秦某，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后，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秦某将吸收的存款一部分借与郭玉林使用，一部分用于淇县铁西熙城上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前期投资，一部分用于收购鹤煤一矿淇县铁西宏达建材厂资产，一部分借与汤阴德源房地产公司、淇滨区思美制衣厂及部分个人使用。此后，由于淇县房地产项目进展缓慢，春晖置业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秦某向郭玉林催还个人借款，郭玉林资金困难不能还款，秦某要求将春晖置业公司过户到郭玉林名下，郭玉林表示同意。2012年3月29日，秦某与郭玉林指派的郭某2、郭某1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过户手续，郭某2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郭玉林委托秦某继续管理该公司。秦某继续以该公司的名义吸收公众存款直至案发。2012年7月23日，春晖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玉林。经鉴定，春晖置业公司成立后至2012年7月吸收公众存款的合同金额累计为52,087,900.00元，涉及集资参与人179人；截止2012年7月，春晖置业公司尚未兑付的公众存款本金17,478,214.00元，涉及集资参与人87人。另查明：春晖置业公司过户到郭玉林指定的郭某2名下之后至案发，该公司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536.6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郭玉林已弥补集资参与人损失891万元；郭玉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与集资参与人达成和解协议，分期返还欠款，并已返还157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郭玉林的供述，证人秦某、郭某1、郭某2、穆某、杨某、王某1、王某2、崔某、张某、桑某的证言，电汇凭证、公证书，借据和收条，春晖置业公司借款合同，鹤壁天义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意见，收款明细，春晖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春晖置业公司营业执照，还款谅解协议。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玉林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向社会公开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给众多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关于被告人郭玉林辩解其不是春晖置业公司的老板，只是借秦某的钱，应秦某的要求帮他跑项目，秦某将该公司向其过户是事实，其没有参与吸储、放贷。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郭玉林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一审认为，郭玉林在秦某经营金盛公司期间即向秦某大量借款，并还本付息，后二人合作从事房地产开发，秦某注册了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的春晖置业公司，该公司面向社会公众大量吸收存款，郭玉林从该公司多次借款，投入其经营的企业。由于其大量借款不能及时归还，运作的淇县房地产项目进展缓慢，春晖置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秦某提出将春晖置业公司过户至郭玉林名下，郭玉林表示同意。过户后，该公司继续吸收公众存款500余万元，向存款人出具的手续上盖着法定代表人郭某2及春晖置业公司的印章。上述事实有郭玉林向公安机关投案时的供述、证人秦某、杨某、王某1、王某2、崔某、张某、桑某的证言，借款合同，鉴定意见，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郭玉林的身份、年龄、社会认知能力及较长时间内其与秦某的交往情况，郭玉林对春晖置业公司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是明知的，其在春晖置业公司经营前期积极参与运作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同时大量使用公司吸收的存款。在公司过户到其亲属名下后，公司继续大量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经济损失，郭玉林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系秦某等人利用春晖置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共犯，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郭玉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在诱导、威胁的情况下做出的，秦某的证言是在推卸责任，其他证言都是传来证言的辩护意见。一审认为，郭玉林在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向公安机关投案时所作供述，与秦某的证言、其他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鉴定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问题的辩护意见。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郭玉林案发后积极弥补集资参与人部分损失，并在案件侦查阶段与集资参与人达成和解协议，对该协议已部分履行，剩余部分郭玉林表示要继续履行，减少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郭玉林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玉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郭玉林继续履行与集资参与人达成的还款协议，弥补集资参与人损失。上诉人郭玉林上诉提出：其无罪。1．一审认定其与秦某商议由秦某吸收资金，其运作项目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一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错误，且未归还金额应扣除已归还合同金额支付的利息；3．其案发前后归还秦某公司的借款及同案犯退还和已追回的款项，已超额归还未兑付的本金；4．其在2013年1月30日和3月2日的供述，系侦查机关采取了诱供和不配合签字就对其羁押相要挟的方法非法取证，应当排除。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上诉人郭玉林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无证据证明郭玉林所借款项已实际转给郭玉林，郭玉林所写3070万元的欠条大部分日期都在同一天，不符合常理，且郭玉林已超额退还；2．证人庞某、陈某的证言、郭玉林和秦某的通话录音，能相互印证秦某在案发前故意设计郭玉林当“替罪羊”；3．证明郭玉林与秦某系合作关系的证人证言均为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4．郭玉林在2013年1月30日和3月2日的供述，系侦查机关非法取证，其供述内容不真实，应当排除。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定性，建议二审依法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郭玉林二审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其与秦某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附文字材料一份，2．河南宇龙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已开立银行结算账户清单，3．原始单据粘贴复印件，4．春晖置业公司对外投出款项情况明细表复印件，5．其向崔某账户转账85万元的银行凭条。用以证明秦某之前的证言不实，其未与秦某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春晖置业公司向河南宇龙玻纤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90万元不存在，其已归还85万元欠款，鉴定意见对此未予鉴定。出庭检察员调取并出示：1．同案人秦某的供述，2．春晖置业公司、金盛公司银行账户部分借方交易及原始凭证复印件，3．河南宇龙玻纤科技有限公司开户信息及2011年交易明细，4．秦某与郭玉林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和所附文字材料一份，5．证人王某2、崔某的证言，6．会计账簿明细分类账单，7．银行流水。用以证明的内容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郭玉林归还的50万元已入账。经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玉林及检察员出示的录音材料均缺少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其他证据材料除秦某供述部分内容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明方向一致外，均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郭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郭玉林在2013年1月30日和2013年3月2日的供述，系侦查人员非法取证，应予排除的申请。出庭检察员出示了情况说明，并当庭对郭玉林作这两份供述的到案情况进行讯问后，认为郭玉林所称“羁押相威胁”不属于非法取证，且郭玉林在之后的供述中认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院认为，郭玉林提出侦查人员非法取证的方式，既不属于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也不属于严重损害本人合法权益相威胁的方法，使其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不能得出侦查人员采取非法方法取证，当庭予以驳回。关于上诉人郭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郭玉林与秦某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不清，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秦某构陷其入罪，郭玉林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郭玉林伙同秦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证据指向一致，二人商议后，由秦某运作公司非法吸收资金，郭玉林用于运作项目。春晖置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证明2012年3月和7月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秦某先后变更为郭某2、郭玉林，鉴定意见证明春晖置业公司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后至案发仍在非法吸收公众资金。郭玉林应当明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其辩解因欠秦某公司钱不能归还，才指派其亲属以及本人接手春晖置业公司，但郭玉林对公司之前的经营、负债等状况不作深入了解和调查，而后仍向秦某出具数张收款条，仍放任秦某等人继续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对公司经营不过问，均不符合常理。秦某到案后第一次讯问即供述与郭玉林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秦某构陷郭玉林亦达不到使自己脱罪的目的，秦某供述内容具有合理性且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郭玉林与秦某合作，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玉林提出一审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错误，且未归还合同金额应扣除已归还合同金额支付的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郭玉林伙同秦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金额，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依据账本、凭证、收据及合同作出；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一审认定未兑付本金，系鉴定机构已将未归还合同金额扣除了已支付的利息和提前支付金额；从未兑付本金中扣除已归还合同金额支付的利息，无相关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郭玉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郭玉林已还款事实不清，其已超额还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郭玉林归还未兑付集资参与人金额，由在案证据予以证实。郭玉林所称其已归还春晖置业公司借款金额，与一审认定其已归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二者是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且其可在本案执行环节，根据相关人员已退还违法所得情况，依法退还其违法所得。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玉林伙同秦某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通过春晖置业公司公开向社会不特定人非法吸收存款，并承诺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郭玉林与秦某等人系共同犯罪。郭玉林案发后已退出部分违法所得1048万元，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利民审判员  李永刚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好时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