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4民初1881号 原告：王某某，男，1981年3月19日生，苗族，现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某，贵州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某，男，1973年12月18日生，苗族，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告：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东观街道五里社区安置点。统一社会代码91522324MA6GJA1N8Q。 法定代表人：黄某，系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文，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龙某、豫新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分公司（豫新华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某，被告豫新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人刘某某、刘某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其下欠原告的劳务费、工程款588500元，并按约定自2020年1月20日起给付以588500元为基数按每日支付3‰滞纳金，直至全部款项给付为止；2、判决二被告给付因向其索要上述劳务费、工程款的律师代理费33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豫新华通公司项目承包负责人龙某签订了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2019年4月25日工程完工，经交通局检验合格。12月19日经原告与被告龙某结算，被告欠原告工人工资588500元。被告龙某打了一张欠条给原告并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承诺2020年1月20日前把下欠的工程款全部付清，若逾期则按欠款金额每日支付3‰滞纳金直至全部款项给付为止。欠款到期后，被告未按时履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豫新华通公司作为该工程总承包人，应先行清偿拖欠原告的该笔劳务费，再依法向龙某追偿。被告龙某在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其承担。因此，二被告应当承担原告追讨该笔费用所产生的差旅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等。 龙某辩称：1、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我不存在欠原告劳务费。我与原告签订的《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上明确为45万/公里包工包料。一切亏损赢盗皆由原告负责，不是做的单包工，并且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由平台公司支付了580000元工程款，所以我与原告不存在劳务费用纠纷。二、原告出具的欠条并非我的真实意愿，并且欠条上所有字迹包括我的姓名都不是本人签的，这个可通过字迹考证，故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原告所起诉的金额588500元不真实。因原告欠砂石场邓成砂石材料款80000元，邓成多次打电话给原告，无法联系。邓成是我的朋友，该笔款由我对接和支付。原告还欠吴波、王伟、黄勇等五人运输费62735元，欠柴油供应商柴油款18900元，这两笔款共81635元，已由我出具欠条给对方。另，原告还欠龙磊材料款20000元，以上几笔欠款共计181635元，应从588500元中扣减。四、因花贡镇所有组组通公路都没有办理结算，工程尾款还未支付，我在火把坳至野驴坡这条公路的尾款还有890000元左右，足够支付原告的剩余尾款。经原告亲自与花贡政府以及交通局对接，也经两部门同意，我也出具有委托办理该工程尾款的委托书给原告，该委托书经业主花贡政府签字盖章认可。也就是说，该工程尾款的办理由原告自己去办，办理后原告扣除应得部分，将剩余款项转给我。五、既然欠条都不真实，欠条上每日3‰滞纳金就不复存在。皮之不存，毛咋焉附。综上所述，我不存在欠原告劳务费一说，原告所说的款项只是该工程尾款未支付完而已，等业主及交通局以及平台公司把花贡镇内所有组组通公路手续办完后，自然会通知原告去办理他应得的款项。 豫新华通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针对我公司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规定。1、龙某并不是我公司的项目承包负责人，我公司既没有将工程项目转包给龙某，也没有委托龙某办理任何事务。我公司从睛隆县筑隆基本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处，总承包晴隆县脱贫攻坚“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后，按照中共晴隆县委办公室文件[晴党办发（2017）118号]要求，将花贡镇“组组通”公路工程施工任务分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由其组织当地群众，尤其是精准贫困户组成劳务队参与施工。2017年12月13日我公司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采用固定包干价、计量资料制合同形式，双方包千结算，花贡镇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施工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协议签订后，花贡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完成了施工建设任务，其中就包括原告诉状中所述的火把坳至野驴坡段。现工程项目正在审计结算中。在火把坳至野驴坡路段的施工中，花贡镇人民政府前期是授权施工负责人匡其象与我公司联系，并通过我公司办理手续向发包人领取工程款，后期是委托施工负责人龙某与我公司联系并办理相关手续。因此，龙某并非我公司项目承包负责人，最多也只是花贡镇人民政府委托的项目施工负责人。原告与龙某签订的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与我公司无关，是原告与龙某之间发生的关系。2、原告出示的证据《欠条》，不论真假与否，仅从《欠条》上载明的“本人龙某”、“拖欠王某某”、“拖欠农民工工资”、“因此欠条引起的法律诉讼”、“全部费用由欠款人承担”等内容，就已经充分证明本案审理的纠纷是原告与龙某之间发生的纠纷。《欠条》表明原告与龙某之间已经完成了结算，双方成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作为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无权向第三人主张。二、原告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向我公司提出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1、原告主张的款项并非农民工工资，而是其他款项。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农民工，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是工资，原告也从未向我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相反，从原告的陈述和作为证据提供的其与龙某签订的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看，原告是采取部分承包形式从龙某处承包工程，原告主张的款项是双方之间结算后的成果，应当属于承包费用。因此，原告关于588500元为农民工工资的主张，不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的规定。2、我公司与原告或与龙某之间都不存在分包、转包等关系。我公司是在“政府推荐和委托并由发包人审核同意”后，将施工任务分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的，与原告或龙某之间并不存在分包关系，我公司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也是经建设单位同意并备案的。因此，并不存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原告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豫新华通公司从睛隆县筑隆基本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总承包人的身份，承包晴隆县脱贫攻坚“组组通”公路工程项目后，于2017年12月13日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路段，采用固定包干价、计量资料合同形式、包干结算、由花贡镇人民政府组织施工建设、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式转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花贡镇人民政府承接到涉案工程，随即以同样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被告龙某。2018年10月28日，被告龙某与原告王某某签订《晴隆县花贡镇火把坳至野驴坡级组组通公路施工协议》，以部分施工承包名义将路面硬化、边沟、防护栏、标识牌等主要工程转包给原告王某某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龙某结算，被告龙某向原告王某某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本人龙某（身份证号：5223241973××××××××）拖欠王某某（身份证号：5225011981××××××××）。拖欠农民工工资合计伍拾捌万捌仟伍佰元整（￥588500元）。定于2020年1月20日全部结清，逾期将按欠款金额总数每天3‰滞纳金支付。因此欠条引起的法律诉讼，一切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均由欠款人承担。（附身份证复印件1张）。特立此据。欠款人：龙某。2019年12月19日。”付款期限届满，被告龙某未按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另查明，原告王某某同意从上述欠款中扣除吴波、王伟、黄勇等五人运输费62735元、油款189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豫新华通公司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为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选择合同相对人订立合同，但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豫新华通公司作为晴隆县“组组通”公路工程总承包人，其承包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花贡镇人民政府建设施工。违反了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的强制性规定。且花贡镇人民政府系国家机关，并非具有建设资质的建筑企业。因此，豫新华通公司与花贡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花贡镇人民政府承接涉案工程后，涉案工程被层层转包至原告王某某，相互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亦因违法转包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路段已被业主方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支付其实际履行合同并结算的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豫新华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因本案涉及的多份转包合同无效，被告豫新华通公司并非原告王某某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告王某某该项诉讼主张，不应支持。关于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龙某按日利率3‰（折合月利率为9%）支付滞纳金和律师费33000元问题。因滞纳金具有行政处罚性质，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因此，原告王某某该部分诉讼主张应认定为迟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或债务利息。本案是迟延支付工程款引起的纠纷，造成原告王某某的实际损失亦应认定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即按年利率15.4%）计算逾期支付该工程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为宜。同时，因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龙某签订的合同无效，双方均没有取得建设资质而违法承包建设工程，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因合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各承担50%，即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7%计算，律师费各承担16500元。原告王某某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王某某拒绝追加其他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被告龙某抗辩原告欠邓成砂石款80000元、欠龙磊材料款20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龙某与原告王某某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提起诉讼。关于被告龙某抗辩应当扣减吴波、王伟、黄勇等五人运输费62735元和欠柴油款18900元问题。原告王某某同意扣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王某某要求被告豫新华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龙某欠原告王某某工程款588500元，扣减81635元，实际支付5068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某工程款506865元和律师费16500元。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5068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7%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欠款付清止； 二、驳回原告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16元，减半收取5008元，由被告龙某承担4599元，由原告王某某承担4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喻琪 书记员卢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