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1161号原告：李某，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被告：北京天拓东方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马各庄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全，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惠，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告李某（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天拓东方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东方公司）、被告王某（以下简称姓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王某及天拓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全、任天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李某残疾赔偿金5420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71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250元、鉴定费4350元，共计623365.2元。事实和理由：李某于2012年2月14日入职天拓东方公司担任木工。2014年9月17日上班时汽钉蹦到左眼上，当时老板秦某的叔叔秦某2开车带李某就医。李某的身份证常年压在秦某的老婆、公司法人代表赵某手里。秦某2用自己的身份证给李某挂的急诊后住院做的手术，李某要求改为自己的名字公司不同意。李某经济困难，只能听公司的。自受伤到2018年10月1日治疗结束，李某多次做手术，期间一直在公司上班，边治疗边复查。治疗结束李某找公司要求认定工伤和赔偿，公司不给。王某是李某的上司，是公司的管理人员。为保障李某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天拓东方公司辩称：我公司与王某是承揽合作关系，我公司把会展搭建工作交给王某干，王某向我方交付工作成果，会展搭建工作不需要专业资质。李某是王某雇佣的，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是我公司雇佣的。对于李某具体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没有意见，但以上均不应由我公司赔偿。综上，李某受伤与我公司无关，应向王某主张权利，不认可李某的诉讼请求。王某辩称：天拓东方公司所称属实，我跟该公司从2011年开始合作，我不是该公司的员工。认可李某是我雇佣的，李某在给我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但其对于自身受伤也存在过错。对于具体诉讼请求的意见同天拓东方公司，请求依法判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4年9月17日，李某在本区马各庄南工业区67号车间内施工，用钉枪往木头上打钉子的时候，钉子反弹扎伤了李某的左眼。事发后现场工作人员秦某2带李某到医院就诊，李某以秦某2名义在医院接受了前期治疗，经诊断，李某左眼内异物、左眼球贯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等。事发后，李某就诊多年，多次接受手术治疗。被告方垫付了部分治疗费用，但无法提供票据，经询，被告方同意不在本案中主张。李某称自己也有看病花费，也不在本案中主张。诉讼过程中，经李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李某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某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八级和四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0%；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45日。李某支付了鉴定费用4350元。原、被告均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关于受伤过程，原、被告并无分歧。李某称钉枪使用没有进行过安全培训，也无使用规范要求。二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王某认可钉枪是其提供的，认为李某自己也有责任。李某称自己是天拓东方公司的员工，是通过王某介绍来的，2011年干过一段时间，2014年2月正式进入公司。王某是公司的人，负责带班，是现场施工负责人。李某称公司办公地点起初在马各庄，2017年马各庄拆迁，搬到了顺义区。天拓东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跟王某是承揽关系，李某是王某雇佣的。为此，天拓东方公司提供了与王某之间的两份协议书，上记载，王某在承揽合作期内由天拓东方公司具体安排展台制作、搭建工作，合作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王某对天拓东方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协议书予以认可，李某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协议书是自己受伤之后补签的。李某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9日作出裁决，确认李某与天拓东方公司2012年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该裁决期间，天拓东方公司并未提交与王某之间签署的协议书，对此该公司称刚开始没有给代理人上述协议书，后来想补充提交未得到允许。后天拓东方公司在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李某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支持了天拓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李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李某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某称，自己管理施工现场，天拓东方公司有时候有人监工，有时候没有，自己跟公司是每年年底现金结算费用，平时有需要可以预支，自己跟李某等手下也是这样结算。李某认可是王某一年给自己发放一次工钱，平时有需要可以找王某借支，但工作量大，且施工过程中有增项，王某跟公司之间不可能是一年结一次账。李某称自己工钱每天200元，夏国炎负责记考勤，有年终奖，都是王某发的现金，天拓东方公司没有工服。王某称夏国炎是自己找来记工的，李某的工资确实是每天200元。经询，秦某与天拓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系夫妻关系，在该公司负责业务。李某称秦某2是秦某的叔叔，天拓东方公司不予认可，称秦某2也是跟王某干活的人，跟秦某是老乡，并无亲属关系。王某称秦某2是自己雇佣开车的，跟秦某是一个县的，秦某介绍过来给自己干活的，秦某不需要秦某2干活。李某称之所以用秦某2名义给自己看病，是因为秦某2有保险能够报销，王某称不清楚保险的事情，当时走得急，没带李某的身份证，秦某2带了身份证所以就以秦某2的名义看病了，之后长时间沿用了秦某2的名义。李某称自己的身份证在赵某处保管，天拓东方公司不予认可，王某称李某的身份证就放在办证的地方。李某称，被告方给自己看病，是赵某把钱给秦某2，秦某2支付的。天拓东方公司称己方没有出过钱。王某称钱都是自己出的，票据找不到了。王某称，天拓东方公司没活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人去别人那里干活，但都是小公司记不住了，自己没有办公地点，哪有活就在哪施工。李某称王某给天拓东方公司干了十几年了，天拓东方公司有厂子，王某是车间主任，自己出事前住在马各庄。王某称，2012年开始李某就跟着自己干，工作地点主要在朝阳区，出事之前李某是住在马各庄。李某提供了大量录音，包括李某方跟赵某、秦某、秦某2以及其他工友的通话/谈话录音。录音中，秦某多次表示让李某去找王某处理，称工厂都包给了王某，但同时，录音也体现出秦某称“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工厂是合伙的”、“我负责的是市场跟业务”、“王某负责工厂的事”、“你受伤公司也给你看了”、“该怎么看怎么看，费用我们该怎么出怎么出”、“只要李某愿意跟着我们，我在哪做就干到哪”。录音另体现出：1、赵某曾取钱给工人发钱；2、工人身份证在赵某处保管；3、李某就诊用的秦某2名义，因为秦某2有保险；4、秦某2是秦某的叔叔，李某就诊都要秦某2跟秦某和赵某商量。天拓东方公司对秦某和赵某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给李某看病的钱是王某出的，公司垫付了一些。王某未提出异议。李某提供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内显示一个名为“TTDF会展工程服务机构”，头像为红色“TTDF”字母的人2018年在微信群里发送通知和指令、安排工作，李某称此人就是秦某。天拓东方公司不予认可，王某认可说话的人是秦某。李某提供了部分照片，用于证明事发地点，院内门口处还立着天拓东方公司的牌子。天拓东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公司注册地马各庄也不是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王某认可事发于马各庄公司注册地，一开始称是自己租的地方，后来称是公司的地方。李某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等，用于证明自己母亲满麦荣，1947年4月15日出生，由自己和一个兄弟共同赡养。二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本案的责任认定。王某自认是李某的雇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主要争点为天拓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天拓东方公司提供了相关协议，用于证明与王某之间系承揽关系，王某也予以认可，但李某认为自己就是天拓东方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虽然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李某与天拓东方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但并不影响本案对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进行审查。天拓东方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并未提交相关承揽协议；李某系在天拓东方公司注册地的厂房内施工时受伤，施工内容与天拓东方公司相关；李某受伤后长时间用秦某2的名义就诊，而秦某2是秦某的亲属，向秦某、赵某商量、汇报；赵某接触财务方面工作，掌管工人的身份证，给过工人钱款；秦某在录音中曾表示跟王某系合伙，公司不是一人说的算，愿意给李某看病并带着李某继续干活；秦某在微信群中向工人发布指令、安排工作；以上因素，均显示天拓东方公司与王某之间关系密切，并非单纯是协议中体现的承揽关系，该公司并非完全不参与对工人的管理。综上，本院认定李某亦系在给天拓东方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天拓东方公司应与王某一并承担责任。关于具体责任划分，李某作为一名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木工，工作过程中应当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二被告未尽到安全监督、保障义务，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事发过程，认定二被告对李某的损害后果承担三分之二的赔偿责任，李某自身承担三分之一。二、李某受伤导致经济损失的认定。医疗费双方均不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经庭审调查可知，李某受伤前居住于北京市城区，其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北京市城区，故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其主张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系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李某主张合理，二被告亦无异议，本院均予以支持；以上共计623365.2元，二被告应承担三分之二。综上，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拓东方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李某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四十一万五千五百七十六元八角；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3.6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拓东方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王某负担7533.65元（原告李某已垫付，被告北京天拓东方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栾 荟审判员 乔红星审判员 黎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