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刑终143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山，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茂名市茂南区人，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7年4月4日被羁押，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吴某山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同年4月20日，吴某山被茂名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6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未能满足“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的逮捕先决条件，再次不批准逮捕吴某山。2017年8月22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将吴某山移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8日以茂南检公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对吴某山作出不起诉决定。2018年3月26日，经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审议决定撤销茂南检公诉刑不诉[2018]5号《不起诉决定书》，并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对吴某山依法提起公诉。2018年4月12日，吴某山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12日，吴某山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2日，吴某山被本院监视居住。辩护人谢旺盛、朱忠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山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粤0902刑初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山不服提出上诉，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量刑较轻为由提出抗诉。2019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8）粤09刑终519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重审，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902刑初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山不服提出上诉，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量刑较轻为由提出抗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文结、陈丽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周某华家属吴之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学家律师，上诉人吴某山及其辩护人朱忠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4日17时38分许，在茂名市茂南区茂南大道与站南路交通岗，被告人吴某山驾驶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K3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西往东在左转车道直行，遇同方向吴某（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有效期至2020年，但事发时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状态为注销）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车（车架号：10585）搭载乘客周某华在中间直行车道向左行驶（打左转弯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华当场死亡、吴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某山即拔掉汽车钥匙锁上车，下车查看并报警，但并没有协助救治伤者，而是径行前往事故现场的西南角等待，导致被害人周某华的左小腿被碾压在车轮底下无法及时移动进行救治。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在事故现场的西南角发现吴某山。民警随即带吴某山到茂名市中医院急诊科对其提取血液进行酒精测试（经检验，乙醇含量为0mg／100ml），并将吴某山传唤到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接受调查。吴某山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2017年4月6日，茂名市公安局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后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仪器设备检验部分）》，检验结果为：（一）吴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刹车不合格（前后刹车损坏，失去制动效果），灯具不合格（后灯具损坏，失去照明效果）。（二）吴某山驾驶的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空载制动率、二轴空载不平衡率、整车空载制动率、左外远光灯发光强度、外廓长、宽、高不合格（注：没有标出数值）。粤K38**挂车的检验结果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加载不平衡率、二轴空载制动率／不平衡率、三轴空载不平衡率、驻车制动率、外廓高不合格。2017年4月12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违反交通管理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某驾驶机动车不按交通指示方向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华无责任。吴某山和吴某均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均向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划分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维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另认定，2017年6月1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动车进行车辆属性检验，该鉴定所于同月20日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7］痕检字第08459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意见为：案涉电动车脚踏行驶能力、整车重量、电机功率、脚蹬间隙四项重要项目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依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5.2.1之规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2017年6月23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就吴某驾驶资格问题出具《关于吴某驾驶证的情况说明》，函称：吴某于1994年8月12日考取了二轮摩托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分别于2004年和2010年因有效期满申请了换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驾驶证需在2012年因年满60周岁以上提交身体证明，但吴某的驾驶证在2012年后因一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能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可恢复，在三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因此，吴某的驾驶证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状态为注销。又认定，2015年5月30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茂名市交通运输局联合发布《关于茂名大道、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的公告》，公告决定自2015年6月5日起，对茂名市茂名大道和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或重型（总质量大于或等于12000kg）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每天上午7时至9时，下午17时至19时在上述路段禁止通行。本案中，被告人吴某山所驾驶车辆属于交通管制车辆，事发时是在限时禁行的茂名市茂南大道行驶（案发时没有禁行标志）。再认定，2017年4月12日，吴某山赔偿了36329.5元给被害人家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山无视国法，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之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吴某山事故后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的西北角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某山事故后已赔偿受害人36329.5元，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吴某山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判后，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抗诉意见：1、吴某山交通肇事的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犯罪后果，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拔掉车钥匙到事故现场的西北角等待交警，没有积极主动履行对被害人进行正确救治处置的义务。虽然吴某山有自首情节，但对照其行为之严重性，原审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属量刑畸轻。2、吴某山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没有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提请本院依法改判。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与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致。上诉人吴某山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吴某山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原审法院认定吴某山负主要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事故当事人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方面。吴某山与吴某均不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即吴某山驾驶车辆在左转弯车道直行与吴某驾驶车辆在直行车道左转弯）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至于吴某山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吴某山驾驶车辆是否在限制通行路段通行并非事故发生的原因，吴某山驾驶的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吴某山驾驶车辆是否在限制通行路段通行是评判是否应受到行政处罚的范畴，不必然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其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2）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方面。吴某山驾驶的粤K278**号重型半牵引车牵引粤K3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左转车道直行，吴某驾驶无牌号电动二轮摩托车在直行车道左转弯并且不让直行先行的车辆先行通过，吴某的过错程度与吴某山的过错程度相同，不存在吴某山具有更大过错。（3）事故当事人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的大小方面。事故发生时不是吴某山驾驶的车辆主动碰撞吴某驾驶的车辆的，而是吴某驾驶的车辆在直行车道左转弯时主动碰撞吴某山驾驶的车辆的，吴某的驾驶行为对本案事故发生所起作用更大。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不合法，认定责任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采纳。（1）根据相关证据显示，在尚未对死者进行尸检、未确定死者死因之前以及尚未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前，侦查部门就在到案经过中主观认定了死者的死亡原因；若认定吴某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情况，而同样吴某也同样存在“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交通管理措施”的情形，同时吴某也属于无证驾驶，同样违反交通管理措施，因此该份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予采纳。（2）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路段有关于限时通行的标识。根据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关于原白沙路口大货车限时段通行标志牌重新安装的情况说明》，本案中限时通行的标志是在2017年6月22日（即事故发生后）才重新安装的。（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吴某“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交通管理措施”却只字不提，故意忽略吴某的上述违法行为，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同时认定事故责任不公。（4）重审时庭审中交警接受质询时承认：“考虑到吴某山是大型车驾驶司机，其驾驶大型车辆应该靠右行驶，其更应有安全驾驶的意识的情况下认定吴某山对事故的发生过错更大，所以认定吴某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由此可见，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山负事故主要责任全凭主观推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仅凭主观意愿加重吴某山事故责任，对吴某山不公。3、吴某山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也在相关交警部门多次组织下和被害人家属进行协商，可见其是有积极赔偿的态度，不能因为无能力赔偿较大的数额而对其加重量刑。茂南检刑检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吴某山没有积极主动履行对被害人进行正确救治处置义务，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一审判决量刑畸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改判吴某山无罪。被害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对上诉人吴某山量刑畸轻。2、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划分错误，应由吴某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1）根据本案吴某山的供述和现场视频等证据，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吴某山没有保护事故现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事故后果的扩大有直接因果关系。（2）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要求，重型货车的特性决定了重型货车驾驶员应尽到更加严格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在人流、车流居多的地方，这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内在要求，但上诉人吴某山没有符合其应具备的驾驶员应具备的义务，吴某山称不知道交通管制，不是违法阻却事由。（3）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不按交通指示方向行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根据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而不是仅仅按照相关规定确定的数量去认定。3、被害人不愿意接受赔偿，往往不是赔偿数额问题，而是责任人的态度问题，对于赔偿数额，无论上诉人吴某山声称愿意赔偿，但是被害人自2017年至今也仅仅是收到了丧葬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赔偿。综上，请求本院对吴某山从重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4日17时38分许，在茂名市茂南区茂南大道与站南路交通岗，上诉人吴某山（驾驶证号：4409021968111141**）驾驶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K3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由西往东在左转车道直行，遇同方向吴某（1949年7月出生，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证号为4409021949070540**，准驾车型为E，有效期至2020年，但事发时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状态为注销）驾驶车辆所有人周某华的无号牌电动二轮车（车架号码：1218361105**）搭载乘客周某华（女，殁年65岁）在中间直行车道向左行驶（打左转弯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华当场死亡、吴某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法医鉴定，死者周某华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吴某山即拔掉汽车钥匙锁上车，下车查看并报警，但并没有协助救治伤者，而是径行前往事故现场的西南角等待，导致被害人周某华的左小腿被碾压在车轮底下无法及时移动进行救治。民警到达事故现场后，在事故现场的西南角发现吴某山。民警随即带吴某山到茂名市中医院急诊科对其提取血液进行酒精测试（经检验，乙醇含量为0mg／100ml），并将吴某山传唤到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接受调查。吴某山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2017年4月6日，茂名市公安局对涉案车辆进行检验后出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仪器设备检验部分）》，检验结果为：（一）吴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刹车不合格（前后刹车损坏，失去制动效果），灯具不合格（后灯具损坏，失去照明效果）。（二）吴某山驾驶的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空载制动率、二轴空载不平衡率、整车空载制动率、左外远光灯发光强度、外廓长、宽、高不合格（注：没有标出数值）。粤K38**挂车的检验结果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加载不平衡率、二轴空载制动率／不平衡率、三轴空载不平衡率、驻车制动率、外廓高不合格。2017年4月12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违反交通管理措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某驾驶机动车不按交通指示方向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华无责任。吴某山和吴某均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均向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划分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维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动车进行车辆属性检验，该鉴定所于同月20日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7］痕检字第08459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意见为：案涉电动车脚踏行驶能力、整车重量、电机功率、脚蹬间隙四项重要项目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依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5.2.1之规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2017年6月23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就吴某驾驶资格问题出具《关于吴某驾驶证的情况说明》，函称：吴某于1994年8月12日考取了二轮摩托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分别于2004年和2010年因有效期满申请了换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驾驶证需在2012年因年满60周岁以上提交身体证明，但吴某的驾驶证在2012年后因一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能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可恢复，在三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因此，吴某的驾驶证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状态为注销。又查明，2015年5月30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茂名市交通运输局联合发布《关于茂名大道、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的公告》，公告决定自2015年6月5日起，对茂名市茂名大道和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或重型（总质量大于或等于12000kg）普通货物运输车辆每天上午7时至9时，下午17时至19时在上述路段禁止通行。本案中，被告人吴某山所驾驶车辆属于交通管制车辆，事发时是在限时禁行的茂名市茂南大道行驶（案发时没有禁行标志）。再查明，2017年4月12日，吴某山赔偿了36329.5元给被害人家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由来和立案经过。2.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吴某山在交通事故现场的西南角等待交警到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民警于2017年4月4日18时15分到达事故现场，对现场周边的群众进行调查走访，在事故现场西南角发现一名自称是肇事大货车驾驶员的中年男子，名字叫吴某山，民警遂将吴某山带到茂名市中医院，提取其血液进行检测，并依法将吴某山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3.拘留证、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理由说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吴某山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4日被羁押，同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4月19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山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书。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吴某山被茂名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6日，茂名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未能满足“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的逮捕先决条件，再次不批准逮捕吴某山。4.110警情信息表、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明2017年4月4日17时38分59秒，187188252**报警称茂南大道一汽丰田旁的红绿灯一辆大货车与摩托车相撞，有人受伤。17时46分，138286803**（吴某山的手机号码）又接着报警。17时56分,茂南区人民医院复：伤者（女性）已经死亡。4月5日1时52分，西区事故组复：无牌摩托车司机为吴某，死者是周某华。4月5日7时41分，东区事故组复：货车司机是吴某山。5.强制措施凭证、接受回执，证明吴某山驾驶的粤K278**重型半挂牵引车、吴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被扣留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6.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关于吴某驾驶证的情况说明，证明吴某山准驾车型为A2E。粤K278**重型半挂牵引车大货车粤K278**挂车的车辆状态正常，有保险。吴某于1994年8月12日考取了二轮摩托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分别于2004年和2010年因有效期满申请换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该驾驶证需在2012年因年满60周岁以上提交身体证明，但吴某的驾驶证在2012年后因一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能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可恢复，在三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一年内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系统自动注销。所以，吴某的驾驶证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状态为：注销。7.雅迪电动车销售保修统一票据复印件、合格证复印件，证明吴某驾驶的电动车车辆型号为雅迪TDR2432，购车人为周某华，2013年12月22日购买，销售单上注明型号为轻摩。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明上诉人吴某山无前科劣迹。9.上诉人吴某山的户籍资料，证明吴某山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0.省道291线公馆油库至七迳段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的《关于临时移动原白沙路口大货车限时段通告标志牌的情况说明》、《关于对省道291线公馆油库至七迳段改选工程建设规模调整报告的审查意见》，证明在2017年4月，将白沙路口加宽路段大货车限行时段通行标志牌临时移动，移至右侧加宽道路边缘。11.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的《关于原白沙路口大货车限时段通行标志牌重新安装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22日，因办案需要，其队民警郑某、胡某金到环市西路省道291线公馆油库至七迳段改造工程建设施工单位（省道291线公馆油库至七迳段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调查原白沙路的大货车限时段通行标志牌移动的情况，该项目部得知情况后，重新将大货车限时段通行标志牌重新安装在原白沙路口南面。12.《关于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的公告》、《关于茂南大道大岭仔交通岗至罗非鱼环形岛半幅封闭施工交通绕行的通告》，证明茂名新闻网于2015年5月30日刊登了《茂名大道、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的公告》，内容是自2015年6月5日起，禁止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和重型普通货运车辆在交通高峰时段（即每天7时至9时、17时至19时）通行茂名大道和茂南大道。13.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茂公交认字[2017]第123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茂公交复字[2017]第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山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不按规定车道行驶、违反交通管理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某驾驶机动车不按交通指示方向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周某华无责任。吴某山和吴某均不服认定申请复核，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复核结论，认为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责任划分正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维持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14.《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证明安通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接受交警委托于2017年4月6日作出检验结论：吴某驾驶的电动车检验结果为刹车不合格（前后刹车损坏，失去制动效果），灯具不合格（后灯具损坏，失去照明效果）。吴某山驾驶的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空载制动率、二轴空载不平衡率、整车空载制动率、左外远光灯发光强度、外廓长、宽、高不合格（注：没有标出数值）。粤K38**挂车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主要表现为一轴加载不平衡率、二轴空载制动率／不平衡率、三轴空载不平衡率、驻车制动率、外廓高不合格。15.侦查活动监督通知书、关于“上诉人吴某山涉嫌交通肇事罪一案存在问题”的情况反馈，证明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出《现场勘查笔录》中存在现场记录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不相符的不规范情况和未按规定说明社会危险性理由。16.茂名市茂南区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明本案死者周某华在救护车去到现场时已死亡，左下肢卷入车底，头部部分颅骨缺损、见脑组织。17.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证明2017年4月12日，死者的儿子吴某锦收到吴某山支付的事故赔偿金36329.5元。2017年7月6日，双方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解，吴某山愿意额外赔偿5万元，吴之锦表示需与家人商量后再决定。2017年10月9日，双方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解，吴之锦方表示接受保险公司应理赔金额，另要求吴某山方向慈善机构捐款120万元。吴某山称只能履行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金额，双方没有达成共识。18.茂名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民警罗某茂（时任茂名市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小组成员）、郑某出庭就事故责任认定的说明及复核说明，证明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复核维持原认定的理由和依据。（二）证人证言证人邓某阳（救护人员）的证言：2017年4月4日17时许，我们接到120救护指挥中心指令到茂南大道救援交通事故伤者，约十分钟左右，我们救护车到达现场，我下车查看，发现患者周某华已经死亡，左下肢卷入车底，头部部分颅骨缺损，见脑组织外露，死者老公拒绝上救护车，随后我们回医院了。（三）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吴某于2017年4月5日在茂名市人民医院的陈述：2017年4月4日17时35分许，我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妻子周某华在茂南大道与站南路与一辆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电动车的车主是我，实际支配人是我，没有保险，我已考取E型驾驶证。事故发生时，我驾驶无号牌电动车由西往北行驶。事故前我载妻子从袂花出发，途经茂南大道，准备经茂南区府的站南路回家，行驶至肇事地点时，我在道路的最左侧车道行驶，车速大概1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当时对方大货车在我车后方行驶，我通过后视镜看见对方大货车的行驶速度比较快，所以我就没有左转弯继续直行。大货车超过我车时，大货车驾驶室右侧碰撞我车左侧手把，之后我车就倒地了。事故发生时，大货车在道路的最左侧车道行驶。路面人和车辆不多，视线清晰。我通过交通岗时，交通信号灯是绿灯，事故前，我没有食过含酒精类食品。事故造成我受伤，妻子周某华当场死亡。事故现场没有被移动过。我用手机158130290**报过120电话。事故发生后，我晕了十多分钟，当我清醒时，没有发现对方大货车驾驶员，也没有看见对方驾驶员抢救伤者，所以，我要求交警严肃处理对方驾驶员。2、被害人吴某于2017年6月1日在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的陈述：案发当时因头晕有些东西记错了，以现在说的为准。2017年4月4日17时许，我驾驶无牌电动车从袂花古楼村出来，准备回茂南官山三路家，行驶经过茂名工业大道、茂南大道，到茂南大道与站南路交通岗，当我行驶出停止线十多米时，被大货车占道从后面超我车，大货车巨大声音共振干扰到本人的正常行驶，令我的车摇摆被撞倒。我醒后发现驾驶员不在现场，并把货车钥匙带走了，当时周某华左脚被货车压住，120到达后因无法开展救治，后导致其妻子周某华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我不按交通指示灯行驶，由西往北是错误的，本人一直平稳直行，后被大货车干扰才出现摇摆，现场有多个角度视频为证。我当时车时速大约8、9时速，对方车速很快，声音巨大，具体不知道。我当时在左侧车道相邻车道靠左侧行驶，对方在左转弯进入市区车道占道行驶。我当时有戴头盔，周某华没有。我从后视镜看到对方的来车。（四）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上诉人吴某山的供述：大约在2017年4月4日16时30分许，我驾驶粤K27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K38**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从公馆水泥厂出发，准备去茂东火车站货场，行驶经过公馆货台到玉玲，进入环市西路直行到茂南大道，行驶到茂南大道与站南路交通岗等红绿灯，我当时停在靠道路中间的左转弯车道，观察到周围没有摩托车，我就驾车向前驶，经过肇事交通岗时，听到一声响声，就看后视镜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我即时停车下车，就发现死者躺在右后轮，现场还有一名伤者，我就用138286803**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就步行到交通岗南侧的轮胎店等候处理，交警到达现场后，我就上交警车回交警一大队接受处理。我当时由西往东行驶，车速是刚起步，车上没有乘客，没有载货，没留意对方电动车行驶方向。下车观察情况时，才知道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上有两个人，不知哪个是司机，我当时在靠近道路中间护栏的左转弯车道上由西向东行驶。当时路面视线清晰。当我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后，刹车并下车观看情况，就用自己的1382868036**拨打了110和120。我不清楚两车接触部位，下车观察时发现车后轮碾压着死者。事故现场没有移动过。我不知道茂南大道实行交通管制，也没有看到禁止通行标志，公司没有和我说过。（五）勘验、检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明肇事道路东西走向，属城市主干路，有交通标线，甲车为粤K278**、粤K38**挂，乙车为无牌电动二摩，车架10585，转向灯开关位置为关。双方驾驶员已离开现场。重型货车右侧第3轴挡泥板有1条碰刮痕迹，电动二轮摩托车无明显碰刮痕迹，左侧倒地，电动二轮摩托车左侧抓手高度与重型货车碰刮痕迹高度相符。现场记录图片显示，吴某在现场，身上有血迹，救护车到现场，电动车左转向灯亮，开关位置似靠左侧，吴某、吴某山二人均在医院抽血，肇事道路左侧第一道为左转弯车道，相邻车道为直行车道，进入茂南大道的交通岗处没有标示禁止限行标志。（六）鉴定意见1.茂名市茂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南）公（司）鉴（法尸）字[2017]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尸表检验死者周某华双侧鼻腔、外耳道有血性液体，顶枕部头皮裂创，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外露。分析意见：（1）根据尸体检验及现场勘查所见，死者周某华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的损伤特征，系交通事故损伤形成。（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周某华颅骨开放性骨折、脑组织外露，死者周某华系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茂名市茂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化）字[2017]04017号检验报告，证明吴某山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l00ml。3.茂名市茂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化）字[2017]04018号检验报告，证明吴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4.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吴某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车架号码：121836110585，电机号码：57660G）脚踏行驶能力、整车重量、电机功率、脚蹬间隙四项重要项目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依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5.2.1之规定，属于两轮轻便摩托车；制动、转向系统运行安全技术性能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后轮毂、大灯灯罩、尾灯、后转向灯受损。（七）视听资料1.对上诉人吴某山的讯问录像，证明公安机关合法取证。2.事故现场监控录像，证明事故案发经过：2017年4月4日17时37分56秒许吴某骑电动车搭载周某华出现在画面，该车在左转弯车道相邻的直行车道靠左侧直行。17时37分57秒许吴某山驾驶的重型牵引车出现在画面，在左转弯车道直行。吴某驾驶的电动车在前，吴某在到达等候线时有向左扭头观看的动作。17时38分00秒，吴某驾驶的摩托车越过两车道的分界线，电动车在前，其尾部与拖车车头接近平衡。17时38分01秒，牵引车右前轮侧面部位与电动车发生碰撞，02秒两人倒下，电动车倒下，车轮碾压电动车和车上人员。刚发生碰撞时未见牵引车有刹车灯亮。在03秒时牵引车刹车灯亮，此时被害人约在牵引车第三轴位置。06秒牵引车制动停车。22秒吴某爬起，吴某山下车到周某华处查看，看了周某华，然后转身看吴某，然后走回驾驶室，17时40分吴某山离开车辆，往南面走去。另根据画面左车道车流统计，吴某山驾驶的重型牵引车在等候红灯时，其前面约9辆小型车辆。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上诉人吴某山及其辩护人、被害人家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吴某山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的问题。经查，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的程序合法，同时其亦指派办案民警出庭对事故责任认定作出合法合理解释，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吴某山亦未能举证证明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故交警部门认定吴某山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采信。第二，关于吴某山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吴某山事故后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的西北角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且原审已作评述，本院亦予认可，不再赘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山无视国法，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吴某山在发生事故后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吴某山事故后已赔偿受害人36329.5元，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某山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公诉机关抗诉及上诉人吴某山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书铭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周经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柯雅丽书 记 员 陈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