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光场，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鸿，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蒙光场、卢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辉，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学军，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广西银正（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勇，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善胜，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上诉人蒙光场、卢鸿因与被上诉人罗学军，原审第三人刘善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2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13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蒙光场、卢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辉，被上诉人罗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勇，原审第三人刘善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光场、卢鸿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学军的诉讼请求；2.判决罗学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二审询问中，蒙光场、卢鸿将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学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上诉人蒙光场、卢鸿的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本案罗学军与刘善胜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载明的承包林地面积为4700亩，双方约定三年内完成所承包土地范围内的种植，否则罗学军违约。在本案中实际采伐的林木面积为2200亩，换句话说，罗学军只种植了2200亩林地，尚有2500亩林地因缺乏资金未种植。2.由于罗学军缺乏资金，经与合伙人即刘善胜协商一致，吸纳案外人陈某入伙，陈某所占份额为12%,由罗学军所占80%的份额稀释12%给陈某，陈某亦为合伙人。3.由于罗学军与陈某共同占80%的份额，因此，蒙光场、卢鸿与罗学军、刘善胜签订《林木销售合同》时，只有罗学军与刘善胜的签字，没有陈某的签字。4.向陈某的账户支付货款是经过罗学军与刘善胜同意的。在本案中，蒙光场、卢鸿向罗学军的账户支付了380万元，向刘善胜的账户支付40万元，向陈某的账户支付了123万元，合计543万元，而本案中合同标的总额520万元。因此，蒙光场、卢鸿已履行完毕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蒙光场、卢鸿尚欠100万元不符合事实。蒙光场、卢鸿与陈某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签订《林木销售合同》之前也不认识陈某，如果没有经过罗学军与刘善胜的同意，怎么可能将上百万元的巨款支付给陈某呢？5.—审法院认定蒙光场、卢鸿支付的货款为借款不符合事实。在支付给陈某的123万元中，只有2018年4月30日支付的30万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的15万元标注为“借款”，余下78万元有的标注为“林木款”、有的并无任何标注。根据刘善胜的自认及陈某的证词，结合证据《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蒙光场、卢鸿己经结清了所有的林木款520万元，据此，罗学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6.蒙光场、卢鸿己经履行完毕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罗学军与刘善胜、陈某之间合伙人对520万元怎么分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蒙光场、卢鸿无关。 二、双方约定的是补偿费而非违约金。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义务由罗学军和刘善胜承担，逾期办理采伐许可证责任亦应由其承担，蒙光场、卢鸿不存在违约行为，罗学军要求蒙光场、卢鸿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据此，蒙光场、卢鸿己经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学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学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具体而言： 一、《林木销售合同》第一点中明确记载，蒙光场、卢鸿购买的林木面积为2256亩，至于罗学军与刘善胜承包林地的面积与本案无关，罗学军已完全履行了义务。 二、陈某不是涉案《林木销售合同》的相对人，且罗学军也没有与陈某合伙，在罗学军与刘善胜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罗学军占总投资80%，刘善胜占总投资20%，双方合计占有100%的权益，由此更加印证了陈某不是合伙人的事实。 三、《林木销售合同》中最后一行明确注明了所有款项都要以转账的形式转入罗学军指定的信用社账户，罗学军从来没有同意过林木款可以转给其他任何人，《林木销售合同》也从来没产生过变更或者由各方签订新的协议，蒙光场、卢鸿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转款引起纠纷并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四、从《承诺书》最后一句记载的内容可看出，陈某、刘善胜已经自认之前出具了借条给蒙光场、卢鸿，加之蒙光场、卢鸿一方转给陈某的款项中亦明确注明有“借款”字样，说明陈某、刘善胜与蒙光场、卢鸿一直存在有民间借贷等其他与本案无关的经济往来。 五、罗学军在本案中主张的补偿款和违约金也是有合同依据的，罗学军一方已按合同约定在规定日期前办理了林木采伐证，无逾期办证的行为，同时，合同中约定按照每月25000元的标准计算补偿款，该标准是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双方合意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原审第三人刘善胜陈述称，同意蒙光场、卢鸿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刘善胜购买林木的尾款140万元；2.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刘善胜购买林木补偿款15万元；3.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刘善胜上述购买林木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准，以同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蒙光场、卢鸿承担。罗学军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购买林木的尾款140万元；2.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购买林木补偿款15万元；3.判令蒙光场、卢鸿支付罗学军上述购买林木欠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5万元为基准，以同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7日，罗学军（甲方）与刘善胜（乙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全额出资本项目（承包武宣县林地4700亩）的基础建设，包括租地费、修路费、补偿费、劳务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入股，占总股权的80%。乙方为与上棉村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取得林地经营权及前期投入入股，占总股权的20%；利润分配为：扣除甲方总投入的本金后，所取得利润按股权分配，甲方占总利润的80%，乙方占总利润的20%；协议还对双方的职责划分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2017年8月15日，罗学军、刘善胜作为甲方与蒙光场、卢鸿作为乙方签订《林木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收购甲方林木（位于广西武宣县，具体以甲方提供的林权证及林木附图为准，面积约2256亩）并进行采伐、运输、销售。双方约定，林木总价为人民币伍佰贰拾万元整（¥520万元整），合同签于日乙方预付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万元整）作为林木定金给甲方，待取得林木采伐证后乙方再支付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180万元整）给甲方，乙方便可以进行林木采伐。待乙方采伐至三分之一后再向甲方支付贰佰肆拾万元整（¥240万元整）。余下尾款待乙方采伐至1000亩左右时付清。合同约定，因林木采伐指标问题甲方要是不能在签合同当年内把林木采伐证办下来，林木还在增值，要是到次年才办得下来，乙方愿意每月支付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整）给甲方作为补偿（具体看情况而定）……。甲方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证，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一年之内（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30日止）甲方没能办理采伐证给乙方，则合同终止，甲方须在一个月之内把定金及违约金退还给乙方。经双方商议所有的款项均以转账形式完成，所有款项都转进户名为罗学军，卡号为62×××08的信用社卡内。2018年3月7日，刘善胜取得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乙方开始采伐林木，直到2018年年底，乙方已经将购买的林木全部采伐完毕。 罗学军称，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蒙光场、卢鸿多次向其账户共计支付了货款380万元，尚欠货款140万元未支付。另外，刘善胜于2018年3月7日才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林木一直在增值，根据合同约定，蒙光场、卢鸿应向罗学军支付六个月，每月25000元的补偿费。罗学军已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而蒙光场、卢鸿未依约向罗学军支付尚欠货款140万元及补偿费15万元，罗学军追索未果，遂诉至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1、蒙光场、卢鸿于2018年8月20日向刘善胜账户转款40万元，备注为“借款”。刘善胜出庭应诉，并认可该40万元为货款并非借款；2、蒙光场、卢鸿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向案外人陈某支付款项的转账单据所注明的款项用途为“借款”，且“陈某”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承诺书》载明：“……之前陈某、刘善胜所写给蒙光场、卢鸿的所有借条已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林木买卖的事实并无争议，蒙光场、卢鸿已经收到罗学军出售的货物，本案焦点在于剩余货款140万元蒙光场、卢鸿是否已经支付完毕。 首先，对于蒙光场、卢鸿向刘善胜支付的40万元是否系案涉林木买卖的货款的问题，罗学军诉称，刘善胜收到的款项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而系刘善胜与蒙光场、卢鸿其它债权债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罗学军与刘善胜同为案涉合同的林木出售方，合同约定货款由蒙光场、卢鸿支付给罗学军与刘善胜。刘善胜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蒙光场、卢鸿支付的货款40万元，因此蒙光场、卢鸿向刘善胜支付货款的行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罗学军认为系其它款项的账目，与刘善胜当庭认可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采信刘善胜自认的事实，其作为林木出售方按照合同约定收取货款并无不当，如罗学军认为其存在其它侵权行为，可依据与刘善胜之间的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故罗学军对于蒙光场、卢鸿已支付给刘善胜货款4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对于蒙光场、卢鸿向案外人刘冠、陈某等人支付款项的问题，蒙光场、卢鸿认为系案涉林木买卖合同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蒙光场、卢鸿应当向出售方支付货款，如向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支付，属于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于货款向合同约定以外的第三人支付，蒙光场、卢鸿未能举证证实系经罗学军同意或双方协商一致的行为，合同所约定向罗学军支付货款的条款并未变更，蒙光场、卢鸿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经庭审查明，蒙光场、卢鸿向合同以外的第三方支付款项，转账单据所注明的用途为“借款”，且案外人“陈某”在收到蒙光场、卢鸿支付的款项后出具《承诺书》载明：“之前陈某、刘善胜所写给蒙光场、卢鸿的所有借条已作废”，由此表明案外人陈某与蒙光场、卢鸿之间确实存在其它借贷关系，亦不能证明其所收到的款项系案涉合同的货款，故蒙光场、卢鸿辩称部分货款已经向案外人支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罗学军诉请尚欠货款140万元，扣除已支付刘善胜40万元，尚余100万元蒙光场、卢鸿应当向罗学军支付。 第三，关于罗学军对于违约金15万元的诉请，双方约定甲方负责办理采伐证，“如不能在签订合同当年（2017年）内把林木采伐证办下来，林木还在增值，要是到次年才办得下来，乙方愿意每月支付人民币25000元”，上述约定可以表明，最迟办理采伐证的期限为“2017年年内”，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8年3月7日林木采伐证办理完毕，故违约金计算为25000元÷30×66天＝55000元，罗学军诉请超出该数额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蒙光场、卢鸿向罗学军支付林木货款100万元；二、蒙光场、卢鸿向罗学军支付违约金55000元；三、驳回罗学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0元（罗学军已预交），由蒙光场、卢鸿负担12762元，罗学军负担5988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二审期间，蒙光场、卢鸿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明细账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罗学军于2011年8月31日至2017年止，对东乡上棉林厂的支出进行记账，第1页明确标注为东乡林地；在第7页载明：“2017年收林木款1600000元”“陈某借支6万元”；在第8页第5行载明：“陈某借20万元”，这20万元是用于处理东乡镇上棉村村民拦路，不让蒙光场、卢鸿拉木材的相关费用，该页第7行“年轻人要20万元”是处理该事件要支付给村民的钱，此两处记载的2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该账本是由罗学军亲笔记录的流水账，说明罗学军要求陈某处理相关事情。 2.刘善胜于2013年2月8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刘善胜于2013年2月8日收到陈某投资款3万元的事实，该《收条》由刘善胜亲笔书写。 3.罗学军于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罗学军于2013年3月28日收到陈某上棉林场投资款28万元整的事实。 4.2018年至2019年3月期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图复印件一份，蒙光场、卢鸿表示短信聊天双方为罗学军与陈某，短信记录显示：（1）2018年1月18日，陈某向对方发出如下内容“农行卡号：62×××11，户名：陈某，谢谢兄弟！”（以下简称6611账户）之后，对方无回复。（2）2018年12月31日，对方向陈某发出如下内容“林木款搞得怎么样啦？今天都31号我们谈过又过了5天，每次都是这样一拖再拖有意识吗？望尽快解决。”陈某回复“等下先，在谈事”；（3）2019年1月26日，对方向陈某发出“明天就27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次日，即2019年1月27日陈某回复“等下我会问”，对方当日回复“今天必须转钱过来了兄弟”；（4）2019年1月28日，对方向陈某发出“今天都二十三，就几天到年拉。这几天又拉木头去买了，钱又不给是不是想赖账。”2019年1月30日，对方又发出“还谈得好吗？”。蒙光场、卢鸿认为，此部分证据拟证明，罗学军以前述期间通过电话或短信的方式，要求陈某向蒙光场、卢鸿进行催款，要求将钱支付到陈某名下6611账户的事实,这是因为陈某和罗学军系合伙关系，对外很多事务罗学军要求陈某去处理，而罗学军销售林木所得款后需分给陈某，因此向陈某要了银行账户，其中序号（1）的短信系陈某将账号发给罗学军，序号（2）至序号（4）的短信内容均反映了罗学军要陈某告知蒙光场、卢鸿将林木款转至陈某账户。 二审询问中，蒙光场、卢鸿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在庭审作证阶段，出示了蒙光场、卢鸿二审中提交证据2、证据3两份《收条》的原件，并出示手机核对蒙光场、卢鸿二审中提交证据4的短信聊天。证人陈某表示，罗学军与刘善胜二人确实是按照80%与20%的比例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亦认可“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的合同双方以及《林木销售合同》的出售方当事人，均是罗学军与刘善胜二人，陈某称其系在罗学军名下80%合伙份额项下占有12%的比例，即属于与罗学军下一层次的合伙关系，并表示除了陈某自己，罗学军名下前述80%的合伙权益还有其他合伙人。关于蒙光场、卢鸿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账本复印件，陈某表示，第8页第5行“陈某借支20万元”以及第7行“年轻人要20万元”是同一笔款，当时系罗学军要陈某去处理东乡镇上棉村村民闹事的相关费用，此20万元款项是2018年夏天的时候由蒙光场、卢鸿一方直接转给陈某，陈某从几笔转账中抽取了20万元。关于短信中显示2018年1月18日陈某向对方发出6611银行账户的行为，陈某解释称，其要求罗学军打款用于处理东乡镇上棉村里面的事情，后罗学军电话告知陈某催促蒙光场、卢鸿直接将款打进该账户即可，罗学军不再另行向给陈某支付款项；关于前述短信聊天中序号（3）、序号（4）的内容陈某表示，均系罗学军要求其向蒙光场、卢鸿催林木款，且两次催款均无果，蒙光场、卢鸿在序号（4）对应2019年1月30日该次催款当日并未向陈某均或罗学军付款，蒙光场、卢鸿二人系在几个月后才付款。关于《承诺书》的形成经过陈某解释称，系陈某、刘善胜、蒙光场、卢鸿四人吃饭时商量好所承诺的内容，再安排陈某公司的员工至打印店打印形成书面承诺后，四人于当日签署，在协商及签署的过程中罗学军均不在场，但陈某表示，罗学军当时已予以认可。至于《承诺书》中“之前陈某、刘善胜所写给卢鸿、蒙光场的所有借条已作废”，系指在《承诺书》签订之前蒙光场、卢鸿转款给陈某的45万元，陈某就此书写了一张金额为45万元的借条，刘善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关于陈某为何出具前述借条，其解释称，蒙光场和卢鸿支付部分货款是打入陈某、刘善胜的个人账户，因陈某不是合伙人，故蒙光场和卢鸿在打款时以“借款”的形式转账至陈某名下账户，在转账时蒙光场和卢鸿担心讲不清楚，就先以“借款”的形式出具借条，又因蒙光场、卢鸿在陈某写借条时已经向陈某足额转了45万元，故二人之后就不再要求陈某书写借条。 被上诉人罗学军以及原审第三人刘善胜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质证意见如下： 第一，关于蒙光场、卢鸿提交的新的证据，罗学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罗学军作为合伙人不清楚有增加新合伙人及投资款一事；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收条》不是罗学军书写，单从《收条》中内容“陈某”以及落款“罗学軍”可看出同一张《收条》中两个“军”字用了不同字体，故该《收条》不是罗学军所写；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认定，并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短信记录中从未体现陈某与罗学军是合伙人的内容，亦未体现罗学军或者蒙光场、卢鸿任何一方要将款项转账至陈某账户的事实。刘善胜质证认为对蒙光场、卢鸿所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并且，关于证据1刘善胜表示，由于刘善胜与罗学军系合伙关系，故罗学军于2018年复印了账本并将复印件交给刘善胜进行对账，账本系针对刘善胜与罗学军合伙的4700亩林场，其中包括案涉2256.2亩林场，账本明确记载为东乡镇上棉村委林场，刘善胜还称，证据1仅为对2017年的记账账本，第8页记载的“青年人要20万元”相应村上人闹事是发生在案涉采伐证办理之前，即2018年3月前，也确实向村民支付了20万元。 第二，关于陈某的证言，蒙光场、卢鸿质证认为，认可合法性和真实性，陈某证言一方面反映其作为上棉林场的“股东”，系与罗学军为同一个层次的“股东”，且在上棉林场运营的过程中，陈某做了很多“股东”应该做的事情；另一方面，蒙光场、卢鸿向陈某支付的款项罗学军是充分知情的，陈某也是按照罗学军的指示向蒙光场、卢鸿予以催款，那么二人把款项转入陈某名下账户，也是按照罗学军的要求付款。罗学军质证认为，首先，陈某的证言逻辑以及语言都比较混乱，所述事实都无罗学军在场，对其证言的证明力及真实性存疑，且陈某很多证言与刘善胜以及蒙光场、卢鸿的陈述均有出入；其次，陈某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证明与罗学军、刘善胜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其所谓的在罗学军名下的“股份”也没有实质证据证实；再次，陈某本人以及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某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由此更加印证了陈某不能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享受应属于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刘善胜质证认为，其认可陈某系罗学军名下的投资人，但对陈某所称占罗学军名下权益的具体比例表示并不清楚，刘善胜对《承诺书》的形成经过以及所指的借条、相应4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表示该款在《承诺书》形成前蒙光场、卢鸿确实已经转款给陈某，由于该款是支付木材的款项，故刘善胜曾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 关于蒙光场、卢鸿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结合陈某的证言，以及各方庭审中的对质观点，予以综合认定。 第一由于证据1仅为复印件，无原件与之核对，本院无法查明真实性。并且，该账本本身记载内容未体现合伙人就利润进行分配的相关事宜，蒙光场、卢鸿提出的第7页、第8页内容系就收入与支出进行的记账，其中亦显示了对其他案外人费用的支出，而蒙光场、卢鸿、刘善胜与证人陈某就账本复印件第8页“陈某借20万”“青年人要20万”的陈述存在矛盾。一方面，蒙光场、卢鸿亦不认可此部分记载陈某获得的20万元系由二人直接转款给陈某，另一方面，刘善胜明确该账本系对发生在2017年账目的记录，且处理村民纠纷相关事宜发生在2018年3月之前等等，则蒙光场、卢鸿、刘善胜前述陈述与陈某称此处记录的20万元系由蒙光场、卢鸿于2018年中旬向陈某账户转入的部分款项的证言，存在矛盾，故证据1未能达到蒙光场、卢鸿的证明目的，而证人陈某围绕账本所作出的陈述，本院亦不予采信。 第二证据2与证据3，陈某虽出示了原件与之核对，但以上证据本身记载的内容均未能显示罗学军对陈某收取案涉林木款予以授权，而刘善胜陈述罗学军确实让陈某和自己向蒙光场、卢鸿催收木材款，但对于罗学军是否授权由陈某收取款项刘善胜表示并不知晓，并称罗学军在2018年中旬让刘善胜催收林木款时要求将款项转至罗学军名下账户；另一方面，陈某、刘善胜均认可，陈某仅系罗学军所占80%合伙份额项下的投资人之一，并非系陈某、罗学军、刘善胜三人形成合伙关系，而陈某、刘善胜在二审中对“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项下双方当事人以及《林木销售合同》项下出售一方当事人，均仅系罗学军与刘善胜予以认可，故证据2、证据3尚不足以证实陈某有权代表罗学军收取木材款，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证据4，首先，从蒙光场、卢鸿指出的短信记录来看，内容确实显示发出短信的人员表示自己系“罗学军”，且其要求陈某去催收木材款，但均未能体现出发出短信一方要求被催收款项的债务人直接将款项打进陈某名下6611账户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便该组证据系罗学军与陈某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亦未能反映前述蒙光场、卢鸿欲以证实的事实主张。其次，关于序号（4）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30日的催款情况，陈某称经此次催收，其本人以及罗学军当时均未获得款项，但从蒙光场、卢鸿一审中的举证以及已查明罗学军所收到380万元的具体流水来看，罗学军确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了蒙光场、卢鸿一方的林木款20万元，则陈某证言与之相矛盾，并且相应收款账号仍然为罗学军名下账户，非陈某名下6611账户，则当日实际付款行为与蒙光场、卢鸿以及陈某所称将款项转入陈某名下6611账户的抗辩主张不相符。据此，综合以上分析可知，陈某关于证据4所作的证言存在矛盾，本院对蒙光场、卢鸿提交的证据4以及证人陈某围绕该证据所作的证言，均不予认可。 第四，关于陈某的证言，除前述已作出认定的部分之外，其余部分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另查明中予以记载，并在下文详细分析。 据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 第一，结合蒙光场、卢鸿在一审中提交的流水记录，二人在本案中主张已向罗学军、刘善胜、陈某以及刘冠支付的款项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收款人                       金额（元）                       转款摘要                               1                       2017/8/15                       罗学军                       800000                       “林木款定金”                               2                       2018/1/18                       罗学军                       700000                                                     3                       2018/1/24                       罗学军                       100000                       “武宣XX林木款”                               4                       2018/4/12                       陈军                       30000                                                     5                       2018/4/30                       陈军                       300000                       “借款”                               6                       2018/5/21                       罗学军                       400000                       “武宣XX林木款”                               7                       2018/6/13                       陈军                       150000                       “借款”                               8                       2018/6/20                       罗学军                       800000                       “武宣XX林木款”                               9                       2018/6/30                       罗学军                       200000                                                     10                       2018/6/30                       罗学军                       200000                       “武宣XX林木款”                               11                       2018/7/9                       罗学军                       400000                       “武宣XX林木款”                               12                       2018/8/20                       刘善胜                       400000                       “借款”                               13                       2018/9/14                       刘冠                       20000                                                     14                       2018/11/29                       陈军                       200000                       “林木款”                               15                       2019/1/30                       罗学军                       200000                                                     16                       2019/5/10                       陈军                       50000                                                     17                       2019/6/20                       陈军                       200000                                                     18                       2019/7/4                       陈军                       300000                                                     合计（元）                       5450000                第二关于向蒙光场、卢鸿催款事宜，刘善胜表示中途二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支付林木款，只向罗学军支付了380万元，罗学军表示剩余140万元还没付款，罗学军就打电话给刘善胜让其与陈某去催收该剩余林木款，刘善胜还表示，因其本人身体不好，故之后基本是由陈某去催款，后期，系因陈某告知刘善胜，蒙光场、卢鸿已经支付完款项，二人要求写一份确认的函件，故而由刘善胜与陈某出具了案涉《承诺书》。在本院进一步询问刘善胜，罗学军何时要求催收剩余140万元款项时，刘善胜表示大概是获得采伐证之后一年，即约2019年3月，但刘善胜又表示，在该次催收之前，约2018年中旬，罗学军也曾让刘善胜与陈某去催收款项，当时罗学军系要求将款项转至其本人账户。 第三，《承诺书》的内容为“至今日止，卢鸿、蒙光场和罗学军、刘善胜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的林木销售合同（武宣县村民委），除了转给罗学军的部分林木款，余下的部分林木款已转给刘善胜和陈某，至此，卢鸿、蒙光场已经结清所有林木款合计人民币伍佰贰拾万元整（5200000元），之前所签署的销售合同里面所有的一切事宜与卢鸿、蒙光场无关，包括之前约定的超过期补偿的款项也已结清，之前陈某、刘善胜所写给卢鸿、蒙光场的所有借条已作废。” 关于《承诺书》的协商以及签订经过，刘善胜、陈某以及蒙光场、卢鸿均认可罗学军当时并未在场，该四人就承诺内容协商一致并打印后签署形成《承诺书》，但表示罗学军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承诺书》文末提及的“借条”，陈某表示，该此处“借条”系陈某作为借款人、刘善胜作为担保人而出具形成，记载借款金额为45万元。关于出具前述借条的原因陈某解释称，蒙光场、卢鸿将案涉部分林木款转账至陈某及刘善胜个人账户，由于陈某不是合伙人，故蒙光场和卢鸿在转款时以“借款”的形式转账至陈某名下账户，蒙光场和卢鸿担心之后各方说不清楚，陈某就先以“借款”的形式出具了该借条，又因蒙光场、卢鸿在陈某书写借条时已经向陈某足额转入了45万元，故以此确定为借条中借款金额，但蒙光场、卢鸿未就借条出具之后的转款要求陈某另行书写借条。刘善胜对陈某关于《承诺书》文末借条形成原因的相关陈述予以认可，并称由于该款是支付木材款，故刘善胜作为担保人曾在借条中签字。蒙光场、卢鸿对陈某关于《承诺书》文末“借条”的陈述，均未提出异议。 关于蒙光场、卢鸿一方向陈某转款时，为何在摘要部分自行表述为“借款”，二人解释称，蒙光场、卢鸿在转款当时出于自我保护，担心转给陈某的款项不被认为是林木款，所以备注是“借款”。 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系蒙光场、卢鸿提出上诉，且二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如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无异议，那么从蒙光场、卢鸿的上诉主张及事实、理由来看，二人仅系针对转款至陈某的123万元未被纳入已支付的木材款提出异议，故二审根据蒙光场、卢鸿的上诉请求，以及罗学军的答辩意见、刘善胜的陈述观点，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某收到的案涉123万元款项，是否应纳入蒙光场、卢鸿已支付的木材款内？ 针对该争议焦点，首先，陈某并非《林木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亦无证据显示陈某已获得收取该合同项下林木款的授权，且刘善胜称罗学军确实让陈某向蒙光场、卢鸿催收木材款，但是否授权由陈某收取款项刘善胜表示并不知晓，还进一步表示2018年中旬罗学军告知其所催收款项需转入罗学军的账户，由此可知，本案尚未有充足的证据证实陈某有权代表罗学军收取蒙光场、卢鸿交付的林木款。其次，关于蒙光场、卢鸿称基于陈某系罗学军合伙人的身份有权代表其收取林木款的观点，一方面，罗学军并未认可该抗辩事实，另一方面，“林地承包合同书《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罗学军与刘善胜，陈某及刘善胜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并且结合陈某、刘善胜关于陈某、罗学军与刘善胜三人之间的投资、合伙关系的表述来看，二人均自认在陈某、罗学军与刘善胜三人间并未形成合伙关系，因此，蒙光场、卢鸿在上诉状及本案庭审中关于陈某为合伙人而提出的抗辩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从二审查明《承诺书》的协商、签署经过，以及陈某与刘善胜对《承诺书》文末记载二人所出具“借条”的解释、蒙光场与卢鸿关于将转至陈某名下款项以“借款”予以备注的解释来看，蒙光场、卢鸿在向陈某转款时已意识到陈某并未获得罗学军的授权，故而才以出借借款的形式向陈某转款，相应的，二人亦要求陈某就所收到款项出具了借条。由此可知，陈某在收款时并未构成表见代理，且蒙光场、卢鸿二人本身亦未相信陈某具有有权收取款项的权利外观。最后，从蒙光场、卢鸿就所主张的545万元付款，在一审中所提交银行流水显示的具体转款时间和金额来看，罗学军系自2017年8月15日起陆续收到蒙光场、卢鸿一方支付的林木款，直至2019年1月30日获得最后一笔20万元转款，至此合计收到全部380万元款项，而陈某系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4月30日已分别收到了蒙光场、卢鸿一方的转款3万元、30万元，在2019年1月30日前还收到另两笔转款15万元、20万元，则截止罗学军收到380万元林木款之日，陈某收到对方转款合计已高达68万元，但从刘善胜关于罗学军大约在2019年3月，要求刘善胜本人及陈某向蒙光场、卢鸿所催收剩余款项金额的表述来看，当时并未将陈某前述收到的款项纳入已支付的林木款来考虑，因此，蒙光场、卢鸿认为从二人自2018年4月起向陈某转入的款项属于交付案涉林木款的观点，与刘善胜的陈述已不相符，亦与本案其他查明事实存在矛盾。 通过以上分析可知，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陈某有权收取案涉林木款，且亦无充足的证据证实蒙光场、卢鸿在向陈某转款时有理由相信陈某有权代表出售方收取林木款，甚至二人实际自身并未相信陈某具有相应权利外观，则蒙光场、卢鸿作为抗辩事实主张提出方，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还需要指出的是，虽陈某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的20万元款项摘要记载为“林木款”，但诚如前述分析的权利缺陷，亦不足以弥补陈某的授权，或免除蒙光场、卢鸿等对收款人是否具有权利外观的注意义务。据此，一审法院未将陈某收到款项纳入购买方已付款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蒙光场、卢鸿就其上诉请求与事实主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5元（上诉人蒙光场、卢鸿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罗学军已预交），以上诉讼费用合计19295元，均由上诉人蒙光场、卢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