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马某1、高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大量事实未予查清。1.二被上诉人自成年后从未尽过扶养义务。自二被上诉人成年起，就从未向陈万仓履行过抚养义务。陈万仓晚年病症较多，曾多次前往医院，前后共花费数十万元。在此期间，均为上诉人及拜玉凤进行陪护照顾，二被上诉人从未上门或听闻生病后前往探视，履行抚养义务。在陈万仓去世21天后，二被上诉人找到现场，但仅参加21天祭祀活动，未对陈万仓的后事付出任何花费。陈万仓的后事由上诉人及拜玉凤一手操办，因陈万仓在世时住院花费较多，没有留下现金遗产，就购买墓地以及聘请阿訇都是上诉人与拜玉凤向亲戚借款才全部完成的葬礼，后陈万仓的抚恤金下发，已全部用于偿还葬礼及祭祀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二被上诉人成年后，未对父亲陈万仓、继母拜玉凤履行过任何抚养义务，不应当分得陈万仓、拜玉凤遗产。2.上诉人是残疾人，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法提交证据残疾人证一份，可证明上诉人身体发生残疾，并二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的身体残疾认可，但原审法院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上诉人身为残疾人，明显欠缺劳动能力，原审法院却忽视该重要事实，未将事实结合法律规定予以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未予查清，便妄下判决分配遗产的归属，有违司法公正。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中遗产分配份额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中认为：“二被上诉人对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各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被告对该房屋享有六分之四的解除权”是错误的。银川市北京××路属于陈万仓与拜玉凤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陈万仓于2017年12月11日去世时，有四位继承人，拜玉凤、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就银川市北京××路陈万仓、拜玉凤各占50%份额，陈万仓去世后，应当将陈万仓所有的50%房屋份额分为4份，拜玉凤、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各占12.5%。后拜玉凤去世后，上诉人继承该房屋75%的份额。原判决中认定的房屋份额划分方法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错误将抚恤金进行分配。原审法院中认为：“对于被继承人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二原告各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权，”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抚慰和生活补助费用，因为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抚恤金的分配，应根据与被继承人有关系的直系亲属与其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情感亲密程度合理分配。本案中上诉人与陈万仓、拜玉凤三人共同生活数十年，相互照顾，相互依靠。陈万仓抚恤金发放时拜玉凤还在世，拜玉凤领取该抚恤金已购买墓地或办理丧事花费。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生活仅凭臆断分配抚恤金，未免缺乏情理。三、原审法院未考虑对被继承人陈万仓的抚养程度进行遗产分配。上诉人从小被陈万仓、拜玉凤收养，自收养后陈万仓、拜玉凤对陈万仓细心照顾，被当做亲生儿子抚养长大，即使在上诉人身体发生残疾后陈万仓、拜玉凤二人也未嫌弃，反而细心照顾，将上诉人抚育成人。后来又有了孙女陈紫茜，陈万仓、拜玉凤二人退休后帮着上诉人抚养孙女陈紫茜长大，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上诉人感怀在心，在陈万仓、拜玉凤晚年对二人精心照顾，即使身体残疾也未放弃对家庭的责任，努力工作，供养家庭，赚钱为父母就医提供资金。反观二被上诉人，在这将近40年的时间里，二被上诉人作为亲生女儿从未出现在这个家庭中一次，上诉人在二被上诉人出现在陈万仓葬礼前，甚至不知道二人的存在。庭审中，根据二被上诉人陈述是在陈万仓去世后通过朋友才了解到该事实，并辗转反侧才找到陈万仓住宅。根据该陈述可知，二被上诉人多年来未与陈万仓有过联系，何谈尽过抚养义务。故二被上诉人自成年后，有抚养能力的情况下，从未尽过扶养义务，不管按照情理或者法理，在陈万仓的遗产分配上应当少分或者不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某1、高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为陈万仓的亲生女儿，对其财产有继承权，法律明确规定抚恤金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马某1、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万仓的遗产，包括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房屋（价值约50万元）；2.依法分割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3.依法确认原告马某1有权领取拜玉风抚恤金的50%；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1年元月，马某2222与陈万仓办理结婚登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2222与陈万仓于1963年5月9日生育马某1，1965年2月27日生育高某。1967年年初马某222与陈万仓离婚。离婚后，马某1和高某和跟马某222生活。1969年马某1的户口转移登记在陈万仓户口上，一直和陈万仓生活到其上高中是户口迁出.陈万仓和拜玉凤于1972年办理了结婚登记，婚后未生育子女，后领养被告陈某，一直共同生活。2017年12月11日，陈万仓因骑自行车摔倒而意外去世。2020年3月25日，拜玉凤因病去世。另查明：陈万仓去世时，登记在其名下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房屋属于陈万仓和拜玉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当庭确认该房屋的价值为50万元。另外，拜玉凤于2018年3月14日领取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房屋系被继承人陈万仓、拜玉凤的夫妻共同财产，陈万仓、拜玉凤生前就该套房屋未留有遗嘱，故该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原告马某1、高某的继承人身份认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马某222、拜玉兰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马某1、高某系陈万仓与马某222的婚生女，故二原告对陈万仓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原告马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拜玉凤之间具有抚养关系，其要求继承拜玉凤遗产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系被继承人陈万仓的子女，系被继承人陈万仓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系被继承人拜玉凤的养子女，系被继承人拜玉凤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二原告对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房屋各享有六分之一份额的继承权，被告对该房屋享有六分之四的继承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及被告居住该房屋的实际状况，该房屋产权归被告陈某所有，被告陈某应分别补偿原告马某1、高某83333.33元。对于被继承人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二原告各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权，即6456.67元，被告享有六分之四的继承权，即25826.66元。被继承人拜玉凤的抚恤金金额尚未确定，故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对拜玉凤的抚恤金享有继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银川市北京××路由原告马某1、高某和被告陈某共同继承，其中原告马某1、高某的继承份额各为六分之一，被告陈某的继承份额为六分之四。该房屋产权归被告陈某所有，被告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支付原告马某1、高某房屋补偿款83333.33元；二、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原告马某1、高某各分得6456.67元，被告陈某分得25826.66元。案件受理费4450元，原告马某1、高某各负担1483元，被告陈某负担148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提交银川市金凤区回民花园公墓收据3张，证明目的：上诉人就陈万仓后事仅墓地花费3万元，陈万仓的抚恤金应当冲抵后事花销。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对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票据上载明购买的是双人碑，并不是为陈万仓一人的后事所花费，且陈万仓去世后单位发放了丧葬费，一审我方已经举证证实。2.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不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收集的证据，法院应不予认可。 经审查，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陈某为陈万仓、拜玉凤二人购买了双人墓地，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陈万仓去世后其生前所在单位给其发放了丧葬费。2017年12月14日，上诉人陈某为陈万仓、拜玉凤二人购买了双人墓地，购买墓地、墓碑及交纳管理费共计花费3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拜玉凤抚恤金的处理正确，且当事人未就该问题提起上诉，故该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根据陈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位于银川市北京××路房屋应如何分割；2.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应如何分配。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陈万仓去世时，登记在其名下位于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房屋属于陈万仓和拜玉凤的夫妻共同财产。陈万仓于2017年12月11日去世，拜玉凤于2020年3月25日去世。本案被继承人陈万仓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4人，分别为：拜玉凤、陈某、马某1、高某。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房屋价值为50万元，故在分割时，应先分出一半即25万元归拜玉凤所有，剩余25万元作为陈万仓的遗产由拜玉凤、陈某、马某1、高某各分得62500元。在判决该房屋归陈某所有的情况下，陈某应分别向马某1、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62500元。 关于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如何分配的问题。抚恤金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因抚恤金发放时间在死者死亡之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故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从抚恤金的性质及发放的意图来看，抚恤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补助，享有分割抚恤金权利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即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以及其他依靠死者扶养的人。对抚恤金的分割应优先照顾死者生前对其进行扶养并丧失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对于具有劳动能力的近亲属，应该少分。另外，考虑到陈某与陈万仓之前共同生活的情况以及陈某对陈万仓的赡养情况，本院判决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全部归陈某所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4民初3479号民事判决； 二、位于银川市北京××路房屋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分别向马某1、高某支付房屋补偿款62500元； 三、陈万仓的抚恤金38740元全部归陈某所有； 四、驳回马某1、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马某1、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马某1、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