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94号原告：刘某1，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某2，男，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某3，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刘某4，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北京市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某，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刘某5，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北京市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与被告丁某、刘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8）京0108民初43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归丁某继承所有，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房屋折价款共计4727275元；二、在中国气象局气象干部培训学院保管的刘某的丧葬费5000元归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所有；抚恤金206424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每人各领取41284.8元，由丁某、刘某5领取41284.8元；三、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财产折价款6900元；四、驳回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丁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京01民终6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31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以下简称刘某1等四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万明与被告丁某、被告刘某5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康平、全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属于刘某的50%份额由我们四人平均继承；2、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属于刘某6的50%份额由丁某继承，不再主张刘某4继承该项；3、刘某生前存款在扣除刘某医药费35075元后由我们四人各继承五分之一，丁某、刘某5共继承五分之一；4、刘某丧葬费、抚恤金在扣除刘某丧葬费用后由我们四人各分得五分之一，丁某、刘某5共分得五分之一；5、诉讼费由丁某、刘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我们四人的父亲刘某于1980年9月与继母刘某6登记结婚，当时刘某4未满18周岁，刘某1、刘某2、刘某3均已成年。2002年11月21日刘某与刘某6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刘某于2018年2月8日去世，刘某6于2018年2月28日去世。父亲生前于2013年9月16日立有公证遗嘱，将其房产份额由我们四人继承。现丁某、刘某5居住在该房屋内，拒绝与我们协商遗产分割及抚恤金分割事宜。故诉至法院。丁某、刘某5辩称，不同意刘某1等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刘某1等四原告依据所谓2013年公证遗嘱没有法律效力，不能成为继承涉案房屋的依据。涉案房屋是丁某应刘某请求出资购买并装修的，刘某明确表示归丁某所有，并作出了公证。丁某与刘某之间不是继承关系，是附义务的遗赠关系，在丁某所附义务已经完成的情况下，刘某无权撤销遗赠。二人就涉案房屋出资购买及归属达成过合议，形成的是合同关系，任何一方均不得随意撤销。涉案房屋是丁某和刘某以各自做出贡献共同取得的。刘某将自己对房屋贡献的份额无偿赠与丁某并进行公证，其2001年的遗赠不能被撤销。刘某2013年公证遗嘱违法，不具备撤销2001年公证遗嘱的效力，2001年遗嘱是附义务的遗赠，丁某已经履行了所附义务，刘某的撤销行为违反继承法第21条的规定，刘某2001年公证遗嘱是基于与丁某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对双方体现的合同关系，如刘某行使撤销权，按照法律规定，只有以下两种情况才可以行使，第一，应在一年内行使，十二年后不能行使，第二，丁某在刘某生前没有履行义务，但本案中丁某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刘某无权撤销2001年的公证遗嘱。公证机关在2013年做的遗嘱公证违反公证法的规定，没有认真审查公证事项，在明知2001年公证内容不是普通遗嘱的情况下，予以撤销，是错误的，根据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27条第一项规定，刘某撤销的2001年公证遗嘱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全部房款都是丁某出资，显然丁某是2013年公证遗嘱的利害关系人，公证机关没有向丁某核实，程序违法。本案所涉及的刘某遗嘱，属于赠与，赠与可以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186条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不可撤销。因此原告依据2013年公证遗嘱不能取得继承权，刘某2001年所做的遗赠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与刘某6于1980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刘某与前妻共育有子女四人，即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6与前夫育有子女二人，即丁某和刘某5。刘某于2018年2月8日去世，刘某6于2018年2月28日去世。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刘某、刘某6没有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2001年9月30日，刘某与工作单位北京市气象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成本价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建筑面积111.23平方米，北京市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记载诉争房屋坐落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刘某于2002年11月21日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01年10月11日，刘某在北京市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老伴刘某6共同拥有座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又一村×号楼×室房屋一套，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我的继女儿丁某出资，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归丁某所有。”北京市公证处就此作出（2001）京证内字第06994号公证书。同日，刘某6在北京市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老伴刘某共同拥有座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又一村×号楼×室房屋一套，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均由我的女儿丁某出资，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所有的份额归丁某所有。”北京市公证处就此作出（2001）京证内字第06995号公证书。2013年9月16日，刘某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订立遗嘱，内容为：“我与刘某6共同拥有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一套，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我特立遗嘱：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由我的儿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平均继承，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我指定上述遗产是他们各自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我声明撤销（2001）京证内字第06994号公证遗嘱，该遗嘱中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遗留给丁某的内容作废。”审理中，丁某提交购房款收据、维修基金收据、封阳台款收据，金额为123215元。丁某还提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自行手写装修清单、发票、收据，表示其还支出装修费用50311元，不主张对现装修残值部分进行鉴定。丁某提出其应刘某的请求出资购买并装修诉争房屋，其与刘某为附条件的遗赠关系，刘某无权撤销2001年10月11日的遗嘱，且其与刘某就诉争房屋出资及归属达成了合意，双方是合同关系，刘某亦不能随意撤销该遗嘱。刘某1等四原告不认可房屋购买及装修系丁某出资，且装修到现在已经不存在价值。丁某、刘某5提交出售公有住宅楼房房价计算表，主张丁某支付购房款对应的房产份额为68.43%。刘某1等四原告对房价计算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另，丁某自2006年与刘某、刘某6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刘某、刘某6去世后，丁某继续居住该房屋至今。丁某提交汇款收据、劳务协议书、收据、荣誉证书，主张其赡养老人。刘某1等四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丁某表示其没有能力给对方房屋折价款，同意卖房分钱。刘某1等四原告亦表示没有能力给丁某房屋折价款，同意卖房分钱。关于存款、抚恤金及丧葬费，2018年9月5日，中国气象局气象干部培训学院人事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刘某的抚恤金为206424元、丧葬费为5000元。刘某1等四原告提出刘某的存款已由丁某支取，丁某应给刘某1等四原告共6900元，丧葬费5000元归四人所有，抚恤金由四人各领取41284.8元，丁某、刘某5共领取41284.8元。丁某、刘某5表示同意。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诉争房屋系刘某与刘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6生前立有遗嘱，该遗嘱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合法有效，因此诉争房屋50%的份额应由丁某继承所有。刘某分别于2001年10月11日和2013年9月16日立有公证遗嘱，同时在2013年9月16日的遗嘱中声明撤销2001年10月11日的公证遗嘱，因此诉争房屋中属于刘某的50%份额应归刘某1等四原告继承所有。刘某1等四原告要求诉争房屋50%由四人平均继承，50%由丁某继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丁某、刘某5提出2001年10月11日的遗嘱是附义务的遗嘱，也是丁某与刘某的赠与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刘某订立的是公证遗嘱，并非与丁某建立合同关系，从该遗嘱内容看，刘某只是对诉争房屋出资和装修费用系丁某出资进行描述，该遗嘱并不属于附义务的遗嘱，刘某有权撤销遗嘱，故丁某、刘某5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丁某、刘某5提出其购房出资应当对应房产份额为68.43%，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根据2001年刘某及刘某6订立遗嘱内容足以认定，诉争房屋确系丁某出资购买，丁某亦出示了购房收据等相关原件，因此刘某1等四原告主张继承诉争房屋的同时，应当向丁某返还对应款项，即刘某1等四原告向丁某返还购房款、封阳台款、维修基金61607.5元。考虑到装修距今已近20年及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本院不再对丁某装修诉争房屋的出资予以处理。关于刘某存款及丧葬费、抚恤金，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号院×号楼×层×单元×号房屋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丁某按份共有，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各享有12.5%的份额，丁某享有50%的份额；二、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丁某购房款、封阳台款、维修基金61607.5元；三、在中国气象局气象干部培训学院保管的刘某的丧葬费5000元归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所有；抚恤金206424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四人每人各领取41284.8元，由丁某、刘某5领取41284.8元；四、刘某的存款归丁某继承所有，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财产折价款6900元；五、驳回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91元（刘某1已预交），由刘某1负担4874元，已交纳；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各负担4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丁某负担194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晶人民陪审员  李绥奇人民陪审员  周义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孔德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