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辉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阳乐大道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5988513273。法定代表人：彭婷，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明月北路437号2栋3单元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696064247B。法定代表人：章近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婷，女，199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震鹏，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近富，男，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江西爱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万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将军西大道6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49214283XM。法定代表人：左清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桓宾，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载县辉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宏公司）、江西天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万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载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载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万载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应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载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不顾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辉宏公司贷款账户银行流水的证据与事实。根据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9年4月5日万载农商行向辉宏公司发放的300万元贷款，实质上是一笔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委托放款的“过桥资金”（银行流水第54笔），银行流水第56笔2019年4月5日发放贷款300万元，第57笔2019年4月5日受托支付还给了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二、辉宏公司自2017年8月18日起虽与万载农商行有借贷关系，但均按期或提前归还，不存在拖欠贷款或利息未还的事实。相反，万载农商行未按合同约定数额放贷，构成违约。2017年8月18日辉宏公司首笔借贷是2500万元（银行流水第1笔），2018年3月29日通过万载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作为“借用帮扶资金”委托借款2500万元（银行流水第26笔），当天该款作为辉宏公司的还贷归还了万载农商行（银行流水第27笔）；2018年3月30日万载农商行发放第二笔贷款2500万元（银行流水第29笔），该贷款在2018年11月28日辉宏公司又予以归还（银行流水第51笔）；2018年3月29日辉宏公司通过万载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委托放贷的2500万元（银行流水第26笔），2018年3月30日也通过受托支付直接还给了万载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此时辉宏公司既不欠万载农商行的贷款本息，也不欠万载县国有资产营运公司的委托借款。2019年3月29日，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一笔300万元“帮扶资金”需要用辉宏公司的账户过桥（银行流水第54笔），辉宏公司一直认为与原先一样，过一下户而已，应在当天万载农商行会以受托支付方式归还给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万载农商行起诉的2019年4月5日发放的300万元贷款（银行流水第56笔），也是来自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放贷，于当天就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归还给了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银行流水第57笔），不存在尚欠万载农商行贷款的事实。万载农商行起诉后，辉宏公司到万载农商行查阅，方知万载农商行将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过桥资金（银行流水第54笔）未作归还，而是在未得到辉宏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这笔资金用于归还与辉宏公司在法律上无关联的江西恩浩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宜春市蓝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宜春市喜来乐大酒店有限公司、宜春华天投资有限公司、江西天睿投资有限公司、宜春市章公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的欠款，完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五条“商业银行与客户的业务往来，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和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的规定，侵犯了辉宏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贷款的年利率为8.189655%，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2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72.414%，即5年期以下的年基准利率为4.35%，乘以1.72414，贷款年利率应为7.5%。万载农商行违背合同约定，单方在借款凭证上更改借款利率，是不诚信行为。一审判决不依据合同，而以万载农商行单方的借款凭证认定事实，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符。四、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与万载农商行的保证合同被弃用与未成立，即使辉宏公司尚有欠款，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保证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万载农商行的习惯做法是事先在放贷前将所有空白合同交借款人签字盖章，让其在审贷会上选择担保方式。涉案贷款的担保方式在合同中写明是抵押担保，保证担保被其弃用。且至今万载农商行未将保证合同交给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合同条款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依法不能认为成立。万载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查明了万载农商行与辉宏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天睿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与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签订《保证合同》及万载农商行将300万元借款发放到辉宏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辉宏公司从2019年9月21日起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构成违约。二、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答辩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辉宏公司于2019年4月5日的受托支付申请书中载明了合同编号，履行的是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万载农商行根据辉宏公司申请，在当天发放借款300万元。辉宏公司在300万元资金到账后即转账给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其转账支票的用途载明为还款，归还的是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帮扶资金，该资金来源是万载农商行发放的借款。因此，辉宏公司借款后在2019年9月21日前如约向万载农商行支付了借款利息。辉宏公司在一审答辩称，“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300万元，仅发放贷款300万元，造成资金十分困难，无法及时归还全部借款利息”，但其上诉时却将归还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帮扶资金认为是归还万载农商行的借款。三、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上浮72.414%。辉宏公司借款期限是16个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基准利率4.75%，上浮72.414%后的贷款利率为8.189655%。四、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认为与万载农商行没有形成担保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保证合同》，清楚载明了债务人名称、被担保的合同编号、主债权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等内容，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双方形成了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应承担担保责任。万载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辉宏公司偿还万载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截至2020年3月15日，尚欠本金300万元、利息80666.67元；2.判令天睿公司承担300万元抵押担保责任，判令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承担300万元本金及至偿还之日止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承担；4.依法判决万载农商行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有关抵押物，并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约定贷款概况。1、签订合同：2019年3月20日，万载农商行（贷款人）与辉宏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贷款金额：2300万元；3、贷款期限：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具体以借款凭证为准；4、利率：贷款利率为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2.414%，逾期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按贷款利率加收40%；5、还款方式：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贷款到期日一次偿还本息。6、违约的情形及违约的处理：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出现前款规定的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二、抵押概况。1、抵押合同：2019年3月20日，万载农商行（抵押权人）与天睿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天睿公司的出资人江西省七彩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决定书同意以天睿公司名下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2、抵押物：宜春市宜阳大道239号“南威科技大厦”房产715.52㎡【详见抵押物清单，不动产权证号为赣（2016）宜春市不动产权第××号】；3、被担保主债权：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在300万元最高余额内发放的贷款；4、抵押担保范围：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5、抵押登记情况：2019年4月4日在宜春市自然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万载农商行为抵押权人。三、保证概况。1、保证合同：2019年3月20日，万载农商行（债权人）与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2、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3、被担保主债权：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在2300万元最高额借款本金内连续发放的贷款；4、保证范围：主债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5、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四、履行概况。1、放款时间及金额：2019年4月5日，3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至2020年4月17日，年利率8.189655%；2、欠款情况：2019年9月21日开始出现逾期，之后一直未能正常还款。截至2020年4月29日，欠本金3000000元，利息59491.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万载农商行与辉宏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天睿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以及与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依法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并且两合同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依法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万载农商行向辉宏公司提供300万元贷款后，辉宏公司却未按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因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借款人未按约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形下可以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立即到期，而辉宏公司多次未按约支付利息，故万载农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辉宏公司不但应当偿还借款本息，而且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对万载农商行要求辉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睿公司自愿为涉案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自愿为涉案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辉宏公司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万载农商行有权要求就天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亦有权要求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天睿公司提出的抵押合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行为而无效，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提出的保证合同被选择性弃用而无效的抗辩理由，因：1、天睿公司的出资人出具了同意以天睿公司名下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的决定书，可见抵押行为系天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担保方式为抵押，但万载农商行与保证人另行签订保证合同作为主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辉宏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辉宏公司归还万载农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4月29日止利息为59491.67元，此后利息亦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如辉宏公司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万载农商行有权在上述第一项范围内，以拍卖、变卖天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不动产权证号为赣（2016）宜春市不动产权第××号的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辉宏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314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6445元，由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5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5日至2020年7月17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万载农商行是否向辉宏公司发放了300万元借款的问题。万载农商行起诉主张，其与辉宏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9年4月5日向辉宏公司发放借款300万元，辉宏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均明确陈述，万载农商行向其支付了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300万元。根据辉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2019年4月5日，辉宏公司的银行账户收到300万元，摘要（附言）为“发放贷款”（即辉宏公司上诉所称的银行流水第56笔），此交易记录与双方当事人关于借款发放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万载农商行向辉宏公司发放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当日，辉宏公司向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摘要（附言）为“受托支付”，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五条对受托支付的定义，“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通知书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万载农商行辩称辉宏公司将300万元贷款用于归还其向万载县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所借帮扶资金，但未提供证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定，但无论该资金作何用途，辉宏公司并未向万载农商行还款，一审判决认定辉宏公司尚欠万载农商行该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至于辉宏公司上诉主张的2019年4月5日之前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借款利率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与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72.414%，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6个月，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至五年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4.75%，上浮72.414%后为8.189655%，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利率与合同约定相符，且有辉宏公司盖章确认，辉宏公司等上诉称借款利率应为7.5%，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人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虽约定担保方式为抵押，但双方并未约定排除其他形式的担保，且保证合同在性质上属于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约束的是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对主合同的补充或变更，万载农商行与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签订保证合同，为主合同增加担保，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称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盖章，无证据证明，且其与万载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已预先打印了保证合同的一般条款，即使保证人在空白格式合同上签名，也应当知晓签订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可以推定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为辉宏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关于保证合同不成立、被弃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辉宏公司、天睿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5元，由上诉人万载县辉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江西天睿投资有限公司、彭婷、章震鹏、章近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斌书记员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