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庆华镇铜鼓寨村（原四眼沟村3社）。 负责人：周金森，系个人独资企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国静，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琼美，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现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云，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柏，四川省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以下简称庆华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陈琼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华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陈琼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保证金30万元、驳回王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琼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违约金作出错误的判决。违约金应考虑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未履行合同的期限、违约方违约成都等因素，违约金能填补损失包括资金占用损失、可得利益损失等。在陈琼美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约金按照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存在错误，资金占用利息只是损失的一部分；2.因陈琼美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如再出租的租金与原约定租金差额、营业额下降、闲置成本及维修成费用;3.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陈琼美还应支付30万元保证金,但陈琼美并未支付,并向庆华加油站出具欠条。现因陈琼美违约在先，庆华加油站有权收取保证金30万元；4.陈琼美存在多重违约行为。第一，下欠30万元保证金未给付。第二，陈琼美未按约定重新铺设水泥跑道。第三，陈琼美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租金，至今下欠60万元未支付；5.按协议约定经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陈琼美承担，但其并未按照要求安装液位仪。最后由庆华加油站安装，并产生安装费9，500元。 陈琼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加油站租赁协议》违反法律关于禁止出租行政许可证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违约金制度是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案涉协议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性质为惩罚性违约金，加之庆华加油站并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认定，于法有据；3.若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陈琼美与加油站系投资关系，庆华加油站收取承包费。在合同解除后，庆华加油站不存在任何损失；4.订立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在履行过程中发生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对陈琼美不公平。《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在陈琼美承包期间，加油站对面100米的治超监测站被改建为中石油加油站，出现了订立时不可预见且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5.庆华加油站违反诚实信用在先，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后。在签订协议时，庆华加油站刻意隐瞒把治超监测站转让给中石油的情况。同时在转租后，未按约定将证照变更在陈琼美名下。此外，加油站租赁租赁村民的土地发生纠纷，严重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6.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庆华加油站收取保证金没有依据。加之双方已将保证金转化为欠条，应视为对保证金达成新的合意，且庆华加油站收取了两年的资金利息；7.庆华加油站上诉请求第三、四项属于新增诉讼请求，超过了上诉的范围，应依法驳回；8.陈琼美已按一审判决及《移交清单》向庆华加油站支付了租金、利息损失共计632,760元及返还了财产、设备。 庆华加油站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欠的保证金300,000元；2.判决终止租赁合同，陈琼美在终止租赁合同后按照移交清单向庆华加油站归还租赁物；3.判决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补齐所欠租金600,000元，并赔偿滞纳金15,000元；4.判决陈琼美赔偿其擅自转租给第三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100,000元；5.判决陈琼美案件受理费。 陈琼美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加油站租赁协议》无效，同时依法认定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庆华加油站返还陈琼美加油站装修款等费用513，624元；3.请求法院判决庆华加油站退还陈琼美租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已经支付给陈琼美的利息人民币72,000元；4.由庆华加油占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庆华加油站（甲方）与陈琼美（乙方）于2017年10月8日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一份《加油站租赁协议》，合同约定：“……一、租赁标的：（一）、甲方同意将其位于广安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租赁给乙方独立经营。（二）、甲方提供该加油站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网架、储油罐及现场设备设施等（详见交接清单）。二、租赁期限、租赁费用、保证金及交付方式。（一）、租赁期限：双方同意租赁期限6年，即从2017年10月8日起至2023年11月8日止。（二）、租赁费每年为1，200，000元。（三）、保证金300，000元，用于约束乙方在合同期间对于加油站合法安全经营的保证，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应全数归还保证金。（四）、交付方式：乙方通过转账方式将每年租赁费转账给甲方，……双方交接后乙方应立即通过上述方式向甲方交付第一年租赁费和保证金共计1,500,000元，此后乙方应于每年10月1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租赁费。三、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保证该加油站所有证照的完整、有效性、确保乙方接管后能正常合法经营。交接后若因证照问题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甲方应按日退还剩余的租金，并按6年期限折算赔偿乙方所添置的设备设施及改造费用。……（三）、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方式，按时足额交付租赁费。如逾期付款，甲方除有权向乙方主张交付租赁费外，还有权向乙方主张违约赔偿。……（六）、乙方在租赁期间须对雨棚周边下面进行装饰、并更换4台新加油机和添置3个双层油罐，水泥跑道重新铺设、投资总额不低于500，000元。所有的改造扩建应征得有关部门批准和甲方书面同意或口头同意。……四、其他事宜。……（三）、本协议终止后，乙方应按照手续移交清单，确保该加油站的资产、设备、设施能正常使用并交还给甲方。（四）、本协议期满后。乙方在经营期间所添加的一切财产设备、设施无偿归甲方所有。若甲方在协议期未满时违约需按照设备和设施、装修改造等在自然损耗的情况下退还乙方购置等一切费用。……五、违约责任。……（一）、若甲方违约应向乙方赔偿违约金2，000，000元，（二）、若乙方违约应向甲方赔偿违约金2，000，000元……；2.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支付2017年10月-2019年10月的租金2，400，000元，2019年10月-2020年10月的租金，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支付租金600，000元；3.双方约定保证金300，000元，陈琼美于2017年10月10日向庆华加油站出具“今欠庆华加油站周金森保证金叁拾万正，期限壹年，利息已付，到期还本，保证不延误。”的欠条。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支付2年的利息共计72，000元。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一、签订合同时，庆华加油站投资人周金森是否隐瞒中石油治超检测站会改造成加油站的事实。陈琼美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周金森隐瞒其将对面的加油站出售给中石油的事实，庆华加油站的质证意见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具有客观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签订合同中没有关于对面是否成立加油站的相关条款，陈琼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周金森询问是否对面或者周围有加油站，而周金森知晓而故意不告知。陈琼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周金森故意隐瞒对面有加油站的事实。陈琼美辩称周金森故意隐瞒对面有加油站的事实，不予认定。 二、关于是否具有零售石油的资质的事实认定。庆华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华蓥市经贸局的证明、华蓥市庆华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贺明友的退休证等证据拟证明庆华加油站在原负责人贺明友退休后，其投资人在经营，庆华加油站经营加油站的证照齐全，具有经营加油站的资格，陈琼美的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负责人是贺明友，不是周金森，没有经过四川省经贸委的审核，庆华加油站不具有经营成品油零售的资格，其与陈琼美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庆华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交陈琼美所有企业的资料等证明拟证明陈琼美是蓬溪县川福石化有限公司、南充川孚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琼美在经营加油站，陈琼美具有经营加油站的资格。陈琼美的质证认为陈琼美办理了上面两个公司的营业执照，但是没有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所以陈琼美没有经营成品油的资格。庆华加油站虽然提交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上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周金森，而是贺明友，但是该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企业名称是庆华加油站表明庆华加油站经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的资格。庆华加油站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庆华加油站的执照齐全。庆华加油站提交陈琼美作为南充川孚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作为蓬溪县天亿石化有限公司天福加油站负责人的相关资料，但是没有提交陈琼美领取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以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证据，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琼美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资格。 三、关于庆华加油站移交给陈琼美物品的事实认定。1.关于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移交资料的事实认定。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陈琼美移交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陈琼美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移交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庆华加油站诉称其已向陈琼美移交庆华加油站财务章1枚，虽然陈琼美在庭审中质证是发票专用章在其处，没有财务专用章，但是陈琼美在庭审后说明财务专用章在被告陈琼美处，本院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被告移交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财务专用章。原告华蓥市庆华加油站主张向被告陈琼美提交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1张，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为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已经更换。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表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在被告陈琼美承包时向其移交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原告诉称其在在被告陈琼美承包时向其移交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陈琼美更换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在被告承包时向其移交环评报告，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环评报告在其承包的加油站，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在被告陈琼美承包加油站时向其移交环评报告。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诉称向被告陈琼美移交标准化评估报告，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时有标准化评估报告，标准化评估报告三年一换，本院据此原告在被告承包时向其移交标准化评估报告，被告陈琼美更换了标准化评估报告。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诉称其向被告移交安全评估报告，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没有移交安评报告。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安评报告，原告诉称其已向被告陈琼美移交安评报告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双枪加油机4台的事实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4台双枪加油机，被告陈琼美质证意见是结账时更换表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其交付4台双枪加油机，只是承包后进行更换。被告陈琼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邢台市桥东蓝天石油设备经销处的票据，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虽然对此有异议，被告陈琼美承包原告加油站，其购买设备持有该票据符合商业习惯，本院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被告陈琼美对4台加油机进行更新。据此，原告诉称其在被告陈琼美承包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4台双枪加油机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陈琼美对4台加油机进行更新的事实，予以认定。3.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自动洗车机的事实认定。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财产清单上主张向被告移交自动洗车机1台，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时自动洗车机1台系被告陈琼美购买。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自动洗车机1台是被告陈琼美购买的，因此，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自动洗车机1台的事实，不予认定。4.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4个双层油罐的事实认定。原告主张向被告移交4个双层油罐，被告更换4个双层油罐。被告的质证意见是被告陈琼美购买的。被告陈琼美向本院提交的与储凡忠签订的协议表明被告陈琼美更换4个双层油罐。原告诉称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4个双层油罐，被告陈琼美对4个双层油罐进行更新的事实，予以认定。5.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3台空调、2台电脑的事实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诉称其向被告移交3台空调，2台电脑。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空调1.5匹3台是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电脑2台是陈琼美新更换的。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表明原来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其提供旧电脑，致使被告在经营过程中进行更换。被告陈琼美向本院提交的蓬溪芯瑞电脑销售部的发票等主张其购买电脑，原告虽然有异议，但是被告陈琼美作为承包经营者，其购买电脑后持有该票据具有合理性，该票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述票据证明被告陈琼美更新1台电脑。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被告陈琼美移交3台1.5匹空调，2台电脑，被告陈琼美更新1台电脑。6.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1台立式大型空调。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被告移交1台立式大型空调，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为被告陈琼美购买。原告在庭审陈述1台立式空调为被告陈琼美购买，因此，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诉称其向被告移交1台立式空调的事实，不予认定。7.关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是否向被告陈琼美提供监控的事实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诉称向被告移交监控，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为监控设施一套是被告陈琼美安装的，被告陈琼美没有否认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其移交过监控设备，被告陈琼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政法电脑出具监控安装等收据，被告陈琼美作为原告承包者，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支付监控安装后持有该票据符合商业习惯，该票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票据证明被告陈琼美对监控设备进行更新。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向被告陈琼美移交监控设备1套，被告陈琼美对监控设备1套进行更新。8.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洗衣机2台的事实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2台洗衣机，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为有1台是被告陈琼美添加的。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表明其在承包时，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向其移交1台洗衣机。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2台洗衣机，本院据此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在被告承包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1台洗衣机。9.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净水机、冰箱的事实认定。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主张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净水器1部、冰箱1台，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净水器1部、冰箱1台由被告陈琼美购买，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在庭审中陈述净水器1部、冰箱1台是被告陈琼美购买，因此，原告诉称其向被告陈琼美移交净水器1部、冰箱1台的事实，不予认定。10、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玻璃水制作机1部的事实认定。原告诉称其向被告移交玻璃水制作机1部，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玻璃水制作机1部是被告陈琼美购买的。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在庭审中陈述玻璃水制作机不是原告购买的，也不是被告购买，是杨育朋购买，但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陈述没有购买玻璃水制作机，其诉称向被告陈琼美移交玻璃水制作机1部的事实，不予认定。11.关于原告是否向被告移交供电设备1套、供气设备1套、消防设备1套的事实认定。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移交供电设备、供气设备、消防设备各1套。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是供电设备是被告陈琼美更新，供气设备是原告原来的，被告陈琼美更换消防设施设备。原告提交的照片时在被告陈琼美装修后拍的照片，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陈琼美的质证意见表明被告在承包原告加油站时原来有供电设备、供气设备和消防设备，本院认定原告在被告承包时向被告移交供电设备和供气设备和消防设备，被告陈琼美对供电设备1套更新、消防设备1套更新的事实予以认定，供气设备1套没有更新。 四、关于是否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被告施工的工期延长的事实认定。被告陈琼美为证明其改造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是因为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与村民存在土地权属争议问题被村民阻扰造成工期延误40余天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夏玉富、胡定芬、韩开兰、夏小红等人为土地问题阻止了加油站改建工程施工，之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出资人周金森出资金和给村民提供岗位解决，大概30多天。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明春梅组织施工是1-2天，后面的时间不清楚，被告陈琼美申请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琼美没有向本院提交其对华蓥市庆华加油站改建工程的具体天数，其申请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原告与村民因土地权属问题造成被告在改建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工程延期40天，被告陈琼美反诉称由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与村民的原因造成其工程延期40天的事实，不予认定。 五、关于被告陈琼美在承包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时销售额是否于2020年减少的事实认定。被告陈琼美向本院提交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12日、2020年1月16日至2月1日的班报表主张其因对面中石油开业销售额降低。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质证意见是对被告提交的2019年班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告陈琼美提交的2019年班报表予以采信。被告陈琼美提交2020年的班报表从形式上看与2019年的班报表一致，被告陈琼美在承包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其持有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班报表符合常理，原告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没有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否定被告的主张，被告陈琼美持有的2020年的班报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陈琼美提交的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12日、2020年1月16日至2月1日的班报表能够证实2020年1月16至2020年2月1日相比2019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12日销售额有所降低。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庆华加油站与陈琼美签订合同的名称《加油站租赁协议》，但是庆华加油站不仅将加油站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网架、储油罐等设备设施给陈琼美使用，还允许陈琼美以庆华加油站的名义对外经营，因此，《加油站租赁协议》从合同性质上为加油站承包经营协议。 一、关于《加油站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故此类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本案中，庆华加油站与陈琼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取决于该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颁布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商务部制定《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主要是居于危化品、成品油的特殊性质，出于危化品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考量，而对其经营销售等实行许可制度，加强对其经营销售过程中的安全设施设备和安全资质的监督管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当地加油站行业发展规划和相关技术规范要求；（二）具有长期、稳定的成品油供应渠道，与具有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的企业签订3年以上的与其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三）加油站的设施、施工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并通过国土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等部门的验收；（四）具有成品油检验、计量、储运、消防、安全生产等专业技术人员；……。”并明确如果出现涂改、倒卖、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相关证照的，将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国务院制定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失信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和第三十四条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经营场所，储存危险化学品的，还应当由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储存设施；（二）从业人员经过专业技术培训并经考核合格；（三）有健全的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四）有专职安全管理人员；（五）有符合国家规定的危险化学品事故应急预案和必要的应急救援器材、设备；（六）法律、法规规定其它条件”。从《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内容上看，属于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况且《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设立的经营危险化学品市场准入制度针对的是经营单位本身，而非经营单位中的具体经营者。本案中，庆华加油站在将加油站承包给陈琼美经营前的相关设备设施经过相关部门的检查验收，庆华加油站为此获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等经营证书，陈琼美经营期间也是以庆华加油站的名义对外经营，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庆华加油站，因此，陈琼美作为投资人不需要相应的证书，综上，陈琼美辩称其没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而主张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庆华加油站将加油站承包给陈琼美承包经营，而不是将房屋出租给陈琼美，陈琼美以出租人未取得建设公路工程规范许可证而主张租赁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庆华加油站于2017年10月8日与陈琼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合同终止的问题。按照《加油站租赁协议》约定，庆华加油站作为发包方的主要义务是向陈琼美交付加油站的基础设施和证照，确保陈琼美正常经营，陈琼美作为承包方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向庆华加油站支付承包费。陈琼美没有按照约定向庆华加油站交付承包费，尚欠承包费600，000元违反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庆华加油站要求解除与陈琼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陈琼美答辩同意终止合同。因此，庆华加油站要求解除与陈琼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终止合同时，陈琼美尚欠庆华加油站承包费600,000元，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支付承包费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庆华加油站诉称陈琼美擅自转租给第三人杨育朋，造成营业额减少，计算每天损失近3,000元，计算出每年经济损失600,000元，3年半合计经济损失2，100,000元，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琼美在承包经营期间擅自转租第三人杨育朋给其造成损失2，100,000元，因此，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支付经济损失2，100,00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终止合同后，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支付保证金3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庆华加油站与陈琼美虽然在《加油站租赁协议》中约定违约金为2，000，000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从性质上看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具有法定性，当事人不能自行约定。陈琼美拖欠庆华加油站的承包费，给庆华加油站造成资金的利息损失，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2019年10月20日1年期贷款利率4.2%，陈琼美给庆华加油站造成的损失为25,200元（600,000元×4.2%），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陈琼美应当向庆华加油站支付违约金32,760元﹝25,200元×（100%+30%）﹞。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支付违约金32,7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支付滞纳金15,000元属于违约损失的范围，已在违约金中予以判决，因此，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支付滞纳金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琼美向庆华加油站返还物品的问题。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移交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庆华加油站财务章1枚、环评报告证书1张，陈琼美应当向庆华加油站返还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财务章1枚、环评报告证书1张。庆华加油站要求陈琼美向其返还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财务章1枚、环评报告证书1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提交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1张和标准化评估报告已经更换，陈琼美应当向庆华加油站返还更换后的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1张和标准化评估报告。庆华加油站要求被告陈琼美向其返还更换后的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1张和标准化评估报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移交的双枪加油机4台、双层油罐4个、电脑1台、供电设备1套、消防设1套备、监控设备1套已经由陈琼美进行更换，陈琼美应当将更换后的双枪加油机4台、更换后的双层油罐4个、更换后的电脑1台、更换后的供电设备1套、更换后的供气设备1套、更换后的消防设备1套、更换后的监控设备1套等返还给庆华加油站。庆华加油站向陈琼美移交的3台1.5匹空调、洗衣机1台，电脑1台陈琼美没有进行更换，陈琼美应当向庆华加油站返还移交时的3台1.5匹空调和洗衣机1台和电脑1台。 四、关于庆华加油站是否应当向陈琼美返还租金100,000元和72,000元和支付折价款的问题。虽然陈琼美陈述庆华加油站与村民因土地权属问题造成工期延误40天，但是其证据不足以证明，陈琼美以此要求庆华加油站向其返还承包费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琼美于2017年10月10日向庆华加油站出具欠条且欠款期限一年并支付利息，庆华加油站收取陈琼美利息72,000元表明双方变更了保证金支付的条款，该变更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庆华加油站收取陈琼美利息72,000元符合约定，陈琼美反诉要求庆华加油站向其返还利息72,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琼美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庆华加油站支付承包费600，000元及违约金32,760元；二、陈琼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庆华加油站返还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公章1枚、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1张、营业执照正本1张、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财务章1枚、环评报告证书1张、更换后的危险化学品从业单位安全标准化证书1张和标准化评估报告；三、陈琼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庆华加油站返还移交时的供气设备1套、3台1.5匹空调和洗衣机1台、1台电脑和更换后的双枪加油机4台、更换后的双层油罐4个、更换后的电脑1台、更换后的供电设备1套、更换后消防设备1套、更换后监控设备1套；四、驳回庆华加油站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陈琼美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0,100元，庆华加油站负担17,567元，陈琼美负担2,5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55元，庆华加油站负担9,976元，陈琼美负担3,87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庆华加油站提交了以下证据:1.安全巡查记录表，拟证明在案涉协议承包期间内，陈琼美将加油站转租给杨育朋；2.欠条，拟证明陈琼美应支付保证金30万元；3、收据和照片，拟证明在租赁期间内，陈琼美应该添加液位仪而没有添附，为此庆华加油站应政府要求购买了液位仪，购买液位仪的损失应由陈琼美承担。 陈琼美质证认为，1.对安全巡查记录表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存在转包的事实，达不到庆华加油站的证明目的；2.欠条虽然是照片复印件，但其真实性无异议。该欠条证明双方对保证金交付条款达成了新的合议，保证金变成了资金欠款；3.对于收据和拍摄液位仪的照片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庆华加油站购买的。即使存在液位仪装置，也是其本身经营需要添附，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 本院认证认为，安全巡查记录表虽然系复印件，但二审中陈琼美承认杨育鹏系其合伙经营人，杨育鹏在负责加油站管理。故安全巡查记录经能反映陈琼美经营期间杨育鹏在管理加油站的事实，无法证明陈琼美在承包经营期间存在对外转租的情况。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纳；因陈琼美对欠条的真实无异议，且该欠条在一审中也予以查明，故本院不再重复认证；收据、照片虽然系复印件，但二审中陈琼美承认在经营期间由庆华加油站安装了液位仪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2020年8月18日，庆华加油站在诉争加油站安装了液位仪设备，并向河南中成电气有限公司支付9，500元货款。一审判决后，陈琼美按照一审判决已向周金森履行了义务，并将诉争加油站交付给庆华加油站。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合同解除后，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及损失的确定；2.庆华加油站诉请陈琼美支付30万保证金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陈琼美与庆华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实为加油站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庆华加油站主张解除诉争协议，陈琼美在2020年2月3日答辩意见中同意终止合同。故诉争《加油站租赁协议》于2020年2月3日解除。庆华加油站上诉主张陈琼美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损失，其中损失包括以下情况：1.未重新铺设水泥跑道的费用9万元；2.添附液位仪费用9，500元；3.擅自转包给他人造成加油站营业额下滑百分五十；4.3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基础。庆华加油站主张前三项具体实际损失，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陈琼美违约行为所导致。对于保证金利息损失，因陈琼美并未将保证金交付给庆华加油站，庆华加油站主张陈琼美支付保证金利息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违约金及损失，应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本案中，陈琼美未按时向庆华加油站支付承包费，庆华加油站以此为由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在庆华加油站未证实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损失实际为逾期支付承包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的基础上上浮30%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加油站租赁协议》第一条第三款“保证金300，000元，用于约束乙方在合同期间对于加油站合法安全经营的保证，合同期满后，如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应全数归还保证金”的约定，保证金系陈琼美保证在合同存续期间合法安全经营而向庆华加油站提供的担保。经审理查明，签订协议后，陈琼美并未向庆华加油站支付30万元保证金，而是向庆华加油站出具欠条，并支付了2年的利息72，000元，庆华加油站亦收取该利息。由此可见，陈琼美与庆华加油站对保证金支付的方式达成了补充协议。同时在合同解除后，庆华加油站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琼美在经营期间加油站存在违法、不安全经营的情形，故按照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应予以退回。但因陈琼美并未实际支付保证金30万元，故在合同解除后不存在退回的事实。对于庆华加油站上诉主张陈琼美支付30万元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庆华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庆华加油站要求解除案涉《加油站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回应，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自2020年2月3日起，解除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与陈琼美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 三、驳回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华蓥市庆华镇庆华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尹 庆 书 记 员  何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