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469号原告：施锦威，男，195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昂，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苇，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窦宇，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北京市青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锦威与被告赵昂、窦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施锦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勤，赵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苇，窦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锦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昂、窦宇共同向施锦威退还欠款500万元；3.赵昂、窦宇赔偿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赵昂、窦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5日，赵昂以代办上市公司事务向陆永索取委托费500万元，陆永按照赵昂指示将款项打入代收款人窦宇的账户。但后来赵昂并未完成委托事务，经协商，赵昂承诺返还500万元，并指示窦宇向陆永开具了借条。2019年7月15日，陆永将对赵昂、窦宇的债权及利息转让给施锦威。2019年7月18日、25日，施锦威告知赵昂、窦宇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催促二人还款，二人至今未还。施锦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银行流水；2.《债权转让协议书》；3.《债权转让通知书》；4.快递底单、签收回执；5.短信截屏；6.陆永身份证复印件；7.借条照片；8.微信聊天记录；9.微信聊天记录；10.转账记录；11.微信号信息截图。赵昂答辩称，不同意施锦威的诉讼请求。一、陆永与赵昂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陆永是山东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江苏雅百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4月，xx股份公司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被中国证券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立案调查。为避免损失，陆永找到赵昂，称xx股份公司并未违法，是被恶意举报的，并委托赵昂完成咨询、起草、修改材料等工作，并同意先支付报酬500万元，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无需退还，如果xx股份公司最终并未终止上市，陆永还需再付500万元。因赵昂在外地，故指定窦宇代收了该500万元。后赵昂就委托事项完成了大量工作，完成了委托事务。因证监会认定xx股份公司虚构海外项目、财务数据造假、信息披露违法，对xx股份公司及陆永等高管进行了行政处罚。2018年8月17日，xx股份公司股票停牌。2019年2月4日股票复牌。xx股份公司并未终止上市，故陆永还欠赵昂500万元。二、陆永与施锦威之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首先，赵昂并不真的欠陆永500万元。其次，因xx股份公司的违法行为，引发了股民的大量诉讼，陆永现在是多个案件被执行人，且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陆永在此情况下，故意将500万元债权转让给施锦威，明显是在转移财产，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三、陆永与赵昂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是基于特定当事人之间信任产生的合同，合同性质属于不可转让的债权。赵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微信聊天记录；2.《关于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公告》、《立案调查事项进展暨风险提示公司》、《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告、《市场进入决定书》公告、关于民事诉讼事项公告、公司股票复牌提示性公告、撤销退市风险警示及继续实行其他风险警示暨风险提示性公告、关于拟变更公司名称及证券简称的公告、民事诉讼事项情况公告；3.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4.判决书及xx股份公司工商信息。窦宇答辩称，不同意施锦威的诉讼请求。一、陆永与窦宇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窦宇并不认识陆永，只是赵昂的朋友，只是代赵昂收取陆永支付的500万元委托报酬的代收款人。2017年6月5日，窦宇收到陆永汇来的500万元后随即将该500万元转账给赵昂，并未收取任何好处费。二、窦宇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窦宇与陆永不存在合同关系，未形成合同之债，不是适格被告，陆永转让的对窦宇的债权也自始不存在。窦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银行转账记录。经本院庭审质证，赵昂、窦宇对施锦威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施锦威、窦宇对赵昂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施锦威、赵昂对窦宇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5日，陆永向窦宇转账500万元。2018年7月9日，赵昂向陆永下属袁xx发送窦宇撰写的《借条》照片，并称“袁哥，借条早就写好了，你看协调一下，9月1日前归还如何。该义务帮忙的咱们是朋友，我一样尽力，你给我写的那个30万的条子我到时候一并还给你，一直在我包里，谢谢。”《借条》载明“借款人窦宇于2017年6月4日向出借人陆永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5个月，月利率零，于2018年9月1日归还本息。”落款处载明，借款人窦宇，日期为2017年6月4日。庭审中，窦宇认可该欠条是其亲笔所写，但主张是受赵昂指示所写，其与陆永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合同关系，所以借条拍照发给赵昂后，原件已经丢弃，并未交给赵昂或陆永。赵昂表示该借条是其指示窦宇所写，拍照发给赵昂后赵昂转发给袁xx的。写借条的起因是陆永担心该500万元委托费用的支付会涉嫌陆永恶意转移个人资产，所以要求赵昂配合伪造的借贷关系，实际并非如此。2019年7月15日，陆永作为甲方与乙方施锦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2019年7月15日，赵昂、窦宇尚欠甲方500万元，现甲方将应收债权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乙方，并约定债权文件由甲方提交乙方，乙方直接向赵昂、窦宇送达。2019年7月18日，施锦威向赵昂寄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称赵昂、窦宇尚欠陆永的本金500万元，该债权已于2019年7月15日转让给施锦威，请你在收到此通知三日内向施锦威清偿债务，并附上《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2019年7月19日赵昂签收。2019年7月25日，施锦威委托代理律师周希勤向窦宇发短信告知其欠陆永的500万元的债权已于2019年7月15日转让给施锦威，并要求其3日内清偿债务。施锦威自述其受让陆永的上述债权并未支付对价，受让原因是由于施锦威的女儿认陆永父亲为干爹，施锦威女儿与陆永系干兄妹。基于这层亲密关系，陆永无偿将债权转让给施锦威，双方协商待施锦威收到债权款项后再与陆永分钱。庭审中，陆永作为证人出庭，确认了其与施锦威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并主张其与赵昂之间500万元的款项支付系基于民间借贷而非委托合同，窦宇只是代赵昂收款的代收人。另查一，xx股份公司系2002年10月21日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江苏中联电气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8日在深交所主板上市，股票代码为002323。2015年8月25日，更名为江苏雅百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季xx变更为陆永。2017年4月7日，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认为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证监会决定立案调查。2017年12月15日，公司及高管收到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监会经查认为公司与2015年至2016年9月通过虚构海外工程项目、虚构国际贸易和国内贸易等手段，虚增营业收入及利润，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规定，特责令公司改正并处以60万罚款，对陆永等高管给予警告，并处以30万元罚款，对……。同日，证监会向公司发出《市场禁入决定书》，认为公司虚增收入、虚增利润，但陆永等高管在公司2015年年度报告、2016年中期报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上签字，是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决定对陆永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对……采取……市场禁入措施。禁入期间，上述人员不得从事证券业务或者担任上市公司、非上市公众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职务。2018年7月4日，xx公司收到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发来的《关于通报xx公司涉嫌犯罪案被证监会移送公安机关的函》，称xx公司因涉嫌构成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已于近日被证监会移送公安机关。2018年7月5日，公司停牌一天，7月6日复牌，实行退市风险警示，证券简称由“雅百特”变更为“*ST百特”，于2018年8月17日继续停牌。根据深交所2018年11月16日颁布的相关规定，xx公司维持停牌状态，待法院作出有罪裁判且生效后，依据规定判断是否构成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情形。2018年4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陆永变更为唐继勇。经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侦查，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提起公诉，被告人为实际控制人陆永及相关当事人李马松，二人涉嫌违规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盐城中院审理后作出判决。由于该案被告为陆永、李马松，xx公司无需承担刑事处罚责任，经向深交所申请，股票于2019年12月4日复牌。由于xx公司存在主要银行账号被冻结的情形，故复牌后撤销退市风险，继续实行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ST百特”变更为“ST百特”；xx公司2018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45993.83万元，如2019年审计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负，公司仍将被实行退市风险警示。2020年5月27日，更名为山东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由“*ST百特”变更为“*STxx”。另查二，截至2019年11月2日，xx公司收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的应诉通知书百余份，累计涉诉343起，案由为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其中301起案件以券商和审计机构为共同被告，29起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7起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等4名高管为共同被告。截至2019年12月3日，xx公司在南京中院涉及1188起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累计索赔金额为98078980.81元。2020年6月14日，xx公司再次发布公告，称今日收到南京中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及相关文书，涉及新收118起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其中72起以券商和审计机构为共同被告，1起案件以券商、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4起以审计机构、陆永为共同被告，41起以陆永为共同被告。因陆永、xx公司涉及多起案件执行不能，现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另查三，经本院示明，施锦威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陆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赵昂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据此申请将本案案由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债权受让方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应以债务人与原始债权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案由。施锦威经本院示明，认为陆永与赵昂、窦宇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与其起诉状的陈述矛盾。赵昂、窦宇虽然向陆永的代理人微信发送过窦宇亲笔所写的借条照片，但发送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相差一年有余，且未将借条原件交付给陆永。陆永与赵昂、窦宇亦均认可实际收款人系赵昂，窦宇仅是代赵昂收款方；且赵昂亦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其所主张的大量委托事务。施锦威仅仅凭借陆永提供的借条照片就主张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施锦威自述，其自陆永处受让本案债权并未支付对价，且准备待收回债权款后再与陆永分钱。现陆永对外负债较多，且未履行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已被加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将本案债权无偿转让给施锦威将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造成其他大量债权人权利落空，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可能，双方债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施锦威据此无效合同主张要求赵昂、窦宇向其还款，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锦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原告施锦威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鲁雅清审判员  温晓汾审判员  张 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