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王伟民，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少珍（曾用名郭双喜），女，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以下简称成达鞋料店）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明、郭少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达鞋料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林海明、郭少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57535.9元，并应以货款57535.9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成达鞋料店；2.判令林海明、郭少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实体判决严重错误，成达鞋料店请求二审法院彻底查清本案的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林海明、郭少珍属于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佛山市南海区信明鞋厂（以下简称信明鞋厂)，信明鞋厂已于2010年12月8日注销。该厂注销后，林海明、郭少珍仍以“信明”名义与成达鞋料店购买鞋材。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9日，成达鞋料店共向林海明、郭少珍提供价值57535.9元的货物。郭少珍在2013年3月25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确认，林海明在2013年8月13日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确认，其余送货单由林海明、郭少珍聘请的员工签字确认。此后，成达鞋料店多次向林海明、郭少珍催收货款，两人总是答应还钱但未实予偿付货款，至今尚欠成达鞋料店货款57535.9元。二、一审法院仅对成达鞋料店提交的由林海明或郭少珍签名的送货单予以采信，对其他有林海明、郭少珍的员工“郭凤”“林嘉业”“单”等签名的送货单均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送货单是认定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是成达鞋料店证明其向林海明、郭少珍交付货物及货物金额的重要证据。在一审诉讼中，成达鞋料店已向一审法院提交95张送货单作为证据，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有林海明、郭少珍、“郭凤”“林嘉业”“单”等人，上述送货单已证明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成达鞋料店向林海明、郭少珍交付价值57535.9元货物，且林海明、郭少珍已签收的事实。依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对于成达鞋料店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一审法院仅对由林海明、郭少珍签名的送货单予以采信，对其他送货单不予采信，并确认郭少珍、林海明分别拖欠成达鞋料店85元、720元货款的行为，属于罔顾事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少珍、林海明尚欠成达鞋料店货款57535.9元，请求二审法院对成达鞋料店提交的林海明、郭少珍员工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并依法改判，支持成达鞋料店的上诉请求。林新海、郭少珍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成达鞋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新海、郭少珍向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57535.9元；2.判令林新海、郭少珍以货款57535.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逾期罚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予成达鞋料店；3.判令林新海、郭少珍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3月2日，个体工商户信明鞋厂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郭少珍，经营范围为加工皮鞋。2010年12月8月，信明鞋厂登记注销。郭少珍与林海明于2004年1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15日登记离婚。成达鞋料店持有由郭少珍与林海明签名的送货单各一张，分别为：1.送货日期2013年3月25日，编号NO4112970，金额85元，收货人处签收人为郭少珍；2.送货日期2013年8月13日，编号NO9816287，金额720元。两张送货单左上方收货单位处成达鞋料店自行手写备注“信明”。成达鞋料店确认，除林新海、郭少珍签名外，其余手写字迹均为成达鞋料店方人员所写。2019年11月28日，成达鞋料店向法院起诉并主张权利。庭审中，成达鞋料店陈述，案涉交易是与信明鞋厂进行，成达鞋料店亦是将货物送至信明鞋厂的工商登记地址，因不知道该鞋厂已经注销，故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仍写的“信明”。郭少珍与林海明签收货物的行为均是代表“信明”，是郭少珍与林海明以“信明”的字号与成达鞋料店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送货单发生在信明鞋厂注销以及郭少珍与林海明离婚之后。虽郭少珍与林海明此后分别有在载有“信明”字样的送货单上签名，但该“信明”字样并非林新海、郭少珍所写，成达鞋料店主张林新海、郭少珍是共同经营，但并未就此进行充分举证，故法院不予采信。经查明，郭少珍收取了成达鞋料店价值85元的货物，林海明收取了成达鞋料店价值720元货物，现林新海、郭少珍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抗辩，也不举证证明还款情况，结合成达鞋料店的陈述，法院确认郭少珍尚欠成达鞋料店85元货款、林海明尚欠成达鞋料店720元货款，林新海、郭少珍应分别偿还予成达鞋料店。因林新海、郭少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成达鞋料店诉请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并核定郭少珍及林海明应以各自所欠款项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成达鞋料店。成达鞋料店诉请超出法院核定范围的，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成达鞋料店主张其已向林新海、郭少珍共同经营的“信明”交付了价值共计57535.9元的货物（就林新海、郭少珍是否共同经营，法院已进行论述，此处不再赘述），但就剩余56730.9元（56730.9元=57535.9元-805元）货物，成达鞋料店未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为林新海、郭少珍聘请的员工或与林新海、郭少珍有关联，或有经林新海、郭少珍授权，无从证实成达鞋料店已履行了交付义务，成达鞋料店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就成达鞋料店其余货款56730.9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郭少珍、林海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郭少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85元，并应以货款85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成达鞋料店；二、林海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720元，并应以货款720元为本金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予成达鞋料店；三、驳回成达鞋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少珍、林海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成达鞋料店负担569.2元，郭少珍、林海明各负担25元。成达鞋料店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全国法院信息综合查询、(2018)粤0605民初17701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2018)粤0605民初17403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2018)粤0605民初22592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2020)粤0605民初23683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2018)粤0605民初1741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9)粤0605民初1061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20)粤0605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9)粤0605民初1936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执行裁定书等证据。经审核，成达鞋料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的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成达鞋料店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95张送货单，金额合计57535.9元，其中2013年5月6日金额为720元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无可辨认的签名字迹，2015年1月9日金额为265元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聚豪露”。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成达鞋料店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成达鞋料店请求林海明、郭少珍向其支付货款57535.9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成达鞋料店主张其与林海明、郭少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海明、郭少珍尚欠其货款57535.9元未付。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成达鞋料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等证据。经审查，除2015年1月9日的送货单外，成达鞋料店提交的其余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信明”，结合郭少珍曾是信明鞋厂工商登记上的经营者、郭少珍曾在载明收货单位为“信明”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等事实，可以认定成达鞋料店提交的送货单已初步证明郭少珍曾以“信明”名义与成达鞋料店发生货物买卖交易关系。虽然成达鞋料店提供的其他送货单存在不是由郭少珍本人签收确认或签收人员的签名不规范等现象，但是由于现实交易中由买方的有关工作人员代为签收货物以及送货单据的签收手续不规范等情形较为常见，在已有初步证据证明存在交易关系且对方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无经营者本人签名或送货单签收手续不规范为由当然否定相关送货单的证据效力。本案中，成达鞋料店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基本要素齐全、具有明确的指向性、均有相关人员签收确认，且成达鞋料店能够对涉案交易背景、涉案送货单形成情况作出明确具体的说明，该证据已经基本可以证明成达鞋料店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供货事实，而郭少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本院采信成达鞋料店提交的载明收货单位为“信明”的送货单。但是应当指出的是，2013年5月6日的送货单上无清晰的签收痕迹，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被实际签收，2015年1月9日载明的收货单位为“聚豪露”的送货单，因成达鞋料店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供货与郭少珍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两张送货单不予采信。因此，扣除2013年5月6日、2019年1月9日送货单项下金额720元、265元后，本院确认郭少珍尚欠成达鞋料店货款56550.9元（57535.9元-720-265元）。在成达鞋料店提起本案诉讼后，郭少珍仍拒不清偿货款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成达鞋料店主张郭少珍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向其付利息理由充分，但因双方并约定具体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故本院只支持郭少珍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相应利息予成达鞋料店。关于林海明的责任问题，成达鞋料店主张林海明、郭少珍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且涉案送货单所反映的交易均发生在林海明、郭少珍离婚之后，故成达鞋料店要求林海明对本案讼争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海明曾签收了72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亦据此判令林海明向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720元及利息，而林海明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接受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结果，故林海明仍应在货款本金720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对本案讼争货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成达鞋料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少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支付货款56550.9元及利息（以56550.9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林海明在货款本金720元及利息（以72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负担19.2元，被上诉人郭少珍负担550元，被上诉人林海明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平洲成达鞋料店负担38.4元，被上诉人郭少珍负担1100元，被上诉人林海明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