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初10817号原告：杨光英，女，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漆明兰，女，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告：漆明东，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告：漆明伟，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娥，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丹阳大道51号2幢5-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MA5YQE5GXH。法定代表人：钟家云，总经理。被告：袁光兵，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红，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重庆鼎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祥坤，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3幢负3层至1层、21层21-3至21-5、22层至2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森，男，公司职工。原告杨光英、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与被告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洋运输公司）、袁光兵、余祥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审理需要，本案2020年11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12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娥、董姚，被告袁光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红、刘洪，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靖洋运输公司、被告余祥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四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54925元，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靖洋运输公司、袁光兵、余祥坤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8日，被告袁光兵驾驶渝Ｄ×××××号货车由万州区铁炉村方向往余家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万州区路段时，遇后方由被告余祥坤驾驶无牌两轮车搭乘漆文学同向行驶，两车在岔路口相撞后摩托车被推行后停下，该事故造成漆文学受伤后经医治无效于2020年6月4日死亡，余祥坤受伤，两轮车受损。2020年6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0112020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袁光兵、余祥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漆文学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经查，渝Ｄ×××××号货车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现四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袁光兵辩称，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袁光兵垫付的费用，应当纳入本案一并处理。袁光兵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靖洋运输公司经营货运，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在保险范围之外的部分，袁光兵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光兵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系。首先，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并未尽到免责事由的说明义务，无法证明保险合同最后一页书写的内容系投保人所写，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并未详细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和类目，属约定不明，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不能将“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认定就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其次，发生交通事故时，渝Ｄ×××××号货车并非处于营运状态，而是空车，被告袁光兵准备开去修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办法》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袁光兵并未从事运输活动，保险公司称符合免责条款于法无据。况且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再次，中国银保监会发布的《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于2019年9月19日施行，其中第三条规定，引导行业合理删减实践中容易引发理赔争议的免责条款，合理删减事故责任免赔率、无法找到第三方免赔率等免赔约定。本案涉及的从业资格证就是最为典型的引发理赔争议的条款，所以不应当将该具有争议的条款作出不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所以，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的具体项目，住宿费依据票据核定，精神抚慰金过高，其余费用没有异议。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事故责任以交警认定责任为准，渝Ｄ×××××号货车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本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了10000元医药费，超出交强险的应该扣除20%非医保用药。同等责任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和其他间接损失，且驾驶员应当提供有效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公司在投保前对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据本公司查询，袁光兵提交的证件是虚假的，并未获得北京市交通委员会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被告靖洋运输公司未作答辩。被告余祥坤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死者漆文学系城镇居民，其生前与原告杨光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三个子女，即本案原告漆明兰、漆明东、漆明伟。2020年5月28日，被告袁光兵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万州区铁炉村方向往余家场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万州区路段时，遇后方由被告余祥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搭乘漆文学（未戴安全头盔）同向行驶，双方均未注意观察和确保安全，两车在岔路口相撞后摩托车被推行后停下，该事故造成漆文学受伤后经医治无效于2020年6月4日死亡、余祥坤受伤、无牌两轮摩托车受损。2020年6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第50010112020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袁光兵和余祥坤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当事人漆文学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余祥坤不服，向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2020年7月22日作出复核结论，对责任划分予以维持。漆文学受伤后，被送往万州区余家镇中心卫生院急救，产生医药费3277.85元，其中被告袁光兵垫付了1000元。当天，漆文学转入重庆大学三峡附属医院（原重庆三峡中心医院）治疗至2020年6月4日医治无效死亡，住院天数7天，产生医药费64328.08元，该笔费用由被告袁光兵垫付。被告袁光兵另支付了遗体殡殓费、洗澡及购买寿衣各项费用共计4940元。2020年6月20日，被告袁光兵预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综上，事故发生后，被告袁光兵共计垫付100268.08元。同时查明，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袁光兵2018年12月购买，挂靠在被告靖洋运输公司自驾经营货物运输业务。被告靖洋运输公司就案涉车辆在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保费由被告袁光兵支付。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了10000元。投保单上载明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被告袁光兵（乙方）与被告靖洋运输公司（甲方）签订的《车辆营运服务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自行聘请的驾驶员，必须到国家安全管理部门考核办理好“准驾证、从业资格证”等，方可驾车运行。签订合同同时，被告袁光兵还签署了《安全管理人员保证书》并领取《安全行车宣传资料》，保证书第四条载明，自驾或聘用从业驾驶人员，要具备有效的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其准驾类型要与实际车型相符合，做到合法从业驾驶，杜绝无证驾驶。宣传资料第2条载明，出车前检查所驾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二级维护卡，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保险卡，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及其它所需证件是否随身携带，所有证件是否合法有效。2019年10月16日，被告靖洋运输公司（甲方）与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乙方）签订《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投保的所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商业险部分根据车型分别使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详见附件一、二），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每一份保险合同中，不另附上述相应保险条款。还约定乙方已向甲方详细介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就上述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免赔率/额、比例赔付、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含义及法律后果向甲方进行了详细说明解释。附件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被告靖洋运输公司在该协议“投保人声明”部分，将加粗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方格内进行手书，并在投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被告袁光兵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拟证明其有驾驶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的从业资格，该证载明有效期自初次领证2019年3月8日起计算6年，发证机关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被告袁光兵陈述申请办理此证的目的是准备到北京去开货车。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对证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依职权在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官方网站上查询，结果是无姓名为“袁光兵”（对应身份证号为××××××××）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相关信息。故本院对被告袁光兵提交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侵权人损害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予以支持。四原告作为漆文学的近亲属，有权起诉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对四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金额，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原、被告提供的医药费收据确定为67605.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支持420元（60元/天×住院天数7天）；3.护理费，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支持840元（120元/天×7天）；4.误工费，漆文学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漆文学有务工事实存在，该项费用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569085元（37939元/年×15年）；6.丧葬费，四原告主张366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四原告主张因救治漆文学和处理丧葬事宜支出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四原告主张9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依据四原告提交的住宿费收据金额支持54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告主张8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4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17026.9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能否以被告袁光兵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而主张商业险免赔。现评析如下：本案所争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为格式条款，是否发生效力，应审查该免责条款是否指向明确，是否免除保险公司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以及是否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首先，案涉保险条款免责事由指向明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商业险保单上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运性货车，表明被告靖洋运输公司在投保时确认案涉车辆用于营业性货运，靖洋运输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道路货运的法人，理应明知营业性货运驾驶人必须取得从业资格证。其次，该免责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除了取得驾驶证外，还须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并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由此表明，货运驾驶员需要从事货物运输、货物装载、保管等工作有别于一般的家庭自用车辆，从而规定作出的学习、考试要求，有助于货运驾驶员提升工作技能，减少货运风险。所以保险公司根据部门规章对驾驶员的资格作出要求，并非免除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再次，被告靖洋运输公司与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对保险责任免除进行了特别约定，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通过加黑、加粗、让投保人手动书写等等方式，将免责条款进一步解释、说明，结合挂靠合同及附件中对驾驶车辆必须要具备从业资格证的约定，以及被告袁光兵自称为了开货车经营货运去申办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陈述，足以认定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责任免除的格式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最后，该免责条款并未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保险合同设置的免责条款是为了让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危险水平与缔结保险合同时的危险水平大致相当，以维护对价平衡原则。当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时，若保险事故发生于该免责条款所规定的危险状态之下，保险人可减轻或者免除其保险责任，而无需证明保险事故是由该危险状态所导致。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袁光兵未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营运性货车，处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危险状态之下。综上，案涉的免责条款有效，被告袁光兵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袁光兵辩称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关联的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基于保险合同，本案仅需考虑案涉保险合同中争议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无需考虑袁光兵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发生是否具有关联，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袁光兵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空车，是去修车，非营运状态，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保险合同约定只要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就可以免责，并未约定一定要是载货的状态，即便如袁光兵所述去修车，也应理解成是经营行为的一个延伸，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四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717026.93元，应由被告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20000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余下597170.68元由被告余祥坤赔偿四原告298585.34元，被告袁光兵赔偿四原告298585.34元，扣除被告袁光兵已垫付的100268.08元，仍需赔偿198317.26元，被告靖洋运输公司与被告袁光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110000元；二、被告余祥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298585.34元；三、被告袁光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198317.26元；四、被告重庆靖洋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袁光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被告余祥坤承担2087元，被告袁光兵承担20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俊芳人民陪审员  吴明富人民陪审员  杨发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袁堂久书 记 员  谭雨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