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4021民初2729号 原告：新疆伊犁龙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达达木图乡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龙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润财，男，199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荔，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润华，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荔，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伊犁龙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坤公司）与被告张润财、张润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新402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润财、张润华不服判决，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该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新40民终1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新402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新402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张润财、张润华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0年8月16日作出（2020）新40民终89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20）新4021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被告张润财及其与张润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龙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的母亲伊彩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案件经伊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伊县劳人仲字〔2018〕3号裁决书，裁决原告与伊彩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伊彩娥只是受原告的雇佣，偶尔来原告单位间断性地提供劳务，家里农忙时就不来，提供劳务时间的长短由其自己掌握。原告向其按天计发劳务费，不来也不用请假，上下班时间也是自由的，完全不受原告单位考勤管理制度的约束，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而是雇佣的劳务关系。因此伊宁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伊县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二被告的母亲伊彩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原告不服该裁决，故依法提起诉讼。张润财、张润华辩称，其母亲伊彩娥与龙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驳回龙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龙坤公司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伊彩娥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通过考勤表、工资申请报告、领款单、借据、工伤认定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伊彩娥受龙坤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的也是龙坤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该劳动也是龙坤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双方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就已经建立相应的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参照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记录、各项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工作证、服务证、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劳动者身份的记录或凭证，而原、被告已经提交了上述证据。从工伤认定调查笔录、考勤表等证据中可以看出伊彩娥从事龙坤公司安排的工作，劳动的时间、地点完全由龙坤公司的管理人员徐信方、刘军科安排。伊彩娥领取工资需要向龙坤公司打借条、填领款单，龙坤公司还制作了领取工资报告，这些都证实龙坤公司的规章制度严格适用于伊彩娥的事实，伊彩娥与龙坤公司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龙坤公司所述伊彩娥干活的工钱是按每天90元计算，考勤表只是结算工资的依据，从事劳务活动不具有连续性和持续性，故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双方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不以劳动者领取工资的方式为准，而是以双方是否具有从属关系来确定。本案中所有证据都能够证实伊彩娥与龙坤公司具有从属关系。龙坤公司所述工资按日给付只是计件工资结算方式，劳动法也规定了劳动报酬有计件结算的方式。龙坤公司作为农林性企业，是季节性用工企业，本身就可以按计件方式计算劳动报酬，上下班时间可自由安排也符合此种企业的特征。根据《全民所有制企业临时工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招用的临时工，是指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的临时性、季节性用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招收使用临时工管理规定》规定，企业因生产需要可在劳动行政部门核准的工资总额内，自行确定招收使用临时工的数量。用人单位使用临时工必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到期必须解除合同，如需跨年使用续签劳动合同，应报同级劳动行政部门批准方可使用。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可以确定伊彩娥是按农民工招用方式招录到龙坤公司，从事龙坤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根据上述规定，伊彩娥与龙坤公司之间属于临时性、季节性的劳动关系。另外，龙坤公司存在自认的情形，在《关于申请张林工资的报告》、考勤表、伊宁县人社局出具的调查笔录中都自认伊彩娥系该公司的工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林、伊彩娥夫妇系张润华、张润财的父母亲。2016年、2017年夏季，张林、伊彩娥夫妇在龙坤公司从事栽树、除草、打扫卫生等劳务，劳务报酬按天计算，每天90元，干一天计一天考勤，工作地点由龙坤公司安排，工资由龙坤公司支付。2017年6月19日13时30分左右，张林乘坐伊彩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自龙坤公司处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张林和伊彩娥两人不幸死亡。事故发生后，张润财、张润华代伊彩娥申请工伤认定，龙坤公司认为其与伊彩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润财、张润华向伊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伊彩娥与龙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21日，伊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伊县劳人仲字〔201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伊彩娥与龙坤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龙坤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另查明，龙坤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7日，经营范围为农林技术开发推广、农林作物种植、经济林种植、畜牧养殖、花草种植、菌类种植、园林绿化、种苗（造林苗木、经济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花卉）生产销售等。2016年8月张林的劳务工资为1,215元，伊彩娥的劳务工资为1,485元，已由张润财代为领取。2017年6月22日，李宏杰代为领取了张林、伊彩娥2016年7月、9月和2017年5月、6月的劳务工资共计10,575元。本院认为，因龙坤公司与伊彩娥未签订书面的劳动或劳务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坤公司与伊彩娥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所谓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指用工单位与劳动者无书面合同或协议而形成劳动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由用人单位支付其工资报酬的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要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情形才能确认劳动关系成立。对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龙坤公司与伊彩娥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伊彩娥提供的劳务亦是龙坤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认定伊彩娥与龙坤公司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关键在于龙坤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定是否适用于伊彩娥以及伊彩娥是否受龙坤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是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是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是考勤记录；五是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双方仅提供了考勤表、工资表、领款单等证据，故本院依法责令龙坤公司提供了该公司的职工名册、工资表、同类务工人员的考勤及工资发放情况。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伊彩娥在龙坤公司提供的劳务是按天计算报酬，干一天计算一天，伊彩娥可以自行安排提供劳务的时间，干活的时间不具有连续性，每个月干活的天数亦存在很大差异。伊彩娥的《考勤表》与《工资表》仅作为计算其劳务报酬的依据，并未表明其受旷工、迟到、请假等考勤制度约束。龙坤公司提交的职工名册、工资发放表中没有张润财、张润华提交的《工资表》（张林、伊彩娥2016年8月劳务报酬由张润财签字领取）照片中记载的伊彩娥以及其他同类务工人员的名字。张润华、张润财提交的2016年1月26日的“借据”在2018年7月4日开庭时本院已核对其真实性，但该“借据”仅载明“伊彩娥在巴依托海苗圃基地干活（3天×140元=420元）”，且款项性质不明，不能证实伊彩娥在龙坤公司干活的具体时间。双方提交的申请工资报告、询问笔录、仲裁申请书中关于“工资”、“工人”、“受佣”等词只是对客观事实的一般性描述，不具有特殊指向意义，不构成自认，亦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伊彩娥按照龙坤公司指定的地点提供一定的劳务，龙坤公司为此向伊彩娥支付相应报酬，符合劳务雇佣关系中最基本的特征，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张润财、张润华关于伊彩娥与龙坤公司之间属于事实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龙坤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新疆伊犁龙坤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润财、张润华的母亲伊彩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张润财、张润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审  判  长   何公涛审  判  员   罗洪志人民 陪 审员   陈龙飞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一 日书  记  员   撒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