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凤，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美群，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99号建行大厦29-33层。法定代表人：段超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第一支行。营业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朝阳里朝阳花苑十九座首层第10卡。负责人：邱国伟。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信，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娟，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第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第一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金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建信公司赔偿上诉人被陈*洲非法占有的资金125000元及利息损失（即资金被非法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3.建行第一支行对上诉人因陈*洲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陈*洲的诱骗下将89700元通过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支付刘*兰的银行账户，及通过建行第一支行的柜员机存入25000元到刘*兰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是明显错误且依据不足的。根据陈*洲的供述内容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将上诉人的125000元保险费转到刘*兰的建行账户的是陈*洲，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是经公安机关通知才得知125000元被转入刘*兰账户而非建信公司账户。上诉人根本不懂何为“银行E结算系统”，也没有与刘*兰进行过任何交易，根本不会也不可能通过银行E结算系统向刘*兰支付89700元。二、陈*洲向上诉人销售保险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建信公司应对陈*洲非法占有上诉人保险费的行为承担责任。陈*洲以建信公司保险销售员的身份，以建信公司的名义，在建行第一支行营业厅向上诉人推介建信公司的保险产品，在上诉人同意投保后，陈*洲让上诉人填写《建信人寿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协助上诉人办理银行开户、保险费缴交等手续。陈*洲的上述行为都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应当规范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销售行为，严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在保险销售活动中有下列行为……；（六）伪造、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或者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七）挪用、截留、侵占保险费或者保险金……”，陈*洲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利用其因履行职务所获得的卢金凤银行账户信息及利用卢金凤年老防范意识薄弱的缺点，将卢金凤的保险费转入其母亲刘*兰名下账户，侵占卢金凤的保险费，以及将伪造的保单交给上诉人，说明建信公司没有尽有到严格规范其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的销售行为的义务。因此，建信公司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建行第一支行行为没有过错，与上诉人被诈骗125000元不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建信公司依托建行的网点开展业务及陈*洲的入职情况，陈*洲也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主要在建行位于环城路、先锋中路等网点销售建信公司的保险和理财产品。如果不是建行第一支行允许和配合，陈*洲不可能在建行第一支行的营业网点从事销保险和理财产品销售工作长达近四年之久。退一步来讲，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建行第一支行作为银行金融机构，负有保障交易场所安全、防范犯罪行为、保障储户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义务。就算建行第一支行没有允许陈*洲在其营业网点兜售保险产品，但陈*洲在其营业网点向储户兜售保险产品近四年之久，建行第一支行没有阻止陈*洲的行为也没有向储户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因此，建行第一支行对上诉人等十多名储户的资金被陈*洲骗取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依法应当对上诉人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主要辩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陈*洲的诱骗下将89700元以建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的方式，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至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并在陈*洲的诱骗下通过柜员机存入现金25000元到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这一认定均与陈*洲的供述及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符，并不存在矛盾，而且符合客观事实。二、陈*洲以销售保险的名义骗取上诉人钱财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答辩人建信公司无需对陈*洲非法骗取上诉人钱财的行为承担责任。三、答辩人建行第一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是有责任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在本案中，对于上诉人第一笔保险费近10万元的损失，一部分是上诉人受陈*洲诱骗提前解除保险合同所受到的损失；另外89700元是通过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的方式被陈*洲骗取，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的实现，必须经户主本人的操作，即必须是上诉人本人操作或者上诉人完全信任并委托陈*洲代其操作才能完成，答辩人建行第一支行对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操作不可能预警到任何风险，在此基础上要求银行履行安全防护职责是不现实的。对于上诉人第二笔保险费25000元的损失是在陈*洲诱骗下，上诉人通过答辩人建行第一支行的柜员机存入现金到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所造成，答辩人建行第一支行对该损失的发生并无任何的关联性。故答辩人建行第一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与上诉人被诈骗而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当然就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卢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对陈*洲应返还的资金125000元和应赔偿的经济损失（按侵占资金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信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2日，所属行业为保险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建信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建信公司依托建行的网点开展业务。陈*洲是自2012年8月1日起入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任职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中心支公司银行保险部产品经理，并于2016年6月13日与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2014年8月25日，卢金凤到建行第一支行办理个人金融业务时，在案外人陈*洲的推销下，购买了建信公司“龙耀无双两全保险（万能型）（趸缴）”的保险产品，保险费为10万元，保险合同期满日为2024年8月25日。当日，卢金凤向建信公司支付了保险费10万元。其后，陈*洲向卢金凤交付了相关的《保险单》和《保险合同》；建信公司工作人员亦曾对卢金凤进行过电话回访，主要内容为确认卢金凤的个人身份信息及其购买的保险产品，并告知卢金凤保险合同已经生效。2015年1月5日，在陈*洲诱骗下，卢金凤签署了《解除合同申请书》，向建信公司申请解除前述《保险合同》。2015年1月6日，建信公司审核通过卢金凤解除合同申请后，向卢金凤的银行账户（建行第一支行账号：3210********0533231）转账退还了保险费89707.41元。2015年1月11日，在陈*洲诱骗下，卢金凤从上述账户通过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向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89700元。2016年1月8日，卢金凤见到陈*洲，表示再次向其购买保险产品；在陈*洲诱骗下，卢金凤于当日通过建行第一支行的柜员机存入25000元现金到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陈*洲将预先伪造好的建信公司《保险单》及《保险合同》交给卢金凤。其后，卢金凤以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对其资金被骗存在过错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接受卢金凤报案并受理。陈*洲向公安机关供述称，2014年，陈*洲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后复印件留存，作废的《保险单》交回建信公司；再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件修改成空白的《保险单》，作行骗之用。2017年5月2日，检察机关指控陈*洲犯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洲在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利用其在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支公司工作期间，以帮助顾客购买保险产品、委托理财等为名，通过现金支取、转账等方式骗取卢金凤等人的款项后挥霍使用，其中卢金凤被骗取125000元。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陈*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退赔卢金凤125000元。现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再查明，2010年9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印发《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结算E”业务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第二条规定，“结算E”系统系指基于电信或移动通信网络，依托建设银行业务系统，通过电话终端实现向个体商家提供银行支付、转账、缴费充值等业务的系统。根据该系统的终端操作手册记载，系统转账汇款的操作流程为：1、点击“菜单”，进入“4-转账汇款”，选择“1-向建行账户转账汇款”；2、根据屏幕提示刷卡，输入账户密码，输入付款金额；3、根据屏幕提示手工输入（或刷卡后系统自动返显收款账户）收款人账户；4、系统返显转账信息，确认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关于建信公司的民事责任。对于卢金凤第一笔保险费近10万元的损失，建信公司接到卢金凤的解除保险合同申请后，依合同约定将保险费89707.41元转账至卢金凤的银行账户；卢金凤受陈*洲诱骗，将其中的89700元转账至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卢金凤遭受经济损失；在上述过程当中，建信公司并无过错，与卢金凤遭受近10万元的经济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卢金凤第二笔保险费25000元的损失，系陈*洲利用伪造的《保险单》及《保险合同》骗取，根据其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可见，建信公司对作废的《保险单》作回收管理，已经尽到其管理职责，没有证据证明建信公司管理、监督、授权等方面存在过错的事实；陈*洲将作废的《保险单》复印、修改后行骗，从一审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见，系陈*洲的个人行为；同时，卢金凤此前曾购买过建信公司的保险产品，应当知道具体流程，其稍加留意就可发现陈*洲的诈骗行为，由此可见，卢金凤对其受骗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建信公司没有明显过错，与卢金凤被诈骗25000元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建信公司依法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建行第一支行的民事责任。建行第一支行为金融机构，有责任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对于卢金凤第一笔保险费近10万元的损失，一部分系卢金凤受陈*洲诱骗提前解除保险合同所受到的损失；另一部分系在陈*洲诱骗下，通过建设银行的结算E系统转账至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从该系统转账汇款的操作流程可见，实现转账汇款需通过人工操作输入账户密码、付款金额、收款人账户、确认交易等；同时，没有证据证明建行第一支行在卢金凤的89700元资金在转移支付时存在过错；卢金凤关于建行第一支行允许陈*洲在其营业场所向储户兜售保险产品的主张，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建行第一支行与卢金凤被诈骗89700元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卢金凤第二笔保险费25000元的损失，系在陈*洲诱骗下，卢金凤通过建行第一支行的柜员机存入现金到陈*洲母亲刘*兰的银行账户所造成，建行第一支行对该损失的发生并无关联。故建行第一支行依法对本案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卢金凤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在诉讼中所产生的鉴定费用4020元，亦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卢金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卢金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对陈*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委托陈*洲购买保险产品并支付保险费，是听信陈*洲的诱骗而作出的交易行为。陈*洲系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及侵占保险费的，陈*洲的行为不属于经建信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对于陈*洲利用伪造的《保险单》及《保险合同》骗取的事实，由陈*洲向公安机关的供述可见，建信公司对作废的《保险单》作回收管理，已经尽到其管理职责，建信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以银行结算E系统转账、现金存入柜员机转账的方式支付保险费，必需经本人亲自操作或主动配合才能支付成功，无法证实建行第一支行对于上诉人的资金转移存在过错。故上诉人主张建信公司、建行第一支行须对陈*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上诉人卢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