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祖进，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文，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长庄，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祖进因与被上诉人谢新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8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祖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新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新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终止的依据不足。1.谢新文以2012年6月18日钟祖进出具的《协议》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协议》的内容均由谢新文手写及更改，不能证明相关内容。《合作协议》约定的是四个人共同合伙，如果《协议》内容属实，应有其余合伙人的见证。钟祖进只是合伙人中负责货物接收的一方，并不清楚谢新文所送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的约定认定货物的价值错误。2.（2020）粤06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谢新文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钟祖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判决驳回谢新文的诉讼请求。现谢新文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钟祖进，严重损害钟祖进的利益。3.《合作协议》明确记载四位合伙人是长期合伙，各合伙人按比例持有股份，钟祖进在合伙过程中只是负责签收货物。钟祖进在《协议》上签名时，只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并没有内容。二、《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散伙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谢新文未提交各合伙人的出资记录，各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支出，各方对合伙期间的水电费、租金、工人工资、产品原材料的购买清单、销售收入均未作清算，故不能仅凭谢新文提供的案涉《协议》认定各方已经散伙。谢新文辩称：一、钟祖进、谢新文与案外人袁某1、谢某1四人于2010年10月左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组建PVC塑料粉厂，但实际由谢新文负责供货，钟祖进负责加工。谢新文送货给钟祖进的相关单据以及款项给付均是由钟祖进及其妻子签名确认。后由于环保的问题不能正常开厂，谢新文与钟祖进签订《协议》，约定由钟祖进对谢新文提供的货物进行清算。二、钟祖进与谢新文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并对双方之间的合伙进行清算，钟祖进对所欠谢新文的金额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新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新文与钟祖进解除合作协议；2.钟祖进退还谢新文119325元及利息（从2012年1月1日起按照约定以每月10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祖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0月，谢新文、钟祖进与袁某1、谢某1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商利用钟祖进原有的厂房、机器共同组建PVC塑料粉厂。协议书上只有签名，没有签约时间。2.截至2010年12月9日，谢新文先后投入各种破碎原料及现金5000元。无证据证明袁某1、谢某1期间有按《合作协议》履行义务的情形。3.2011年11月间，钟祖进在未经得谢新文同意的情况下，把PVC塑料粉厂迁移至肇庆市广宁县。4.2012年6月18日，钟祖进签名的《协议》确认“原由谢新文、钟祖进合作，由谢新文处投入28.85吨PVC破碎料，其中8.915吨为3100元吨/每共27636.5元。19.935吨为2400元吨/每共47844元，加运费5500元，共计53344元正。另加白色破碎料190元及支付钟祖进现金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86170.5元。以上材料一共28.85吨，每吨以300利润给谢新文。28.85×300=8655元，总数为94825.5元。由2012年1月开始计算，每月支付谢新文3000元现金。94825.5元在三月内付清。”5.2015年4月8日，钟祖进签名的《钟祖进欠款》确认“今钟祖进欠谢新文款项共计119325元，利息由2012年1月开始计算（每月3000元利息）。注明：（1）PVC材料27636.50元、53344元；（2）白色破碎料190元；（3）以上加工利润8655元；（4）模具加工现金14500元；（5）碳料燃料款5000元”。6.谢新文曾于2020年1月7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粤06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谢新文的诉讼请求。7.一审庭审中，谢新文明确以2012年6月18日的《协议》为诉讼请求的依据，金额按照2015年4月8日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本案为个人合伙终止协议纠纷。从个人合伙构成的法律特征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作协议》实质上是谢新文、钟祖进与袁某1、谢某1曾经协议组建PVC塑料粉厂的意向书。最后实际上只有钟祖进提供厂房、机器设备，谢新文提供原材料及部分资金进行生产运作。因此，谢新文与钟祖进才是真正的合伙人。2011年11月间，钟祖进在未经得谢新文同意的情况下，把PVC塑料粉厂迁移至肇庆市广宁县，双方的合伙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2012年6月18日，钟祖进签名的《协议》上确认“原由谢新文、钟祖进合作，由谢新文处投入28.85吨PVC破碎料，其中8.915吨为3100元吨/每共27636.5元。19.935吨为2400元吨/每共47844元，加运费5500元，共计53344元正。另加白色破碎料190元及支付钟祖进现金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86170.5元。以上材料一共28.85吨，每吨以300利润给谢新文。28.85×300=8655元，总数为94825.5元。由2012年1月开始计算，每月支付谢新文3000元现金。94825.5元在三月内付清”。该《协议》实质上是谢新文与钟祖进合伙终止的清算协议。该《协议》仅对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对合伙期间享有债权的案外人。钟祖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方面承认《协议》上的名字是其本人签名，另一面又辩称不清楚协议上的内容是什么，对此相互矛盾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谢新文明确是以2012年6月18日的《协议》为诉讼请求的依据。该《协议》实质上是谢新文与钟祖进终止合伙关系清算后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书面协议处理”。该《协议》使双方由原来的合伙关系转化为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普通债权债务关系，排除了买卖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关系。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谢新文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请求、钟祖进关于进行清算的辩解，没有必要，也不符合实际，且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钟祖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新文支付欠款94825.5元、利息（自2012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钟祖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钟祖进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谢新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谢新文此前是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2020）粤0604民初740号案诉讼，被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现谢新文是以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谢新文在前案及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并不一致，故谢新文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钟祖进应否向谢新文返还案涉款项。本案中，谢新文提交的收据、送货单、称重单、过磅单上均有钟祖进及其妻子的签名。谢新文与钟祖进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记载，谢新文与钟祖进合作，谢新文将原材料及部分资金交付给钟祖进，钟祖进确认总数为94825.5元，并同意于三月内付清。钟祖进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钟祖进上诉认为其当时只是在空白的纸上签名，纸上并未有《协议》的其他内容，但其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在空白纸上签名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本院对钟祖进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协议》是在合伙关系实际终止后，经双方对账，钟祖进确认应向谢新文支付的款项。结合《协议》中包含利润的计算方式，可见该《协议》应是对收支情况进行结算后的结果，钟祖进上诉主张未对合伙支出等进行清算，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钟祖进在《协议》的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充分。因此，谢新文依据《协议》主张钟祖进向其支付94825.5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祖进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9元（已预交4604元），由上诉人钟祖进负担。钟祖进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黄春英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