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威，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档（系杨威母亲），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万**公司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金玲，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金成，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微，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成（系杨微丈夫），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上诉人杨威因与被上诉人赵金玲、赵金成、杨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9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档和许晨，被上诉人赵金玲、被上诉人赵金成同时作为被上诉人杨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杨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学院××、丽景花园小区的好爸爸生鲜超市系2016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而杨威提供的取款记录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25日取款10万元，2016年11月1日取款6万元，2016年11月8日取款5万元。杨威提供的取款记录时间与超市注册成立时间能够对应，印证取款的目的为投资超市，且赵金玲在庭审中也承认收到了15万元，且后期投入5万元，共计20万元，只是称该前期15万元系彩礼，后期投入的5万元为杨威单独经营面馆的费用，但赵金玲并未提供该笔款项为彩礼的证据，结合庭审可以看出面馆的工人工资也是由赵金成发放，并非杨威发放，足以看出杨威与赵金成之间的合伙关系。2.根据本案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人与杨威的父亲在一起工作，能够清楚的说明杨威出资20万元投资好爸爸生鲜超市的事实，证人也能够明确表述杨威是与其大舅哥合伙经营该超市，虽然证人与赵金成并不相识，但不影响合伙关系的定性，能够证明杨威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之间的合伙事实。3.杨威曾于2018年向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呼兰区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院审理，分别作出了（2018）黑0111民初1268号裁定书和（2019）黑01民终480号裁定书，这两份生效裁判文书中，已经确认了诉讼双方系以家庭方式投资的合伙关系，只是因为诉讼时杨威与赵金玲尚未解除夫妻关系，故法院裁定驳回杨威的起诉。现杨威已经与赵金玲解除了婚姻关系，而一审法院对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认定与前诉呼兰区人民法院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院的认定完全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诉讼双方构成合伙关系，杨威也能提供基础性的实质证据予以证实。合伙期间由赵金玲记录的合伙账本三册，能够清楚反映在合伙期间，合伙组织营业收入和利润分配情况。对此账本，赵金玲在原诉讼中也认可这一事实。杨威与赵金玲的谈话录音两份，也能清楚证实双方是合伙关系。此外，超市已被赵金成出兑。基于家庭合伙关系，杨威要求分割出资款，应得到支持。5.赵金玲辩称15万元为彩礼钱与事实不符。首先，杨威与赵金玲谈恋爱期间，杨威为赵金玲购买钻戒及各种金饰品支出几万元。恋爱一年多期间，赵金玲没有上班，没有收入。杨威平均月收入6000元左右，其每月拿出4000余元交给赵金玲，杨威母亲还出资5万元用于杨威夫妻购买家具、衣服等。因此，杨威结婚时，并没有给赵金玲彩礼，赵金玲也没有要彩礼。其次，根据当地索要彩礼的习惯，一般为一次性支付给女方。本案中，杨威父亲分三次将钱支付给杨威夫妻，不符合现实中给付彩礼的习俗。赵金玲辩称，一审证人和杨威之间有利害关系，赵金玲确实从杨威父母那拿了15万块钱，是彩礼钱，给彩礼钱的日期是2016年10或11月份，赵金玲和杨威登记的日期是2016年11月7日，赵金玲没有必要跟杨威的父母借钱，杨威否认给彩礼钱，更没有必要。2017年8月赵金玲和杨威离婚，离婚协议上写了双方之间无债务关系。赵金成、杨微辩称，赵金成与杨威不是合伙关系，生鲜超市是赵金成自己经营，工商执照的类型写的是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房屋的租赁、货物的采购及商店的一切经营都是由赵金成自己投资完成的。2017年5、6、7月份，赵金成给杨威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如赵金成跟杨威合伙，不会给杨威开工资。在北方都有彩礼的风俗，本案是杨威和赵金玲因彩礼所产生的纠纷，与赵金成无关。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威退出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合伙关系；2.判令赵金玲、赵金成、杨微返还杨威合伙出资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市呼兰好爸爸生鲜超市于2016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位于哈尔滨市××开发区学院××、××号商服，经营范围为零售水果、蔬菜、日用百货、香烟。2016年11月7日，杨威与赵金玲经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8月15日经民政局离婚，2018年1月30日又复婚，2019年5月8日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婚姻关系。赵金成与杨微系夫妻关系。赵金成与赵金玲系兄妹关系。杨威的父亲杨金生于2016年8月25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100,000元，于2016年11月1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60,000元，于2016年11月8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50,000元。赵金玲承认共计收到150,000元，但是强调此款系彩礼款。杨威在好爸爸生鲜超市工作期间，赵金成为其发放了三个月的工资，共计9000元。现杨威主张哈尔滨市呼兰好爸爸生鲜超市系其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合伙经营，故诉请一审法院要求退出合伙经营并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双方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分别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成立合伙必须有合伙协议，且一般是书面协议；如果没有书面协议，主张成立个人合伙的一方应举证证明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杨威举示的证据均不符合上述的规定，故其诉称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赵金玲收到的150,000元的性质问题，杨威主张该款项系对好爸爸生鲜超市的投资，但赵金玲主张涉案150,000元系彩礼款而非杨威合伙投资。合伙关系中的共同投资，是合伙人基于公平自愿达成一致的行为，该投资性质应该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结合当地有给付彩礼的习俗，在没有当事人直接意思表示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杨威主张相关款项为合伙投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威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26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认为杨威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之间从出资和经营方式上应当认定为家庭方式投资合伙关系，但因杨威与赵金玲系夫妻，杨威请求分割以家庭方式合伙的共同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驳回了杨威的起诉。现杨威与赵金玲已于2017年8月15日离婚，杨威要求在以家庭方式投资合伙关系的基础上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于法有据。证据2.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268号一案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①赵金玲主张15万元系彩礼钱，分两次给的，与给付彩礼一般采用一次性给付的习俗不符（第8页中间段）。②赵金成认可账本收入为340万元，但辩称为毛利，净利润为99,821元（第8页尾段）。由此可知，超市经营处于盈利状态。③赵金玲对赵金成举示的超市交易凭证五份发表质证意见时称，营业额账本是由杨威书写的（第14页中间段）。由此可知，杨威主张的以家庭方式合伙成立超市并出资20万元的事实成立。证据3.杨威与赵金玲的通话录音二份。拟证明：赵金玲认可杨威和赵金玲以家庭方式合伙成立超市并出资20万元的事实。证据4.账本三册。拟证明：①该账本多处体现杨威参与超市的经营，可以证实家庭方式合伙关系的成立。如账本三——前期费用部分，11月23日记载“杨威住宿2天”；2014年2月10日记载杨威退货925元（详见账本三第69页）。②账本中前期投入31万余元，印证杨威出资20万元。③账本中多次记载“玲分”和“成分”，该记载与第二组录音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系家庭方式合伙，同时超市经营产生利润，如果没有利润，不会进行利润分配。④截止2018年3月份，赵金玲分得481,500元，赵金成分得2,814,946元，由此可知，超市经营存在利润。赵金玲质证认为，证据1是因为在离婚之后才提分割财产的事，不是呼兰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定了我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2可以证明15万元是彩礼钱，笔录中介绍人出庭作证15万元确实是彩礼钱。证据3的录音日期不知道，对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据4，杨威在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主张超市净利润340多万。从账本也可看出，超市的毛利润一般是20%左右，从超市开业到举证那天一共是花费330多万元。其中包含装修费、人工费、兑店费、购置的办公器材、水电等，足以证明超市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3月不可能达到净利润340万元。作为老板不可能不了解超市各运营情况、盈利状态，赵金玲分得481,500元，赵金成分得2,814,946元,差额特别大，没有合伙人会在等额出资的情况下分得利润差距特别大。这些是进货的钱，不是分得的利润。赵金成、杨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赵金成在丽景小区已经有一个超市了，没必要和别人合伙开超市去抢生意，都是赵金成个人经营，没有跟杨威合伙，没见过给合伙人开工资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12月3日赵金成支付的兑店费19.5万，租房合同给定金1万。对证据3和证据4无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杨威提交的证据1系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证据2系杨威在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杨威与赵金玲的两段通话录音，其中2017年7月21日的录音中，赵金玲承认欠杨威家15万元，但未说明是什么钱，也没有杨威和赵金玲合伙成立超市并出资20万元的表述。另一段录音没有通话时间，录音中只有截录的赵金玲的声音，不是连续完整的通话记录，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纳。赵金玲对证据4的账本三册真实性无异议，赵金城无质证意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问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3日，赵金成支付案涉超市兑店费19.5万元,租房定金1万元。在杨威举示的账本二中，该两笔支出明确记载在前期费用中。2018年6月21日，在（2018）黑0111民初1268号案件庭审中，赵金成、杨微自认其经营的超市从2016年至杨威2018年起诉时2年时间内收入毛利为3,919,584.81元，支出3,819,763.3元，净利润为99,821.51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杨威主张其一审举示的取款记录时间与超市注册成立时间能够对应，可以证明取款的目的为投资超市。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威的父亲杨金生于2016年8月25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100,000元，于2016年11月1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60,000元，于2016年11月8日从农村信用社取款50,000元。但超市注册时间是2016年11月18日，而杨威与赵金玲登记结婚是2016年11月7日，与取款时间更接近，且赵金玲主张其收到的15万元是彩礼款，对于杨威投资超市的主张并不认可，赵金成、杨微亦否认与杨威、赵金玲合伙经营超市。因此，在杨威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对于上述款项的去向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杨威主张上述款项的取款目的是投资超市明显依据不足。其次，杨威举示了账册等证据以证明其与赵金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赵金成、杨微各出资20万元合伙开超市。但经过对账册等证据的审查，在杨威举示的超市前期费用账册中，只有赵金成支付19.5万元兑店费及1万元租房合同定金的记载，没有杨威与赵金玲出资20万元的记载。杨威主张账册中前期投入31万余元，印证杨威出资20万元。但杨威未举示证据证明前期费用中除赵金成支付的19.5万元兑店费及1万元定金之外的其他支出，均系由杨威及赵金玲出资支付。而账册中关于11月23日“杨威住宿2天”、2014年2月10日杨威退货925元等记载，及赵金成为杨威发放三个月工资等事实，可以证明杨威曾为超市工作，但不足以证明杨威是合伙人，不能确认杨威参与超市经营。杨威提出账本中多次记载“玲分”和“成分”，系赵金成与赵金玲进行的利润分配，截止2018年3月份，赵金玲分得481,500元，赵金成分得2,814,946元，该事实与杨威关于双方约定平分收益的主张不一致，杨威关于赵金玲与赵金成进行利润分配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杨威既未举示其与赵金玲、赵金成、杨微成立合伙的有效证据，亦未获得赵金玲、赵金成、杨微对于合伙的认可，故其关于出资20万元与赵金成等合伙开超市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金玲承认取得的15万元的问题，杨威可另行解决。关于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关系问题。杨威主张呼兰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1民初126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诉讼双方以家庭方式投资合伙关系。经审查，该裁定是对杨威提出的“退出合伙、分配合伙利益”的诉请进行的程序性审理，是对该案作出的程序性处理结果，对其他案件的审理不具有预决效力。该裁定仅是呼兰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认识，并非对基本事实的认定，故该裁定书对后行民事诉讼即本案不具有预决的效力。且如前所述，在本案的审理中，杨威举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合伙主张成立。故杨威关于一审认定与呼兰区人民法院的认定相悖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杨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