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04民初40454号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66、168号首层、夹层、二至四层。负责人：石猛，该行行长。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广场17幢01室。负责人：胥婷婷，该行副行长。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冼村路5号1001-1012，1101-1112房。负责人：张丽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友珍，女，195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翠屏支行）与被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第三人周友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两原告因（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案向第三人偿付的全部款项1514725.26元；2.被告赔偿因上述案件给两原告造成的损失36600元；3.被告向两原告赔偿因代为垫付上述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9334.49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日，原告建行越秀支行与被告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被告运用原告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被告的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等服务；被告须确保其合作商户已取得收付费客户对在其指定的账户上收取相关费用的有效授权，被告代理其合作商户收付有关费用须获得其合作商户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被告须确保与其合作商户代收付业务的合法性、有效性；被告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向原告建行越秀支行发送的交易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原告建行越秀支行仅根据被告发送的交易数据进行账务处理，由被告发送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问题而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和纠纷由被告负责承担与解决。同时，协议也约定：代收付业务范围需要符合附件《委托单位业务分类表》客户类型要求，被告不得擅自扩大代扣范围或通过套用交易等方式变相调整代扣业务用途。而被告在为湖北好得伟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公司）提供资金归集服务时没有尽到确保代收付业务合法的责任，被公司控制人曾祖士等人利用支付平台作为诈骗犯罪的工具，对原告建行翠屏支行的储户的资金进行划扣,造成储户损失巨额财产。自2016年4月开始,全国各地陆续爆发储户否认交易、投诉被告、以原告建行翠屏支行作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事件。原告建行越秀支行与被告经多次沟通协商危机处理的方案后，被告均拒绝对各储户进行赔付。原告建行翠屏支行的储户第三人在得知其银行卡中的款项被被告的“翼支付”业务划至犯罪分子的账户后，即提起了对原告建行翠屏支行的诉讼，案号为（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要求银行赔偿其银行中的存款损失。案件经法院判决后，判决建行翠屏支行需要对储户银行卡中的款项进行偿付并支付利息，现上述判决已履行完毕。被告履行《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过程中，没有尽到确保其合作商户代收付业务的合法性的责任，同时由于被告为了获得高额收益擅自扩大了代扣业务范围，其所接入的犯罪分子所控制的好得公司，明显已超出《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附件《委托单位业务分类表》所约定的范围，导致犯罪分子利用被告的“翼支付”支付平台进行诈骗，给第三人带来巨额财产损失。第三人因此向原告建行翠屏支行追偿，原告建行翠屏支行也根据相应的判决进行了偿付。根据《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中约定的被告需先行赔付的义务，以及“被告发送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问题而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和纠纷由被告负责承担与解决”的约定，被告未能确保交易的真实合法导致了原告建行翠屏支行向储户偿付银行卡款项以及利息,该损失本应由被告全部承担。但被告对此不予理会。为维护合法权益，两原告依法诉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日，原告建行越秀支行（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乙方愿通过自身银行系统为甲方提供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渠道（含企业网银和中间业务平台两种直联模式），甲方运用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为甲方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等服务；乙方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可受理的账户类型包括：建行个人活期账户(存折和借记卡)；甲方保证所委托收付费的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资格，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具有相应费用的收付权；甲方确保其合作商户已取得收付费客户对在其指定的账户上收取相关费用的有效授权，甲方代理其合作商户收付有关费用须获得其合作商户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有效授权应以甲方与其合作商户、甲方合作商户与收付费客户书面签署的协议或授权书为准；甲方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向乙方发送的交易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甲方应在发起代收代付交易同时向乙方明确合作商户等交易对手信息以及交易性质、用途信息，交易数据须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否则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和纠纷由甲方负责；甲方确保与其合作商户代收代付业务的合法性、有效性等问题，导致甲方、甲方合作商户以及客户间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处理并解决合作商户与客户间的纠纷；甲方需在乙方开设资金结算账户，用于代收代付资金的结算与清算，并开设代扣业务风险保证金账户，用于履行全额先行赔付相应条款；乙方仅根据甲方发送的交易数据进行账务处理，由于甲方发送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问题而引起的损失和纠纷由甲方负责承担与解决；乙方受甲方委托代收付客户的各项费用，乙方无权更改甲方提交给乙方的代收代付交易数据；对于代收交易，乙方将代理收取的相关款项划入甲方指定清算账户；对于代付交易，当甲方指定清算账户有足额的资金或额度时，乙方根据甲方发送的代付数据从甲方的清算账户向甲方指定的客户账户进行付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代收代付交易结果；乙方有权审核甲方及其合作商户的代收代付业务，甲方必须定期向乙方报送合作商户清单，并列明新增、修改以及退出的合作商户清单，报送频率不得低于每月一次；乙方有权对大额代扣业务进行交易背景、用途事后核实等方式，核实交易真实性；一经发现甲方存在扩大代扣范围、套用交易、涉及民间借贷、欺诈等风险行为的，乙方有权通过降低交易限额、追加保证金、暂停业务渠道等措施来防范风险，且无需向甲方承担任何责任；代收代付业务范围包括生活缴费类、行政教育类、金融理财类、第三方支付机构类等客户委托业务，符合附件1《受托单位业务分类表》客户类型要求；甲方不得擅自扩大代扣范围或通过套用交易等方式变相调整代扣业务用途，银企直联代收代付渠道实行限额管理，具体参照附件2《代扣业务（针对个人被扣款账户）交易限额标准》；一旦发生持卡人向甲乙双方任意一方反映交易非持卡人本人交易，接到客户投诉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同时，双方应积极相互配合进行案件调查及资金截留，尽量为持卡人减少或挽回损失，防止二次被盗；案件调查过程中，由甲方负责与持卡人进行沟通及收集相关资料，乙方进行必要协助；甲方承诺在发生风险事项时履行全额先行赔付责任，详见附件3《先行赔付及责任承担业务流程》；全额先行赔付适用条件：客户主动向甲方或乙方对被扣款事项提出异议并出具代扣业务书面否认函；乙方收到客户异议后，可以向甲方提出全额先行赔付的请求；乙方或客户按《先行赔付及责任承担业务流程》向甲方提交书面全额先行赔付请求；甲方应指定专人负责处理该协议项下的全额先行赔付工作，并向乙方通报联系方式；甲方应在接到乙方或客户赔付请求之日起5日内解决该纠纷，如超出上述期限仍未解决，甲方应在上述期限届满后5日内履行全额先行赔付，甲方授权乙方直接从甲方开立的风险保证金账户中扣取相应资金进行全额先行赔付；甲方向持卡人先行赔付后，可向合作商户进行追索，但无权向乙方进行追索；甲方应在乙方开立风险保证金账户，保证金来源需为甲方自有资金。经双方协商，甲方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存入保证金30万元。随着代收代付业务发展，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增加保证金数额；因上述原因造成甲方扣划保证金超出20万元的情形，甲乙双方都有权决定是否暂停代收代付业务合作，但业务合作暂停不影响甲方原有业务的先行赔付责任；甲乙双方应协商制定具体的客户服务工作内容与建立相关投诉处理机制；甲方应成立专门的客服体系，针对甲乙双方共同用户提供投诉和咨询受理渠道。乙方通过自身客服体系，配合甲方处理用户咨询和投诉，确保为用户提供良好服务；对于因甲方原因给乙方或客户造成的直接损失，甲方应负赔偿责任；乙方对甲方采取的减少损失的措施予以积极协助，对乙方及公安部门发现的他人伪造授权文件或冒名顶替而造成客户认为其账户内资金被错误扣收的且出具了公安机关的报案回执，并书面要求赔偿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全额先行赔付条款；对于因乙方原因给甲方或客户造成的直接损失，乙方应负全额赔偿责任，甲方应对乙方采取的减少损失的措施予以积极协助。该协议附件1《委托单位业务分类表》载明，委托单位行业领域包括生活缴费类、行政教育类、金融理财类、第三方支付机构类及其他类，其中其他类的客户类型要求主要是指有合法业务往来，且被扣客户与建行签订明确委托书的客户。附件2《代扣业务（针对个人被扣款账户）交易限额标准》载明，委托单位为生活缴费、行政教育类的，限额为单笔5000元，日累计5000元，月累计5000元；委托单位为金融理财类的，限额为单笔50000元，日累计100000元，月累计100000元；委托单位为第三方支付机构类的，限额为单笔5000元，日累计10000元，月累计50000元；委托单位为其他类的，由经办行根据委托单位资质、风险管控情况、业务量等综合情况进行审定。附件3《风险事件处理与现行赔付流程相关文件》中附件3-1《先行赔付及责任承担业务流程》：案件受理：甲方与乙方风险人员应预留手机、办公电话、电子邮件等通讯方式。当乙方接到持卡人反映交易非本人支付或卡被盗的情况下，乙方接口人必须及时将相关信息邮件发送给甲方。对于客户否认交易或主张银行卡被盗的情况下，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在可拦截的情况下，应先行进行资金拦截，再进行调查确认；补偿原则：关于持卡人否认交易或主张相关银行卡被盗的情形下，除该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和甲方双方达成一致如下：甲方承诺在无论是用户先行联系乙方，后经乙方转甲方处理或是用户直接联系甲方的情况下，甲方在用户配合提供银行卡号（兼开户行信息）、支付金额及该卡的银行预留手机等系列材料后的3个工作日对持卡人主张的事实进行核实；如该事实存在，在持卡人前述并提供《代扣业务否认函》的情况下，则甲方无条件予以赔付，因此向持卡人支付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争议处理：针对乙方反馈的交易争议，在甲方拦截资金不成功需要对持卡人提起的交易争议金额进行赔付的情况；甲方经过初审核实的交易争议真实存在的，甲方在收到持卡人前述的《代扣业务否认函》的情况下，实行无条件全额赔付；甲方在收到持卡人身份证影印件、公安机关的报警回执、《代扣业务否认函》的10个工作日内，将交易争议款项赔付至原交易账户，或者打到申请函指定的乙方银行账户；若案件属实而甲方拒不赔付，乙方有权根据案件金额直接从甲方在乙方开设的保证金账户直接扣款并对持卡人进行赔付等。好得公司（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好得公司》，其中载明：甲乙双方互相有意达成合作，由乙方利用其“电子支付平台-企业账户支付”为甲方提供[充值、提现、转账、支付]交易服务提供支付服务；“支付平台”，指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投资，运营建设和维护的涵盖移动支付，固网支付、银行代扣等为企业和个人提供安全、便捷的电子商务服务系统。该平台主要运营需纳入人民银行监管的支付业务，统一经营其他相关消费类支付业务，具有电子商务、企业虚拟货币业务的专业运营能力；“资金归集业务”，指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本身的“支付平台”运营产品为个人等提供的资金代收付业务；“交易信息技术服务费”，指乙方服务收取的手续费，该费用以“支付平台”接口软件所统计的甲方通过其选定的“资金归集业务”运营产品所完成交易的总金额和总笔数为统计依据；“甲方代理”，指经过甲方授权和认可的，为甲方开展业务运营的企业或个人；“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是指付款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与甲方之间已存在法律关系，并签订划扣协议，同意并授权甲方代表付款方向乙方发送支付指令，由乙方根据该指令完成资金支付过程；资金归集服务的服务内容包括为甲方建立乙方支付平台上的企业账户作为甲方资金收款的虚拟账户；为甲方提供所需企业账户及银行账户支付业务，包括甲方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间、甲方代理间正常交易所涉及的翼支付企业账户、银行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所需要的收款、付款服务；为甲方提供企业账户管理功能，包括账户创建、设置、对账、交易、历史记录查询等；资金归集业务的处理流程：甲方业务系统的订单模块通过联网方式与乙方“支付平台”进行对接，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通过其业务平台发起付款交易,交易指令直接送往乙方技术接口，由乙方直接或转发银行处理，并实时将交易结果返回甲方技术接口；甲方根据自身的业务需要，使用乙方资金归集服务中提供的以下服务作为甲方收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业务应缴款的支付手段:充值(代收)服务[对公网银、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扣、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扣]、提现服务[捆绑银行代付]、代付银行账户服务[无磁无密银行对公代付、无磁无密银行对私代付]；为了保证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的资金安全及有效交易，甲方在向其代理/终端客户提供乙方的“无磁无密银行代扣”等产品应用时，应在其业务平台上设置转账密码，以防范业务风险；甲方保证其每一笔交易真实、正当合法，不会违反法律法规，也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同时甲方须保证其调用“支付平台”接口指令中的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甲方应妥善保管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资料，并对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的身份进行必要的验证；如甲方选择资金归集运营服务中涉及到“银行卡无磁无密银行代扣”等产品，则应按照该协议约定与甲方代理/终端客户签订委托扣费协议，并按照柜台签约方式处理：甲方同意该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委托代扣协议版本给乙方备案（如后续版本变更，变更生效后的5个工作日内提交给乙方），甲方保证甲方业务平台终端用户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责，甲方必须对委托扣费协议原件进行保管，当收付费客户对扣款授权提出异议或用户扣费情况受到相关合作银行、监督机构的咨询、投诉时，甲方于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委托扣款协议原件甲方负责承担因无法出具委托扣费协议原件或无法及时出具委托扣费协议原件而产生的经济纠纷；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须妥善保管在乙方翼支付企业账户管理平台上的用户信息以及各类密码，所有使用登录用户名、密码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账户登录、操作即交易）均视为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自身或授权的行为，甲方或甲方代理/终端客户对该等行为负全部责任等。2018年，第三人周友珍将本案原告建行翠屏支行列为被告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建行翠屏支行赔付其存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建行翠屏支行辩称：周友珍受案外人好得公司高息诱惑，把在其他银行的存款根据案外人的要求转入建行翠屏支行处，之后将自己的存款相关信息告知了案外人，由案外人通过第三方平台将其存款扣划走，划入案外人的账户，因此我方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该案中查明：2016年3月3日，周友珍在建行翠屏支行开立一张借记卡，卡号62×××39，并于当日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账户内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笔被划扣至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银行交易摘要为代收。广东诚实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受广州市公安局委托于2017年6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流水及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银盛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盛支付）、北京畅捷通支付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捷通支付）电子数据记录：…周友珍建行62×××39账户被扣划资金150万元，对于该数据，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好得伟业银行卡交易资料的好得收款清单”电子数据和调取的周友珍建行62×××39账户银行流水均可印证…;建行越秀支行提供的“关于内部账户的说明”，“天翼电子商务公司是由中国电信集团合资组建成立，是第三批取得人民银行《支付业务许可证》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目前与建行合作的业务主要为代收代付业务，通过我行中间业务平台的项目编号为440000570000100。好得公司一案持卡人被扣资金是先通过内部账户10144040010122955000100001（广东天翼银行划扣资金过渡户）承接后，T+1天再将资金清算至备付金账户44×××06（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备付金）”。另翼支付、银盛支付、畅捷通支付三家支付平台当事人资金被扣划及返还明细表中记载：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12月1日周友珍被扣划150万元，转入为无。建设银行陈述款项划拨过程为，是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由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与案外人再签订协议；案外人好得公司将周友珍等人在银行的信息提供给天翼广东分公司即第三方平台，其根据银企直联协议将周友珍等人的钱扣划至案外人好得公司的账户。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签订协议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端口就接入了整个建行网点系统。因为有协议，接入接受端口，天翼广东分公司发出指令，系统直接就扣划了，建行翠屏支行无法控制。该院认为，周友珍在建行翠屏支行办理了涉案借记卡后，双方之间形成了兼具储蓄存款、转账结算、消费支付等内容的合同关系。银行应保证储户在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安全，并按储户的要求支付本金及利息。若银行未尽到严格审核责任，导致储户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被错误给付，银行应按合同约定向储户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建行越秀支行与天翼广东分公司签订了银企直联、代收及代付业务协议；在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发出指令后，银行系统直接扣划资金至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该案中好得公司向被告发出代扣周友珍案涉银行卡内存款的指令，每次5万元，一共发出30次指令。天翼广东分公司接到指令后，向建行发出扣划指令，建行依据双方之间代收代付协议进行了扣划。前述扣划行为符合好得公司与天翼广东分公司、天翼广东分公司与建行之间的协议，但该扣划行为合法有效的前提是周友珍曾授权好得公司扣划其存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友珍授权好得公司扣划其存款，故扣划行为缺乏合同依据，违反了周友珍与建行翠屏支行的借记卡合同约定，建行翠屏支行应承担返还存款责任。关于利息：周友珍在建设银行处存入150万元系活期存款，周友珍对该笔存款的可期待收益即为该笔存款的活期利息，且建设银行对该笔存款的可预见损失也仅限于活期利息，故周友珍的利息损失范围应在其可期待收益范围内，周友珍的利息损失应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故建行翠屏支行应向周友珍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周友珍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行翠屏支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友珍存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周友珍其余诉讼请求。建行翠屏支行不服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友珍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广东公安机关及有关法院调查询问案外人曾祖士笔录、广东诚实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该案并不是一个孤立的银行卡纠纷，仅南京地区建设银行就有包括周友珍在内的数人（如段云珀、张丽芳等）卷入案外人好得公司非法集资案，所有卷入非法集资的人员在银行进行的操作流程都是相同的，故该案的审理不应孤立的、简单的进行事实认定；2、周友珍将其在他行处的大额存款存入建行翠屏支行，就是为了方便第三方扣划，且周友珍没有这么大额的财产，是周友珍儿子陶敬路借用周友珍的账户进行操作，同样陶敬路也与建行发生同类型纠纷；3、由于第三方代收代付平台在接入银行端口后的特殊性，即周友珍将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信息告知好得公司后，该公司又将此信息告知第三方代收代付平台即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就可以直接向代收代付系统发出扣划指令并自动操作，前提是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掌握了客户的银行卡账户信息，而周友珍将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信息告知第三方的行为完全可视同一种授权行为。请求追加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周友珍辩称：其实际在建行翠屏支行处存入150万元，建行翠屏支行应向周友珍返还存款本息，该借记卡纠纷与案外人好得公司、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等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嫌疑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法律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本案系周友珍以与建行翠屏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为由，要求给付存款本金及利息。本案虽然与曾祖士等人涉嫌诈骗罪存在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且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无需以刑事案件审理为前提，本案应继续审理。本案系周友珍与建行翠屏支行之间的借记卡纠纷，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不是该借记卡纠纷的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储户将款项存入银行，储户与银行之间成立了储蓄合同关系，银行应保障储户在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安全，并按储户的要求支付本金及利息。若银行未尽到严格审核责任，导致储户银行账户内本金被错误处分，银行仍应按原储蓄合同约定向储户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关键点为周友珍有无授权他人扣划其建行翠屏支行账户内的资金，作为周友珍对他人的给付。若建行翠屏支行在周友珍未明确授权他人处分其银行账户内资金的情况下扣划了周友珍的资金，系建行翠屏支行无权处分周友珍账户内资金的行为，则周友珍主张建行翠屏支行按原储蓄合同履行存款本金及利息给付义务于法有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友珍银行账户内的款项系被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所扣划，建行翠屏支行对此解释为系按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银企直联代收代付业务协议进行的扣划。建行翠屏支行提交了建行越秀支行与被告签订的代扣代划协议，该协议表明建设银行通过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将银行储户有无授权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合作商户扣划款项的审核义务委托给了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由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对合作商户有无取得银行储户周友珍的有效授权和交易指令进行审核。现建行翠屏支行无法提交周友珍向他人授权或将密码信息告诉他人的证据。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建行翠屏支行发送扣划周友珍银行账户内款项的信息时，并未得到周友珍的有效授权，建行翠屏支行未尽到严格的审核义务，导致周友珍银行账户内款项被扣划，按周友珍与建行翠屏支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建行翠屏支行应向周友珍承担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300元，由建行翠屏支行负担。周友珍于2019年6月6日收到（2019）苏01民终3215号案件的赔付款150元本金、14725.26元利息、一审诉讼费18300元，并签署了收条确认已收到上述赔付款。2019年，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认为（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及（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其权益，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1民撤11号案立案受理，该案中查明：2015年10月1日，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建行越秀支行签订了《银企直连代收代付业务协议》，约定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运用建行越秀支行的银企直连代收代付渠道为其用户提供代收代付及资金清算服务。之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与好得公司签订了《资金归集企业账户服务标准协议（外部）——好得公司》，对好得公司使用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资金归集业务合作事宜作了约定。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曾祖士；2016年3月3日，周友珍在建行翠屏支行开设卡号为62×××39借记卡，并开通了网上手机、手机银行功能。建行翠屏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第一条规定，客户如将密、印、账号或电子证书提供他人使用或泄露本人资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客户自行承担。周友珍于开卡当日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次被扣划至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资金过渡户。当日，周友珍名下南京银行尾号为0678的银行卡内收到好得公司实际控制人曾祖士通过中间人陈龙转款4.5万元；另查明，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根据曾祖士及相关人员的供述，曾祖士以存款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陈一星及陈龙等中间人为其发展客户，曾祖士按照陈龙等中间人提供的包括周友珍在内的存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码、开户行信息、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五项信息，以虚构交易并收取贷款的方式按每笔5万元的标准划走周友珍等存款人的银行存款，不需要存款人授权或者密码。曾祖士会在周友珍等存款人存款当天将高额利息转给存款人本人或者中间人，上述五项关键信息系周友珍主动向陈龙、陈一星提供并由陈龙或者陈一星告诉曾祖士，且周友珍明知其银行卡上的钱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借此可获取高额利息。借款到期后周友珍开可以从银行获取活期存款利息。周友珍为被害人之一；又查明，周友珍之子陶敬路于2016年6月28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以下简称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返还存款150万元及利息；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3月2日，陶敬路在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开设一张尾号为9865的借记卡，并汇入150万元，该存款为活期存款；当日，该150万元以每笔5万元，分30次被扣划至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银行扣划资金过渡户，银行交易摘要为代收。2016年6月21日，陶敬路名下的案涉借记卡收到案外人陈万泽汇入的5万元。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陶敬路存款14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4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自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5万元的利息为230.81元）；二、驳回陶敬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行南京岔路口分理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苏01民终40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00号民事判决书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6359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周友珍在建行翠屏支行开设银行账户，并在该账户内存入款项，即与建行翠屏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建行翠屏支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保障存款人的存款安全。建行翠屏支行未经存款人授权，直接依据与第三方支付平台签订的代收代付协议，按照第三方支付平台的划扣指令，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划出，造成存款人的存款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周友珍作为存款人，应当知道对自己的存款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且建行翠屏支行提供的客户须知中也提示了泄露本人资料的后果，且其为了获取高额利息，明知存款会被他人扣划使用，仍然将个人存款信息资料提供给他人，造成个人存款损失，周友珍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为了获取商业利益，未经存款所有人明确授权，将存款人的存款通过自己的平台划扣进入诈骗人控制的账户，最终造成存款人存款损失，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未经授权划扣存款人银行存款的行为具有过错，对由此造成存款人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该案存款人周友珍的存款被非法扣划造成存款损失的后果，系由建行翠屏支行、周友珍、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三方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因曾祖士涉嫌犯诈骗罪案件已进入刑事审判程序，周友珍为该刑事案件受害人，其被诈骗损失数额需经刑事判决认定后，先行通过刑事追赃解决，刑事追赃未能追回部分，作为其实际损失，可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按照三方过错责任承担。原一、二审对周友珍的起诉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撤销。周友珍可在刑事判决及刑事追赃程序结束并最终确定实际损失后，另行主张权利。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苏01民撤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好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祖士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1刑初529号案立案。根据曾祖士等人供述，曾祖士以存款付高息为诱饵，通过姜小松等人为其发展客户，诱使第三人等持卡人将存款存入指定银行（即建行），通过包括第三人在内的持卡人主动提供的姓名、身份证号、开户行信息、银行卡账号、存款金额等五项信息，以虚构交易代收费用的方式按照每笔5万元的标准通过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等第三方支付平台划走持卡人存款，不需要持卡人委托授权或输入密码。在扣款当日即用客户的本金向其支付年化18%的利息。基本流程是：登录平台-申请代收（导入被扣款方的账户信息）-发起代收指令-银行扣款-汇入商户虚拟账户-发起代付-银行从商户虚拟账户扣款-曾祖士指定账户收款。2015年4月至2016年7月，曾祖士与他人合谋，虚构交易和投资，伪造委托扣划授权书，向持卡人与第三方平台隐瞒资金去向和用途，造成被害人上亿元人民币损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17）粤01刑初5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曾祖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等，该刑事判决中未将第三人列为被害人。曾祖士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正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本院经审查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苏01民撤11号民事判决书将原告建行翠屏支行据以作出理赔的（2019）苏01民终321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115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9）苏01民撤1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存款人周友珍的存款被非法扣划造成存款损失的后果，系由建行翠屏支行、周友珍、天翼公司广东分公司三方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原告建行翠屏支行据以作出赔付的法律裁判基础已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因此，本案中的原告建行翠屏支行应当主动向当地法院进行执行回转的申请，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目前欠缺赔付基础及直接利害关系，两原告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两原告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翠屏国际支行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雪人民陪审员  陶茂娟人民陪审员  易美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祝国伟叶芝彤司徒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