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82刑初318号 公诉机关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兆连，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户籍登记地址四川省合江县，捕前住四川省合江县。2020年7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三河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友中，河北燕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一部刑诉[2020]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兆连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芮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兆连及其辩护人范友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3月27日凌晨，被告人袁兆连在三河市东环路银河洗浴店内，与服务人员发生争执，后杨超、王某1、赵某（音）、吴某2（音）四人与袁兆连发生厮打，期间袁兆连被追至银河洗浴北侧三百米附近，其持刀将被害人杨超胸部扎伤，后袁兆连逃离现场，杨超被送往医院抢救不治身亡。经鉴定,死者杨超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脏造成急性大出血致死。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袁兆连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属防卫过当。在庭审中，公诉人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八年至十年内量刑。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袁兆连辩称其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亦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一、本案证人吴某1、王某1、赵某、吴某2因从事违法行为，案发后可能建立攻守同盟，将责任推给被告人。被告人袁兆连从北京乘坐地铁到三河市找朋友王某2，若随身携带折叠刀应无法通过安检，且袁兆连来到三河后就与王某2一同吃饭、喝酒，没有时间购买折叠刀，且王某2也说没有在被告人身上发现过折叠刀，故折叠刀应该是被告人从被害人手中抢的。二、案发时是2000年初，社会治安比较乱，被告人作为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去嫖娼被敲诈，符合当时的社会情况。被告人在案发前没有受过刑事、行政处罚，而本案中证人王某1、赵某、吴某2在笔录中将被告人描述得十分豪横，不符合逻辑。被告人在受到几名男性持棍棒、折叠刀的攻击下，下意识地夺刀乱挥，系其对自身的一种保护，即使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也没有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故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判决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7日凌晨，被告人袁兆连在三河市东环路银河洗浴店内，因结账问题与服务人员发生争执，后杨超（男，1978年10月出生，河南省信阳人）、王某1、赵某、吴某2四人从洗浴中心二楼房间出来，对袁兆连进行殴打。被告人袁兆连从洗浴中心向北逃跑，杨超等人在该洗浴中心北侧三百米附近追上袁兆连，并继续对袁兆连进行殴打。期间，被告人袁兆连持刀将被害人杨超胸部扎伤。袁兆连逃离现场，杨超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身亡。经三河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杨超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脏造成急性大出血致死。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袁兆连供述，2004年3、4月的一天，他从北京乘坐公交车到三河市找王某2。到三河市时已经是傍晚，他和王某2一起吃饭、喝酒直至晚上11点多，二人商量找一家洗浴中心做按摩。他和王某2步行来到一家洗浴中心，后来王某2有事先离开。他离开时因结账问题同对方两名女子发生争吵，对方从房间里出来三、四名男子对他进行辱骂。因对方人多，他将身上的钱都给了对方。他下楼准备离开，对方一名男子用脚将他踹倒，对方的三、四名男子一起对他拳打脚踢。对方停手后，他坐在洗浴中心一楼的沙发上，对方用手机给他拍照，并要求他再支付一笔费用。他觉得不应该再支付钱了，也害怕对方再对他进行殴打，他就突然跑出了洗浴中心向右侧跑，对方一名较矮的叫“杨哥”或者是“超哥”的男子追上他和他进行厮打，后又追过来三名男子持木棍对他进行殴打。他看到较矮的男子又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举过头顶准备要扎他，他从对方手中将刀抢了过来冲着对方乱挥，他感觉刀扎到了对方较矮男子的上身左侧位置，就赶紧跑了。事后他发现右手手背被划伤，两条胳膊也有淤青。被告人袁兆连辨认笔录记载，其辨认出了案发现场地点，并有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2、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03年至2004年5月期间，他在三河市东环路经营银河洗浴中心。2004年3月27日凌晨，他正在洗浴中心二楼房间睡觉，有人敲门说“杨子”在一楼跟别人打架倒地上了。他下楼看到洗浴中心内并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他走出洗浴中心，“杨子”倒在洗浴中心北侧的路上，嘴里一直哼哼说不出话。他赶紧将“杨子”送到了三河市医院，医生经过检查说人已经死亡。案发当天晚上，洗浴中心来过一名陌生的男客人，该男子赖在店里不肯离开，服务员给该男子拍了照片，该男子比较可疑。并有其提供的照片予以印证。 3、证人王某1、赵某、吴某2证言均证实，在上述时间、地点，“杨子”被一名男子扎伤后死亡。证人王某1辨认笔录记载，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子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04年在老东环路扎伤“杨子”的嫌疑人，即本案被告人袁兆连，并有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04年3、4月的一天晚上，袁兆连从北京来到三河市他工作的“一家人”饭店找他。后他和袁兆连来到三河市银河洗浴，袁兆连找了一名小姐包夜，他便离开。第二天早上大约五、六点左右，袁兆连回到饭店找他，说要回北京上班，之后便离开。当时袁兆连穿着外套，他看不到其身上是否有伤，但头部没有受伤，只是看到袁兆连裤腿上有泥。他问袁兆连怎么沾了泥，袁兆连自称是走路摔了一跤。当时袁兆连没有和他说过与洗浴中心的人发生矛盾、冲突或打架的事。他不清楚当天袁兆连身上是否携带刀具，但他没有在袁兆连身上发现过折叠刀。证人王某2辨认笔录记载，其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袁兆连，并有辨认照片予以印证。 5、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她是袁兆连的妻子。袁兆连左手或是右手手背上有疤痕。 6、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杨超是他的堂弟。2004年清明节前后，他代表杨超的家人到三河市公安局处理杨超的尸体，警察说杨超是被人用刀扎在胸部死亡的。案发前杨超在银河洗浴上班，杨超的父亲、母亲均已去世，现在家里没有亲属。 7、（1）三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勘验地点位于三河市东环路银河洗浴北300米路西侧。银河洗浴北300米路西侧地面上有血泊2处，分别为10.0厘米×10.0厘米及10.0厘米×15.0厘米。并有现场图、现场照片予以印证。（2）银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提供的陌生男子照片，经袁兆连本人、罗某（袁兆连妻子）、罗刚（罗某哥哥）辨认，该陌生男子为袁兆连本人。 8、（1）三河市民政局殡仪馆火化证存根证实，杨超于2004年3月27日去世。（2）三河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出具的物证检验鉴定书记载，杨超系生前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肺脏造成急性大出血致死，并有尸检照片予以印证。 上述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故均予确认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2004年3月27日3时许，证人吴某1电话报警，称银河洗浴中心服务生杨超与客人发生口角并扭打，其被客人用刀扎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04年3月27日，三河市公安局将该案立为刑事案件。在侦查过程中，银河洗浴中心工作人员提供了一张男子坐在洗浴中心一楼沙发上的照片，称该男子就是扎伤杨超的人。由于遗留线索较少，三河市公安局未能确认照片上的男子身份。2020年6月，三河市公安局重新对该案进行梳理，利用人像比对技术对案发时的照片进行比对，确认该男子为四川省合江县袁兆连。2020年7月6日，三河市公安局在四川省合江县将袁兆连抓获，并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另被告人袁兆连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情况说明、核酸检测情况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袁兆连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兆连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被害人杨超伙同证人王某1、赵某、吴某2共同对被告人袁兆连进行殴打，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袁兆连为使合法权利免受不法侵害，持刀伤害了被害人杨超，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但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被害人杨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属防卫过当，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依据被告人袁兆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兆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7日起至2025年7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儒莲 人民陪审员  李立新 人民陪审员  王连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佳琦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法律条文： 1、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3、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4、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5、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6、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