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10民再1号原审原告：贺李军，男，198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广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杰，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法定代表人：牛跃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晶，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贺李军与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瓦窑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7）晋0110民初153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并晋检民（行）监［2019］14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认为双方争议的案件事实并未查清，不具备调解的条件，且该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晋0110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博梁出庭。原审原告贺李军的诉讼代理人李艳杰、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牛跃龙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晓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贺李军诉称，自2012年12月21日起，北瓦窑村委会以急用现金为由多次向贺李军借款后，却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不予偿还。在贺李军的多次催要下，北瓦窑村委会于2016年5月30日向贺李军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约定北瓦窑村委会在2017年5月30日前按照月息3分偿还贺李军本金和利息共计2343950元整，但却仍未归还，故贺李军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被告北瓦窑村委会辩称，一、贺李军与北瓦窑村委会之间实际上不存在905000元借款的法律关系，北瓦窑村委会没有归还该借款的义务和责任。贺李军没有正规的借款合同，也没有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2012年10月22日，北瓦窑村委会时任村委会主任李二强以北瓦窑村委会的名义与山西广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该协议中，贺李军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北瓦窑村委会没有加盖公章，只有李二强的签字。2013年1月5日，李二强以北瓦窑村委会的名义与山西广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该协议中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北瓦窑村委会加盖了公章，但李二强没有签字。李二强于2012年10月22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2月5日共计给贺李军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2015年11月22日、2016年6月9日，李二强以个人名义给贺李军出具了两张欠条，认可欠贺李军利息260万元和525000元。在高峰诉北瓦窑村委会和李二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定上述250万元资金是山西广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上述《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约定，支付的前期经费，贺李军只是该公司的员工，故贺李军不具备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贺李军与李二强相互勾结、串通，共同编造北瓦窑村委会的债务数额，进行虚假诉讼，共同侵占北瓦窑村委会的集体财产，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北瓦窑村委会作为依法成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经济体制受到法律的严格控制和拘束，实行的是民主决策制，村委会主任的个人行为不能理所当然地认定为北瓦窑村委会的行为。贺李军与李二强为了共同侵占北瓦窑村委会的集体资产，共同编造了《还款协议》《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从而达到转嫁个人债务，骗取北瓦窑村委会集体资产的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北瓦窑村委会的合法利益。贺李军向本院一审的起诉请求是：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瓦窑村委会向贺李军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2343950元；二、请求法院判令北瓦窑村委会承担贺李军为实现本次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瓦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因北瓦窑村委会认可贺李军所诉的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故双方在本院的主持下，于2017年11月27日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0日前归还原告贺李军借款100000元，于2018年1月10日前归还原告贺李军借款100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前归还借款1243950元，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原告贺李军实现债权的费用87000元；二、原、被告之间就本案再无纠葛；三、案件受理费27527元，减半收取13763.5元，由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北瓦窑村村民村委会负担。”同日，本院作出（2017）晋0110民初153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了双方当事人。再审中，贺李军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瓦窑村委会向贺李军偿还借款本息2297800元（其中本金905000元，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20年4月30日扣减执行回款后的利息余额1392800元），并以月息2分承担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北瓦窑村委会承担贺李军为实现本次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87000元、差旅费等其他费用；三、请求法院判令北瓦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后，贺李军又提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对北瓦窑村委会于2012年12月30日给贺李军出具的内部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贺李军自认其是代表广居源公司履行双方签订的《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而交付北瓦窑村委会主任李二强250万元，贺李军当时对于北瓦窑村委会收取其250万元却只给其出具91万元收据并不认可，故贺李军一审主张其向北瓦窑村委会出借91万元不是事实。二、对李二强以北瓦窑村委会名义出具的《还款协议》《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等，因只有李二强个人的签字，并没有加盖北瓦窑村委会的公章，且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没有约定，且按照贺李军起诉的本金及利息合计2343950元可以看出，该笔借款的利息远远超出法定利息上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三、对广居源公司与北瓦窑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协议和意向书的内容均为空白，没有履行的内容，对贺李军单方在其持有的《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添加的内容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四、对于山西广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李军与高峰签订的《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贺李军当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律师函、送达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补充协议没有依法送达北瓦窑村委会，故本院对该协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协议证明，贺李军在本案中主张的905000元借款，即为基于《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由贺李军支付给李二强的250万元中的一部分，故北瓦窑村委会即使收到该笔款项，该基础法律关系也应当是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五、对贺李军与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代理费发票的认定。贺李军庭前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与当庭提交的复印件存在不一致之处，其庭前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只加盖了公章，却没有签订时间，贺李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贺李军当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均没有写明落款日期。在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并没有给贺李军开具代理费发票，本案中贺李军提交的山西管辅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的日期是2020年4月22日，而贺李军在2020年1月10日已经重新委托代理人，故本院对该律师代理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存疑。贺李军不能证明其与北瓦窑村委会在2017年11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时实现债权的费用为87000元。六、对北瓦窑村委会的财务账簿、审计报告及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北瓦窑村委会辩称已偿还贺李军借款的意见，因该款项是李二强代签贺李军的名字而领取的，该款项并未实际归还贺李军，故本院对北瓦窑村委会主张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定。七、对证人刘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明北瓦窑村委会的财务账面上有向贺李军借款91万元以及还款37902.36元的记载。八、对李二强、贺李军及高峰在检察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李二强出具的2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上述询问笔录证明，李二强代表北瓦窑村委会与贺李军代表的广居源公司签订了《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之后，贺李军交给李二强250万元。九、对2016年6月9日由出借人贺李军、借款人李二强和担保人太原市惠意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十、对段全虎、赵会中的证人证言，因上述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十一、对李二强给贺李军出具的利息欠条及还款13万元的转账凭证，因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贺李军虽然主张案涉的905000元系由其个人向亲友筹集并出借给北瓦窑村委会，但贺李军并未提交相关的借款、付款的凭证，且贺李军又自认其是广居源公司的员工，其共计交给李二强的250万元均是广居源公司基于其与北瓦窑村委会签订的《联合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城中村联合开发意向书》的约定，预借给北瓦窑村委会的前期经费，而案涉的905000元为上述借款中的一部分，故即使李二强向贺李军出具了借款250万元的借条、北瓦窑村委会给贺李军出具了内部收据，也只能证明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贺李军诉称其个人向北瓦窑村委会出借9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贺李军主张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晋0110民初153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贺李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763.5，依法退还贺李军。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治魂审 判 员 韩美丽审 判 员 李晋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漫妮书 记 员 崔新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