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52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030990E。法定代表人：涂少锐，镇长。出庭负责人：郑伟杰，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吴晓佳，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爱兰，女，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十四号，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彬，男，198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十四号，公民身份号码：445××××××××××××，系吴爱兰之子。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梓宏、肖俊锐，广东益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97J法定代表人：黄玩南，主任。上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地都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爱兰、黄彬，原审第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埔尾社区）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映某一家居住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3号二间，与原告一家居住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三间东西相邻。2019年3月26日，黄映某因改建乔里南13号房屋与原告发生纠纷，向第三人投诉称，我恳求上级领导把“黄斌”家压在我家墙上的房屋拆开，让我可以把旧墙拆掉，可以打桩，可以搭竹架，可以开窗户，把霸占的村道留一半空间让阳光可以透进我的窗户，因此路连接规划中的“娇港绿道”，让村民可以行走，还路于民。2019年4月8日，第三人埔尾社区对原告吴爱兰发出《通知》。2019年4月26日，第三人埔尾社区召开两委会议，决定由村发出通知，责令吴爱兰自2019年4月26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如不自行拆除，由村上报上级有关部门进行拆除，所负带责任和费用由吴爱兰负责。同日，第三人埔尾社区对原告吴爱兰发出《通知》。原告吴爱兰、黄彬认为涉案房屋并非违章建筑，于2019年4月30日、5月1日分别向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埔尾社区提出《关于对村委违建拆除通知的异议》。该异议书的主要内容：原黄某利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四至与黄映某的隔壁没有显示通知中所说的公共通道；对方黄映某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四至与原某利的隔壁也没有显示通道的存在，双方证明吻合；村委提供的村规划图也没有显示村委通知中的通道存在；同时按照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国〔1995〕国土籍字第26号，发布时间1995年3月11日）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者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综上所述，村委所发的拆除通知是错误、违法的，现在建筑物（安乔里南14号）是合法建筑，请求村委会收回错误、违法的通知，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对埔尾村委所做出的错误和违法通知进行调查处理。2019年5月20日，被告地都镇政府副镇长郑伟杰、城建办主任郑某茂、安全办主任郑某新等人到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现场指挥，埔尾社区党支部书记黄某伟带领第三人调配机械、雇佣他人参与强制拆除原告吴爱兰、黄彬所居住的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三间（位于黄映某隔壁一间），原告不服，遂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地都镇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对原告吴爱兰、黄彬所有的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地都镇政府、第三人埔尾社区、第三人黄某伟连带赔偿原告吴爱兰、黄彬各项经济损失15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地都镇政府承担。原告吴爱兰、黄彬将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黄某伟列为案件的第三人。2019年11月27日，被告地都镇政府认为黄映某知悉涉案房屋建设情况，一直举报反映原告违法占用村集体土地建设，与被诉行政行为及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黄映某为本案第三人。2020年3月10日，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20日，黄某伟作为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指挥第三人参与强制拆除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黄某伟、黄映某不属于被诉拆迁行为及赔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也与被诉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原告吴爱兰、黄彬将黄某伟列为本案第三人不当。被告地都镇政府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黄映某为本案第三人，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2019）粤5202行初57-1号行政裁定，裁定如下：一、黄某伟退出本案诉讼；二、驳回被告地都镇政府追加黄映某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另查明，原告吴爱兰、黄彬所居住的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三间的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原黄某利，地址埔尾村，用地面积伍拾捌柒，用途住宅，四至东至映某、西至某文、南至溪、北至巷。上述房屋的宅基地地籍表（编号：0525192001094），该表载明：申请人原黄某利，地址埔尾四片枋桥头，土地座落座南向北，东至路、西至某文、南至溪、北至巷，1972年由大队批准，批准用途住宅，批准面积58.7，自用58.2，其中建筑占地40。原黄某利与原告吴爱兰的共生子黄彬、女黄某。2018年11月13日，原黄某利去世。2020年1月21日，原黄某利之父黄某通、女儿黄某放弃对原黄某利的遗产继承权。2020年1月22日，原告吴爱兰、黄彬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拆除的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位于黄映某隔壁一间）进行价格评估。2009年6月左右，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民委员会已更改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吴爱兰、黄彬对其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位于黄映某隔壁一间）被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第三人通过二委会讨论方式认定原告居住案涉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并向原告吴爱兰发出拆除通知，报上级有关部门进行拆除。地都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到案涉强制拆迁现场组织指挥，应当视为地都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该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地都镇政府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地都镇政府应作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被告。原告吴爱兰、黄彬作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相对人及其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二）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有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对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不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范围及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缺乏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的规定，地都镇政府对其辖区内违反城乡规划的违法建筑物享有行政强制措施和强制执行权。而本案中，被告地都镇政府仅向原审法院提交第三人埔尾社区向原告吴爱兰作出案涉房屋属于违章搭建并责令其拆除通知，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被告地都镇政府经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物或者依据有权行政部门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或者违章建筑物的依据，也没有提交其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或者有关行政部门对原告涉案房屋作出拆除的行政决定，也没有提交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执行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且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而非违法建筑物，也向第三人埔尾社区、被告属下综治维稳中心提出异议，但被告、第三人没有听取原告陈述、申辩。因此，被告地都镇政府、第三人埔尾社区对原告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地都镇政府强制拆迁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吴爱兰、黄彬在第三人埔尾社区对原告作出案涉房屋属于违章搭建并责令其拆除通知期间，向被告地都镇政府及第三人埔尾社区主张安乔里南14号房屋（与黄映某隔壁一间）为合法建筑物，并提供其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相邻黄映某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3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东西相邻中没有通路的情况下，被告地都镇政府没有履行对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物认定，也没有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决定，就组织第三人埔尾社区对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拆除，客观上造成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涉讼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与其编号为0525192001094的地籍表中记载的四至不一致，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地籍表存在错误，应以该地籍表记载的为准。原告吴爱兰、黄彬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认定被拆除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案涉房屋的合法性予以否认，且不同意赔偿或者补偿。因此，原告吴爱兰、黄彬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拆除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并赔偿，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吴爱兰、黄彬请求被告地都镇政府、第三人埔尾社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被告地都镇政府应酌情补偿原告5,000元。综上，第三人埔尾社区受理黄映某与原告吴爱兰、黄彬房屋相邻民事纠纷后，认为原告案涉房屋涉嫌违法占地或者违反城乡规划建设，应当交由有权行政机关处理，而无职权直接对原告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物的性质作出认定并单方作出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被告地都镇政府对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没有作出认定为违法建筑物或者依据其他行政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物，也未作出拆除行政决定，就径行组织第三人对原告吴爱兰、黄彬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判决确认其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0日组织第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社区居民委员会强制拆除原告吴爱兰、黄彬居住的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乔南14号房屋（与黄映某隔壁一间）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补偿原告吴爱兰、黄彬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三、驳回原告吴爱兰、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地都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的是原审第三人而非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到案涉强制拆迁现场就是去组织指挥拆迁，应当视为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该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毫无法律依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首先，根据埔尾社区的答辩意见及其举证材料可知，2019年3月26日，村民黄映某向埔尾村委会反映被上诉人涉案的位于安乔里南14号房屋系侵占村预留通道而建成的，该房屋屋顶架在其房子上，严重影响其居住和改建，请求村将被上诉人的房屋拆除。于是埔尾村委会于2019年4月8日通知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23日前提供涉案房屋相关手续证件以供核实。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权属证明，确认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埔尾村委会经村二委讨论后于2019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其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自行拆除，在被上诉人拒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埔尾村委会才组织有关人员于2019年5月20日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对此，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承认其房屋系第三人埔尾村委会调配机械、雇佣劳务工人进行拆迁的。由此可见，本案是埔尾村委会为了保护村集体利益和村民利益而对被上诉人位于村内的违法建筑进行拆除，而并非是执行上诉人的拆迁决定或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而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拆除。因此，本案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是埔尾村委会而非上诉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次，上诉人至今从未对被上诉人作出任何行政命令，更加没有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作出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决定。对此原审法院已依法予以查明。且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至今没能提供上诉人有实施针对涉案房屋违法建设处理的行政行为的证据，如对其房屋作出了违建认定及责令限期拆除决定通知等，更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作为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政府，虽然镇驻该村干部郑某杰及一些工作人员亲临现场，但这只是为了协调埔尾村委会和被上诉人的关系以及维护拆除现场的安全及秩序，根本不能以此就认定了上诉人有对被上诉人涉案的房屋作出予以强制拆除的行政决定及系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因此，原审认为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到案涉强制拆迁现场就是去组织指挥拆迁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且原审法院的主办法官在2020年1月17日第一次庭审即将结束之时，没有听取上诉人的任何意见以及未经合议庭对本案案情以及双方所有的证据进行审理合议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就当庭武断推定上诉人是案涉房屋拆迁的实施主体，明显违背了人民法院的审判规则，审理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涉案的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上诉人主体，依法应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不是行政机关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但原审法院并没有驳回而作出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称的被拆房屋是被上诉人所在村委会为保护其村集体利益和广大村民利益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而埔尾村委会是群众自治组织，并非行政机关。因此，本案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不是行政机关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被上诉的诉讼请求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是上诉人组织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案涉房屋进行拆除，属于违法行政行为，进而判决确认其行为违法并补偿二被上诉人人民币5,000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二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错误地将拆除行为与拆迁行为混为一谈。强制拆除行为与政府拆迁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本案涉及的是违建房屋的拆除问题，根本没有涉及政府征地中房屋的拆迁问题，何来的上诉人对其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对其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违法，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次，被上诉人涉案房屋依法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请求赔偿其违法建筑被拆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明显缺乏合法的依据，应予以驳回。但原审法院在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认定被拆除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应酌情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毫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或者损害并非国家公权力行为造成，均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本案中，根据埔尾村委会向被上诉人吴爱兰作出的两份通知的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和原审法院依法向揭阳市×××××××调取的地籍调查表和土地归户登记卡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案涉的位于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明显系占用与黄映某房屋之间间隔的空地，即村规划预留为通道的村集体土地而建造的，超出了原揭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给黄某利的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确权的用地范围。因此，涉案房屋明显系非法侵占集体土地建成的违法建筑，其非法状态一直持续，不受法律的保护，不因被上诉人居住的时间长短而改变其违法的性质。而被上诉人诉称1985年黄映某将中间间隔的空地与自己的两间厝地合并一起建设是得到当时村委会干部黄某江的应允，但至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即便黄某江个人有应允，也违反了当时国务院发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国发〔1982〕9号1982年2月13日起施行）第五条“在村镇内，个人建房和社队企业、事业单位建设用地，都应按照本条例的规定，办理申请、审查、批准的手续。任何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不准擅自占地建房、进行建设或越权批准占用土地。”和第十四条“农村社员，回乡落户的离休、退休、退职职工和军人，回乡定居的华侨，建房需要宅基地的，应向所在生产队申请，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生产大队审核同意，报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的规定，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１月１日起施行）第三十八条同样规定“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黄某江根本无权擅自将村集体的土地批准给黄某利使用。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系违法侵占村集体土地所建，无任何合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对被上诉人而言根本不存在有合法权益可保护。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请求上诉人连带赔偿其违法建筑被拆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明显缺乏合法的依据，应予以驳回。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应予以补偿，但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是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并非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其违法建筑被拆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5万元，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获取国家赔偿的法定条件，缺乏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在认定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认定被拆除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应酌情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毫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审理违法，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不当。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的判决结果，并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二、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吴爱兰、黄彬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法院认定地都镇政府是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正确。1．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地都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埔尾社区均确认是执行上级政府推进村庄清洁“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工作，而该专项行动工作属于行政法律法规中具体行政行为的范畴。2．根据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提供的《揭阳市×××庄清洁“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揭阳空港经济区推进村庄清洁“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方案》，该二份文件中均在第一点主要目标中明确“以自然村为基本整治单元，区负责，镇（街道）组织、村（社区）实施，广泛发动群众，开展“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在第五点组织领导及任务分工第三项明确“各镇（街道）党（工）委是专项行动的组织指挥责任主体，要成立村庄清洁“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镇（街道）党（工）委书记担任组长，指定切实可行的工作计划和人居环境整治作战图，组织指挥辖属行政村（社区）、自然村开展村庄环境综合整治。”在第四项明确“各行政村（社区）党组织是专项行动的实施主体，要明确具体工作任务、责任人和完成时间，实行挂图作战和网格化管理。”以上内容足可认定“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专项行动组织实施主体系地都镇政府，因此，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实际系由地都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的。3．2019年5月20日，地都镇政府派副镇长郑某杰、城建办主任郑某茂、安全办主任郑某新等人到现场组织、指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该情形进一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应视为系地都镇政府所作出的行政行为。4．埔尾社区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不具有以自己名义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根据职权法定的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将此类主体视为接受行政主管部门委托。地都镇政府系埔尾社区的主管部门，其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应视为受地都镇政府委托，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地都镇政府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对案涉房屋拆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定程序，认定正确。地都镇政府在作出强制拆迁决定前，未以书面形式催告被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未以公告形式告知被上诉人限期拆除，未告知被上诉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就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地都镇政府实施强制拆迁具体行政行为未履行法定程序，程序违法，认定正确。（三）鉴于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实际主体系地都镇政府，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被上诉人针对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所提起的诉讼，当然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依法判决，程序合法。二、如上第一点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三、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案涉房屋系合法建筑，关于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是合法合理的。（一）根据位于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涉房屋四至为东至映某、西至荣某、南至溪、北至巷；结合位于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3号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3号房屋的四至为东至某忠，西至某利，南至溪，北至埕，可以推定案涉房屋东面并不存在历史通道，案涉房屋不是占据历史通道而建的违法建筑，且涉案房屋系农村住宅，始建造于1985年，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7年1月1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08年1月1日实施）尚未实施，当时也没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农村建设住宅必须具体如何报批报建，根据我国法不溯及既往的法治原则，不能用后来颁布实施的法律条文规范先前的行为，已经建造在先的案涉房屋不能因为与后来颁布实施的法律规范相冲突，就认定为违法建筑，因此，案涉房屋不是违法建筑。（二）被上诉人诉请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连带赔偿经济损15万元，是符合揭阳市当地经济水平的请求数额，且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了34年之久，涉案房屋承载了被上诉人整个家庭的感情和美好记忆，对被上诉人而言极为重要，现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违法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从经济、精神方面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因此，被上诉人诉请的赔偿金额15万元，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四、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物，据此判决上诉人地都镇政府仅酌情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被上诉人虽然对于该项判决是有异议的，但考虑到即使原审法院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也不可能恢复原状，地都镇政府、埔尾社区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违法行为对被上诉人所造成的精神、心灵损害也不能完全得到弥补，因此，被上诉人经慎重考虑，为息事宁人，才没有选择上诉。综上，请合议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地都镇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埔尾社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作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但一审另查明，原告吴爱兰、黄彬所居住的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三间的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第22页）有误，应纠正为原告吴爱兰、黄彬所居住的位于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埔尾村安乔里南14号房屋的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对原审判决及被诉强拆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3．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揭阳市及揭阳空港经济区“三清理三拆除三整治”工作方案，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强拆现场照片、视频光盘，原审第三人向其发出的《通知》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地都镇政府组织原审第三人埔尾社区相关人员，对被上诉人吴爱兰、黄彬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虽然，原审第三人参与实施强拆工作，但原审第三人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其无权对被上诉人案涉被强拆的房屋合法与否作出认定，也不具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责，其参与实施强拆行为，应视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强拆行为应视为上诉人作出，上诉人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且本案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地都镇政府主张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的是埔尾社区，其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为强制拆除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以书面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给予当事人陈述申辩的权利，对于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经催告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当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送达当事人。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的，应当予以公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情况下，方可实施强制拆除。然而，上诉人地都镇政府既未能提交其认定被上诉人案涉被强拆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根据，也未能提供其对被上诉人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已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原告请求国家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爱兰、黄彬提交的揭府集建（总）字第010652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被强拆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且未能提供被诉强拆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事实根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然而，上诉人违法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客观上对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应酌情补偿被上诉人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地都镇政府主张原审该项判决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地都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练审 判 员 林国伟审 判 员 陈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奕声书 记 员 卢思琪附相关法律条文：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