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炽光，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巨泉，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杰英，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鑫淼文体用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朱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庾柏林，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申健，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朱炽光因与被上诉人梁巨泉、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芦塘鑫淼文体用品厂（以下简称鑫淼厂）、原审第三人申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炽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梁巨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以书面形式告知朱炽光委托庾柏林作为诉讼代理人所需提交的材料，在一审庭审时以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资料不齐全为由拒绝代理人庾柏林出庭。代理人的“劳动合同”是一审庭审后才通知朱炽光补交的。因代理人未能出庭，致使朱炽光在一审庭审中手足无措、应答失据，无法主张自己的正当诉求，一审法院变相剥夺了朱炽光的辩护权。二、一审判决认定《借条》中“每月25日前还本金3000元”和“每月25日前还本金6000元”为笔误，系歪曲事实。签订《借条》是当时特定营商环境下的惯例，朱炽光是在软暴力的胁迫下屈从签订的，否则不会在签订一份30万元《借条》后，又被梁巨泉、申健将上述借条任意拆分为10万元和20万元的两份《借条》。任意拆分借条实质是梁巨泉、申健之间的分赃行为。梁巨泉在出借款项后长达近七年时间均没有提起诉讼，其目的是为了向朱炽光收取尽可能多的非法“利息”。一审法院采信梁巨泉和申健关于“本金”系笔误的主张，从而把非法“利息”强加于朱炽光，损害了朱炽光的合法权益。梁巨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对于朱炽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且朱炽光代理人是否参与庭审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因庾柏林非朱炽光的近亲属，且未能在一审开庭前提交相关劳动合同证明其系鑫淼厂的员工，故一审法院不允许庾柏林作为朱炽光的代理人参加庭审正确。朱炽光在一审中已参与开庭庭审，不影响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已经审查清楚，朱炽光此前归还的款项用于偿还利息，并非其所称的归还本金。结合朱炽光一审期间提交的收据及其本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梁巨泉与朱炽光合意，由朱炽光每月支付3000元作为利息，《借条》中“每月25日前还本金3000元”为笔误，实际约定是偿还利息3000元。梁巨泉收取当月利息后都开具收据予朱炽光，收据上有载明所收的款项为利息，朱炽光从未提出异议，若如朱炽光所称双方无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鑫淼厂、申健均述称，对朱炽光的上诉没有意见。梁巨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炽光、鑫淼厂向梁巨泉偿还借款10万元，并以此为本金按月利率3%自2018年6月1日向梁巨泉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暂计至2019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53000元；2.由朱炽光、鑫淼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淼厂系朱炽光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3月1日，鑫淼厂作为借款人、朱炽光作为担保人向梁巨泉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鑫淼厂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巨泉借现金10万元，并由朱炽光作担保，负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2年，每月25日前还本金3000元，如逾期不还当月约定本金，本借款期限即时到期，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八倍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贷款人实现本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鑫淼厂作为借款人、朱炽光作为担保人向申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鑫淼厂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申健借现金20万元，并由朱炽光作担保，负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限2年，每月25日前还本金6000元，如逾期不还当月约定本金，本借款期限即时到期，并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八倍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贷款人实现本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梁巨泉及申健均陈述上述《借条》中“每月25日前还本金3000元”及“每月25日前还本金6000元”为笔误，实际约定为偿还利息3000元及利息6000元。朱炽光举证的多份收据等收款凭据均载明月利息为9000元。诉讼中，梁巨泉及申健一致确认收取了朱炽光、鑫淼厂按月利率3%支付的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5年3月1日，梁巨泉与朱炽光、鑫淼厂及申健经对账，朱炽光、鑫淼厂分别向梁巨泉和申健出具《借条》确认将鑫淼厂所欠货款30万元转化为朱炽光、鑫淼厂对梁巨泉的借款10万元及对申健的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条》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的问题。梁巨泉主张朱炽光、鑫淼厂出具给梁巨泉及申健的借条中约定的每月25日前归还“本金3000元”“本金6000元”为笔误，实际该3000元及6000元应为借款利息，结合朱炽光、鑫淼厂举证的收据等还款凭证，可以认定朱炽光、鑫淼厂与梁巨泉及申健分别约定了借款期内利息每月3000元及每月6000元，为此，一审法院对梁巨泉的主张予以采信，上述利息折算成月利率为3%。本案双方及申健一致确认梁巨泉及申健的利息均由梁巨泉收取，而梁巨泉及申健在本案中一致确认朱炽光、鑫淼厂已按月利率3%支付了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经计算，梁巨泉及申健自认已收取的利息共计356400元（30万元×月利率3%÷30天×1188天），而朱炽光、鑫淼厂辩称其在此期间已偿还款项金额低于梁巨泉及申健自认的还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梁巨泉及申健自认的还款金额予以确认，其中梁巨泉在2015年3月1日之后已收取的案涉借款利息为118800（10万元×月利率3%÷30天×1188天）。结合朱炽光、鑫淼厂举证的还款凭证及梁巨泉自制的还款情况说明可知，朱炽光、鑫淼厂并未按《借条》约定的时间支付上述利息，而是在2015年3月1日之后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陆续支付，鉴于朱炽光、鑫淼厂支付的利息已超出按月利率2%核算的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利息113400元（10万元×月利率2%÷30天×1701天），即截至2019年10月26日就涉案借款人民法院可予支持的利息朱炽光、鑫淼厂已支付，已付利息超出按月利率2%计算的部分因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3%，依法属于朱炽光、鑫淼厂自愿支付利息，不能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综上，朱炽光、鑫淼厂尚欠梁巨泉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以该借款本金自2019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法应予清偿。梁巨泉的诉请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炽光、鑫淼厂举证的2015年3月1日之前的还款凭证均发生在双方对账并出具案涉《借条》之前，现朱炽光、鑫淼厂以此作为案涉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鑫淼厂、朱炽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巨泉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应当从2019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予梁巨泉，息随本清；二、驳回梁巨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计1680元（梁巨泉已预交），由梁巨泉负担470元，朱炽光、鑫淼厂负担121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梁巨泉已预交但不应当负担的受理费121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梁巨泉申请，一审法院退回给梁巨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朱炽光称一审法院不允许其代理人出庭剥夺了朱炽光的辩护权。经审查，朱炽光的代理人为公民代理，公民代理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朱炽光一审期间委托的代理人在开庭前未提交其身份资料以证实其符合公民代理的法定条件，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参加庭审并无不当。朱炽光本人参加了诉讼，并行使了法律赋予的各项诉讼权利，其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辩护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炽光已支付的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虽约定朱炽光每月需归还“本金3000元”“本金6000元”，但梁巨泉、申健称上述约定为笔误，实际该3000元、6000元为借款利息。结合案涉多份收据均载明收到鑫淼厂利息，以及梁巨泉在微信中多次表述收到利息，而朱炽光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梁巨泉的陈述，确认朱炽光每月支付的款项实为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朱炽光主张其归还的款项为本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炽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朱炽光已预交），由朱炽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