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潞城区店上镇北村。法定代表人：崔旭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丽，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德，男，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桃园北路100号9-2-3。法定代表人：赵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潞安焦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净环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潞安焦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丽、李振德，被上诉人佳净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姜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潞安焦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的五份合同属于五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显示,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不同的项目开具发票,这表明双方对五个不同法律关系的认可，应该分别就每份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一一作出分析判断。在五份合同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予履行的《96万吨焦化除尘系统离线装置订货合同》及《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提出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支持其诉求,使得被上诉人将根本未予履行的合同混入已经履行的合同中得以偿付,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财产损失。同时,基于五份合同的不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对其未实际履行的合同一直未主张权利,才符合常理,才能得以合理解释。该未予主张权利的两份合同,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作出妥当审查,是为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合同履行金额错误。被上诉人自己主张的款项中,从其提交的发票总量核算,其总计提供的货物款项为4790000、1430000两项,也证明了其实际履行合同为两份合同,其中4790000元的合同有990000元的发票根本未向上诉人挂账并交付发票,恰恰印证了双方对竣工验收存在歧义,导致上诉人不能支付其款项。但即便是上诉人不予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因为履行了合同(而且是加害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火灾损失,双方达成赔偿协议,被上诉人承诺赔偿8.5万元)而开具了发票,但五份合同中的《96万吨焦化除尘系统离线装置订货合同》及《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如果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按照其履行习惯,其应该开具这两份合同的相关发票,其没有开具发票,也没有上诉人的竣工验收或收货单证,印证了上诉人不予认可其履行这两份合同的抗辩理由成立。因此,该两份合同涉及到的合同款项共计52.8万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三、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事实存在。经上诉人查询,双方在签订《96万吨焦化除尘系统离线装置订货合同》中,订货价格为人民币18万元,而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为29.8万元,这两份矛盾的合同恰恰还原了当时签订该合同的事实,应该是两份矛盾合同导致两份合同同时失效,故再次证明该合同被上诉人根本未予履行。四、上诉人的证据完全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除尘改造未予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双方在最后一份合同签订的商务谈判纪要中,明确表明,提标改造的前提是因为被上诉人实施的“除尘系统改造”不合格导致,因此才有了双方共同负担费用,这一主张双方均予以认可,而且在该谈判纪要中,明确确定了一个事实:“一分厂地面除尘尚未验收交付,经过与原施工单位(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多次谈判,确定了修复和提标改造方案及费用双方承担比例”，“满足环保验收标准后,地面除尘方可进行最终验收竣工。”以上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所涉标的479万元的除尘改造合同,至今未予验收,不具备完全付款的条件。佳净环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五份合同属于系列合同，工程为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改造项目的改造工程或配套设施的购买，地点均为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厂。且上诉人公司从2014年1月开始一直在为五份合同陆续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的432455.39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完全正确。二、双方签订的五分合同均真实有效，且均已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五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属于自认，在二审中又予否认，显然是欺骗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应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1659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佳净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744000元，并以1744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4月2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改造项目订货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地面除尘系统附属设备等及相关设备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479万元。2015年12月30日由审核单位山西华安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该工程出具《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96万吨焦化项目除尘系统改造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编号：HAZZ-JS-2014-0114(03)]，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479万元，该工程由建设单位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厂、监理单位山西省化工设计院、施工单位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于2015年6月11日出具单位工程自检验收证书（竣工报告），三方单位均出具“验收合格”意见。2013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订《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离线阀装置订货合同》，约定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离线阀装置项目订货事宜。该合同总价29.8万元。2014年2月10日及2014年3月3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各一份，合同均约定拦焦车集气大罩设备一套，单价均为23万元，两份合同价款合计46万元。2017年7月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合同编号：LAJHGZ20170701-02），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二分厂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合同价款143万元。2018年5月15日原告公司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机电部对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出具《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试运行）验收单》，验收标准为“现场检查，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试运行合格，根据合同规定，试运行30天后按质量标准验收”，记录存在问题“1、机前压力和机后压力需安装仪表（6月15日前），2、加湿搅拌器未对接水源，不能加湿（6月15日前），3、布袋进口温度低于要求标准（60°C-80°C,6月底）。4、原有冷却器箱体需防腐及保温（6月底）”。2019年1月21日原告公司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机电部对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出具《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试运行5个月）验收单》，验收标准“根据合同签订，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试运行，试运行5个月正常，办理试运行验收”。以上五份合同工程总价款6978000元。2014年4月4日至2019年2月25日被告陆续为原告支付工程款5234000元。未支付款项1744000元。另查明，原被告另签订《赔偿协议书》，就潞安焦化二分厂除尘站项原告同意赔偿被告因除尘箱着火事故造成的损失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原被告签订上述合同均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以上合同的效力及合同价款予以确认。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等证明被告所欠货款的事实，被告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欠款金额，经庭审确认为1744000元，被告举证《赔偿协议书》证明原告应赔偿被告85000元事实，故在抵扣该部分款项后被告应付原告货款金额为1659000元。关于被告主张原告部分债权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起算，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反驳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1659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96元，由被告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31元，由原告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主要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潞安焦化公司提交的其与佳净环保公司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离线阀装置订货合同》、2017年7月1日下午的商务谈判记录表，不能达到潞安焦化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佳净环保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机械外购清单、购销合同、发票2份、竣工资料（气缸自检表、报审表、产品合格证）；第二组证据：竣工资料（拦焦车集气大罩安装工程验收记录）、机械外购清单、机械加工清单、钢材材料表，不能直接证明佳净环保公司已对双方争议的两份合同进行了履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潞安焦化公司上诉主张佳净环保公司未履行《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离线装置订货合同》，两份《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也仅履行了一份，对未履行的合同相对应的52.8万元货款其不应支付。佳净环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辩称，其提供的《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96万吨焦化项目除尘系统改造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可以证明其已向潞安焦化公司履行了2014年2月10日及2014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两份《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但《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96万吨焦化项目除尘系统改造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系对《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改造项目订货合同》进行结算审核，且《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改造项目订货合同》和两份《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均包含有拦焦车集气大罩，佳净节能公司所提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两份《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佳净节能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的履行问题，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无法推定该两份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对该两份合同对应的52.8万元货暂不予处理，若佳净环保公司另有证据证明已履行《96万吨焦/年焦化除尘系统离线装置订货合同》和《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其可另行主张合同价款。2019年1月21日潞安焦化公司机电部对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出具的《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试运行5个月）验收单》，载明：根据合同签订，二分厂地面除尘站提标改造项目，于2018年3月20日开始试运行，试运行5个月正常，办理试运行验收。故潞安焦化公司主张除尘改造项目尚未验收，不具备完全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3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的《96万吨/年焦化除尘系统改造项目订货合同》、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承揽合同》、2014年2月10日及2014年3月31日分别签订的《拦焦车集气大罩商务合同》中的一份，佳净环保公司已经履行，潞安焦化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货款6450000元，扣减潞安焦化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234000元以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佳净节能公司赔偿潞安焦化公司的损失85000元，潞安焦化公司还应支付佳净节能公司113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潞安焦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款1131000元；三、驳回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96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92元，被上诉人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96元，由上诉人山西潞安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92元，被上诉人山西佳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志芳审判员 张建兵审判员 闫明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