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初2506号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南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房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沙尔达，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镇萧红路。法定代表人：刘宪荣，总经理（2019年9月13日政府指定）。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朋，黑龙江萧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呼兰城管执法局）与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玛呼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沙尔达，被告鑫玛呼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0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3000万元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欠款之日的利息损失；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18日，原告按呼兰区政府指示，向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以下简称哈尔滨三电厂）支付了3000万元。2014年5月30日，原告、被告、哈尔滨三电厂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该笔3000万元无息借款冲抵哈尔滨三电厂2013年至2014年度部分采暖期热费，因冲抵热费导致的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变化由原、被告双方解决，与哈尔滨三电厂无关。即三方约定，该笔3000万元资金系原告替被告垫付给哈尔滨三电厂的购热款，被告至今未能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鑫玛呼兰公司辩称，被告系经黑龙江省公安厅“608”专案组认定为涉黑恶犯罪团伙案件的涉案企业，被告企业原负责人张杰等人员亦因涉案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诉讼代理人向被告公司人员核实本案事实及相关情况，均称不了解本案事实及具体情况，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以事实为依据，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原告主张2013年的欠款3000万元。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3000万元并没有明确约定是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公司（以下简称双来公司）欠付原告的欠款，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不能体现双来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3000万元欠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因3000万元无息借款冲抵热费导致的原告与双来公司双方资金往来变化由原告与双来公司解决，与哈尔滨三电厂无关，能够明确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该3000万元只是导致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变化，该资金往来变化并不必然确定双来公司欠原告3000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原告与双来公司之间是否还存在欠款，以及欠款数额的多少。原告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10月1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超出了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依法不予保护。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欠款3000万元不成立，则主张的利息损失也不成立。原告与哈尔滨三电厂约定的借款3000万元为无息借款，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向哈尔滨三电厂主张利息损失，债务转移给被告后，原告亦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原告诉请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关于借给哈尔滨三电厂购煤款所需资金的请示》（哈呼城管呈[2013]116号文件）、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证据二、原告向哈尔滨三电厂转账的往来资金结算票据、预算拨款凭证。证据一、证据二证明：2013年10月18日，原告借款3000万元给哈尔滨三电厂用于生产经营和供热，通过哈尔滨市呼兰区财政局拨款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2013年10月22日，哈尔滨三电厂给原告出具结算票据。证据三、2014年5月28日原告、被告、哈尔滨三电厂三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2013年10月18日哈尔滨三电厂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被告于2012年6月20日给哈尔滨三电厂的《关于偿还陈欠热费的函》，原告关于呼兰老城区开栓前情况的简单汇报。证明：案涉3000万元系由原告替被告向哈尔滨三电厂垫付的购热款，垫付款应当由被告承担。证据四、2018年10月18日银行入账凭证。证明：哈尔滨三电厂收到了原告支付的3000万元。证据五、哈尔滨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哈公会师专审字（2020）第007号《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鑫玛呼兰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原告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3000万元借款，冲抵应由被告支付的热费。被告鑫玛呼兰公司质证意见：因证据一原告未出示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原告向呼兰区政府请示将3000万元借给哈尔滨三电厂。根据（2020）黑01民初2437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哈尔滨呼兰区城市管理局文件》明确了2011年呼兰区政府拖欠双来公司款项，结合《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区政府领导批示内容，关于呼兰区城管局抓紧明晰同双来公司之间的往来，说明在2011年至2013年10月25日期间双方仍未结算，呼兰区政府可能还拖欠双来公司款项；对证据三，因原告未出示原件，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并没有明确约定3000万元是双来公司欠付原告的欠款。不能体现双来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3000万元欠款的意思表示。且《三方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能够说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着资金往来，该3000万元只是导致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变化，该资金往来变化并不必然确定双来公司欠原告3000万元。《三方协议》是原告、被告、哈尔滨三电厂三方于2014年5月份签订，而双来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呼兰分局核准变更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双来公司的名称作废，公章已经无效，失去了法律效力，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无效，所以《三方协议》对被告鑫玛呼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证据四，因为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均是原告与哈尔滨三电厂的资金往来，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主张审计报告中的内容第十页第三小项，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该内容只能证明是呼兰区政府向哈尔滨三电厂结算，与被告无关。被告鑫玛呼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上述四组证据，本院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向哈尔滨三电厂发函调查，哈尔滨三电厂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的原件。经逐一核查，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上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拖欠原告3000万元欠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8日，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与哈尔滨三电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双来公司拖欠哈尔滨三电厂热费5233.9757万元、违约金774.6284万元，致哈尔滨三电厂生产经营困难。为保障民生和供暖安全，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哈尔滨三电厂付款3000万元，用于解决哈尔滨三电厂正常运营和居民供暖，上述款项性质为无息借款，该借款的偿还条件为“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公司向哈尔滨三电厂清偿全部欠款”。本协议签订后，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与哈尔滨三电厂另行签订2013-2014采暖期供热合同，由哈尔滨三电厂向呼兰区城市管理局直接供热，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依据供热合同另行向哈尔滨三电厂支付供热费用。2013年10月21日，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向呼兰区政府呈报《关于借给哈尔滨三电厂购煤款所需资金的请示》（哈呼城管呈[2013]116号文件），说明因双来公司资金紧张，无法向哈尔滨三电厂支付购热款，为保障56000户居民供暖和社会稳定，请呼兰区政府借给哈尔滨三电厂购煤款3000万元。呼兰区政府领导批复同意后，呼兰区城市管理局通过哈尔滨市呼兰区财政局拨款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30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哈尔滨三电厂给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出具结算票据。2014年5月28日，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双来公司及哈尔滨三电厂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哈尔滨三电厂与双来公司补充签订《2013-2014年度售、购热协议书》替代2013年10月18日哈尔滨三电厂与呼兰区城市管理局签订的《2013-2014年度售、购热协议书》，原协议中需由呼兰区城市管理局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的2013-2014采暖季热费由双来公司履约，缴纳至哈尔滨三电厂。三方同意哈尔滨三电厂与呼兰区城管局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中的“3000万人民币无息借款”冲抵哈尔滨三电厂2013-2014年度部分采暖期热费。哈尔滨三电厂将“无息借款”冲抵“热费”后，哈尔滨三电厂出具的热费票据的“付款单位”为双来公司。哈尔滨三电厂与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10月18日签订有关无息借款的《协议书》作废，哈尔滨三电厂与呼兰区城市管理局的《2013-2014年度售、购热协议书》在哈尔滨三电厂与双来公司重新签订《2013-2014年度售、购热协议书》后同时作废。2020年10月12日，哈尔滨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哈公会师专审字（2020）第007号《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经对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双方资金往来相关票据和凭证审计，报告第9页第（2）项明细表载明：“2013年10月呼兰财政直接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购煤借款3000万元。”另查，2013年12月10日，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呼兰分局（[2013]第016185号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有限公司变更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2016年6月3日，根据《中共哈尔滨市呼兰区委、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党政工作机构设置实施方案实施意见>的通知》（哈呼发[2016]6号文件），原呼兰区城市管理局更名为呼兰市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2019年9月12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资金共管账户相关事宜，并于2019年9月13日下发会议纪要（4届186次）。会议决定第一项内容：原则同意呼兰区供热专班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协商的意见，在原企业法定代表人（张杰）不能正常履行职责的前提下，授权企业目前实施负责人刘宪荣为区政府代管期间鑫玛呼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原告、哈尔滨三电厂提交的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和审查，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告主张2013年300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2.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呼兰区城市管理局与哈尔滨三电厂签订的《协议书》，呼兰区城市管理局、双来公司及哈尔滨三电厂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根据《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及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票据及凭证记载，被告拖欠哈尔滨三电厂热费，原告为保障民生和供热安全，按照呼兰区政府批复要求，于2013年10月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3000万元，冲抵被告所欠热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被告拖欠原告3000万元欠款事实存在，被告拖欠至今仍未予偿还原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3000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主张《三方协议》没有明确约定3000万是被告欠付原告的欠款，原被告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原告主张被告偿还3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呼兰区政府与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该3000万元只是导致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变化，该资金往来变化并不必然确定被告欠原告3000万元。但被告对这一事实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三方协议》是三方于2014年5月份签订，而双来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已经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呼兰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双来公司的名称已作废，公章已无法律效力，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应为无效，故《三方协议》对被告鑫玛呼兰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被告鑫玛呼兰公司虽使用其更名前的名称及公章签订合同，但更名前与更名后的企业实属同一主体，且对于本案所涉债务，更名后的被告鑫玛呼兰公司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被告对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不应因鑫玛呼兰公司在使用公章及名称上具有表面瑕疵而否定《三方协议》的效力。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付利息损失问题。被告鑫玛呼兰公司在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催告后未能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提起诉讼之日起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应承担利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原告替被告向哈尔滨三电厂清偿所欠热费后，双方就彼此间的债务未清算，也未约定偿还债务期限，因此不能以原告代为清偿债务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而应以被告知道原告向其主张债务的时间为起算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于2020年10月23日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欠款30000000元；二、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给付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1800.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