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7471号原告：杨志华，女，1974年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杨志华之夫），1973年4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敬辉，男，1990年3月14日出生。被告：郭玉刚，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原告杨志华与被告王敬辉、郭玉刚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敬辉、郭玉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王敬辉、郭玉刚在其出资范围内对杨志华的债权本金1000000元承担清偿责任；2.要求王敬辉、郭玉刚在其出资范围内清偿对杨志华的债权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暂计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敬辉、郭玉刚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7日，杨志华与北京天展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展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五份，约定杨志华承租天展公司经营管理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乡××村××项目房屋，杨志华为此交付租金1000000元。但截至2019年5月，涉案项目并未实际动工。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天展公司同意退还租金，但一直未给付。杨志华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起诉天展公司，要求天展公司履行退还租金义务。2019年9月25日，朝阳法院依法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天展公司的还款计划进行了约定：第一笔款项6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若逾期未足额支付，杨志华有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第二笔款项35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前给付，若逾期未足额支付，杨志华有权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主张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天展公司仍未按约定履行，未支付任何款项。杨志华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2020）京0105执4464号执行裁定书，显示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和北京高院网络财产查询系统查询，未发现天展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本案中，杨志华已向朝阳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20）京0105执4464号执行裁定书显示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和北京高院网络财产查询系统查询，未发现天展公司有足额可供执行的财产，已实现债权金额为0元，遂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外用普通账号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天眼查》《企查查》《启信宝》等系统中查询得知：（1）天展公司存在多个同时被执行案件，且人民法院都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做出了终本裁定，公开信息显示有8件终本案件，执行标的总额为2952633元，未履行比例为100%；（2）天展公司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企业。由于这些公开渠道显示的信息可能有一定的滞后性和不准确性，请求法院使用法院内部系统查询，可获得更加准确等信息。杨志华认为因天展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名下缺乏清偿能力，其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并未向法院申请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天展公司工商档案显示：（1）天展公司自2014年11月25日成立至今，股东始终为王敬辉、郭玉刚二人，未发生过变更；（2）2017年1月3日，天展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000元人民币变更为30000000元人民币，王敬辉、郭玉刚各占注册资本的50%，出资额分别由1000000元人民币增加到15000000元人民币，出资时间为2033年11月18日。据网络查询显示，天展公司2019年度报告中，实缴出资额仍为0元。杨志华认为王敬辉、郭玉刚作为天展公司股东，虽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在此情况下，其二人的出资责任应加速到期，对杨志华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天展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天展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其并未向法院申请破产；王敬辉、郭玉刚系天展公司的股东，虽认缴期限尚未届满，但在此情况下，其二人的出资责任应加速到期，对杨志华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杨志华将王敬辉、郭玉刚诉至法院。王敬辉辩称，不同意杨志华的诉讼请求。天展公司确实欠杨志华这笔款项，并经过了法院的判决，天展公司有能力偿还涉案债务，涉案债务是天展公司欠下的，天展公司有自己的法定代表人。王敬辉之前是天展公司的股东，但现在已与天展公司没有关系了，由于天展公司账户被冻结，工商登记无法变更。认可杨志华陈述的事实，王敬辉和郭玉刚确实没有实际出资。郭玉刚未答辩。杨志华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香江逸林房屋租赁合同；2.客户交款确认单。证据1、2共同证明房屋租赁事实。3.解除香江逸林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杨志华与天展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天展公司同意退还租金。4.朝阳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68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经法院调解，由天展公司限期履行还款义务。5.朝阳法院（2020）京0105执446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天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6.杨志华通过天眼查查询所得的天展公司其他被执行案件，证明天展公司资不抵债，已具备破产原因。7.天展公司工商档案；8.杨志华通过天眼查查询所得的天展公司2019年度报告；9.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天展公司信息。证据7、8、9共同证明王敬辉、郭玉刚各占天展公司50%股份，且未出资。10.王敬辉、郭玉刚身份信息，证明王敬辉、郭玉刚的诉讼主体资格。11.杨志华身份信息，证明杨志华的诉讼主体资格。12.（2020）京民终10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2020）京0105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2019）京0108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证明类案的处理思路。王敬辉认可杨志华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杨志华提交的证据1至11均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对证据1-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2，其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王敬辉未提交证据。郭玉刚经过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5日，朝阳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78688号民事调解书：一、杨志华与天展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签订的五份《房屋租赁合同》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一日解除；二、天展公司退还原告杨志华一百万元，该款项分两笔支付，第一笔款项65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若逾期未足额支付，杨志华有权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第二笔款项350000元于2020年1月23日前给付，若逾期未足额支付，杨志华有权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主张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天展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认的任何给付金钱义务。杨志华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5月11日，朝阳法院作出（2020）京0105执44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天展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注册成立，登记状态现为开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0000元，股东为王敬辉、郭玉刚。公司成立时，二股东出资额均为10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8年11月18日。2017年1月3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000元增加到30000000元。股东持有股权情况变更为：郭玉刚以货币方式投入15000000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0%；王敬辉以货币方式投入15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0%，二股东出资时间均为2033年11月18日。王敬辉认可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未有证据证明郭玉刚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天展公司至今未进入破产程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国现行公司法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认缴制，基于该制度，股东在公司存续期间内以认购股权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且对出资期限享有法定的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未届满前，股东未实缴出资的情形一般不构成公司法上的出资瑕疵。但应当指出的是，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并非任何时候都享有期限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内在要求，股东在享有出资期限利益的同时，也要承担对等的义务，即股东应当保证公司不沦为其转嫁经营风险的工具，不能危及与公司从事正常交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上述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系平衡保护债权人利益与股东有限责任的司法实践探索。对于“具备破产原因”的判断，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综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本案中，杨志华对天展公司依法享有（2019）京0105民初786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合法债权，且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经杨志华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作出（2020）京0105执44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合本案证据可以综合判断天展公司已经具备了破产原因，但并未在人民法院进行破产案件立案，符合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故杨志华要求王敬辉、郭玉刚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其债权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敬辉、郭玉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举证、质证、调解的权利，但不影响本院依法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敬辉、郭玉刚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杨志华的债权本金10000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王敬辉、郭玉刚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杨志华的债权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王敬辉、郭玉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 聪书 记 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