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凤红，女，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良，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众，内蒙古达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法定代表人：敖丽，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大杨树林业局。法定代表人：王元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涛，1982年2月7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大杨树林业局政策法规科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兴杨，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大杨树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强，男。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因与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以下简称鄂伦春水利局），被上诉人内蒙古大杨树林业局（以下简称大杨树林业局）、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杨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众，上诉人鄂伦春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被上诉人大杨树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涛，被上诉人大杨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郭玉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凤红、张宝良上诉称，在一审判决数额上增加183055.70元赔偿数额；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溺水地点系各被上诉人管理不善，造成乱采乱挖形成的沙坑，蓄积河水，从而造成孩子溺水身亡。事故的主要审批机关鄂伦春水利局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大杨树政府是受鄂伦春水利局委托管理的机构也具有过错责任，大杨树林业局具有管理国家所有林木的义务，其对河道的林木破坏未尽到积极的作为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鄂伦春水利局有过错，而酌定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平，各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谨慎的监管、审批、管理的义务，从而在距离桥梁100米左右开采砂石，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鄂伦春水利局答辩称，1.鄂伦春水利局对河道的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范围，这种行政管理范围内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并非是民法意义上的管理。我国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要求行政管理机关在管理自然河流、河道具体应采取什么措施。自然河流、河道属于行洪排涝的通道和水源地，没有任何法律规定鄂伦春水利局对涉案河道的管理过程中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所以不能证明水利局具有主观过错，鄂伦春水利局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人之子溺水地点并不是沙坑，而是自然形成的河道，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因挖沙石而形成的沙坑，并且发生溺水的河道面积长达400多公里，鄂伦春水利局没有法定义务的情形下，仍然在河道沿岸设立了警示标志。除了能够采取警示标志告知外，无法采取其它措施。因此，鄂伦春水利局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3.事发时，上诉人之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进入河道游泳可能产生的危险后果应该知晓，其违反规定擅自到河道内游泳是一种冒险行为，对此产生的风险是其本人和其父母自行承担。大杨树林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事故地点不在大杨树林业局管辖之内，因此大杨树林业局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大杨树政府答辩称，大杨树政府对事故发生地不具有管理权限，且无证据证实鄂伦春水利局对大杨树政府存有委托管理的情形，也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不作为情形，其诉请赔偿数额多少与大杨树政府无直接关联，但其主张增加赔偿数额，并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上诉人承担。鄂伦春水利局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石凤红、张宝良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应由石凤红、张宝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河道的行政管理机关，履行的是对河道采砂许可和违规处罚的职权，该管理职责属于行政管理责任，并非一般民法意义上的管理，法律法规未规定行政机关履行管理责任不当，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石凤红之子死亡与鄂伦春水利局的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上诉人在事发地设立了警示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职责，并且一审法院认定溺水地点属于人工开采挖形成的沙坑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凤红、张宝良答辩称，1：鄂伦春水利局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对事发地点进行的勘验，事发地明显是人工采挖而形成的沙坑，水利局对沙坑的形成具有监管、监督管理不到位的情形，本案事故发生与管理不到位有因果关系；2.水利局在其上诉状中明确承认有设立警示标志，并主张事故发生与其没有因果关系，相互矛盾，水利局上诉理由不成立。大杨树林业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事故地点不在大杨树林业局管辖之内，因此大杨树林业局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大杨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鄂伦春水利局的上诉请求与大杨树政府没有直接关联，对此不发表意见。石凤红、张宝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72183.55元（死亡赔偿金815640元+丧葬费41638.5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30%及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宝良、石凤红系张浩天父母。2019年7月20日下午14时许，张浩天与郭子桐（另案处理）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甘河大桥（南桥）南100余米沙坑水中戏水。不慎先后溺亡。张浩天尸体在沙坑中被打捞上来。张浩天死亡时年满12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溺水沙坑毗邻甘河主河道，沙坑系人工采挖形成。事发地沙坑系被告鄂伦春水利局管理范围。2018年7月鄂伦春水利局委派原大杨树镇水利站职工在事发地附近设立“汛期以（已）到、禁止入内”“禁止戏水”二处警示标牌。事发后经原告与各被告协商未果，因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张浩天损失总额30%即272183.55元。另查明，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782元则死亡赔偿金40782元/年×20年为815640元。自治区2019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939.75元，丧葬费为6939.75元/月×6月为4163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拥有生命权，侵害公民生命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应否对张浩天的死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从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分析，应认定张浩天死亡地点系由人工采沙而形成的沙坑，该沙坑距离主河道仅仅几十米，涨水期间形成河道，枯水期间沙坑积水，因人为采沙原因沙坑积水较深，且没有缓坡。沙坑使该河段环境复杂化，增加了该区域的危险性。事故发生地紧邻镇区，位于大杨树甘河大桥南100余米，该区域人员流动性较大，被告鄂伦春水利局意识到该区域危险性较大，在事发地采取树立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足以阻止本案事故发生，因此，被告鄂伦春水利局作为该区域的管理者，未对人工采沙形成的沙坑进行有效的管理，应对张浩天溺水身亡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张浩天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的发生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溺水身亡的地点又在河道旁边沙坑，其应当预见到溺水的危险性及可能性，却怠于注意自身安危，对自身溺亡具有明显过失，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原告作为监护人，对其子日常管理疏懈，缺乏安全常识教育，监护不力，以致未成年人脱离管理，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双方过错程度、及涉案沙坑系人工采挖形成等因素，酌定被告鄂伦春水利局承担张浩天死亡10%的赔偿责任，另90%损失由二原告自担。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可获下列赔偿：1.死亡赔偿金81564元（40782元×20年×10%）；2.丧葬费6939.75元/月×6月×10%为4163.85元；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子女猝然离世必然使父母遭受严重精神痛苦，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失，于法、于理有据，考虑双方过错程度、事故成因、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赔付5000元；4.鉴定费8000元×10%为800元。综上，被告鄂伦春水利局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数额为81564元+4163.85元+5000元+800元为91527.85元。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凤红、张宝良人民币91527.85元；二、驳回原告石凤红、张宝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石凤红、张宝良预交2560元，应补交2940元，由原告石凤红、张宝良负担3412元，由被告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负担208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0日下午14时许，张浩天与郭子桐（另案处理）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甘河大桥（新桥）南100余米沙坑水中戏水。不慎先后溺亡。郭子桐与张浩天的法定代理人分别提起诉讼，并申请对溺水位置进行鉴定，二起案件共用一份鉴定，鉴定费用8000元由张浩天的母亲石凤红及郭子桐的父母已分担，各支出4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鄂伦春水利局、大杨树林业局、林杨树政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作为张浩天的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义务，因其未尽到监护管理义务，使张浩天脱离监护范围到河边沙坑玩耍，导致溺水死亡，亦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浩天溺水死亡地点位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甘河大桥（新桥）南100余米沙坑内，经内蒙古杰科测绘有限公司测绘，张浩天溺水点在水利局权属范围内。水利局意识到该区域危险性较大，在事发地采取设立警示标志等安全措施，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足以阻止本案事故发生，水利局作为该区域的管理者，未对人工采沙形成的沙坑进行有效的管理，应当对张浩天溺水身亡承担次要责任。故综合考虑本案现有证据和案件实际情况及过错责任，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自负70%的责任，鄂伦春水利局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1.死亡赔偿金244692元（815640元×30%）；2.丧葬费12491.55元（41638.5元×30%）；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赔付15000元；合计272183.55元。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主张应承担30%的责任，即272183.5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鄂伦春水利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沙坑不是人工挖沙石而形成，故上诉人鄂伦春水利局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地点未在大杨树林业局、大杨树政府管理范围内，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所持“大杨树林业局、大杨树政府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人民币272183.55元；三、驳回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负担。鉴定费4000元，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负担1200元，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水利局负担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上诉人石凤红、张宝良预交3965元，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预交2090元），由上诉人鄂伦春自治旗农牧水利科技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陈 伟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包田良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