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刑初1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系被害人陈某4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4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系被害人陈某4女儿。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志新，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书好，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于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2020年3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监护人陈某1，女，1952年7月13日出生于抚州市，住抚州市。系被告人陈书好姐姐。指定辩护人罗胜龙，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书好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2、陈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采用“5G+云视讯线上庭审”模式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志新，被告人陈书好及其指定辩护人罗胜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书好和被害人陈某4系兄弟关系。2020年3月16日7时30分许，陈某4来到陈书好家，两人因做事一事发生争吵，尔后陈书好用锄头朝陈某4头部击打了数下，致陈某4当场倒地，头部出血，随后陈书好逃离现场。9时40分左右陈某4被其他村民发现时已经死亡。同日，陈书好在抚州市东乡区火车站门口被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系被人用一便于挥动、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功能损伤死亡。经江西省精神学司法鉴定所对陈书好进行精神病鉴定，被鉴定人陈书好患狂躁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部分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锄头一把等物证；（2）陈书好户籍信息、前科材料证明、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3）现场勘验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现场笔录等笔录；（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陈某8、陈某5、陈某6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陈书好的供述和辩解；（7）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书好持锄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书好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委托代理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即死亡赔偿金126368元，丧葬费3806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误工费5000元，各项损失共计219433.5元。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书好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陈书好在归案之后能够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3、被害人长期要求被告人干某，只给少量报酬，案发当天被告人没有吃早饭，但被害人仍要求被告人去干某，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书好和被害人陈某4系兄弟关系。2020年3月16日7时30分许，陈某4来到陈书好家，叫陈书好去干某，陈书好不同意并用锄头朝陈某4头部击打数下，致陈某4头部出血当场倒地，之后陈书好逃离现场。9时40分许已死亡的陈某4被村民发现。同日，陈书好在抚州市东乡区火车站门口被民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4系被人用一便于挥动、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功能损伤死亡。经江西省精神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陈书好患狂躁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部分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作案工具锄头一把、陈书好作案时穿的外套一件。2、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记载，2020年3月16日，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受理了陈书好故意杀人一案，并于同日立案侦查。（2）常住人口信息记载，陈书好出生于1954年10月13日，陈某4出生于1948年10月16日。（3）抓获经过、刑事摄影照片及归案情况说明记载，陈书好于2020年3月16日12时许被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民警在抚州市东乡区火车站门前抓获归案。（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记载，本案作案工具锄头被依法扣押。（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上衣外套照记载，陈书好身上穿的外套被依法扣押。（6）调取证据通知书、陈书好在江西东乡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记载，自2008年8月以来至今，陈书好系低保户，先后享受农村低保、城市低保，并获得过物价补助、山林流转、危房改造、耕地补贴等补贴。3、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7的证言记载，今天上午10点50分左右，我接到陈某5的电话，她和我说，她家隔壁的陈书好将其哥哥陈某4打死了。我接到陈某5的电话后，在陈书好家门口看到陈某4倒在地上，已经死亡了，上午11点左右，我就打了110报警电话。陈某4和陈书好是两亲兄弟，陈书好在多年前就离婚了，小孩也被他妻子带走了，陈书好一人生活在老家。陈书好帮他哥哥陈某4做了十来年的田，做田做得很好，他哥哥负责他的饮食。陈书好平时不会和别人接触，而且陈书好喜欢自言自语，别人听不懂，有时候疯疯癫癫的，陈书好不好好做事的情况下，陈某4会对陈书好进行打骂。（2）证人陈某6的证言记载，2020年3月16日7时30分许，我看到陈某4骑了一辆三轮车停放在陈书好家门口，当时陈某4戴了一顶青色的布帽子。不久就听到陈某4对陈书好说让他去做事（具体做什么事没有听清），陈书好就骂陈某4，陈某4就对陈书好说“你别骂人”。大约8点钟的时候陈书好边骂边离开家门口，向马路方向走。从我看到陈某4到陈书好家门前到陈书好从自己家离开期间，我没有看到其他人到陈书好家来过，整个期间只有陈书好、陈某4两兄弟在场。10时许，我听到陈某5说“没有头了”，她连说了几句，我就和她一起来到陈书好门口，看到陈某4躺在陈书好家门口，头朝北，脚朝南，双眼也没有了，在陈某4的头边上有一顶青色的帽子，这顶帽子和陈某4到达陈书好家门口戴的帽子一样。我就让她马上给我们村书记陈某7打电话，之后不久，公安人员就过来了。陈某4平时基本在东乡城区居住，但是在我们村种了七、八亩田，田里的农活基本靠陈书好帮忙，陈某4几乎每天都会从东乡城区来村里叫陈书好做事，陈某4叫陈书好做事的时候陈书好都会骂人。陈书好从家离开的时候没有戴帽子，头发很乱，上身穿灰白色衣服，下身穿绿色的裤子，脚穿绿色（迷彩色）水鞋。陈书好在30年前左右脑子有点不正常，他的老婆和孩子都离家出走了。那个时候开始，陈某4就让陈书好帮他家做事，而且陈某4不让陈书好吃东西，还会打陈书好，我觉得他们两兄弟的关系非常差。陈书好每月还有600元左右的低保钱可以领，这600元都被陈某4领走了。（3）证人陈某8的证言记载，陈某4和陈书好是我堂叔。2020年3月16日上午八点半左右，听到陈某4和陈书好两个人在吵架，大致是陈某4让陈书好做事，但是陈书好可能没吃早饭就不做，吵了半个小时左右，我走到巷子里看见在陈某4的家门口，陈书好举了三下锄头，每次举起锄头都往下方向砸,并说“我打死你”，但是没看见他把锄头砸哪里，陈书好没过一会也走了。到了上午九点半左右的时候，听别人说陈书好把陈某4打死了。陈某4当时上身穿灰白色的衣服，下身穿绿色的裤子，脚穿军绿色迷彩水鞋。陈书好举的锄头是木制的，长约1.5米左右，锄头部位是铁制的，这种锄头是农民种田用的家用锄头。在警察到来后我看到了陈某4躺在陈书好家门口，当时眼睛上有很多血，他头朝北，脚朝南躺在陈书好家门口，陈书好举的三下锄头都砸在了陈某4死亡时躺在的地方。陈书好举起锄头往地上砸时，现场我没有看到其他人，我就看到陈书好一人。陈某4欺负陈书好，让陈书好帮他做了一辈子的事，他们两兄弟关系非常不好，陈某4还会打骂陈书好。陈书好没有因精神病到住过院。（4）证人陈某5的证言记载，今天早上七点半的时候，看到陈某4骑一辆三轮车从城区赶回家里来。8点钟左右，我在家里吃早饭，就听到陈书好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吃没吃，做就要做，惹起我的火就打死你去”，并看到陈书好经过我家门口往邓家乡方向走。到了九点四十左右，当时天在下点小雨，我就赶回家里收东西，收了以后，就看到陈书好屋门口躺了一个人，我好奇走过去，就发现是陈某4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我就马上喊陈某6：“不得了，书生死了”，陈某6说快打村干部电话，然后我就打村委会书记电话，陈某4死亡的时候上身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衣服，黑色鞋子，他戴的帽子还被打落在一边。陈书好家大门口靠了一把带血的锄头，锄头下面的铁上沾有血。那是一把常见的锄头，一米五左右长。大家都说陈书好有精神病，有时候会突然骂人，但是一般不会乱打人。陈某4基本上每天早上都会从城里赶回乡下叫陈书好帮他做田,陈书好不做，陈某4就会骂他。（5）证人陈某9的证言记载，陈书好在家里没做什么，帮他哥哥陈某4干点农活,陈书好平时的经济来源，政府补贴每个月有四五百元钱，都是他哥哥陈某4帮他领。他帮哥哥陈某4做农活，陈某4就会弄点米、菜给他吃。陈书好平时一个人居住,陈书好和他哥哥关系不好，陈某4经常会欺负他叫他去干某。陈书好有时不愿意做事，陈某4还会打他。陈书好好少在村庄里面跟人交流，平时看见他都是在做农活，没做事的时候就是一个人在村庄旁边的马路上走。陈书好没有暴力倾向，他在村庄里面从来没有跟别人吵架、打架，以前陈某4打他，他都不敢还手。（6）证人陈某2的证言记载，我父亲被害当天上身穿的是一件老式军装外套，还戴了一顶绿色的军帽。因为我叔叔陈书好脑子有点不正常，生活不能自理。我父亲就将我叔叔陈书好带在身边做事，然后我父亲陈某4负责陈书好的生活起居。4、被告人陈书好对自己用锄头击打陈某4头部的事实无异议。5、鉴定意见（1）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鉴定聘请书、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委托受理协议书、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记载，陈书好患躁狂发作，案发时处于疾病的发病期。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完整、控制能力部分减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结果通知书、尸检照片、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记载，死因分析：本次尸表检验见死者额面部有一星芒状创口，创口内可见多处性骨折，少量脑组织外溢。尸体解剖见颅骨骨折严重，双侧额叶脑挫伤，双侧额颞顶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死者陈某4系被人用一便于挥动、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颅脑功能损伤死亡。（3）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结果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记载，1、送检的现场1号锄头木柄顶端的附着物、嫌疑人上衣外套背部血迹、背部下摆上的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嫌疑人陈书好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76×1026。2、送检的现场1号位锄头锄头刀身刃部的血迹、现场2号位绿色军帽上的血迹、现场3号位身体组织碎末、现场4号位血迹、嫌疑人上衣外套左口袋处和左袖口上的血迹、血泊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陈某4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07×1028。（4）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人资质证明、鉴定结果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记载，送检的JXFZ-JC-40-2020-34-1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1605、水胺硫磷、乐果、敌敌畏、毒死蜱、甲氰菊酯、氯硝西泮、利眠宁、氯氮平、氯丙嗪、异丙嗪及毒鼠强成分。（5）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附件（陈某4大体及镜检照片）、鉴定人资质证明、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结果通知书记载，对尸检所取陈某4的脑组织、心脏、肝脏、脾脏、双肺、双肾、胰腺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外伤性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器官（脑、心、肺、脾、肾等）淤血，实质细胞变性；胰腺自溶。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记载，2020年3月16日11时40分至14时0分，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抚州市东乡区邓家乡古源村北上组38号陈书好家房屋门口走廊上进行了现场勘验。从斜靠大门北侧门框提取一把木柄铁锄头，锄身内、外两侧均沾有疑似血迹；从死者头部西侧50cm提取一个绿色布帽子，帽内见有疑似血迹；从死者头部北侧40cm处的走廊上，提取一疑似人体组织碎末；从人体组织东侧50cm处的陈书好房屋西外墙的墙面上提取一疑似血迹；搬走尸体后，从尸体头部下的条石上提取一疑似血迹（检材来源）。现场照片共22张。人身检查笔录、东乡区公安局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人身检查随身物品照片记载，人身检查随身物品照片共7张。2020年3月16日12时18分至12时30分，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侦查人员对陈书好进行了人身检查。辨认现场笔录、辨认现场照片记载，2020年9月25日，陈书好在侦查人员的带领下辨认出了其用锄头打死哥哥陈某4的地点和作案凶器锄头。7、视听资料光碟一张记载陈书好指认现场情况。另查明，由于被告人陈书好对被害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2、陈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8065.5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对上述证据和所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书好因不满被害人陈某4使唤其做农活而持锄头朝被害人头部击打，致被害人颅脑功能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被告人陈书好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书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够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对案发具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系兄弟，被告人长期帮被害人干某换取食物，期间被告人对被害人产生积怨，被害人案发当天上午催促被告人干某，其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量刑时可酌情考虑，但该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经查，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的物质损失范畴，交通费、误工费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述诉求不予支持；丧葬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书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17日起至2035年3月16日止。）二、被告人陈书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2、陈某3赔偿丧葬费38065.5元，此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陈某2、陈某3要求被告人陈书好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志凌审判员  汤文盛审判员  周 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俊耀书记员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