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飞，男，198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宗林，男，196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金才，男，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卫涛，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玉涛，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婷婷，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升升，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金艳，女，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刘省，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夏邑华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和谐大道南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徐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李飞因与被申请人刘宗林、闫金才、闫卫涛、闫玉涛、闫婷婷、闫升升、闫金艳、闫刘省（以下简称刘宗林等八人）、被申请人夏邑华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邑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飞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并裁定驳回刘宗林等八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刘宗林等八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宗林等八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华邑公司并非拆迁人，自始至终没有与刘宗林等八人签署过任何拆迁安置协议。系夏邑县人民政府下设机构闫刘庄旧城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旧城改造指挥部）与刘宗林等八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夏邑县闫刘庄旧城改造拆迁人为夏邑县人民政府与安徽豫商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安徽豫商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华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因此本案不适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释第七条的规定。2.原审认定安徽豫商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华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徐**错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为马选民和徐向阳，且两个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徐**是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个公司财产也是独立的。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徐**为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推定华邑公司是拆迁人并负有给刘宗林等八人安置补偿的义务是错误的。（二）刘宗林等八人起诉明显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李飞诉华邑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始于2015年5月12日，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年10月11日作出（2015）夏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后该案经再审审查、检察院抗诉、再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豫14民再1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5）夏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历时两年。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该案判决的时间为2015年10月，虽然华邑公司缺席该案的审理，但审理该案的法院已将有关法律文书进行公告送达，而华邑公司的地址就是案涉房屋地址，而刘宗林等八人已实际使用案涉房屋，可以推定刘宗林等八人在2015年10月底已知晓该案的相关诉讼事实。故刘宗林等八人于2017年7月7日开始诉讼，显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三）案涉房屋是否处在被查封状态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审法院以案涉房产被查封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作为裁判理由明显错误。房屋是否被查封仅是执行中涉及到的问题，能否过户登记也取决于华邑公司能否向案外人胡敏履行还款义务，胡敏也可能接受其他的调解方案而放弃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四）本案一、二审判决事实上造成李飞民事诉讼权利被剥夺，增加了申请人诉讼成本，未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一、二审判决撤销了华邑公司向李飞交付房屋及协助过户的判项，维持了华邑公司向李飞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判项，致使李飞的400万元购房款无法追回，合法权益无法保障。 刘宗林等八人提交意见称，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李飞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刘宗林等八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诉争的房屋系夏邑县人民政府在征收刘宗林等八人房屋及土地的基础上，由华邑公司实际开发建设。夏邑县人民政府成立闫刘庄旧城改造指挥部代表政府主导拆迁工作，闫刘庄旧城改造指挥部与刘宗林等八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故刘宗林等八人的诉争房屋与被诉的生效判决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刘宗林等八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刘宗林等八人是在（2017）豫14民再1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才知悉被诉生效判决，并即刻提出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三）案涉1号楼、2号楼商铺在出售给李飞之前，即2015年2月16日已经被一审法院另案查封，在该商铺权利被限制的情况下，被诉生效判决判令继续过户房屋明显错误。（四）李飞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继续向华邑公司索要400万元及损失，本案并未损害李飞任何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刘宗林等八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刘宗林等八人的起诉是否超过6个月法定期间；（三）本案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是否适当。 一、刘宗林等八人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据原审查明，案涉房屋虽由华邑公司开发建设，并登记在华邑公司名下，但该房屋所占用土地是从夏邑县城关镇闫刘庄村民原使用土地拆迁而来，闫刘庄旧城改造指挥部作为政府主导本次拆迁的责任机构分别与刘宗林等八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华邑公司始终认可其开发的案涉房屋已补偿安置给刘宗林等八人，故刘宗林等八人与案涉房屋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已生效的（2017）豫14民再19号民事判决和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判令华邑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飞，该生效判决与刘宗林等八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刘宗林等八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二、刘宗林等八人的起诉是否超过6个月法定期间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刘宗林等八人称其于2017年7月才得知案涉房屋判决给李飞，而李飞称夏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夏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应推定刘宗林等八人于当时已知晓相关诉讼事实。但李飞并未举证证明刘宗林等八人2015年10月已知晓相关诉讼事实，且该案历经再审，最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豫14民再19号生效判决，据此二审判决认定刘宗林等八人于2017年8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并无不当。 三、本案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是否适当的问题 据原审查明，案涉房屋虽由华邑公司开发建设，且房屋产权在华邑公司名下，但案涉房屋属于“夏邑县旧城改造（城北社区—闫刘庄）”项目范围，该项目由夏邑县人民政府与安徽豫商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合作开发，该公司接手该项目后另行注册成立华邑公司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即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是从夏邑县城关镇闫刘庄村民原使用土地拆迁而来。且闫刘庄旧城改造指挥部于2013年、2014年先后分别与刘宗林等八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将案涉房屋补偿安置给刘宗林等八人，房屋位置明确，并于2013年底实际交付给刘宗林等八人使用。同时，华邑公司负责人武冠田也在上述协议上签名确认。华邑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飞的时间是2015年3月2日，在安置给刘宗林等八人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华邑公司将已安置并交付给刘宗林等八人的案涉房屋，再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卖给李飞的行为，已侵害刘宗林等八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再19号民事判决及夏邑县人民法院（2015）夏民初字第1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邑公司向李飞交付房屋并协助李飞办理完过户手续），并无不当。 至于李飞再审申请称其400万元购房款原审判决没有涉及的问题。因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的是已生效裁判确定的内容是否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李飞所称400万元购房款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解决。 综上，李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