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1814号原告：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法定代表人：WANGSHIZHONG（王士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彬，男，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黑龙江哈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创新创业广场14-15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谢利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士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活力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澳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彬、王玉玲，被告活立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利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澳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解除澳士公司与活力木公司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二、判令活力木公司返还澳士公司林地、林木转让款7,790,258.50元;三、判令活力木公司向澳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4,012,589.0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0日），以上款项合计11,802,847.50元;四、诉讼费用由活力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13日，活力木公司与澳士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活力木公司向澳士公司转让位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向阳林场林家桥经营区2/3/4/5/7林班的2667亩林地42年（原林权批准年限剩余年限）使用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其中地上为落叶松的林地2340亩，经济林地327亩。转让总价款8,163,43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根据协议约定，活力木公司先为澳士公司办理完林权转让登记，取得林权证后，澳士公司再向活力木公司支付除保证金外的价款。2011年1月27日，活力木公司向澳士公司提供了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将上述2667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登记在澳士公司名下。1月28日，澳士公司依照约定向活力木公司支付了转让款7,706,212元(总价款8,163,430元减去保证金457,218元)。澳士公司派人到林地现场交接时发现，2667亩中的327亩经济林已经被种植庄稼，且原林地使用人黑龙江佳友沙棘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友拒绝交付该327亩林地。因此，澳士公司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沙棘公司返还占用的327亩林地。经过审理，最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终裁定维持了驳回澳士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2018年9月20日，沙棘公司主张其享有2667亩林地的使用权和327亩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最终该林权证被撤销。活力木公司与澳士公司签订协议转让2667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时，隐瞒了其没有2340亩林地使用权及327亩林木所有权的事实，且为澳士公司办理的林权证已经被撤销，其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澳士公司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并赔偿澳士公司相应损失。活力木公司辩称，一、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澳士公司向活力木公司购买2667亩林地，约定由活力木公司为澳士公司办理林权证，澳士公司向活力木公司支付了95%的款项，活力木公司为澳士公司办理了林权证，双方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后该林权证被撤销的原因系林业局程序违法，程序违法并不影响澳士公司继续按照正常流程取得林权证。二、澳士公司林权证被撤销不是活力木公司原因。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系因沙棘公司申请而撤销，活力木公司已经履行完办证义务，不应再追究活力木公司责任。三、部分合同标的出现瑕疵不影响其他合同标的的履行。327亩经济林出现权利瑕疵，不影响2340亩落叶松部分的履行。四、本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澳士公司的合同目的系对2667亩林地进行采伐、经营，除327亩经济林出现权利障碍外，其余2340亩不存在采伐障碍。五、澳士公司尚有5%的尾款未支付，澳士公司在能够采伐情况下未进行采伐，亦没有支付5%的剩余尾款。六、（2012）五民一初字11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沙棘公司向活力木公司转让2667亩林地。（2016）黑018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认定沙棘公司对2667亩林地中的327亩经济林享有所有权。七、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澳士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澳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林木共计2667亩，总金额为8,163,430元；活力木公司负责为澳士公司办理林权证并交付澳士公司后，澳士公司支付95%款项；活力木公司需保证所转让林权权属清晰，手续完备，并负责为澳士公司进行管护，防止火灾、盗伐等，协助澳士公司办理采伐等相关手续，协助销售木材。证据二、《森林林木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协议中明确约定沙棘公司有林地无偿使用权（包括林间地和林冠下），并享有2667亩中的327亩经济林木所有权。证据三、对账单明细。拟证明2011年1月28日，澳士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向活力木公司转账9,144,355.82元的事实。证据四、五常市人民法院（2014）五刑初字第340号判决书及（2016）黑0184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活力木公司未尽到看管林地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澳士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五、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行终144号行政判决书、不动产产权权属证实（不动产登记证明作废公告）。拟证明澳士公司因活力木公司的欺诈行为，案涉林权证被撤销，导致澳士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六、王佳友两权分离林地位置图。拟证明活力木公司在签订林木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转让的是落叶松2667亩，但根据该图纸显示落叶松不足1000亩，不符合实际情况，活力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隐瞒重要事实，存在欺诈行为。被告活力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澳士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设立联名账户，且尚欠5%款项未支付活力木公司。对证据二不予认可，案涉2667亩林地仅有327亩有争议，不影响其他2340亩林地转让行为的履行。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澳士公司实际转账7,706,212元，剩余457,218元保证金未支付。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澳士公司一直没有采伐林木，活力木公司在澳士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况下停止林地管护。证据五可以证实林权证被撤销系因程序违法，可以纠正程序后继续办理林权证，但原告拒绝办理。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该图来源不明确，双方签订合同以林权证为准。本院审查后确认：活力木公司对证据一及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系案外人沙棘公司与活力木公司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该证据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四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系另案生效行政判决书等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六无法证实其指向的系案涉林地，且该证据仍需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8日，案外人沙棘公司与活力木公司签订《森林林木转让协议》，约定沙棘公司将五常市向阳林场林家桥经营区2667亩林地（本案案涉林地）转让给活力木公司，转让价款共计4,000,000元。同时约定沙棘公司享有林地的无偿使用权（包括林间地和林冠下），及2667亩林地中327亩经济林的林木所有权，并延续到林权证规定年限,且沙棘公司享有出租权。2011年1月13日，活力木公司与澳士公司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活力木公司将上述2667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全部转让给澳士公司，转让价款总计8,163,430元，同时约定澳士公司预留总价款5%的保证金。在协议签订后的三年内，澳士商贸公司将林地采伐完毕时，逐年按照采伐量的比例交付保证金给活立木交易公司。活力木公司需保证转让的林权权属清晰，手续完备齐全，并负责为澳士公司办理林权证，并承担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2011年1月27日，在活力木公司协助下，五常市林业局为澳士公司颁发了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澳士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向活力木公司支付转让款7,755,258.50元（按合同约定价款8,163,430元扣除5%保证金408,171.50元后的数额），活力木公司对该数额亦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澳士公司发现案外人沙棘公司占有并使用部分林地，部分林间地被种植农作物。2016年11月，澳士公司以案外人沙棘公司侵占其327亩林地为由，向五常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害，五常市法院于2017年8月作出（2016）黑0184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澳士公司诉讼请求，澳士公司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8年5月作出（2018）黑01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澳士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9月案外人沙棘公司向五常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五常市林业局为澳士公司颁发的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2018年12月20日，五常市法院作出（2018）黑0184行初39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五常市林业局为澳士公司颁发的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后我院作出（2019）黑01行终144号行政判决维持上述行政判决。2020年1月6日，五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不动产权属证书作废公告，公告澳士公司取得的五林证字（2011）第6205号林权证作废。澳士公司未取得案涉林地采伐证，未进行采伐。本院认为，活力木公司出售给澳士公司的案涉2667亩林地，系活力木公司从案外人沙棘公司处购得，在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及行政判决中，已经确认沙棘公司并未将全部案涉林地2667亩出售给活力木公司的事实，沙棘公司对案涉2667亩林地享有无偿使用权（包括林间地及林冠下），沙棘公司对另外327亩经济林的林木则享有所有权。随后，活力木公司又将上述2667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全部转让给本案原告澳士公司，后因沙棘公司主张权利，导致活力木公司已取得的林权证被撤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活力木公司虽然未取得案涉林地及部分林木的处分权，但其与澳士公司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有效，因活力木公司并未取得案涉2340亩林地的使用权及327亩经济林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故其将上述两项权利处分给澳士公司，该处分行为并未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澳士公司无法基于其与活力木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而取得上述物权，且经案外人沙棘公司主张权利，澳士公司已经取得的林权证亦被撤销，澳士公司向活力木公司购买的系全部2667亩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澳士公司亦系通过经营利用林间地及出售林地上的林木而获取经济利益，因活力木公司并未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及部分林木所有权，其未能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将全部2667亩林木登记在澳士公司名下，亦未在合理期限内将林地使用权转移给澳士公司，因涉及案外人沙棘公司利益，且客观上活力木公司无法将林地使用权转让给澳士公司，活力木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澳士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活力木公司签订《林地、林木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澳士公司实际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应为7,755,258.50元，并非澳士公司主张的7,790,258.50元，因活力木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澳士公司要求活力木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活力木公司辩称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林木登记在澳士公司名下，其林权证被撤销系案外人沙棘公司原因，非活力木公司原因，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活力木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保证其转让的林地及林木无权利瑕疵，且该转让行为应保证澳士公司能依法取得案涉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虽然活力木公司协助澳士公司办理了林权证，但该林权证因实际权利人沙棘公司主张权利后被依法撤销，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因活力木公司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对其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活力木抗辩主张5%尾款尚未支付系澳士公司违约问题，该抗辩主张在另案中已经处理，且生效判决并未支持其该项主张。对活力木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二、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林木转让款7,755,258.50元；三、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支付以7,755,25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17.08元，由被告哈尔滨市林权流转活立木交易有限公司负担90,402.50元，由原告哈尔滨澳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14.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