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炽辉，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靖尧，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玫，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洪，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1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润亨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土名：万草岗）（原合达五金冶炼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5。法定代表人：杨锦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惠容，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8。上诉人黄炽辉因与被上诉人杨锦洪、佛山市南海润亨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亨公司）、冼惠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炽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锦洪向黄炽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锦洪向黄炽辉支付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向黄炽辉返还律师费1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黄炽辉出借的款项中有2.5万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杨锦洪。2016年3月10日，杨锦洪在借款时提出需要2.5万元现金急用，由于黄炽辉常备有现金，故当即从车中取出2.5万元交给杨锦洪，一审判决以“黄炽辉未对现金交付作出合理解释”为由认定黄炽辉没有交付2.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借条中杨锦洪、润亨公司确认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杨锦洪收到2.5万元现金后出具现金收据并签名及加盖指模。《厂房设备转让协议》《厂房设备转让款收据》是杨锦洪、润亨公司为案涉借款作担保而签订，能够反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黄炽辉已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出借100万元，杨锦洪认为其没有收到2.5万元现金应举证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借条中约定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应包含律师费。杨锦洪辩称，杨锦洪收到的借款本金是97.5万元，黄炽辉称要先息后款，并让杨锦洪先写现金收据才能转账。杨锦洪愿意还款，只是时间问题，明年就可以还清。润亨公司辩称，与杨锦洪答辩意见一致。冼惠容辩称，其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黄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锦洪向黄炽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25万元，往后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杨锦洪向黄炽辉返还律师费1万元；3.润亨公司、冼惠容对杨锦洪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杨锦洪作为借款人、润亨公司作为担保人向黄炽辉出具借条一份，杨锦洪确认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困难，收到黄炽辉的借款100万元，该款润享公司作连带担保责任。在借款期间，借款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八倍计算违约金以补偿出借人一切损失和其他费用。当日，黄炽辉向杨锦洪转账支付了97.5万元。杨锦洪向黄炽辉出具收据2份，确认收到黄炽辉现金2.5万元及转账97.5万元。2016年3月10日，黄炽辉作为乙方与润亨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厂房/设备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拥有所有权的工商登记住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润亨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号为440××××××××7461）的全部厂房、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办公场所和办公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折价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00万元，该款在签订本协议后三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收到上述款项时，甲方应出具收款收据交给乙方。黄炽辉另持有填制日期为2016年3月10日，杨锦洪在负责人处签名的转让财产清单一份，财产项目列明：20个储罐、15个反应锅、4个过滤机、1个导热油炉、5个过滤塔、10个生产锅。杨锦洪于当日出具《厂房设备转让款收据》，确认收到黄炽辉交来厂房、设备转让款共100万元。黄炽辉与杨锦洪的部分微信聊天如下：2020年3月10日：黄炽辉：“现在10个月未给过利息，利息已经25万，你对对数。”……2020年3月18日：黄炽辉：“你如果愿意卖房，帮我确认欠款金额，你用房抵债的，你帮我确认金额，我等下发金额给你，你确认即可。你共欠我125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利息25万至3月10日止。请确认一下，如不回复就是确认。”杨锦洪于次日虽有与黄炽辉的对话，但并未就此问题回复。另查明1，杨锦洪分别于2016年4月11日、5月10日、6月13日、7月11日、8月11日、9月13日、10月11日、11月10日、12月12日，2017年1月10日、2月11日、3月11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1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1日，2018年1月10日、2月11日、3月22日、4月10日、5月10日、6月11日、7月10日、8月17日、9月12日、10月11日、11月12日、12月11日，2019年5月29日向黄炽辉转账支付了2.5万元。杨某全于2019年1月28日、4月30日、7月5日分别向黄炽辉转账支付了2.5万元、5万元、2.5万元。黄炽辉确认上述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利息。另查明2，杨锦洪、冼惠容于1988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润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锦洪，2018年股东变更为杨锦洪、冼惠容。另查明3，黄炽辉因本案与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的一、二审诉讼及执行程序，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收费。一审庭审中，黄炽辉补充陈述：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实际为2.5%，借款合同是杨锦洪的儿子杨某全提供的，当时没有细看。后来杨锦洪每月有按时还款黄炽辉也就没有去变更合同。一审庭审中，杨锦洪补充陈述，之所以每月还2.5万元是因为统计方便，多出部分应该抵扣本金。黄炽辉在微信发过对账给杨锦洪，但杨锦洪认为没有欠那么多钱就没有回复。借款当时用于润亨公司经营。润亨公司一开始是杨锦洪和杨某全作为股东，后变更为杨锦洪和冼惠容。润亨公司已与案外人签订了转让协议，没有转让给黄炽辉。一审庭审中，冼惠容补充陈述：冼惠容并不知晓杨锦洪借款一事，冼惠容平时在家做家务，有时做结婚嫁娶，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黄炽辉主张合计出借了100万元，其中97.5万元黄炽辉已转账交付予杨锦洪，杨锦洪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2.5万元黄炽辉称已通过现金交付，但并未对现金交付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后偿还的金额也为2.5万元，而借款交付当日从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当月利息的做法符合当前民间借贷中出借人预先收取利息的一般情形，一审法院对黄炽辉的陈述不予采信，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97.5万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黄炽辉陈述借款按月利率2.5%计息，杨锦洪陈述借款按借条载明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经审查，借条虽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从杨锦洪的还款情况看，每月10号左右均会偿还2.5万元，且在2020年3月10日、3月18日黄炽辉两次与杨锦洪对账，提及10个月利息25万元及尚欠本金100万元，杨锦洪并未予以否认，从杨锦洪还款的时间、数额、双方对账情况看，黄炽辉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能性，一审法院采信黄炽辉所称，确认双方按月利率2.5%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97.5万元，对杨锦洪已偿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杨锦洪实际偿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不再抵扣本金。结合出借时间及杨锦洪的还款情况，利息应实际已支付至2019年5月10日，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9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对黄炽辉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仅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八倍计算违约金以补偿贷款人的一切损失，并未约定借款人需承担律师费用，对黄炽辉诉请杨锦洪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炽辉与杨锦洪、润亨公司虽签订了《厂房/设备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反映该买卖合同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案涉的厂房也并未实际交付，对黄炽辉请求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在判决生效后不履行上述借钱债务，黄炽辉可以申请拍卖润亨公司所有的20个储罐、15个反应锅、4个过滤机、1个导热油炉、5个过滤塔、10个生产锅、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土名：万草岗,原合达五金冶炼厂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以偿还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润亨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约定保证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黄炽辉现请求润亨公司对杨锦洪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冼惠容的责任问题。案涉款项发生在杨锦洪、冼惠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锦洪称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而润亨公司登记的股东仅有杨锦洪、冼惠容两人，且两人为夫妻关系，现有证据已可证明案涉借款确用于杨锦洪、冼惠容的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是共同债务，冼惠容应对案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锦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97.5万元予黄炽辉；二、杨锦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97.5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黄炽辉；三、润亨公司、冼惠容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杨锦洪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80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70元（黄炽辉已预交），由黄炽辉负担933元，杨锦洪、润亨公司、冼惠容负担12137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缴，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对黄炽辉多预交的诉讼费1213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黄炽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二、律师费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杨锦洪向黄炽辉还款情况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本案借款月利息为2.5万元，与黄炽辉所主张的现金交付借款的数目一致。而在民间借贷中，不乏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后再将余下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做法。如借款分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交付，则对借贷双方均不便利，徒增麻烦。2.5万元数额并不算大，可以随时在金融机构支取，若杨锦洪需要2.5万元现金，在黄炽辉的转账到账后到银行支取即可，没有必要吩咐黄炽辉另行以现金形式给付，故黄炽辉所主张的其以现金形式给付2.5万元，理据并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9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条中“实现本借款的一切费用”语焉不详，并未明确包括律师费在内，据此，黄炽辉要求杨锦洪、冼惠容、润亨公司向其返还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黄炽辉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