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再1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国礼，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明（系杨国礼舅舅），男，196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海忠，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春，内蒙古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施中莲，女，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再审申请人杨国礼因与被申请人王海忠、原审被告施中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4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内04民监226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杨国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明，被申请人王海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施中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国礼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1月份，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由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交现金20万元，被申请人每年提成10万元，一直到再审申请人不干，被申请人抽回本金，在使用期，被申请人不得抽回本金。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确定，被申请人将20万元人民币投入给再审申请人，其所要得到的利益是每年获取提成款10万元，而被申请人所要获得的提成款，是从被申请人明知的再审申请人当时所经营的赤峰盘泰膨润土有限责任公司的盈利所得中获得。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每年获得提成，被申请人将现金交给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就可以确定是向企业的投资行为，约定获取提成款就是承担风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关系的规定，即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依法履行合同。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合同的明确约定，错误地将投资经营、获取提成的合伙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在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审判程序违法，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实体权利。原审中，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对提成款（或利息）提出了主张与抗辩，再审申请人抗辩被申请人已经收取提成款13万元，被申请人自认已经收取提成款7.5万元。该笔款项无论是提成款或是利息款，原审法院应该在庭审及判决中作出明确的审理和判决，但原审法院对此部分并没有作出认定和判决，审判程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实体权利。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王海忠辩称，一、本案借款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并不是答辩人的投资，双方并不是合伙关系，被答辩人应当按约依法偿还借款。二、在原审开庭时，被答辩人一方并没有当庭提交偿还利息的证据，加之双方对已还利息额存在争议，法院才没有依据双方的陈述进行判决，在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均同意在以后的执行过程中以收条为准进行核算冲抵，所以才没有在原审案件中对偿还利息的问题进行处理，判决作出后，被答辩人也始终没有提出上诉。因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三、答辩人现仍然同意在执行过程中对已偿还的利息及（2019）内0404民初3768号案件的款项进行核算冲抵，但在本案的再审案件中，答辩人不同意调解。四、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王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2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月，原告王海忠与被告杨国礼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自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份，王海忠交付杨国礼现金20万元，每年提成为10万元，此笔款项使用期间王海忠不得抽回本金。如有一方违约解除合同，返还本金，提成钱照付。并注明“本合同一份由王海忠保存”。另查明被告杨国礼与施中莲于1983年3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1日离婚。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交付的20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王海忠与被告杨国礼签订的是合同书，但合同约定如原告在被告违约时可收回本金，享有定期“提成”等内容体现为民间借贷的性质。此款发生与被告杨国礼与施中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提成10万元，但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月息2%，不超过法律的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施中莲既不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应视为其放弃对原告王海忠主张事实的抗辩，亦不影响该院依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一审判决：被告杨国礼、施中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海忠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再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递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月12日、6月20日杨国礼分别偿还王海忠借款50000元、20000元，2013年9月28日，杨国礼偿还王海忠借款5000元，由王海忠之女王晓敏代收。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性质为借款合同还是合伙合同，即涉案的200000元资金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若是借款杨国礼偿还王海忠借款的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性质为借款合同还是合伙合同，即涉案的200000元资金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判断两者的关键要看合同具体内容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所谓的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一般为有偿合同，同时是双务合同，作为贷款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日期及金额提供借款，借款人需依约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所谓的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其最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王海忠每年提成10万元”,该条款属于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保底条款，即无论盈亏保底条款中的义务人均保证投资人投入的财产不受损失的同时，还另外支付权利人约定的利息。故其不具有个人合伙的主要特征，本案实属民间借贷纠纷。一、二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即若是借款杨国礼偿还王海忠借款的数额应为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海忠请求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月12日、6月20日杨国礼分别偿还王海忠借款50000元、20000元，2013年9月28日，杨国礼偿还王海忠借款5000元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还款顺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13年1月12日，杨国礼偿还王海忠借款50000元，应当先冲减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2日所产生的利息49600元[200000×2%×（12+12÷30）]，剩余的400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199600元。2013年6月20日偿还借款20000元，应当先冲减2013年1月13日至2013年6月17日所产生的利息20000元[199600×2%×（5+5÷30）]，2013年9月28日偿还5000元，冲抵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7月25日所产生的利息5000元[199600×2%×（1+8÷30）]。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民初8745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杨国礼、原审被告施中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海忠借款人民币19960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400元，由杨国礼、施中莲负担4500元，由王海忠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徐景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