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丹尼尔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两河新区LED产业园3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MA6E89A53L。 法定代表人：艾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雄提，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凯力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润路南2号1号厂房第3-4跨中的第4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67416967H。 法定代表人：周旺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杏，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丹尼尔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尼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凯力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丹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雄提，被上诉人凯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董柳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丹尼尔公司暂时不需支付货款303000元，在凯力公司对产品进行维修、双方进行验收合格后依据《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改判丹尼尔公司不予支付凯力公司截至2019年4月28日的违约金18229.81元以及2019年4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凯力公司向丹尼尔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63600元。3.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力公司支付丹尼尔公司逾期开具发票的损失4465.07元；支持丹尼尔公司提出的进行质量鉴定的请求。4.请求判决凯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询问中，丹尼尔公司对其第2项上诉请求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基数、逾期天数120天均无异议，仅针对每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同时表示《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为基数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确实过高，主张应按每日千分之三的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损害了丹尼尔公司的合法权益，具体体现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丹尼尔公司支付余款条件成就的观点错误。依据《购销合同》第十四条第3款的约定，余款是在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分两期支付，因此需先确定验收合格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2日产品已验收合格存在错误。虽然在2018年6月27日微信记录中，丹尼尔公司确认搅拌机暂时没有多大的问题，但其表达的意思实际是存在问题，只是影响不大或者暂时不能明确问题所在，而且双方交易的产品不仅仅包括搅拌机，还包括提升机、移动式加料站（配套主机）等设备，不能以其中一个设备暂时没有多大问题就确定所有交付的产品已经得到了验收。依据《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第5款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双方明确约定了凯力公司提供的设备验收是否合格最终是以双方签署验收报告予以确定。但凯力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来证明其交付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因此不能确定丹尼尔公司应付余款的义务已经成就，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础。且丹尼尔公司也明确表示只要凯力公司将设备进行维修或者整改到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及要求，是同意依据约定支付余款的。 二、原审法院在计算和认定凯力公司需支付丹尼尔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金额上存在错误。依据《购销合同》第十四条第1小点、第2小点，以及第十七条第1小点的约定，逾期交货需按每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调整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背《购销合同》的约定。且从凯力公司逾期交付设备给丹尼尔公司造成的损失看，逾期交付的120天期间导致丹尼尔公司无法进行生产经营，造成的损失不仅包括厂房租金、员工工资、装饰装修部分消耗等费用，还包括生产经营的机会损失，其损失区别于逾期付款所能预见的贷款利率的损失，原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到逾期交货与逾期付款损失的差别，所计算逾期交货损失，严重损害了丹尼尔公司的利益。 三、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凯力公司逾期开具发票导致丹尼尔公司损失的观点错误。依据《购销合同》第十九条第3小点、第十四条第1小点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第50号令）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双方采取的是预收货款方式进行销售，则凯力公司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丹尼尔公司支付预付金的时间，即2017年9月13日，纳税义务时间及开票时间应该在2017年12月12日，凯力公司货物发出时的税率为17%，但凯力公司却开具了16%的增值税发票，导致丹尼尔公司损失为4465.07元【606000元/(1+17%)X17%606000元/(1+16%)X16%=4465.07元）】应该由凯力公司承担。 四、原审法院不支持丹尼尔公司提出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存在错误。丹尼尔公司不予支付余款正是因为凯力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规范，凯力公司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已经被验收合格。该设备丹尼尔公司一直没有进行正式生产，至今处于调试期间，是可以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设备已于2018年交付并验收完毕根本违背了双方对验收标准/方法的合同约定，应予以更正。 凯力公司辩称：丹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无依据，请求驳回丹尼尔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验收合格的观点正确。对于因凯力公司延迟交付部分附属设备的行为，原审法院已经判令凯力公司支付相应违约金，凯力公司也已承担较大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对违约金标准作出适当调整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公平合理。 凯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丹尼尔公司向凯力公司支付设备款303000元及违约金94536元（分批计算后合计：第一批以15015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自2018年5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即59969.10元，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第二批以15015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自2018年11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即：34566.9元，之后违约金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丹尼尔公司承担。 丹尼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凯力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363600元（凯力公司在2017年12月22日交付的货物中，逾期交付移动式加料站一套，其负责人在2018年4月28日，明确确认正在找车交付，逾期时间120天，依据双方的约定需支付违约金60600元/千分之五/120天=363600元）；2.判令凯力公司向丹尼尔公司赔付逾期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的损失4465.07元[购销合同约定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凯力公司开具的为16%，丹尼尔公司损失为：[606000元/（1+17%）×17%-606000元/（1+16%）×16%=4465.07元]；3、由凯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9日，凯力公司（供方、乙方）与丹尼尔公司（甲方、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丹尼尔公司向凯力公司购买双行星涡轮搅拌机等4种设备，每种设备买2套（台），单价为303000元/套（台），合同总价为606000元；质量和技术标准：按照双方认可的技术规定（见合同附件：2017K0803-1/-2/-3）进行生产；货到验收，按“双方技术协议”要求、供方和国家/行业相关标准；合同生效后45天内发货出厂；供方按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其所提供设备进行质量三包；质保期为18个月（一年半），但“易损件/易耗品”不适用此期限；对无需进行现场施工的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供需双方共同验收，质保期从签署“收货单”之日起计算，如因需方原因，收货工作不能正常按期进行，质保期则从“货到15日起计算”；对需进行现场施工的设备，在施工、安装、调试和培训完成后，由供需双方共同验收，质保期从签署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如因需方原因，验收工作不能正常按期进行，质保期则从施工完成后15日起计算；安装、调试和培训应在货到7日或施工完成后7日内进行；供需双方根据双方技术协议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报告；双方签订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供方合同总金额的30%（181800元）作为预付金，在发货前，需方可到供方现场预验收，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121200元）货款，供方在收到该货款后，当日安排发货，余款（合同总金额的50%）在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分两期支付：第一次从设备到货之日起6个月内银行电汇支付合同总金额25%即151500元，第二次从设备到货之日起12个月内银行电汇支付合同总金额25%即151500元；供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货（以发货日期为准），按每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需方未按合同规定支付供方货款，按每日合同剩余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供方产品发生重大质量问题（指造成需方连续停产3天以上，且供方无明确书面解决方案，或书面解决一次后仍然无效的，1年内累计停产7天以上），以及威胁人身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需接受无条件退货，且于7个工作日之内退回有问题的设备款项，延期支付应支付货款的0.5%为违约金。需方有权追加直接经济损失；供方收到合同50%的货款后及时提供17%增值税发票或其他票据。等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双方同时还将《凯力福XWF300L升横梁式蜗轮分散搅拌机技术规范》、《ZZG300L型周转罐技术规范》、《TSL300L提升机技术规范》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丹尼尔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凯力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81899元，于2017年12月11日，又向凯力公司支付了发货款121200元。凯力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将设备运送至丹尼尔公司处。但其中有一套移动式交料站于2018年4月28日方交付。2018年7月26日，凯力公司向丹尼尔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共计60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6%。因丹尼尔公司至今未向凯力公司付清余款，凯力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引起本案纠纷。丹尼尔公司则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起了上述反诉诉讼请求。在庭审过程中，丹尼尔公司以其核算的凯力公司实际交货日期存误为由，将逾期付款违约金136350元变更为3636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凯力公司提交拍摄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的照片四张，照片显示涉案设备放置在丹尼尔公司处，凯力公司拟证实设备已在丹尼尔公司处正常使用；提交双方工作人员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3月20日，丹尼尔公司向凯力公司微信反映“刮壁两边有点偏，差三毫米左右”、“这个必须得解决，要么刮不到，要么就磨桶”，凯力公司当日复称“好的，我安排人过去”；2018年4月28日，丹尼尔公司询问凯力公司：“上料系统怎么还没有过来”，凯力公司复称“不好意思，现在正在找车，设备是做好了的”；2018年6月27日，凯力公司微信询问丹尼尔公司“现在正常生产了吧？搅拌机运行正常不？新的加料斗跟主机配合怎么样？要是设备有不正常的现场，请及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会尽最快速度解决的，感谢使用我们的设备”，丹尼尔公司复称“还有两个设备没有完全调好，搅拌机暂时没有大问题”，凯力公司：“哪两个设备？我们能帮上忙不？”，丹尼尔公司：“涂布机刚调差不多，对辊机今天又来人调，估计够呛”，凯力公司：“这么久了还没调好啊？”，丹尼尔公司：“上市公司就是吹牛公司，这两个上市公司最炒蛋”，凯力公司：“时间就是效率啊，希望这次能一次调好了，现在好多上市公司都是风投在炒作的，我也不怎么相信上市公司的产品”……。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丹尼尔公司向凯力公司反映设备存在马力不足等问题，凯力公司则向丹尼尔公司提供了部分解决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凯力公司、丹尼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附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凯力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之行为？丹尼尔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2、丹尼尔公司主张的逾期开票损失能否得到支持？3、凯力公司主张丹尼尔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4、丹尼尔公司申请就设备的质量进行鉴定，是否应予准许？ 对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凯力公司应于收到50%发货款当日即2017年12月11日安排发货，但其直至2018年4月28日才将全部设备送至丹尼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其应向丹尼尔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丹尼尔公司仅主张了120天违约金，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确认。但丹尼尔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以合同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方式过高，该院酌情调整至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为72720元（606000元×1÷1000×120天）。凯力公司辩称迟延交付的设备仅为辅助设备，并不影响整体使用，但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 对争议焦点2，上述《购销合同》第十九条第3点约定：供方收到合同50%货款后及时提供17%增值税发票或其他票据。凯力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7月开票之时，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已实行，故其只能依据新的16%税率向丹尼尔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然而，上述《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于2018年4月4日就已公布，且通知里明确记载将于2018年5月1日实行，凯力公司完全可在新税率施行前及时向丹尼尔公司开具17%税率的增值税发票，其未及时开具，将造成丹尼尔公司无法按17%税率抵税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截至目前，丹尼尔公司尚未向凯力公司支付全款，而凯力公司却已向丹尼尔公司开具了合同总价款的税款，丹尼尔公司可享受的抵扣税款已超过其实际付款可享有的抵税部分，故其在本案中主张凯力公司赔偿抵税损失，无事实依据，其可在向凯力公司付清全款后另行处理。 对争议焦点3，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设备货到现场安装；对无需进行现场施工的设备，应在“安装、调试和培训”完成后，即进行验收；对需进行现场施工的设备，应在“施工、安装、调试和培训”完成后，即进行验收；如果不是供方的原因，需方超过15天不安排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而根据凯力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与丹尼尔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截至该日，丹尼尔公司工作人员已确认搅拌机暂时无大问题；其所称的尚未调好的对辊机和涂布机并非由凯力公司提供。双方此次微信沟通，至下一次凯力公司、丹尼尔公司有关人员即廖利华与艾洁之间就电力功率、马力等问题进行微信沟通，已超6个月，而此期间，丹尼尔公司已将设备实际投入使用，且并未向凯力公司提出有关的质量问题，据此分析可确认，设备已完成施工、安装、调试和培训等项目，符合进入验收条件。超期未验收，并非凯力公司原因所致，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自2018年6月27日的微信记录确认的该日搅拌机暂时无大问题往后推15日，即涉案设备于2018年7月12日已验收合格。另根据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余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次从设备到货之日起6个月付款25%即151500元，第二次从设备到货后之后12个月内支付25%即151500元。丹尼尔公司逾期未支付，除向凯力公司支付以上余款共计303000元外，还应依约向凯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按尚欠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现凯力公司自行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合理合法，该院予以采纳，故违约金以应付货款为基数分段计算如下：1、以151500元为本金，自设备到货之日起6个月即2018年10月28日起算至2019年4月28日，计为18229.81元；2、此后的违约金，按303000元为基数，继续计算至丹尼尔公司偿清本金之日止）。至于丹尼尔公司辩称的漏油等问题，属于验收之后的三包问题，丹尼尔公司可依据合同关于质保期的条款与凯力公司另行处理。 对争议焦点4，涉案设备已于2018年交付并验收完毕，至今已逾2年，丹尼尔公司此时方就设备质量提起鉴定，鉴定结果将无法客观反映交付时的质量状态，故该院对丹尼尔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丹尼尔公司向凯力公司支付货款30300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4月28日的违约金18229.81元，此后的违约金，以30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丹尼尔公司偿清本金之日止；二、凯力公司向丹尼尔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2720元；三、驳回凯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丹尼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263元，保全费2508元，合计9771元（凯力公司已预交），由丹尼尔公司负担7895元，由凯力公司负担18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10元（丹尼尔公司已预交），由丹尼尔公司负担2737元，由凯力公司负担67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另查明，《凯力福XWF300L升横梁式蜗轮分散搅拌机技术规范》第一条“技术参数”记载，设备名称为双行星蜗轮搅拌机，参考数值为：设计386L有效300L。第三条第3.1点搅拌桶约定“实际有效使用容积：≥300L，设计容积386L”。 丹尼尔公司主张凯力公司交付的设备尚未达到案涉《购销合同》及其附件技术规定所约定的技术标准，故认为尚未达到验收合格的付款条件。关于丹尼尔公司所认为不符合约定的具体设备以及具体技术标准，丹尼尔公司进一步明确，即仅要求《购销合同》第一条项下序号1的设备“双行星蜗轮搅拌机”的搅拌功率达到前述技术规范第三条第3.1点的标准，即“实际有效使用容积：≥300L，设计容积386L”。 对于双行星蜗轮搅拌机所约定的技术标准，双方均认可该约定仅要求该设备能满足搅拌300L容积的原料即可，双方还认可在合同中未对搅拌的具体用料、用料重量进行约定，亦并未以搅拌用料的重量来衡量该设备的技术参数。但丹尼尔公司认为凯力公司知道其公司是用设备来生产锂电池产品，“300L”的参数应该相当于搅拌500kg重量的原料,故认为双行星蜗轮搅拌机的功率达不到“300L”的状态。 本院认为，根据丹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凯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丹尼尔公司在本案中抗辩暂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观点是否合理有据？二、如丹尼尔公司需承担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责任，则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有据？二、一审法院未支持丹尼尔公司就税率问题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问题。双方对于案涉货款总额、已支付货款，以及尚欠剩余货款金额303000元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仅在于案涉设备是否验收合格，是否已达到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和技术标准按照双方认可的技术规范“见合同附件：2017K0803-1/-2/-3”进行生产。现丹尼尔公司仅针对于合同项下的“双行星蜗轮搅拌机”提出异议，认为搅拌机功率不符合约定的技术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从丹尼尔公司提出异议的技术参数看，关于“双行星蜗轮搅拌机”技术参数约定了“设计386L有效300L”，丹尼尔公司主张该约定的“300L”应该能搅拌相当于500kg的重量原料。但首先该条约定的技术参数的计量单位为容积，而非重量。“300L”与“500kg”分别为不同的计量单位，“300L”属于容积计量方式，“500kg”属于重量计量方式，但是在未载明装载原料密度的情况下，“300L”的容积与“500kg”的原料并不存在必要的联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同中并未对搅拌的具体原料进行约定，对该设备既未约定搅拌用料的重量，亦未以用料的重量来衡量该技术参数，故丹尼尔公司的主张本身存在认知误差。因此，在未明确约定搅拌具体原料，以及重量的情况下，丹尼尔公司仅以容积自行推导所能搅拌的重量，并进而认为功率不足的观点，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其次，案涉《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货到验收，并对需现场安装货物的验收期限明确约定为施工、安装、调试、培训完成后即验收，如非因凯力公司原因，丹尼尔公司无特殊理由延迟验收的情形，则从交付之日起15日内即视为验收合格。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凯力公司一方于2018年6月27日针对案涉全部设备明确询问丹尼尔公司是否正常运行，丹尼尔公司并未对案涉设备的验收提出异议，且明确表示“搅拌机暂时没有大问题”。由此可知，案涉设备至少于2018年6月27日已经完成安装调试，本案中丹尼尔公司亦未有证据证实其具有约定的延迟验收情形，则丹尼尔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6月27日开始履行验收义务，否则十五日之内即已视为验收合格。现本案中未有证据证实丹尼尔公司在前述期间就案涉设备质量提出任何异议，则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7月12日验收合格的观点，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本案具体事实，本院予以维持。《购销合同》虽约定双方验收完成后应签署验收报告，但该约定旨在于强调对验收结果的确认，故对于丹尼尔公司以双方未签署验收报告为由主张案涉未验收合格的观点，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由于丹尼尔公司针对案涉设备技术标准提出的异议本身存在矛盾，且案涉设备自从交付之日起至今已逾两年，亦超过约定的质保期间，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的观点并无不当，现丹尼尔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充足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丹尼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3000元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丹尼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问题，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期限，如前所述，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7月12日验收合格，则丹尼尔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又因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判令丹尼尔公司需支付的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凯力公司需向丹尼尔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双方对于凯力公司逾期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以及相应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以及违约天数均无异议，仅针对于计算标准存在争议，故本院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现丹尼尔公司亦认可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但其就对方逾期交货行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则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调整至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为72720元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逾期开票损失的问题。本案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凯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以及逾期开票据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违约，但丹尼尔公司已取得凯力公司按照货款总额所开具的税票且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完成了抵扣，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丹尼尔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完剩余货款303000元的现状，对丹尼尔公司在本案中就此部分的损失主张不予处理的观点，符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予以尊重。 综上所述，丹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5.75元（上诉人贵州丹尼尔新能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贵州丹尼尔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