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4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信停，男，195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红，女，汉族，1964年7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系张信停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松，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津桥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李刚，该政府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大东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杨旗，该局局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江，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工作人员。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立纯，男，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信停因诉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东区政府）、沈阳市大东区城市更新局（以下简称大东更新局）、第三人赵立纯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3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张信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红、方晓松，被上诉人大东区政府和大东更新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江、李杨，第三人赵立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云到庭参加询问。张信停起诉称，请求大东区政府给予张信停按原面积23.8平方米、25平方米、20平方米待遇安置补偿，给张信停安置60平方米房产三处。诉讼费用由大东区政府承担。大东区政府提交答辩状，请求法院驳回张信停的诉讼请求。大东更新局提交答辩状，被告大东区更新局不是涉案地区征收主体。其他意见同大东区政府意见一致。第三人赵立纯述称，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5月11日，张信停与杨春和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契约书，约定张信停购买杨春和所有的坐落于沈阳市××××1-3间号平房一处（建筑面积40平方米），并于1993年8月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张信停于1996年6月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1995年，张信停将该房屋交由其弟弟张信德居住。1999年2月8日，张信德以张信停名义与赵立军签订卖房协议，将该房出卖给赵立军。协议签订后，张信德将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有关房屋的手续交付给赵立军。赵立军购买房屋后居住了一段时间后，赵立纯在该房一直居住，中间对房屋进行了翻建。2013年11月15日，张信停发现该房屋被张信德出卖报警。后张信停就赵立军与张信德签订的卖房协议另案起诉至法院。后经两级法院民事审判，判决张信德与赵立军1999年2月8日就位于大东区××××号的房屋及宅基地做出的买卖行为无效。另查明，1999年4月25日，第三人赵立纯申请建房一间，地址东陵区东塔大队滨阳里15巷20号，建筑面积23.8平方米。1999年5月27日，赵立纯取得了沈阳市东陵区房产管理所下发的私有房产证，建筑面积23.8平方米，间数1，用途住宅，地址东陵区凌云街滨阳里20号。1993年8月25日，张信停取得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占地面积81.6平方米。2002年8月15日，第三人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08平方米。1999年4月25日，第三人又另申请建房一间，地址东陵区和睦路三段滨阳里15号，建筑面积20平方米。庭审中，张信停陈述该房屋不是其建造，因建在其宅基地上，要求给予补偿。2013年9月10日，被告大东区政府发布大东区政征公字[2013]7号征收公告及房屋征收决定，载明房屋征收范围为东至联盛南巷、凌云街；西至用地界线；南至用地界线；北至和睦路。（具体范围详见征收范围示意图）。本案案涉地块在征收范围内。现张信停起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给予张信停按原面积23.8平方米、25平方米、20平方米待遇安置补偿，给张信停安置60平方米房产三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故被告大东区政府具有履行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被告大东更新局不具有履行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关于张信停主张对20平方米房屋给予安置补偿的问题。现张信停主张20平方米房屋不是其建的，但建在其宅基地上，所以要求被告给予补偿。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20平方米房屋未建在张信停的宅基地上。本院认为，案涉的20平方米房屋系第三人于1999年新建的房屋。根据被告大东区更新局在其制作的《凌云地区住宅图表》上的标注及征收部门在征收时绘制的平面图显示，案涉的20平方米房屋并未在张信停的宅基地上。且无论案涉的20平方米房屋是否在张信停的宅基地上，张信停都不能对第三人新建的房屋取得补偿的权益。故张信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信停主张对23.8平方米房屋给予安置补偿的问题。关于案涉的23.8平方米房屋，张信停陈述相互矛盾。审前会议时陈述张信停购买时有一处无证房，第三人将张信停的25平方米无证房办理了23.8平方米的房产证。第一次庭审，张信停陈述动迁时不在此房居住，25平方米房屋和23.8平方米房屋是否为同一房产不清楚。第二次庭审时，张信停又陈述25平方米无证房和23.8平方米房屋都是其购买房屋时就有的，因购买时还有个下杂房，装煤用的，不清楚第三人是用下杂房还是用25平方米无证房办理了23.8平方米的房产证。被告陈述征收时张信停的宅基地上只有两处房屋即40平方米及23.8平方米房屋，征收时绘制的平面图显示的25平无证房就是案涉的23.8平方米房屋。第三人陈述购买房屋时，只有一处40平方米房屋，23.8平方米房屋是后建的。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的23.8平方米房屋系第三人于1999年新建的房屋，并取得了私有房产证。虽然张信停对案涉23.8平方米房屋的房产证及档案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但档案已经被告调档核实，房产证亦未经有权机关认定无效。张信停提供的东塔社区出具的“我社区未见过此档案”的证明不能否定房产档案及房产证的真实性。故张信停不能对第三人新建的具有产权证的房屋取得补偿的权益。对张信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信停主张对25平方米无证房屋给予安置补偿的问题。张信停主张其购买房屋时有25平无证房一处，要求给予补偿。首先，关于25平方米无证房是否存在的问题。张信停在审前会议时陈述买房时的公证书上因是无证房，所以在公证书上没有体现有无证房。张信德与赵立军的买卖协议中亦没有体现有无证房一处。虽然张信停提供了平面图、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25平方米无证房的存在。但被告对平面图上及给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体现出25平无证房的字样作出了合理解释，陈述因征收时不知道该25平无证房取得了产权证，故在平面图及给法院的情况说明中都陈述的是无证房，该25平方米无证房经核实就是赵立纯名下的23.8平方米有证房。被告的陈述与第三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具有可信性。而张信停提供的沈阳市沈河区东塔农工商联合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足以证实购买时有无证房的事实。其次，根据被告大东区更新局在其制作的《凌云地区住宅图表》上的标注显示及张信停提供的征收部门在征收时绘制的平面图显示，征收时张信停的宅基地上就有两处被征收房屋，如前所述，两处房屋为40平方米与23.8平方米。征收时，张信停的宅基地上没有25平方米无证房的存在。故即使按张信停主张，其购买时有一处25平方米的无证房，但在征收时不能证明该25平无证房仍然存在，被告亦不能对该无证房进行补偿。故对张信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信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信停负担。张信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1、一审法院以征收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25平方米无证房仍然存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盖有公章的书面情况说明，该说明出具于2017年9月20日，是被上诉人向大东区法院出具的书面材料。该材料中记载被告承认上诉人动迁时有无证房25平方米的事实，大东区法院以此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了25平方米无证房的存在。其次，被上诉人制作的动迁分布图十分清楚的画出25平方米无证房及在宅基地的位置和面积，这份材料形成是2013年动迁时的手绘图。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安置补偿时，被上诉人为了达到不给上诉人安置的目的却否认该事实，被上诉人称不知道25米无证房与第三人主张的23.8平方米是一处房产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动迁安置的主体，动迁时所有房产必须实地现场指认和查档。而在本次诉讼中称当时不知道无证房已经取得房产证。另外，23.8平方米与25平方米面积与地理位置完全不一致，因此，这样的解释被一审法院认定合理无法让人信服。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三人的解释与被上诉人解释一致不应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最后，上诉人提供了原始出卖人杨春和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东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1989年航拍图证明该房屋的存在。而一审法院以一个虚假的协议认为该协议中没有提及该无证房是荒谬的。该虚假协议已经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不应作为法院的参考。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协议约定的内容不是上诉人对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购买房产时公证书中没有约定无证房，众所周知，经过公证的必须是有房产证的房产，一审法院此论述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23.8平方米没有所有权备案登记的房产，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所谓的材料是申请建房手续，而非批准建房手续或办理房产证书手续，所以不能证明房屋已经建成且经权属确认。因被上诉人是本案的被诉主体，其口述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提供的材料并没有存档或者存档部门盖章，上诉人一直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不理会。另外，第三人不是涉案房产的经济组织成员，法律规定申请建房必须是本村村民，而赵立纯不具有这样的资格。第三人所持的材料互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申请建房必须有宅基地，因此第三人不可能批准建房。还有，第三人持有23.8平方米房产，在2013年动迁时与被上诉人拆迁安置协议，当时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指认的都不是本案房产。上诉人民事案件胜诉后，被上诉人突然称当时对第三人安置错误，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现在实物已经不在，这就意味着被上诉人可以随意解释。被上诉人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称动迁时不掌握动迁房产情况，动迁6年后却发现指认房产错误的说法实在荒谬，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其解释合理。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另外，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买卖房屋行为无效，判决房屋和宅基地返还上诉人。那么，补偿权益也应该是上诉人，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有无证房进行了翻建，第三人不能代替上诉人成为安置补偿的对象。3、关于20平方米房产，一审法院以不是上诉人建房，故不支持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诉讼，经过6年已经查清，第三人一方伪造、编造虚假的社区，并用假公章与案外人签订协议，法院判决返还房产和宅基地。根据房地一体原则，上诉人主张宅基地上的所有房产指向的权利主体都应该是上诉人。一审法院以第三人没有建房在原告宅基地上缺乏事实依据。没有建在上诉人宅基地上，那么还能凭空建房。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做的平面图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是不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的认定。大东区政府、大东更新局答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虽然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23.8或25）所在的宅基地买卖行为无效，但是本案第三人持有23.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并且一审中查明上诉人的宅基地证在1993年8月25日取得，面积是81.6平方米，第三人取得的宅基地证是2002年8月15日取得，面积是108平方米，因此前述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宅基地108平方米买卖无效实际上是有问题的，涉案的23.8平方米并不在张信停原始的宅基地上，而是由第三人新建并取得产权继而办理整宗宅基地的使用权。在涉案房屋产权证没有被相关行政机关确认为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对上诉人履行征收补偿职责，因此，被上诉人尊重一审判决内容。赵立纯答辩称，1、张信停名下只有一处40平方米房屋，其名下根本不存在25平方米无证房屋，根据张信停弟弟张信德于1999.2.8与赵立纯弟弟赵立军签订的卖房协议，该原始证据只记载了张信停名下只有一间半房屋，没有记载存在25平方米无证房屋及其他房屋，没有提到过上述其他房屋。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张信停与赵立军的买卖合同无效，只是确认了张信德转让给赵立军的40平方米房屋及其宅基地的买卖行为无效，张信停原有宅基地证使用面积为81.6平方米，原审法院没有确认赵立纯名下的108平方米的宅基地证无效。案涉房屋23.8平方米是建在张信停原有81.6平方米宅基地之外，没有建在张信停宅基地上，赵立纯又具有该房屋的所有权证手续及申请建房的所有手续，张信停无权主张要求对23.8平方米进行补偿。2、案涉25平方米不存在，张信停宅基地面积是81.6平方米，其产权证面积为40平方米，水泥地面近40平方米，没有地方再建25平方米无证房屋。张信停提供的1989年航拍图看不出存在25平方米无证房屋。赵立纯提供的2013年航拍图可以证明在张信停宅基地之外建有该房屋，两者不是同一房屋。23.8平方米是赵立纯新建房屋。3、张信停主张的另外20平方米房屋，该房是建在张信停宅基地之外，根据张信停提供的1989年航拍图，当时不存在该房屋。4、张信停现23.8平方米与25平方米为同一房屋的请求与原审请求自相矛盾。其在原审陈述中明确表述这是两套不同房屋，现在予以否认，前后矛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信停又提交了被征收人李秀的房产证、案涉征收地块2011年的航拍图、[93]沈东证民字第01634号《公证书》等证据，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大东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沈阳市大东区凌云地区实施旧城改造，并发布了征收与补偿方案。大东区政府是该次征收行为的主体，具有补偿安置职责。张信停与赵立纯因房屋所有权发生的纠纷，直至2018年6月才告终结，法院判决确认张信停对凌云街滨阳里15巷20号40平方米房屋具有所有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信停对上述40平方米房屋以外的其他被征收房屋是否具有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关于23.8平方米与25平方米房屋的问题。张信停主张，其宅基地上原有25平方米房屋，赵立纯用该房屋办理了23.8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张信停对该处房屋享有受补偿安置的权利。赵立纯提出，23.8平方米未建在张信停原宅基地上，赵立纯应享有受补偿安置的权利。大东更新局认为，《被征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平面图》显示的25平方米无证房经核实，就是23.8平方米房屋。因为大东更新局认为23.8平方米有证房与25平方米的无证房实际为一处房屋，而张信停主张赵立纯利用25平方米无证房办理了23.8平方米的房屋产权证，所以，该25平方米房屋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赵立纯是否在25平方米无证房的基础上办理的23.8平方米房屋产权证是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本院审理中，张信停新提交的《公证书》及附件的材料中有其父亲张锡奎与杨春和签订的《私房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中记载有“另有一间25㎡小房”，证明张信停主张的25平方米无证房的事实是存在的。从张信停提交的1989年航拍图看，在40平方米有证房的南侧对面似有建筑物存在。通过与2011年和2013年的航拍图比较，23.8平方米的房屋位置与1989年航拍图中疑似存在的建筑物位置基本一致，均在40平方米有证房的南侧对面。张信停主张的25平方米无证房即是买卖协议中的“25㎡小房”具有可能性。鉴于张信停新提交的《公证书》及附件可能导致本案事实发生变化，对本案处理结果可能产生影响。因此，需要一审法院对张信停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并作出认定，同时对房屋征收时23.8平方米的房屋与张信停的父亲于1993年购买房屋时存在“25㎡小房”之间的关联性进行调查，确定张信停在23.8平方米房屋上是否存在合法权益。另外，还需要明确张信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享有20平方米、23.8平方米、25平方米三处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还是要求其中两处。并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初31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