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世敏，女，生于1970年10月29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华毅、吴高阳（实习），云南天外天（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应勇，男，生于1972年11月28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申奎，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相玺，男，生于1987年1月21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现羁押于大关县看守所。原审第三人郑德敏（张应勇之妻），女，生于1974年11月27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陶世敏因与被上诉人张应勇、陶相玺、原审第三人郑德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0月5日，陶世敏向张应勇借款500000元，并向张应勇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应勇伍拾万正，用商业步行街五幢四单元401号作抵押,（息已付一个月）。借款人：陶世敏，2013年10月5日。”张应勇于当天将490000元存入陶世敏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借款后，陶世敏按月利率2分支付张应勇利息，连续支付至2016年4月15日，尔后未继续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15日，又支付张应勇20000元；2020年1月5日，陶世敏通过微信转款3000元给张应勇之子张再山，陶世敏共计向张应勇支付308000元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法律上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借款人是谁；3.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4.陶世敏支付给张应勇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借款时间是2013年10月5日，根据陶世敏提供的证据材料，陶世敏自从借款后一直按月向张应勇支付款项，连续支付到2016年4月15日，随后至2018年3月15日，又向张应勇支付20000元，本案的诉讼时效此时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3月16日起开始计算三年，张应勇于2020年7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2的问题，本案张应勇提供的借条显示，借条是陶世敏出具给张应勇的，借款也是转在陶世敏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上的，且陶世敏也认可收到了该笔款项，庭审中，陶世敏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该规定，张应勇与陶世敏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应勇与陶世敏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本案借款人是陶世敏，其依法应当向张应勇偿还借款。关于争议焦点3的问题，本案张应勇与陶世敏之间的借款属民间借贷关系，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合法有效行为。张应勇要求陶世敏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的理由不充分，张应勇提供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是500000元，但其提供的客户取款回单显示，张应勇于借款当天只向陶世敏转款490000元,且借条中明确载明，息已付一个月，证明借款当天，张应勇已扣除10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张应勇也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张应勇的借款本金应为49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4的问题，借条中明确载明，息已付一个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是500000元，但张应勇转款时只转了490000元给陶世敏，转款时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足见张应勇与陶世敏之间的借款是约定了利息的借款关系，且月利率应为2%。之后，陶世敏支付给张应勇的款项也是按月支付，足以说明陶世敏支付给张应勇的款项属于利息，而不是本金。本案张应勇主张陶世敏偿还本金，未要求其偿还利息，并不代表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过利息，故陶世敏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陶相玺及第三人郑德敏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陶世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张应勇借款本金490000元；二、陶相玺及第三人郑德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陶世敏负担。宣判后，陶世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应勇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借条仅载明“息已付一个月”，未明确约定利息的利率、利息金额及应当支付的期限和时间，一审在未查清借款本金是否为500000元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收到的本金是490000元，进而认为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且月利率为2%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属于自然人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持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的308000元属于利息错误，应认定为偿还本金。2.陶相玺答辩时明确提出向张应勇借款系其使用，上诉人未获取利益，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该款项后便立即转给了陶相玺，故本案上诉人与陶相玺是代理关系还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未查清。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关于修改的决定》，本案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应适用修正后的受保护利率上限规定，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原审认定为24%错误。2.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应勇作为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借款，但应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还款期限，张应勇直接起诉不当。被上诉人张应勇作了服判答辩。被上诉人陶相玺未作二审答辩。二审诉讼期间，本院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张应勇提交了两组证据：1.《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欲证实除借条上记载的500000元外，张应勇还于2014年3月11日另外出借100000元给陶世敏，按月利率2%扣除当月利息后转账98000元给陶世敏。经组织质证，陶世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欲证实本案借款存在利息，月利率为2%；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陶世敏按本金500000元、月利率2%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给张应勇；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陶世敏按本金600000元、月利率2%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给张应勇。经组织质证，陶世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张应勇未提交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完整的银行流水，无法反映真实的资金交易情况，且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中很多交易明细显示的均为“现存”，无法核实是否为陶世敏现存款，从陶世敏现存和转存的金额能反映出20000元、50000元、12000元、75000元等不规律还款，反而能证实陶世敏偿还的系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张应勇提交的第1组证据，仅能反映出郑德敏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98000元给陶世敏的客观事实，因无借条等借款凭证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双方系借贷关系，且经询问张应勇，张应勇表示另案主张该笔款项，故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张应勇的欲证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应勇提交的第2组证据，与一审诉讼中陶世敏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交易信息不完全吻合，且业务凭证中“现存”的金额因无法核实实际存款人是否系陶世敏，不足以证实陶世敏按月支付利息给张应勇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陶世敏偿还张应勇借款本金490000元是否恰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陶世敏认为，本案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不当，陶世敏偿还的308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应勇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应勇伍拾万正（息已付一个月）”，该约定未对利息支付的期限、利率等事项作出明确规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张应勇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借贷存在利息，张应勇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利息借款。原审认定双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陶世敏共计向张应勇支付308000元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该308000元应认定为陶世敏偿还本金并予以扣除，陶世敏尚需偿还张应勇借款182000元。另外，陶世敏主张实际借款人是陶相玺，并于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欲证明其收到张应勇借款当天随即将490000元转款给陶相玺的事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以陶相玺名义向张应勇借款、陶相玺负责还款的事实，该转款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陶世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世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陶相玺及第三人郑德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撤销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陶世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张应勇借款本金490000元”；三、陶世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张应勇借款182000元；四、驳回张应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张应勇承担2798元，陶世敏承担1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应勇承担5597元，陶世敏承担32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杨稳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国艳书记员王政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