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举武，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举龙，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豪，男，199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波，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强，男，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石明，男，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英，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强、叶石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建强、叶石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陈建强、叶石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的鱼药含有氰化钠剧毒物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送检的药丸并非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携带投放的鱼药，不能据此认定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的鱼药含有氰化物剧毒。其次，在两次检测中，1号池水、2号池水、3号池水、海水检材均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和氰化物成分，足以证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的鱼药未含有氰化物等有毒成分。二、1号池水、2号池水、3号池水、海水均未检出氰化物或其他有毒成份，足以证明陈建强、叶石明的鱼苗的死亡原因不是中毒死亡。陈建强、叶石明没有对石斑鱼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不排除鱼病、缺氧等原因导致死亡，应由陈建强、叶石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涉嫌投放危险物质一案，儋州市公安局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高度可能性判决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鱼药和鱼苗死亡，却无法证明鱼苗死亡是由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鱼药导致。而鉴定意见足以否定鱼苗死亡是投放鱼药导致，且儋州市公安局认定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涉嫌投放危险物质一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仍以高度可能性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所涉刑事案件已由儋州市公安局立案，至今没有结案。本案必须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应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再予以判决，一审法院未待刑事案件结案便草率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建强、叶石明辩称，一、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在侦查机关的供述、鉴定意见等侦查阶段的证据足以证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当天在海边蓄水池投放含有氰化物的鱼药晕死鱼并打捞鱼到铁桶里的事实。二、侦查阶段的陈建强、叶石明的询问笔录中所述足以证实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三人投放鱼药的行为导致陈建强、叶石明养鱼池鱼苗死亡的事实，投放行为与鱼苗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来到陈建强、叶石明养鱼场前，鱼池里鱼苗一切正常，但是当他们来到海边蓄水池投放鱼药后，蓄水池的鱼开始晕死并浮上水面，说明蓄水池的水具有毒性，而蓄水池的水是24小时供给养鱼池用水，蓄水池的水流到养鱼池时，立即造成养鱼池鱼苗大量死亡，投放鱼药的时间与鱼苗死亡的时间紧密联系，投放鱼药与鱼苗死亡之间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对陈建强、叶石明的鱼苗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建强、叶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赔偿陈建强、叶石明鱼苗损失136080元；2.判决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赔偿陈建强、叶石明丰年虫损失57000元；3.判决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11时许，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三人，手提铁桶、网兜、鱼药（毒鱼丸）到陈建强、叶石明在儋州市海头镇高山村委会的养殖场蓄水池附近海边捞鱼，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将鱼药投入海水，过后用网兜捞浮出水面的鱼放入铁桶，后被赶到的陈建强、叶石明制止，陈建强、叶石明发现其养殖场的三个鱼塘的鱼有中毒征兆，并打电话报警，后民警赶到，确认鱼塘里的鱼已经出现大面积死亡，蓄水池也有不少死鱼浮在水面上。经儋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毒死的151200尾珍珠龙胆石斑鱼苗于2019年4月10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36080元。2019年6月14日，海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理化检验报告》，检验结果：4600002019040306-JC-001（1号池水）、4600002019040306-JC-002（2号池水）、4600002019040306-JC-003（3号池水）、4600002019040306-JC-005号（空白海水）检材未检出有机磷农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和氰化物成分；4600002019040306-JC-004号（白色晶体，俗称“毒鱼丸”2块）检材检出氰化物成分。2019年10月22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果：1.201902532-1号（白色药丸）检材中检出氰化钠。2.201902532-2号（空白水样）-201902532-6号（3、4、5号为1号池水、2号池水、3号池水，6号为海边池水）检材中均未检出氰离子。   另查明，陈建强、叶石明在养殖场不远处海边围有蓄水池，蓄水池一边与海水相连，蓄水池与养殖场通过抽水管连接，池水供给养殖场。氰化钠属剧毒危险化学品。2019年4月12日，儋州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9年5月18日，对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作出取保候审。蒋举龙、谢金豪在公安机关均陈述其与蒋举武一起到海边抓鱼，他们走到鱼塘附近海边的水池处，将鱼药投入水池边海水，部分鱼药投到池中，约20分钟，有鱼浮上水面，他们就用网兜把鱼放入桶里之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有案发当时，有陈建强、叶石明的养殖场鱼苗大面积死亡的事实，以及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将鱼药（含有氰化钠剧毒物）投入到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蓄水池附近海水的事实。且从双方的陈述看，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在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蓄水池附近海水投放鱼药，到陈建强、叶石明发现制止及鱼苗死亡，当时也没有其他人在现场网鱼。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认为鱼药不具有毒性和否认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鱼苗死亡系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鱼药所致。故2019年4月10日，陈建强、叶石明在儋州市海头镇高山村委会的海边养殖场的鱼苗大面积死亡是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当天投放鱼药到养殖场蓄水池附近海水所为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也不能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故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应当对陈建强、叶石明损害承担全部民事责任。陈建强、叶石明鱼苗的损失以《价格认定结论书》即被毒死的151200尾珍珠龙胆石斑鱼苗于2019年4月10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36080元为准，应由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共同负责赔偿。陈建强、叶石明主张丰年虫损失57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赔偿陈建强、叶石明136080元。二、驳回陈建强、叶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2元，由陈建强、叶石明负担1229元，由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负担2933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是否应对陈建强、叶石明所主张的石斑鱼苗的损失共计136080元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池中的石斑鱼苗死亡系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往蓄水池投鱼药所致，但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往蓄水池投鱼药与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池中的石斑鱼苗死亡之间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一、蒋举龙、谢金豪在侦查阶段均陈述其与蒋举武一起到海边抓鱼，他们走到鱼塘附近海边的水池处，往水池投了鱼药的事实。且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在二审询问中均自认其三人往陈建强、叶石明的蓄水池里投了鱼丸（药），但是是因为该蓄水池是破旧的，其三人不知道是蓄水池才投的鱼丸（药）。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在侦查阶段、二审中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往陈建强、叶石明的蓄水池里投了鱼丸（药）这一基本事实。二、从陈建强、叶石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的陈述来看，从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在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蓄水池及附近海水投放鱼药到陈建强、叶石明发现制止及鱼苗死亡这段时间，并没有其他人在现场。三、在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投放鱼药之后，其三人用网兜捞浮出水面的鱼放入铁桶，蓄水池也有不少死鱼浮在水面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陈建强、叶石明养殖场池中的石斑鱼苗死亡系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往蓄水池投鱼药所致，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应对陈建强、叶石明的石斑鱼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另，关于是否应待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所涉刑事案件结案之后才处理本案的问题。本院认为，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系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被刑事立案，而本案所涉纠纷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的罪名是否成立并不必然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且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证据采信的标准不同，故本案无需待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所涉刑事案件结案之后才处理。   综上所述，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由蒋举武、蒋举龙、谢金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心情   审判员 雷琼艳   审判员 周翼腾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小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