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31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平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利，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平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藁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振涛，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利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利及其辩护人马振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平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8年11月以来，陕西中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利雇佣尤某、谢某2、梅某等二十七个施工队在平山县综合体项目工地进行施工。截止2019年12月30日，刘利共拖欠尤某、张某1、侍克增、王某1、廖某、马某、孙某、王某2等8个施工队100名农民工工资4600841元；梅某、文某、谢某2、张某2、严某、张某3、王某3等7个施工队122名农民工工资3381569元；计某、李某1、张某4、王某4、王某5、林某、王某6、宗某、熊某、涂某、赵某、肖某1等12个施工队308名农民工工资8094160元，合计拖欠农民工工资16076570元。平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6月10日向中智公司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限期改正，中智公司超过指定期限，被告人刘利拒不支付。 2、2019年4月，被告人刘利与王志强、贾润岁等人成立平山县润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刘利实际控制管理润利公司。2019年9月24日，润利公司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备案了板山星宿沟高科技智能钢结构大棚生态农业项目。2019年5、6月，润利公司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的备案手续与平山县温塘镇板山村委会签订农业开发项目土地、荒山租赁合同，租赁温塘镇板山村村北洪水北沟的荒山，用以开发河北平山田园综合体项目。之后，刘利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和立项并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陈某、薛某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工程管理费共计515万元。 经查证： 2019年4月2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姜某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姜某工程诚信金20万元。 2019年5月13日，贾润岁代表润利公司与刘某1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刘利收取刘某1劳动保证金60万元。 2019年5月27日，刘利以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薛某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薛某劳动保证金300万元及60万元工程管理费。 2019年7月25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肖某2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肖某2合同诚信金50万元。 2019年7月26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陈某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陈某合同诚信金25万元。 3、2018年9月，刘利代表中智公司与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平山县葫芦峪种养居家庭一体化微工厂工程，2018年12月又与平山县保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丰公司）、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河北平山养生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在平山县葫芦峪工地开始施工。刘利在已知晓保丰公司没有取得立项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没有资金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刘利以葫芦峪工程手续齐全、资金充足为由诱骗施工队到葫芦峪施工、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共计352万元。 经查证： 2019年7月17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2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2合同保证金50万元。 2019年7月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3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3合同保证金80万元。 2019年7月12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5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5合同保证金42万元。 2019年8月18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李某2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李某2合同保证金40万元。 2019年5月份，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6签订了土石方挖掘合同，并收取王某6合同保证金50万元。 2019年6月27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张某4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张某4合同保证金40万元。 2019年5月2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谢某2签订了土石方挖掘合同，并收取谢某2合同保证金50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利有期徒刑十四年。 被告人刘利辩称：由于发包方没有履行承诺一分钱工程款也没有给我们，我们分包出去的工程，支付了少部分工程款，我们收的诚信金也完全用在项目上，我不认为是合同诈骗。关于农民工工资问题，我们支付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机械油款约4000多万元，实在没有能力支付了。 被告人刘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是对起诉书指控刘利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数额有异议，被告人刘利在2020年1月10日之后已被刑事拘留，已经丧失人身自由，不具有不配合的情形，所以应认定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数额为460万元；二是关于合同诈骗罪，涉及葫芦峪工程项目相关的指控不能成立，因为在这个工程中，刘利的中智公司只是承包人，所有的项目批准手续及资金均有涉嫌诈骗的胡忠义、陆发荣实际控制的保丰公司和保定军校基金会负责，刘利的中智公司也是被诈骗的对象，所以涉及葫芦峪工程项目所有指控的合同诈骗罪数额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以胡忠义、陆发荣为首的诈骗团伙（另案处理）成立了平山保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丰公司），以农业农村部三农办公室、全国绿色农业产业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同意该公司作为“全国绿色农业乡村振兴示范基地”的创建单位并开展基地建设为幌子，胡忠义冒用保定军校基金会、保定军校基金会京津冀分会的名义募集资金，投资保丰公司的葫芦峪田园综合体循环农业示范工程项目，并对外虚假宣传已经募集到近万亿元的资金，保丰公司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陕西中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等十多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工程单位20万元至50万元不等的施工保证金和金额不等的图纸、水电费。被告人刘利在已知晓保丰公司没有取得立项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没有资金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刘利以葫芦峪工程项目手续齐全、资金充足为由诱骗施工队到葫芦峪施工、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另外，被告人刘利与他人成立平山县润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及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刘利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和立项，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陈某、薛某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工程管理费；被告人刘利在施工过程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刘利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刘利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 2018年11月以来，被告人刘利在担任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雇佣尤某、谢某2、梅某等二十七个施工队在平山县综合体项目工地进行施工。截止2019年12月30日，刘利共拖欠尤某、张某1、侍克增、王某1、廖某、马某、孙某、王某2等8个施工队100名农民工工资4600841元；梅某、文某、谢某2、张某2、严某、张某3、王某3等7个施工队122名农民工工资3381569元；计某、李某1、张某4、王某4、王某5、林某、王某6、宗某、熊某、涂某、赵某、肖某1等12个施工队308名农民工工资8094160元，合计拖欠农民工工资16076570元。平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6月10日向中智公司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限期改正，中智公司超过指定期限，被告人刘利拒不支付。 二、被告人刘利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 （一）、2019年4月，被告人刘利与王志强、贾润岁等人成立平山县润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利公司），刘利实际控制管理该公司及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9月24日，润利公司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备案了板山星宿沟高科技智能钢结构大棚生态农业项目。2019年5、6月，润利公司用平山县行政审批局的备案手续与平山县温塘镇板山村委会签订农业开发项目土地、荒山租赁合同，租赁温塘镇板山村村北洪水北沟的荒山，用以开发河北平山田园综合体项目。之后，刘利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和立项并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陈某、薛某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工程管理费共计515万元。 1、2019年4月2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姜某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姜某工程诚信金20万元。 2、2019年5月13日，贾润岁代表润利公司与刘某1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刘利收取刘某1劳动保证金60万元。 3、2019年5月27日，刘利以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薛某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薛某劳动保证金300万元及60万元工程管理费。 4、2019年7月25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肖某2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肖某2合同诚信金50万元。 5、2019年7月26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陈某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陈某合同诚信金25万元。 （二）2018年9月，刘利代表中智公司与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平山县葫芦峪种养居家庭一体化微工厂工程，2018年12月又与平山县保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丰公司）、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河北平山养生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后在平山县葫芦峪工地开始施工。刘利在已知晓保丰公司没有取得立项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没有资金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刘利以葫芦峪工程项目手续齐全、资金充足为由诱骗施工队到葫芦峪施工、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共计352万元。 1、2019年7月17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2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2合同保证金50万元。 2、2019年7月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3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3合同保证金80万元。 3、2019年7月12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5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王某5合同保证金42万元。 4、2019年8月18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李某2签订了土方运输合同，并收取李某2合同保证金40万元。 5、2019年5月份，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王某6签订了土石方挖掘合同，并收取王某6合同保证金50万元。 6、2019年6月27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张某4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并收取张某4合同保证金40万元。 7、2019年5月29日，刘利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谢某2签订了土石方挖掘合同，并收取谢某2合同保证金50万元。 另查明： 1、被告人刘利诈骗所得款，用于替保丰公司支付润林公司占地补偿款330万元（其中润林公司李军及其妻子270万元），余款用于垫付施工队工程机械油料款。 2、涉案被害人关于工程款、农民工工资纠纷已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1、农业农村部三农办公室、全国绿色农业产业示范基地管理办公室关于开展“全国绿色农业乡村振兴示范基地”创建工作的通知； 2、被告人刘利关于自己在已知晓保丰公司没有取得立项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没有资金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以葫芦峪工程项目手续齐全、资金充足为由诱骗施工队到葫芦峪施工、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自己与他人成立平山县润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和立项，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陈某、薛某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工程管理费，且在施工过程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供述。 3、被害人尤某、张某1、侍克增、王某1、廖某、马某、孙某、王某2、梅某、文某、谢某1、张某2、严某、张某3、王某3、计某、李某1、张某4、王某4、王某5、林某、王某6、宗某、熊某、涂某、赵某、肖某1关于拖欠530名农民工工资的证言； 4、平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6月10日分别向中智公司下发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 5、证人姜某、刘某1、薛某、肖某2、陈某、王某2、王某3、王某5、李某2、王某6、张某4、谢某2关于和刘利以中智公司、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签订了土石方挖掘、运输合同的证言及其相关《合同》； 6、证人檀某、郄二平、刘某2关于葫芦峪工程项目施工情况的证言。 7、另案诈骗犯罪的被告人胡忠义、陆发荣关于在葫芦峪工程项目中实施诈骗犯罪的供述； 8、2018年9月，刘利代表中智公司与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平山县葫芦峪种养居家庭一体化微工厂工程，2018年12月又与平山县保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丰公司）、保定军校基金会签订了河北平山养生基地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 9、被告人刘利收入支出电子回单及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 10、平山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施工现场照片； 11、被告人刘利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现实表现。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利在已知晓保丰公司没有取得立项手续及其他相关手续、没有资金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以葫芦峪工程项目手续齐全、资金充足为由诱骗施工队到葫芦峪施工、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以及由其实际控制的平山县润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利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许可和立项，且没有实际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队的保证金、工程管理费共计86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刘利拖欠农民工工资16076570元，数额较大，其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经平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限期改正，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利犯有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利违法所得应当退赔发还被害人。鉴于被告人刘利在葫芦峪工程项目被胡忠义、陆发荣等人诈骗在前，发包方分文未付，存在工程正在施工不好收场的因素，且被告人刘利合同诈骗所得款，全部用于替保丰公司支付润林公司占地补偿款和垫付施工队工程机械油料款，其主观恶性不深，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关于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诈骗数额、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的异议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利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2031年9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人刘利退赔违法所得867万元发还被害人（注：可供执行的财产：（1）白色金属，上有玻璃状制品戒指一个；（2）金色华为ｍａｔｅ10ｐｒｏ手机二个；（3）银行卡九个；（4）黑色林肯轿车一辆，车牌号陕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正堂 审 判 员  赵树勇 人民陪审员  周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郝洪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