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4895号原告：广州颖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683号1803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王文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侯清，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汤汝，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基立南街21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庞洗，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岑思惠，广东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颖伦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侯清、汤汝，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岑思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因位于佛山市季华路南侧、彩虹路北侧A-7地块建设项目1-3座及地下室、幼儿园施工采购钢材需要，在2017年5月12日与原告签署《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编号为市四建佛(2017)材购分字第21号。同时，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柯彬代表被告签订订单及结算确认书，并授权许国英或杨福连代表被告进行收货签收工作。2017年5月23日，原、被告就有关钢材购销的具体订单等事宜，通过签署《钢材购销补充合同》，明确有关购销关系的具体要求。《钢材供货合同》、《钢材购销补充合同》约定钢材的交货时间、地点、方式、数量、质量要求、价格及付款方式、期限，逾期付款的计算方法和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等。购销合同、补充合同签署后，原告按照约定，依法向被告提供货物。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原告共计给被告指定的上述项目供应钢材4382.68吨，计贷款2103.785494万元、税款210.378549万元，货款、税款共计23141640.43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同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开始时，被告基本能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但从2018年12月5日后，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原告款项未付。经过原、被告核对确认，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被告应付原告款项（货款和税款）计23141640.43元，被告已通过自身银行账户支付原告款项14930009.93元，尚欠原告货款本金、税款本金及逾期支付货款、税款款项的违约金。按双方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应付未付款项为基数计付违约金给原告。被告拖欠原告巨额款项，严重影响原告的资金周转。原告多次去人、致电、致函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违约金，但被告至今分文未付。故现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货款本金610.784501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付税费金额210.378549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上述1、2项款项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自逾期之日开始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逾期未付金额为基数以每月2%标准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7月1日止，计321.753426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述1、2、3项诉讼请求暂计1142.916477万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被告辩称：一、被告欠付的货款并非原告主张的6107845.01元，而仅为60万元。1、原告供货总金额并非其主张的21037854.94元，而是20244624.84元。原告提供了共57张《送货单》，合计金额21037854.94元，但是，其中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并非被告授权收货代表“许国英”或“杨福连”，该张送货单的金额为793230.10元，被告对该《送货单》不认可，应将该《送货单》的金额剔除，剔除后的送货金额为20244624.84元（即21037854.94元-793230.10元)。2、被告应付货款金额为15530009.93元。原告提供的《销项发票明细清单》显示，其向被告提供了15530009.93元的发票，而根据《送货单》合计送货金额为20244624.84元，可见原告并未足额提供发票。《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如供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交合规、有效发票的，需方有权拒付材料款，因此引致的一切损失由供方自行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对发票金额15530009.93元之外的款项，被告有权暂缓支付。因此，被告应付货款为原告已提供发票的货款金额15530009.93元。3、被告已付货款金额为14930009.93元。双方对此没有异议。4、被告欠付的货款金额为60万元。根据以上计算，被告剩余未付货款应为：应付货款15530009.93元-已付货款14930009.93元=欠付货款60万元。二、合同约定原告所报价格已经包含税金，原告另行主张税费2103785.49元缺乏依据。1、《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所报价格已经包含税费。因此，原告在货款之外另行主张税费，缺乏合同依据。2、《钢材购销补充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1)《补充合同》上的签字代表“柯彬”，不具有变更合同条款的权限，无权与原告签订补充合同。被告在《授权委托书》中对柯彬的授权仅有两项：签订订单、签订结算确认书。签订订单，是指在原有合同条件下增加订货数量而签署订货文件的行为，因此，在此权限下被授权人仅有增加购货数量的权限，没有变更合同条款的权限。然而，柯彬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对《钢材购销合同》的价格构成、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进行了变更，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柯彬超越代理权所签订的《补充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知晓《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知晓柯彬的权限范围，知晓柯彬并无变更合同的权利，对柯彬的无权代理清楚明知，并非善意相对方。(2)《补充合同》上的签字代表“柯彬”的签名，不是柯彬本人签字，该签名与原告其它证据上的“柯彬”签名，在运笔形态、连笔写法、书写风格上完全不一样，故《补充合同》上的“柯彬”签字不真实。(3)《补充合同》上的印章上刻有“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的字样，证明该印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使用该印章所签署的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被告在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的印章样式为“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专用章”，显然原告明知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应使用的印章样式，明知项目专用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并非善意相对方。(4)《补充合同》上的印章，经被告核查，未查找到该枚用章的登记记录，被告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三、原告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且计付标准过高。1、原告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缺乏依据。(1)《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供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合规、有效发票的，需方有权拒付材料款，因此引致的一切损失由供方自行承担”。根据上述约定，被告收到发票后未付款的才产生违约责任，因此，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何时向被告提供发票，从提供发票后才能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钢材购销合同》中没有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合同条款，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月2%计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2)被告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均已经在合理的时间内足额支付了货款，仅剩余60万元尚未支付。因此，即使存在逾期利息，也应当仅计算60万元的逾期利息，且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销项发票明细清单、被告部分付款凭证》，将原告开具的发票与被告付款时间对比，被告逾期未付的金额是60万元。2、《钢材购销补充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原告主张违约金3217534.26元的起算时点、计付方式所依据的均是《补充合同》，由于《补充合同》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因此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107845.01元，缺乏合同、事实依据，原告向被告主张的税费2103785.49元、违约金3217534.26元，缺乏合同依据，恳请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2日，被告因施工佛山市季华路南侧、彩虹路北侧A-7地块建设项目1-3座及地下室、幼儿园施工，与原告签署《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钢材；所供钢材按需方总包合同约定的并经建设单位最终确认的以下钢材的品牌送货（广钢、韶钢、鞍钢、唐钢、马钢、首钢、宝钢、武钢（武汉钢铁公司）、沙钢（江苏沙钢集团）、柳钢（广西柳州钢铁公司）、涟钢（湖南涟钢集团）、莱钢（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包钢（包头钢铁集团）、萍钢（萍乡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攀钢（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水钢（中国水钢集团）、裕丰（裕丰集团）、冷水（冷水江钢铁集团有疁谷司）进行供应；原告所报价格已包含装卸费、运输费及税金等一切费用；最终数量以被告指定收货人员签收确认的实际数量为准；被告所需的全部钢材约7000吨，钢材单价暂以4000元/吨(包含增值税)为签约价，如果市场价与签约价不同，只有当市场价超过原告货到工地前一天“广州钢材批发网”(网址××）单价上浮或下浮10%才能调价，当批供应材料按市场价结算；否则当批次供应材料价格不调整，按签约价结算（如遇节假日，星期六按本周星期五；星期天则按次周星期一）；付款时间，自送货起到正负零完成后，20天内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实际供应材料价款的50%；正负零完成后到四层裙楼完成后，20天内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实际供应材料价款的70%，即扣除已付款后，支付不足70%的部分；2/3结构完成后，20天内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实际供应材料价款的70%，即扣除已付款后，支付不足70%的部分；结构封顶完成后，20天内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实际供应材料价款的70%,即扣除己付款后，支付不足70%的部分，余款双方结算后6个月一次付清；原告必须按照被告的财务制度办理相应的付款手续，在每次收款时向被告提供完税、有效、合规的一般纳税人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交合规、有效发票的，被告有权拒付材料款，因此引致的一切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发票开票时间距实际交给被告的时间不得超过15天等。被告在该合同上盖具“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专用章”。2017年5月12日，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表示：因我司就上述工程需向原告采购钢材，现我司委托授权柯彬代表我司签订订单及结算确认书，并授权许国英或杨福连代表我司进行收货签收工作；本授权有效期与上述合同一致。此委托书亦盖具“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专用章”。签约后，原告依约供应钢材给被告。被告亦向原告支付了货款。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中有：1、2017年5月23日，原告与需方签订的《钢材购销补充合同》，约定：针对前述购销合同，为减少议价定价环节，双方确定按供方货到需方工地当天广州钢材批发网(网址：××）同厂同规格标示价格每吨上浮328元定价（此定价包含运输、装卸、人工、保险、过磅等费用，但不包含税费）；如遇货到需方工地当天上述网站无报价（节假日），则双方商议节假日的前半部分以上述网站上一日的报价为准，后半部分以上述网站的下一日报价为准；如星期六供货以星期五报价确定，星期日供货以下周星期一报价确定，以此类推；如遇上述网站一天内有多次报价，则以当天最后一次报价为准；双方确定，供方所供钢材，必须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当需方收到供方提供的合规完税发票后，由需方支付发票总金额的10%的开票费用给供方；上述项目实际承包人和本补充合同签约人承担连带支付上述费用的责任；货款支付，从送钢材之日起至地下室±0以上为一付款结点，20天内支付上述时段总货款的60%；主体到1/3时，20天内支付上述时段总货款70%；主体到2/3时，20天内付上述时段总货款的70%；主体封顶后，20天内付前段总货款的70%，送完最后一批货15天为封顶截止日；余款封顶后六个月内，每月支付所欠金额的5%，六个月内逐月付清全部余款，直至合同履约完毕；如需方未能按此补充合同给供方及时支付货款，每延期一天，须按所欠供方货款总额的0.1%给予供方利息补偿，直至货款付清为止。该补充协议落款需方处盖具“广州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季华路南侧、彩虹路北侧A-7地块建设项目专用章(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章，在代表人栏还有“柯彬”的签字；章中的“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有双横线划掉。原告表示因签订本案合同后，基于客观市场价格变化的实际情况，经对比广州钢材批发网报价(不含税价)，以及每l吨发生运输费、装卸费、人工费、保险费、过磅费等直接费用328元的不含税成本，案涉交易货物的不含税市场价格(网上价)，已远高于以含税价4000元/吨(原合同价)折算后的不合税价3418元/吨(4000÷1.17)，差额近1000元/吨；因此，如继续按原合同含税4000元／吨计价，客观上不可能，原告亏损不少于(4000元-4328元)328元的同时，还要负担736元/吨的税费(4328元×17%)，即亏损1063元／吨；因此，双方为了公平交易，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虽然公司有该枚印章，但并未有该用章记录，且章上已注明“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故显然所签订的合同是不具有效力的；且不认可是柯彬的签字。2、2019年6月25日的《钢材货款本金、税费结算确认书》，结算确认原告从2017年15月至2019年5月共向被告供货钢材4382.68吨，金额21037854.94元，已付款14930009.93元，尚欠货款6107845.01元；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原告所供钢材单价为不含税价，不负责提供发票，被告需全额收取正式发票，须负责承担货款总额10%的税额费用；被告应付原告税费金额2103785.5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及税费合计8211630.51元，因被告未能如期支付上述货款和税款，按合同约定应计付利息给原告。该确认书落款处有“柯彬”的签字及书写的身份证号。被告确认“柯彬”签字真实，确认已付款14930009.93元，不认同其它的金额。3、《供应钢筋明细表》，注明供货4382.68吨，已付款14930009.93元，总供货21037854.94元，尚欠货款6107845.01元。该明细表最后处有“柯彬”签字。被告对“柯彬”签字真实不持有异议，但表示其无权代表公司对账确认。4、多份送货单。被告对其中2017年8月16日单据上戴建国的签收提出异议，认为其非指定收货人。原告表示戴建国同期也分别有与许国英、杨福连签收的送货单，故可判断其也是共同的收货人。5、对2019年11月20日上网查询广州钢材批发网钢材报价情况进行公证的《公证书》，显示当时广州钢材批发网报价为不合税价款，且当时的不含税价款已明显高于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基准含税价4000元/吨；证明案涉税款依法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无法证明供货期间的市场价款，也无法证明税金由被告支付的事实，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另被告申请对上述证据1《钢材购销补充合同》中的签字“柯彬”作司法笔迹鉴定，认为该签字非柯彬本人所签。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钢材购销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时间向被告供应钢材，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供货数量和价款。原告提供送货单、《钢材货款本金、税费结算确认书》，及有“柯彬”签字的《供应钢筋明细表》，主张前后共向被告供货4382.68吨，金额是21037854.94元。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中2017年8月16日由戴建国签收的属于非指定的收货人，且原告未经双方有效协商而擅自提高销售单价及将开票的税费转由被告来承担，造成交易金额虚高。对此，本院意见，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16日的送货单虽然是由戴建国签收，其不是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但交易期间，戴建国有分别与许国英、杨福连共同签收送货单，而许国英、杨福连均是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故有理由相信戴建国属于被告指定收货人的密切关联人，其签收应予确认。对于供货金额和税金问题。第一，2019年6月25日的《钢材货款本金、税费结算确认书》上有柯彬签字确认，被告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故原告主张该结算已经柯彬对账确认的说法成立。根据被告于2017年5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已委托授权柯彬可以代表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即柯彬的对账行为属于委托授权范围的民事活动，依法有效。第二，该结算金额是根据各份送货单汇总统计而成，虽然送货单上的单价高于合同约定的4000元/吨。原告对此解释是由于供货期间市场价款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已超出10%，故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调价所致。审查双方订立的合同，其中约定“被告所需的全部钢材约7000吨，钢材单价暂以4000元/吨(包含增值税)为签约价，如果市场价与签约价不同，只有当市场价超过原告货到工地前一天‘广州钢材批发网’(网址××）单价上浮或下浮10%才能调价，当批供应材料按市场价结算”，现原告提交了查询得到的双方交易期间广州钢材批发网发布的相关钢材报价信息及《公证书》，证明涉及交易钢材的实际市场价已超出合同约定单价的10%(网上单价均高于合同不含税单价3418.8元/吨)，故依约应予调价。被告辩称仍然按照4000元/吨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就前述柯彬签字确认的收货金额21037854.94元是含税价，还是不包含税价的问题。原告主张是不包含税价，理由是因签约后，市场价格发生变化，经对比广州钢材批发网报价(不合税价)，以及考虑到每l吨钢材会发生运输费、装卸费、人工费、保险费、过磅费等直接费用328元的不含税成本，涉案交易货物不含税的市场价格成本，已远高于原合同暂定的折算后不含税价3418元/吨，若继续按原合同执行由原告负担税金，原告会出现重大亏损，违背了公平交易原则，故双方另签了补充协议，明确税金改由被告负担。被告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该补充合同上柯彬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所盖项目章亦没有该次用章记录，且章上已注明“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故补充协议无效。对此，由于该项目章确为被告的印章，现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盖章属于未经授权的私自盖印，故该次盖章应确认为被告的行为。因此，被告要求对柯彬签字的真伪作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补充协议所盖项目章中“不得用于合同及债权债务的确认”的内容已被双横线划掉，原告对此主张是柯彬所为，虽未有证据证明，但结合该补充协议里面的调价内容，双方协商的目的是在获知市场价格发生变化的基础上，为平衡各方的利益，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而重新拟定相关的结算价款及税费的负担；而且，该供货价格亦与最终由柯彬签认的结算确认书相互印证。据此，原告主张是与被告另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协商确定了重新调价，以及税金改由被告承担，有理，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供应给被告的总货款金额确认为不含税价21037854.94元。扣除被告已付款14930009.93元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余额6107845.01元。根据《补充合同》中“当需方收到供方提供的合规完税发票后，由需方支付发票总金额的10%的开票费用给供方”的约定，现原告实际已向被告开具的发票金额是15530009.9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负担的税费应按1553000.99元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税费2103785.49元，理据不足，不能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且已明确“如供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合规、有效发票的，需方有权拒付材料款”，现原告只提供了金额15530009.93元的发票，故即使要计算，也只能按照发票上未付货款60万元来计。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一）发生应税销售行为，为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先开具发票的，为开具发票的当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按销售结算方式的不同，具体为：（一）采取直接收款方式销售货物，不论货物是否发出，均为收到销售款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凭据的当天”的规定，该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并不相符，故被告以先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来作为付款前提的意见，不予采纳。因《补充合同》已较《钢材购销合同》明确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可按此执行。但是，由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钢材建设工程的工程进展，且原合同又约定“余款双方结算后6个月一次付清”，故付款期限以原告与柯彬最终对账结算日(2019年6月25日)后6个月内付清为宜。虽然补充合同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现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违约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且被告对违约金亦提出抗辩意见，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可予调整，宜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原告要求违约金按各阶段供货金额分段以月利率2%计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清偿货款6107845.01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以本金6107845.01元计算)。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支付税金1553000.99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375元，由原告负担26146元；由被告负担64229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区伟斌人民陪审员  陈金爱人民陪审员  凌 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廖钺铃詹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