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强，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高利转贷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成才，四川雄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礼高，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成锦检二部刑诉[2020]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强犯高利转贷罪、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王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强及辩护人贺成才、黄礼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何某某陆续在四川省内江市和成都市锦江区找到被告人舒强借款2千万用于成都市锦江区“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并约定月息4%（借款合同月息2%，另口头约定以服务费等名义支付的月息2%），期限六个月，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还以“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负一楼商铺作为抵押物。2014年3月，被告人舒强即发动其参股的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联信互助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10家股东企业以相互联保等形式向宜宾商业银行内江分行各贷款325万元。其中内江市市中区国才大酒店、四川诚泰商贸公司、内江鑫发石油机械、内江鸿强机床、四川福斯表面技术、四川内江同兴印染厂和卿某1等7家股东企业及个人以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资料，最终取得银行审批，共计贷款2360万元，期限1年，年息7.8%。按照事先约定，该2360万元贷款最终由7家股东企业和个人进入被告人舒强个人账户，被告人舒强垫付7家贷款企业和个人向银行的共计445万元的保证金。该银行贷款在进入被告人舒强个人账户前采用多次倒账等方式来回避银行资金监管。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舒强在成都市农商银行温江支行白马分理处将2千万借给何某某。何某某于2014年3月、4月陆续支付3个月240万元的利息至被告人舒强指定的卿某1、王某和被告人舒强本人的账户。经查，该2360万元贷款中，除四川省内江同兴印染厂罗某某使用了其中15万元，鸿强机床陈某某使用了其中325万元，内江市市中区国才大酒店钟某某使用了其中85万元外，其余1935万元贷款全部由被告人舒强归集于其个人账户使用，借给何某某，从中赚取息差。 另查，2015年1月15日，因被害人何某某到内江市与卿某1、张某1（均已判刑）等商谈债务问题，并被卿某1、张某1带人扣押在内江市至1月18日下午，后被害人何某某进入内江市玉溪路派出所内躲避。1月19日被告人舒强得知消息后，即和卿某1、张某1等安排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均已判刑）和雷某等人在内江市玉溪路派出所外轮流蹲守何某某，同日晚21时许，被害人何某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即被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人带至万豪酒店开房，继续看守至次日早上。2015年1月20日10时许，被害人何某某被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人带至嘉和茶楼继续商谈债务问题。当日18时许，在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等安排下，由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分乘两辆汽车，将被害人何某某带至成都市锦江区莲桂南路36号兰郡驿站酒店615房内，由被告人舒强开房，卿某2等人看守被害人何某某至2015年1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何某某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解决涉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债务问题至当日12时许。当日晚餐后，被害人何某某才得以离开。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强套取银行贷款后，转贷给他人，以从中牟取息差的方式谋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高利转贷罪。被告人舒强为讨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舒强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舒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舒强对指控其非法拘禁罪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对指控高利转贷罪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提出没有组织发动其他人向银行借款，只收到何某200万元利息，利息是月息2分，另外2分是保证金。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舒强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高利转贷罪的事实，提出被告人舒强主观上不具有高利转贷的目的，客观上所借款项无法证明来源于金融机构贷款资金且非法获利数额较大，被告人舒强不构成高利转贷罪。 经审理查明，内江市市中区联信互助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信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被告人舒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14年2月，何某某陆续在四川省内江市和成都市锦江区找到被告人舒强借款2千万元用于成都市锦江区“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并约定月息4%（借款合同月息2%，另口头约定以服务费等名义支付的月息2%），期限六个月，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还以“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负一楼商铺作为抵押物。2014年3月，被告人舒强发动已获得宜宾商业银行贷款审核的联信公司旗下6家股东企业及卿某1个人，以相互联保等形式向宜宾商业银行内江分行申请贷款325万元，被告人舒强为6家股东企业及个人垫付银行贷款保证金各65万元。其中内江市市中区国才大酒店、四川诚泰商贸公司、内江鑫发石油机械公司、内江鸿强机床厂、四川福斯表面技术公司、四川内江同兴印染厂和卿某1以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资料，通过银行审批后，共计贷款2360万元，期限1年，年息7.8%。贷款后，内江市市中区国才大酒店钟某某使用所贷资金85万元，内江同兴印染厂罗某某使用所贷资金15万元，卿某1个人使用所贷资金325万元，鸿强机床厂陈某某使用所贷资金325万元，剩余款项1610万元，按照事先约定，通过多次倒账等方式回避银行资金监管，最终进入被告人舒强个人账户。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舒强在成都市农商银行温江支行白马分理处将2千万元借给何某某。借款后，何某某于2014年3月、4月陆续支付3个月共计240万元的利息至被告人舒强指定的卿某1、王某和被告人舒强本人的账户。被告人舒强组织他人负责对提供贷款资金的企业向银行支付利息，后因所借款项无法收回，被告人舒强对部分企业贷款资金以出借款项债权予以抵扣。被告人舒强通过向何某某借款获取息差161.8万元。 2015年1月15日，因被害人何某某到内江市与卿某1、张某1（均已判刑）等商谈债务问题，并被卿某1、张某1带人扣押在内江市至1月18日下午，后被害人何某某进入内江市玉溪路派出所内躲避。1月19日被告人舒强得知消息后，即和卿某1、张某1等安排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均已判刑）和雷某等人在内江市玉溪路派出所外轮流蹲守何某某，同日晚21时许，被害人何某某从派出所出来后，即被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人带至万豪酒店开房，继续看守至次日早上。2015年1月20日10时许，被害人何某某被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人带至嘉和茶楼继续商谈债务问题。当日18时许，在被告人舒强和卿某1、张某1等安排下，由卿某2、张某2、杨某、柏某等分乘两辆汽车，将被害人何某某带至成都市锦江区莲桂南路36号兰郡驿站酒店，由被告人舒强开房，卿某2等人看守被害人何某某至2015年1月21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何某某在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解决涉佛光钧庭房地产项目债务问题至当日12时许，后回到“佛光钧庭”售楼部继续商谈债务问题，下午三时许被告人舒强离开，留卿某1等人继续与何某商谈，当日晚餐后，被害人何某某才得以离开。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舒强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内江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文件，内江市市中区联信互助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六家股东企业及卿某1个人在宜宾商业银行贷款资料，宜宾商业银行放款流水，被告人舒强个人账户与股东企业及相关公司人员的银行交易流水，被害人何某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被害人何某被非法拘禁案（2019）川1002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002民初1966号案件诉讼材料及民事判决书，成都兰郡驿站酒店入住人员信息查询，成都农商银行温江支行关于委托贷款的情况说明、抵押合同、委托借款合同，证人张某1、卿某1、杨某、张某2、柏某、卿某2、黄某1、黄某2、米某、周某、王某1、钟某1、鲁某、罗某、雷某、陈某、张某3、曾某、吴某、安某、王某2、赵某、钟某2、张某4、温某的证言，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被告人舒强的供述，四川鼎恒永宏川鼎会审字［2019］113号、1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主要内容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综合印证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司法鉴定意见只能证实银行贷款资金流入舒强的账户，但不能证明借给何某的资金系银行的资金，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来源客观，鉴定程序合法，其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的反映了6家股东企业及卿某1个人从宜宾商业银行贷款后的资金流向，最终有5家企业贷款资金进入舒强的账户，以及被告人舒强所有账户在银行放款前后至出借何某前后的资金余额及流向情况，但鉴定意见并未作出任何何某所借2000万元系银行资金的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辩护人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强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利用他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高利转贷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被告人舒强为讨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剥夺其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剥夺政治权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强高利转贷、非法拘禁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舒强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舒强对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舒强在非法拘禁案中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舒强不是借款人，没有高利转贷的主观故意，所借款项无法证明全部来源于银行贷款资金。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被告人舒强的供述，证人卿某1、张某1、黄某1、米某、王某1、钟某1、罗某的证言，被害人何某的陈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舒强提议将联信股东企业所贷银行闲置资金归集于舒强处用于对外放贷，且股东会议也决定过几笔对外借款。后被告人舒强提议成立小额贷款公司对外放款，由舒强联系好银行，然后通知股东企业准备银行贷款需要的资料，欲申请贷款后用于借贷给股东企业或对外放款。2014年2月何某向舒强提出借款后，舒强立即发动经银行审核通过的股东企业及个人向银行提交虚假的购销合同等资料申请银行贷款，银行放款后按事前约定将资金多次转账后归集到舒强账户，后被告人舒强在2014年3月26日借款2千万给何某。由于小贷公司未获审批，股东企业找舒强退款，舒强便将对外放款的借条作为债权抵扣给股东企业，故被告人舒强具有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并通过他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进行放贷，获取违法所得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高利转贷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高利转贷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在被告人舒强借款给何某前，舒强的账户总共资金量有8600万元，货币属于种类物，无法证明借给何某的资金系银行的资金。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显示，2014年3月13日银行放款前，被告人舒强的账户资金余额为130.3万余元，从3月13日至3月26日累计资金流入8690.1万余元，累计资金流出8462.5万余元，截止3月26日借款给何某后，账户余额357.8万，累计资金流入包含本院认定的1610万银行贷款。在去除银行资金后，被告人原有资金加流入资金与流出资金之间存在1252.1万余元的资金缺口，即若没有银行贷款资金的进入，被告人舒强将无法支付正常的公司开支并借款2千万给何某。综上，被告人舒强将银行资金与自有资金混同后，表面上将银行资金用于公司经营，实际上将自有资金及部分银行资金用于高利借贷，其本身属于变相高利转贷，其高利转贷金额应当以实际进入舒强账户的银行资金为准，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及获利问题，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借款利息应当认定为月息2%，银行贷款已经全部归还，但舒强尚未收回借款本金，目前都是亏损，因此收取何某支付的200余万元不能计算为获利。本院认为，通过在案被告人舒强的供述、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卿某1、王某2的证言、何某支付利息的银行凭证以及舒强起诉何某借款纠纷案的诉讼材料、庭审笔录、判决书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舒强向何某借款2000万元，月息4%（书面合同2%，另口头约定以服务费名义支付2%的月息），且何某已支付3个月的利息共计240万元。虽然何某未偿还借款本金，但高利转贷罪所保护的法益系国家金融资金信贷管理制度，被告人舒强以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资金后高利转贷他人，其行为已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违法所得为其赚取的利息差，而非以借款本金收回为前提之下的其他所得，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为了维护国家金融信贷管理制度、公民的人身自由，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强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4年4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161.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世祥 人民陪审员  杨方隆 人民陪审员  郭保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 玉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 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