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民初2187号原告：四川龙翔旅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711号1栋2单元701号。法定代表人：田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平，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龙城路31号4楼7层702室。负责人：吴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蕊，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桃花路腾邦物流大厦四层。法定代表人：段乃琦。原告四川龙翔旅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与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腾邦青岛分公司）、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平，被告腾邦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蕊、李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财产损失148835.16元（以1004511.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3月19日计算至2020年9月7日）；2.由二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42000元，原告差旅费6318元，庭审中变更为差旅费64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腾邦青岛分公司诉原告及捷中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中旅行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鲁02民初80号。腾邦青岛分公司在该案中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原告工商银行成都市沙河支行银行账户44×××26存款1004511.76元，同时查封了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即吴頔名下坐落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8号乙3号楼2702户，不动产证号为（鲁）青岛市不动产权第0027808号。2020年3月18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案件作出（2018）鲁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腾邦青岛分公司与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旅游合同纠纷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在法院冻结上述资金后，原告及时向法院提出异议，原告认为，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腾邦青岛分公司擅自申请法院冻结原告资金，给原告生产经营造成困难和带来损失，腾邦青岛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同时，基于腾邦青岛分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原告为维权而产生必要的律师代理费用和差旅费用，构成损失的一部分，腾邦青岛分公司应当一并予以赔偿。腾邦青岛分公司系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就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腾邦青岛分公司辩称，一、腾邦青岛分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其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原告行使诉权的正当行为，没有主观过错。腾邦青岛分公司因与捷中旅行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旅游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鲁02民初80号，并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首先，在该案中，腾邦青岛分公司与捷中旅行公司签订了《出境旅游接待服务协议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捷中旅行公司向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供了部分接待服务，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负责机票业务的办理，腾邦青岛分公司将全部合同款项汇至了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的银行账户，由此可见，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承担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在该案中腾邦青岛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可以认定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的表现。其次，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人在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其最终诉讼结果无必然关系，诉讼保全的目的在于保障依法生效的裁判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事由，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申请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寻求司法救济而申请财产保全，仅需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如果仅以当事人的诉请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就认定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有过错，将会极大的增加当事人的诉讼风险，也背离了诉讼保全制度的初衷。在该案中，腾邦青岛分公司因将合同款项汇至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的账户，在不确定二者与捷中旅行公司之间的权利划分以及二者是否会将款项转给捷中旅行公司的情况下，该案涉合同款项极有可能还在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的账户中，因此，腾邦青岛分公司将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与捷中旅行公司共同作为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只是为了保证将来判决的顺利执行，不存在主观过错，且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标的与诉讼请求一致，并依据法律规定提供了房产作为担保，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最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对该案作出判决，2020年4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向捷中旅行公司公告送达判决书，因涉外案件公告期和上诉期长达四个月的时间，在捷中旅行公司放弃上诉前，无法确定案件的最终结果如何。该案直至2020年8月底判决才生效，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在判决生效后便随之解除，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要求，腾邦青岛分公司也不存在通过恶意诉讼查封原告财产的行为。二、原告所主张的损失与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与原告之间的生产经营困难并无必然联系，现实中造成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原因有多种，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要想成立，需举证证明因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资金周转困难而不得不对外借款，二是要证明其因借款确实支付了利息的相关事实，因原告并非从事金融借款业务的企业，冻结其资金也不会影响到该部分资金所产生的存款利息的收取，原告在该案中，没有因腾邦青岛分公司的保全行为产生任何实际损失，其主张的差旅费无法确定是由腾邦青岛分公司保全行为所致，律师费也不属于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更不属于因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而导致的损失，于法无据。综上，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不满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鲁02民初80号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中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起诉状一份，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各一份，龙翔公司的复议申请书、代理词、借出资金冻结申请书、银行账户被冻结说明各一份，证明腾邦青岛分公司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冻结原告银行资金1004511.76元，法院判决原告不承担责任，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应承担赔偿责任。2.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二份，航空电子行程单二份，酒店登记信息、发票各二份，原告2018年3月18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银行流水三份，证实原告因（2018）鲁02民初80号旅游合同纠纷案及本案支出的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资金冻结期间的资金利息。腾邦青岛分公司对（2018）鲁02民初80号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中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起诉状、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龙翔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腾邦青岛分公司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赋予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对龙翔公司的复议申请书、代理词、借出资金冻结申请书、银行账户被冻结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均系原告单方出具的，反映不出腾邦青岛分公司在该案中财产保全行为有主观过错。对证据2中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航空电子行程单、酒店登记信息及发票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且其体现的是旅游合同纠纷案件的支出，与本案无关，该支出与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律师费也并非原告维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该银行流水既体现不出原告生产经营困难，更体现不出原告因腾邦青岛分公司财产保全行为导致资金困难，而且原告也没有因腾邦青岛分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对外借款而产生利息损失，冻结资金也不会影响原告在这期间银行存款利息的收取。因此该证据反映不出原告有实际损失。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出境旅游接待服务协议书》、腾邦青岛分公司向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付款的业务回单、2018鲁02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协议书第四条第四款约定了合同付款账户为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腾邦青岛分公司将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款项均汇至了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账户（该案生效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原告为腾邦青岛分公司办理了机票业务，原告有理由认为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原告和捷中旅行公司共同履行了合同义务；即便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和捷中旅行公司之间有代收款的委托协议，但腾邦青岛分公司对此情况不了解，且款项进入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账户后，若依据他们之间的协议，该款项仍然属于捷中旅行公司，在不确定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是将该款项据为己有还是转给捷中旅行公司的情况下，腾邦青岛分公司同时申请对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进行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将来判决得以顺利执行，完全合理、正当；另外，申请人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负有审查的义务，在该案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交的材料通过了保全申请，进一步证明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基础事实和法律依据。2.人民法院报公告一份，证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2018）鲁02民初8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公告期三个月，上诉期30日，该案判决书于2020年8月底生效，该案的财产保全措施在2020年9月初便随之解除，诉讼保全程序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一步证明腾邦青岛分公司不存在冻结原告资金的主观恶意。龙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旅游合同与原告无关，合同双方之间协商资金通过原告帐户走，腾邦青岛分公司在申请保全过程中有过错。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未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6日，腾邦青岛分公司以旅游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原告及捷中旅行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要求判决捷中旅行公司返还腾邦青岛分公司机票费用及旅游费用合计980075元并赔偿腾邦青岛分公司损失；判决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腾邦青岛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原告及捷中旅行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004511.76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并提供了案外人吴頔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外人吴頔名下坐落于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8号乙3号楼2702户的房产；冻结捷中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四川龙翔旅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1004511.76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3月19日，本院冻结原告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沙河支行银行账户44×××26内存款1004511.76元，同时查封了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供的担保财产。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18）鲁02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供的《出境旅游接待服务协议书》是与捷中旅行公司之间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腾邦青岛分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捷中旅行公司支付了相关的出境旅游费用，捷中旅行公司应当按约定为腾邦青岛分公司的旅行者提供履行接待服务，但捷中旅行公司却没有履行相关义务，所收取腾邦青岛分公司费用中的980075元应当按合同约定予以退还并承担损失，损失的开始时间从腾邦青岛分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捷中旅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自身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腾邦青岛分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合同相对方加盖的是捷中旅行公司公章，从合同履行情况分析，腾邦青岛分公司作为一家从事旅游服务的企业，应当具备专业的判断能力，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履行的对象、内容等作出合乎常理的判断。腾邦青岛分公司并没有提供是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向其直接提供营业执照、保单等材料的证据，腾邦青岛分公司将应付给捷中旅行公司的款汇给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是腾邦青岛分公司与捷中旅行公司协商一致的约定，并不是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强加给腾邦青岛分公司与捷中旅行公司的义务，此款进入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账户之后，实际的所有权人仍为捷中旅行公司。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收款后将款转出，本身并没有对所收到的款项进行实质性处分。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龙翔公司出借银行账户收取一定费用违反了金融法规相关规定，但不是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当与捷中旅行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判决：一、捷中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英文名称：ChinaFriendshipInternationalTravelServices.r.o、）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980075元；二、捷中友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英文名称：ChinaFriendshipInternationalTravelServices.r.o、）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损失，以98007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20年4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期满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经原告申请，2020年9月7日本院对查封的款项予以解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该条规定不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责任。申请有错误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由此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具体到本案，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中，捷中旅行公司与腾邦青岛分公司签订合同时出示了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保单，约定原告账户为收款账户之一，在不确定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是将该款项据为己有还是转给捷中旅行公司的情况下，腾邦青岛分公司同时申请对四川龙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告进行财产保全是为了保证将来判决得以顺利执行，且申请保全的金额并未超过诉讼标的，主观上没有恶意。民事诉讼的判决结果与当事人的法律认知水平、证据因素、诉讼技巧以及法律规定等综合因素相关，既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因素。因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人在诉讼财产保全时无法预见判决结果。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腾邦青岛分公司的保全行为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本院认为，申请保全错误造成他人损失是一般侵权行为，还应具备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损失这一要件。本案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基于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保全而对其造成的损失，其主张的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与差旅费与腾邦青岛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无关，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腾邦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申请保全错误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龙翔旅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四川龙翔旅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牛珍平审判员  杨海东审判员  袁金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小梅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