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1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敏怡，女，200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莹，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劭，北京罗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诗敏，女，200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亘周，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敏怡因与被上诉人谢诗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163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敏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指令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谢诗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2020年7月17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涉及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的判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论从主体上看，还是从涉及的法律关系上看，两者均不同。本案的被上诉人为谢诗敏，《立案告知书》中的被告人为本案的案外人，一个外国人J，两案的当事人没有重合。另外谢诗敏收取劳务工资的行为不会在《立案告知书》涉及的刑事案件中得到评价和审判，谢诗敏和黄敏怡之间是劳务合同的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所涉及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二者属同一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仅根据谢诗敏的主张就认定涉嫌经济犯罪，缺乏事实依据。黄敏怡向谢诗敏支付押金的明细和时间节点是非常明确的，但是谢诗敏并未提交其向外国人J直接支付相关款项的支付证明，时间节点也对不上，黄敏怡支付的相关款项与其他模特支付的款项无法一一区分，因此谢诗敏主张涉案款项已经向外国人J支付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为谢诗敏，如果谢诗敏收回了刑事案件的相关退赔款项，其是否会向黄敏怡支付是无法确保的。黄敏怡到花都区公安分局报案，希望公安机关认定黄敏怡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被公安机关直接拒绝。按照谢诗敏的一贯信誉，黄敏怡无法相信谢诗敏收回相关款项后会主动向其支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法律裁定驳回黄敏怡的起诉，属于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通过该条款可以明显看出，驳回起诉的前提是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而本案与《立案告知书》中涉及的刑事犯罪不是同一事实，只是款项有可能存在混同而已，不能驳回起诉。黄敏怡认为对刑民交叉问题的规定立法目的有两个，第一，不能用刑事和民事来重复评价刑事案件中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但是并不阻碍对不属于刑事案件评价范围内的起诉；第二，在司法实践中，犯罪所得通过刑事案件的途径，以返还的方式能最大限度使受害人的损失从涉案财产中得到平等的清偿，不必通过民事手段判决或执行，避免利益冲突和因分配不均导致的不公平。在本案中，黄敏怡起诉谢诗敏的目的是为了通过谢诗敏的财产实现自己的权利，不会对涉案财物产生二次请求。因此本案不会影响受害人通过刑事途径平等地得到涉案财物。四、一审裁判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的手段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者刑事手段解决，或者通过上述手段解决更为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黄敏怡和谢诗敏之间的劳务纠纷，将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黄敏怡的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谢诗敏辩称：第一，花都区公安局的刑事立案和本案事实是同一事实，谢诗敏报案的内容不仅包括谢诗敏自己被骗取的押金，也包括黄敏怡的押金，花都区公安局立案的内容既包含诈骗谢诗敏的事实，也包含了诈骗黄敏怡的事实。在黄敏怡和谢诗敏的聊天过程中，谢诗敏明确告知黄敏怡要报警，帮她们把押金全部追回来，因此刑事立案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是同一事实。刑事立案的主体是J和模特，J是嫌疑人、所有模特是被害人，黄敏怡在本案提起的是其与谢诗敏之间的劳务纠纷，但谢诗敏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谢诗敏和黄敏怡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真正的用工方是J，谢诗敏将所有押金都转给了J，J退还押金后，谢诗敏也把款项转给了黄敏怡。第二，谢诗敏提交了转账给J的证据，谢诗敏于11月27日、28日上午收到黄敏怡的押金后，于11月28日中午将黄敏怡的押金转给J的财务，转账备注了是日本模特的押金。黄敏怡明知实际用工人是J、项目是J的、工资由J发放、由J退押金，J也承诺会退回黄敏怡的押金，实际上已经退了1000元押金，谢诗敏将收取黄敏怡的8000元押金转给J的事实清楚。第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先行审理刑事案件有利于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有利于保障黄敏怡的权利。因此本案适用先刑后民的审理思路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是正确的。第四，谢诗敏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间接证明从谢诗敏代为发布广告，到模特进入微信群，黄敏怡等模特都明知谢诗敏不是实际用工方，也可以直接证实黄敏怡明知J才是实际用工方。黄敏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诗敏向黄敏怡退还劳务保证押金7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谢诗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黄敏怡诉称的本案事实可能涉嫌犯罪。因此，本案应当驳回黄敏怡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黄敏怡的起诉。本案一审无需交纳案件受理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黄敏怡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黄敏怡获知到日本拍摄的项目后添加了谢诗敏的微信进行咨询报名，黄敏怡和谢诗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包含以下对话，谢诗敏：“日本迪士尼拍摄……客户直接管的项目……”“我定人”“你们拿到押金和工资后，返给200当佣金……我没有钱拿的，客户直接结钱”，黄敏怡：“ok”，谢诗敏：“客户说今晚要转押金给他”，黄敏怡：“好的”。虽然黄敏怡称其不清楚拍摄项目的实际用工方是谁，但通过上述聊天记录可知，在黄敏怡报名日本拍摄项目并支付押金之前，已经清楚知道谢诗敏并非该项目的实际用工方，其只是为客户即实际用工方选定模特，并在模特成功收到报酬及退回的押金后由模特向其返还200元作为佣金。且谢诗敏曾向黄敏怡发送其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其将押金转账给案外人的记录，故谢诗敏在本案中主张其并非日本拍摄项目的实际用工方，且其已将收取黄敏怡的押金转账给实际用工方具有一定的可能性。由于有证据反映谢诗敏并非实际用工方，而案涉押金实为实际用工方收取，谢诗敏称其因日本拍摄项目的押金纠纷已向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立案告知书》，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已立案侦查。由于涉案拍摄项目及押金是否涉嫌诈骗的事实有待公安机关查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黄敏怡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对黄敏怡、谢诗敏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作审查。综上，黄敏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