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6584号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29号五楼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琼楼家折扣店服饰（杭州）淘宝店，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998号海创园18幢111号。经营者：陈雪琼（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与被告琼楼家折扣店服饰（杭州）淘宝店（以下简称琼楼家淘宝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赫斯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芳、被告琼楼家淘宝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赫斯汀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以销售方式侵犯原告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立即销毁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库存侵权产品；3.被告赔偿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8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1200元，调查取证费29元，以及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合理开支合计10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MISSSIXTY”品牌在中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MISSSIXTY”源自意大利，始于1991年，由著名设计师WickyHassan创立，也是全球第一个专注于女性牛仔裤的品牌。“MISSSIXTY”品牌致力于为性感时髦的女性带来极具个性与创造性的牛仔单品，探索并挖掘丹宁千姿百态的可能性，在MissSixty的世界里，丹宁既是轻松时尚的也是奢华性感的，其引领潮流的工艺、立体的裁剪、性感的风格赢得了时尚圈的青睐。MissSixty不断寻求突破和革新，并引领时尚牛仔风潮，在每一季的新品种，MissSixty溯源60年代复古风格，用崭新的手法将时尚设计大胆融入牛仔系列，呈现性感迷人的全新形象，散发出如明星般闪耀的时尚气质。MissSixty品牌在全球已有超过350家门店，仅从2012年7月成立至今，MissSixty品牌已在中国开设了超过300家门店，持续为热爱牛仔的人们提供更多创新优质的产品。原告以2015年至2019年五个年度的纳税额来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9928219.72元，增值税24487486.58元，以上共计34415706.3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6868728.45元，增值税16157974.17元，以上共计23026702.62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14287523.19元，增值税13732222.65元，以上共计28019745.84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28343576.89元，增值税35377103.83元，以及其他六项税费，以上共计69644244.62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28711106.5元，增值税35241234.42元，以及其他六项税费，以上共计72567911.43元；以上五个年度的纳税总额为237639321.97元，足以证明原告在服装行业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本案涉及的著作权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原告作为著作权人于2017年2月3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MS672JJ4350000，作品类别：F美术，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6年9月23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1月15日。原告将上述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使用在服装上，因该美术作品设计新颖美观，且服装产品质量优异，该服装一直以来都非常畅销。2020年7月，原告通过调查，得知被告在淘宝平台上开设名为“琼楼家折扣店工厂直销”（掌柜：cxqiongl）的网店销售侵犯原告享有上述著作权的产品。原告已向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对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从公证书上可以看出，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名称为“00-1破洞刺绣钉珠高腰牛仔裙短裙半身裙女夏季蓝/白现”，售价29元。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服装产品，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且上述侵权行为已造成原告业务受损、潜在业务机会的丧失，并对原告的品牌形象造成不良影响，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琼楼家淘宝店辩称，一、被告销售的商品所使用图案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MS672JJ4350000”系列美术作品有显著的差别与不同。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将被告销售的“半身裙”商品上图案与原告的“MS672JJ4350000”系列美术作品进行对比，二者的长度及宽度、元素的大小及位置、颜色都有着显著的不同，并不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因此不能认定被告销售的商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MS672JJ4350000”系列美术作品。被告并没有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二、被告并非案涉商品的生产者，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过错。被告销售的“半身裙”商品并非被告自己所生产，而且进货渠道合法正常，在原告起诉前也没有任何人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被告没有能力、也不可能知道所销售的商品是否会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因此并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的主观过错，不能认定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以大篇幅渲染与本案无关的“MISSSIXTY”意大利品牌以及历年来的纳税额，但却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与本案有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到的实际经济损失以及合理开支，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实乃空口无凭的漫天要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另外，在被告被起诉后，淘宝店铺已经关闭，案涉商品也已停止销售。从被告店铺的销量以及订单情况看，销售金额极小。综上，被告并没有实施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赫斯汀公司、琼楼家淘宝店围绕赫斯汀公司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赫斯汀公司争议证据的认定。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著作权作品产品的销售及宣传证明是网页证据，赫斯汀公司当庭展示的网页内容与上述网页证据并不能一一对应，基于赫斯汀公司对上述网页证据没有委托公证处或第三方电子数据平台进行证据保全或证据固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琼楼家淘宝店争议证据的认定。订单记录是打印件，琼楼家淘宝店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赫斯汀公司于2012年7月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750万港币，经营范围为批发业。琼楼家淘宝店于2019年1月2日成立，是经营者为陈雪琼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如下：销售服装鞋帽、家纺制品（仅限于通过互联网从事经营活动）。2017年2月3日，赫斯汀公司取得了广东省版权局核发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的《作品登记证书》（以下称诉争权利作品），载明作品名称为MS672JJ4350000，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赫斯汀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6年9月23日。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有6幅美术作品图案（系列一至系列六）。其中系列一至系列四为采用不同形态的羽毛、花朵为基本元素，组成一只向一侧延伸的翅膀；系列五、系列六为采用不同形态的羽毛、花朵为基本元素，中间为嘴唇，组成以嘴唇为中心一对向两侧延伸的翅膀。赫斯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梓芸于2020年7月2日来到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办理互联网网购、商家寄送包裹、展示网购物流信息行为等保全证据公证事宜，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2020）粤广海珠第18334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证明以下事实：2020年7月2日，欧阳梓芸在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电脑登录“www.taobao.com”进入淘宝网，在弹出的登录页面使用手机扫二维码进行登录；在淘宝网上点击搜索栏上方的“店铺”，并在搜索栏输入“琼楼家折扣店工厂直销”后点击搜索，进入“琼楼家折扣店工厂直销”网店（掌柜：cxqiongl）购买了品名为“00-1破洞刺绣钉珠高腰牛仔裙短裙半身裙女夏季蓝/白现”（价格29元）商品1件、“00-3琼楼家重工刺绣立体蕾丝翅膀牛仔外套水洗蓝色破洞”（价格59元）商品1件，交易金额为88元（含运费），“00-1破洞刺绣钉珠高腰牛仔裙短裙半身裙女夏季蓝/白现”商品页面显示该商品的状态为已售18件、库存5件、累计评价22条，交易成功16件，“00-3琼楼家重工刺绣立体蕾丝翅膀牛仔外套水洗蓝色破洞”商品页面显示该商品的状态为已售13件、库存16件、累计评价26条、交易成功8件，订单编号为“1097684129977431863”，订单的收货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海幢街道福场路5号801欧阳收139××××7414”，欧阳梓芸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琼楼家折扣店工厂直销”的网店的店主支付了86.2元；2020年7月6日，一快递员来到广州市海珠区海幢街道福场路5号富力金禧商务中心801室派送快递编号为“YT4633370447147”包裹1个；2020年7月10日，欧阳梓芸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在公证处收取上述包裹1个，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包裹物品进行拍照，之后进行封存；2020年7月10日，欧阳梓芸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登录“www.taobao.com”进入淘宝网，使用手机扫二维码进行登录,在“订单搜索”栏输入“1097684129977431863”查询该订单详情及查看物流，显示交易成功，2020年7月6日确认收货，运单号为“YT4633370447147”。广州市海珠公证处收取该次公证的公证费1200元。庭审中，打开上述公证处公证封存物，有1件牛仔短裙（以下称被诉侵权短裙）及1件牛仔外套，产品及其包装上没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指控被诉侵权短裙正面的图案与诉争权利作品的第4幅图（MS672JJ4350000系列四）构成实质性近似。诉争权利作品与被诉侵权短裙比对图            诉争权利作品                  ?                  被诉侵权短裙                  ?      将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短裙的图案与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进行了比对：二者整体图案基本一致，存在细微的不同。诉讼中，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国税局出具的纳税证明五份，证明赫斯汀公司纳税情况如下：2014年缴纳企业所得税5185354.25元，增值税13600080.08元，共计18785434.33元；2015年缴纳企业所得税9928219.72元，增值税24487486.58元，共计34415706.3元；2016年缴纳企业所得税6868728.45元，增值税16157974.17元，共计23026702.62元；2017年缴纳企业所得税14287523.19元，增值税13732222.65元，共计28019745.84元；2018年缴纳企业所得税28343576.89元，增值税35377103.83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缴纳企业所得税28711106.5元，增值税35241234.42元。赫斯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根据（2020）粤广海珠第18334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网店销售牛仔外套的事实，提起另案诉讼指控琼楼家淘宝店侵犯其另一作品著作权，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27339号。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赫斯汀公司对诉争权利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琼楼家淘宝店是否侵犯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著作权；三、赔偿数额。一、赫斯汀公司对诉争权利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著作权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对于美术作品而言，其独创性要求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赫斯汀公司提交了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作品登记证书,上述登记证所附的MS672JJ4350000系列四美术作品，作品的图案为采用不同形态的羽毛、花朵为基本元素，组成一只向一侧延伸的翅膀，上述作品系具有独创性的、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认定赫斯汀公司有权就侵犯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琼楼家淘宝店是否侵犯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著作权经当庭比对，琼楼家淘宝店在淘宝网店上销售被诉侵权短裙的被控侵权图案与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虽然存在细微差别，但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依法认定被诉侵权短裙的生产者未经赫斯汀公司许可在其制造的被诉侵权短裙上使用了赫斯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诉争权利作品。琼楼家淘宝店未经赫斯汀公司许可销售被诉侵权短裙的行为属于出售作品复制件的行为，且未能提供被诉侵权短裙的合法来源，其行为侵犯了赫斯汀公司对诉争权利作品著作权中的发行权。赫斯汀公司提交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公证购买时琼楼家淘宝店的淘宝网店库存侵权短裙，琼楼家淘宝店未举证证明本案诉讼中其淘宝网店是否已将此前库存的侵权短裙销售完毕或处置完毕，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琼楼家淘宝店仍库存侵权短裙。综上，赫斯汀公司主张琼楼家淘宝店停止侵犯赫斯汀公司诉争权利作品著作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三、赔偿数额由于赫斯汀公司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琼楼家淘宝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综合考虑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市场价格以及琼楼家淘宝店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经营情况（销售侵权产品数量、库存侵权产品数量、经营规模等），以及电子商务的交易现状与惯例等，酌情予以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赫斯汀公司为证明琼楼家淘宝店侵权事实，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实际出示了相应的公证书，其委托的律师已实际出庭参加诉讼，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公证费支出单据，另公证书也证明了购买侵权产品的购买费用支出，虽未提交律师费及其他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单据，但律师费的支出客观存在，在赫斯汀公司未提交费用支出单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案件复杂程度、市场合理维权费用等确定赫斯汀公司合理开支。综上，酌情确定琼楼家淘宝店应承担的赔偿额为40000元（包括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赫斯汀公司诉讼请求超出4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琼楼家折扣店服饰（杭州）淘宝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01561《作品登记证书》中名称为MS672JJ4350000系列四作品）著作权的服装行为，并销毁侵犯原告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库存侵权服装；二、被告琼楼家折扣店服饰（杭州）淘宝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80元，由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84元，被告琼楼家折扣店服饰（杭州）淘宝店负担1496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原告预交，诉讼中原告同意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戴肖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家琴林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