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9927号原告：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街道凤栖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95880709K。法定代理人：黄先富，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果文，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兰英，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新城区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4780844596R。法定代理人：郭温贤，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嘉，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思思，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溪公司）与被告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3日、2020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贺兰英、李书嘉、舒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沈果文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13日签订的《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15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7年3月13日起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金额由1500000元变更为1583550元，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由年利率6%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被告授权原告在重庆范围内全权代理经营鸿源气体爆破设备等系列产品。此后，原告向被告预付了货款1500000元，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返还款项无果。诉讼过程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经被告授权按被告要求代理销售产品，获得经营利息和奖励，在起诉状中因代理人笔误将原告支付被告的款项1500000元误写为预付货款，该款实为保证金，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由于涉案产品中的催化器含爆炸物，导致原告及原告客户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告无法进行销售，以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鸿源公司辩称，二氧化碳致裂器属国家鼓励的新型产品，均为合格、合法产品。《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所签协议内容虽有代理等文字，但并未约定报酬、代理费，约定的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由被告出售设备及配件给原告，原告自行决定对外销售价格而赚取差价。该协议名为代理，实为买卖。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价值1723280元的产品，原告亦将98型号设备出售，将95型号设备投入使用，配件均有消耗，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亦无返还原物的基础。被告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虽然公安机关进行过调查，但无最终责任认定文书，且于2018年已解除对相关人员的取保候审措施，刑案已实质结案。原告的起诉属对市场销量预估不足而试图违约。原告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无权要求解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的订立2016年3月13日，甲方鸿源公司、乙方桂溪公司签订《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授权气体爆破致裂器及其配件产品的重庆总代理；乙方保证在合同有效期销售目标20台；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甲方2500000元，先付1500000元，余款1000000元在5月10日前付清；73#设备、83#设备、95#设备单价分别为380000元、500000元、550000元；乙方销售总金额完成10000000元可享有奖励2%；甲方视实际需要，提供各项产品型号目录给乙方，以促进其销售；在签订合同、货款到账后发货，预付款不足时补齐货款方可发货；本协议有效期从2016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有效期届满若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则延用本协议条款；合同期间如政府有关部门针对气体爆破设备加以干预，由甲方全权负责。二、合同的履行桂溪公司向鸿源公司付款情况如下：1.2016年3月15日，桂溪公司通过银行向鸿源公司转账支付预付货款1500000元；2.2016年9月26日，桂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先富银行账户向武兰品账户转账200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购二氧化碳设备耗材费；3.2016年9月30日，黄先富银行账户向武兰品账户转账200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购二氧化碳设备耗材费；4.2016年10月26日，黄先富银行账户向武兰品账户转账45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二氧化碳设备丝扣油；5.2017年3月10日，黄先富银行账户向武兰品账户转账60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二氧化碳提升杆费；6.2017年6月5日17时0分，黄先富银行账户向鸿源公司会计高梦仙账户转账240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二氧化碳耗材；7.2017年7月12日，黄先富账户向高梦仙账户转账13100元，转账用途注明为二氧化碳耗材费。桂溪公司向鸿源公司支付款项金额合计1583550元。鸿源公司向桂溪公司交货情况如下：1.在收到桂溪公司预付款项1500000元后，鸿源公司于2016年3月通过货运物流交付了95#二氧化碳开矿致裂器设备2套；2.2017年5月或6月，鸿源公司通过货运物流交付了98号二氧化碳开矿致裂器设备1套，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289280元；3.在收到桂溪公司耗材款83550元后，鸿源公司先后通过货运物流交付了相应耗材。桂溪公司为了销售设备组织过致裂演示、推广，也因施工作业使用过设备并收取费用。桂溪公司将前述98号二氧化碳开矿致裂器设备销售给了案外人夏成刚。2017年7月17日，鸿源公司就该套98号设备向桂溪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为101248元、101248元、8678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合计289280元。2019年12月7日，鸿源公司与桂溪公司清点确认桂溪公司存有95#二氧化碳致裂设备2套、98#二氧化碳致裂管60套、98#提升杆50根。三、公安机关处理情况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在侦查桂溪公司非法储存爆炸物品案中发现桂溪公司人员黄承尧持有95号、98号催化器各2根，并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扣押决定书》进行扣押。2017年9月1日，该局作出《扣押决定书》，决定对黄承尧持有的83号催化器288根、95号催化器1296根、98号催化器600根、未知型号催化器181根进行扣押。2017年9月8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委托作出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爆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于2017年8月30日扣押的前述催化器中的白色粉末主要成分均为高氯酸钾、草酸铵、水杨酸等，白色粉末均具有爆炸性能，均是爆炸物品，均为高氯酸盐类混合炸药。2017年9月22日，该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桂溪公司人员黄承尧、叶元清取保候审。2017年9月28日，该局就夏成刚涉嫌非法买卖爆炸物质案作出《扣押决定书》，决定对夏成刚持有的95#二氧化碳催化剂45根、98#二氧化碳催化剂55根进行扣押，并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夏成刚取保候审。2018年9月21日，该局以取保候审期届满，决定解除黄承尧、叶元清的取保候审。2018年9月29日，该局以取保候审期届满，决定解除夏成刚的取保候审。四、涉案产品的相关情况涉案二氧化碳致裂设备由二氧化碳储液罐、灌注机、接头旋头机、计量充气工作台、活化器（催化器）、活化管、泄能组件和多根高强度可重复使用的二氧化碳致裂管组成。灌注机将液态二氧化碳灌注到致裂管中，发热装置即活化器亦置于致裂管内，然后将致裂管放置到岩石的钻孔中，利用液态二氧化碳瞬间受热并迅速气化膨胀所释放的高压气体致裂、松动岩体。该设备所使用的活化器中活化剂（催化剂）含高氯酸钾、草酸铵、水杨酸。鸿源公司取得高氯酸钾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17年3月15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产品质量监督司质检监便函﹝2017﹞7号《关于二氧化碳爆破产品有关问题的答复》中载明：“二氧化碳致裂”及“一次性二氧化碳致裂”产品不属于特种设备，不需要办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7年4月18日，饶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作出的《关于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请示“二氧化碳致裂器”产品中配件“发热装置”纳入民爆产品管理的答复》中载明：依据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公安部2006年第1号公告《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二氧化碳致裂器”产品中配件“发热装置”不属于民爆产品，不需纳入民爆产品管理。庭审中，桂溪公司代理人坚持认为《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属委托合同性质。双方同意由本院依查明的合同性质径行判决。本院认为，原告桂溪公司、被告鸿源公司之间的《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约定标的物为二氧化碳致裂设备，活化器系该设备配套组成。活化器未被列入《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未作为民爆产品管理。该设备配套使用高强度可重复使用的二氧化碳致裂管，并非纸质类等管壳。该设备的重点在于利用液态二氧化碳汽化致裂岩体，有别于将爆炸物品、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填充于纸质管壳等非法产品利用爆炸致裂岩体。被告按合法程序生产经营的二氧化碳致裂设备，未被禁止用于岩体致裂作业。《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的内容中虽然有“代理”等文字，但双方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预付款项，而非被告预付原告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该协议中提及的销售奖励亦不足以认定系被告支付原告完成委托事务的报酬；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起诉状中因笔误将其支付给被告的保证金1500000元误写为预付货款，原告有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其陈述前后不一致，笔误并非合理解释；结合该协议中约定货款到账后发货及预付款不足时补齐货款方可发货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能够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售二氧化碳致裂设备，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属买卖合同性质。关于解除《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的问题，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款项合计158355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95号价值合计1100000元的设备2套、价值289280元的98号设备1套，原告认可收到被告价值83550元相应耗材；被告举示的发货通知单、发货详情单并非原告签收单据，不足以证明耗材、配件的单价以及交货情况，被告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耗材、配件的单价以及交付事实，故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已交付设备、耗材的货款金额为1472830元；原告在收货后仅成功对外出售1套设备，且各地对活化器并无统一认定，《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约定的销售目标事实上亦难以实现；《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中约定本合同期间如政府有关部门针对气体爆破设备加以干预由被告全权负责，亦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原告主张解除《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本院支持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9年11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扣除被告已交货的相应金额1472830元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剩余货款110720元。《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中约定如政府有关部门针对气体爆破设备加以干预由被告全权负责，事实上因涉案标的物配套组成的特殊性，双方理应对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公安机关介入的可能性有所预估。结合原告在收货后使用了过95号设备且收取他人费用，销售了1套98号设备，使用了耗材，并考量设备现有价值，本院支持由被告向原告返还3套设备价款的55%即货款764104元。被告合计应当返还原告货款874824元。涉案设备可在被告履行本判决载明义务时由原告返还。原告主张返还的其他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气体爆破设备省级代理协议》于2019年11月20日解除。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74824元。驳回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52元，由饶阳鸿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548元，重庆桂溪聚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5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 艾人民陪审员  霍玉平人民陪审员  石仕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汶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