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秋玉，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培，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霖，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武，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玉意，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翁秋玉因与被上诉人邓志霖、原审第三人何玉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翁秋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翁秋玉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翁秋玉无需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翁秋玉无需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139000元及利息；4.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的借款本金，改判扣减利息75260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邓志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翁秋玉在2018年12月10日仅收到借款本金40000元，余下借款本金60000元已在借款当天通过何玉意名下银行账户转回给邓志霖。翁秋玉每次借款均因急需资金周转，从常理而言，翁秋玉没有理由在借款当天就立即将借款60000元还给邓志霖。因此，在翁秋玉与何玉意素不相识的情况下，翁秋玉作为处于劣势的借款人，只能被动地按照邓志霖的指示将60000元转给何玉意，而何玉意在当天就将该60000元转回邓志霖的事实与翁秋玉主张的仅收取借款40000元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笔借款出借金额仅为40000元。1.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的涉及邓志霖的案件情况以及邓志霖提供的格式借款合同来看，邓志霖具有丰富的借贷经验，多次作为出借人向他人提供资金，清楚如何规避虚假民间借贷的法律风险。2.2018年12月10日借款中的60000元已通过何玉意的银行账户转给邓志霖，翁秋玉从未实际使用该60000元。3.邓志霖的陈述完全不符合逻辑。根据邓志霖的陈述，翁秋玉本次借款的目的是清偿此前拖欠邓志霖的款项，实际上翁秋玉每次借款都是出于急需资金周转，微信聊天记录可对此予以印证。即使翁秋玉要还款，也不会在借款当天就还款。4.翁秋玉在2019年1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可证实实际借款本金为300000元[110000元（2018年2月9日借款）＋30000元（2018年2月12日借款）＋70000元（2018年2月13日借款）＋50000元（2018年4月4日借款）＋40000元（2018年12月10日借款）]。至于《还款协议书》载明“还到300000先……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是指翁秋玉先清偿全部借款本金300000元，拖欠的利息将在9月还清。因此，翁秋玉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实2018年12月10日借款的实际金额为40000元。二、翁秋玉与邓志霖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为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由于翁秋玉拖欠借款利息，故邓志霖在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6月21日以现金方式制造虚假借款凭证，将未付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但翁秋玉确实没有收取现金出借的205000元，这两笔借款不属实。1.在2019年1月14日之前双方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双方已形成固定的借贷交易习惯，现金交付违背交易便利性和安全性的原则。2.2019年5月23日，翁秋玉手写的纸条并非是对借款本金65000元的确认，纸条内容是翁秋玉根据邓志霖的指示及其提供的借款合同书写的，不能以此认定邓志霖已现金支付65000元。3.现金借条形成的根本原因是翁秋玉拖欠高额利息，邓志霖意图通过制造现金借贷来达到确认高利贷的非法目的。三、根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在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翁秋玉通过微信向邓志霖支付利息132150元，而邓志霖仅通过微信向翁秋玉转账出借56890元。因此，上述款项的差额7526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利息。四、根据翁秋玉在二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翁秋玉名下两张银行卡（开户行及卡号分别为顺德农商银行622××××××××××064、中国农业银业622××××××××6158875）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即本案借款期间）并没有被法院冻结，两张银行卡均能正常使用，根本不存在邓志霖在一审庭审中所述“因翁秋玉银行卡被法院冻结无法使用，所以翁秋玉提出只能收取借款现金”的情况。请求法院严格审查借款现金205000元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并严肃追究邓志霖作虚假陈述，妨害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邓志霖与何玉意巧妙配合制造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的假象，另一方面，邓志霖以现金借款方式虚设债务，但一审法院没有结合交易习惯、款项交付的合理性和便利性等因素综合考虑，请二审法院综合审查本案全部证据材料，支持翁秋玉的全部上诉请求。邓志霖辩称，一、翁秋玉上诉主张2018年12月10日的100000借款仅收到40000元，不符合情理。一审判决就2018年12月10日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事实已作充分说理，邓志霖关于100000借款的主张不仅有银行转账予以佐证，邓志霖的解释说明也与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翁秋玉主张借款100000元退回60000元，既不能说明该笔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也无法说明退还60000元的计算方式或理由，翁秋玉在《还款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先还到300000”指本金只有300000元，也没有明确“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仅指利息，因此，翁秋玉的主张缺乏依据。二、翁秋玉主张没有收到2019年1月14日和2019年6月21日的两笔借款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述两笔现金借款，邓志霖提供了现金借款的依据和理由，翁秋玉亦在微信上确认收取现金，借款关系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翁秋玉的上诉理由不能立。1.翁秋玉在取款凭条和借据上均注明“收取现金”，与诉讼中自称没有收到现金矛盾。2.翁秋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以收取的现金偿还了利息或直接扣减了利息，因此，翁秋玉主张没有收到现金或该笔借款属于高额利息毫无根据。3.邓志霖关于翁秋玉要求收取现金的理由的陈述是有依据的，翁秋玉因其他债务被法院冻结账户，故要求借现金，本案中，邓志霖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翁秋玉名下房产，现翁秋玉名下房产处于轮候查封和拍卖状态，因此，邓志霖所述翁秋玉名下银行账户被查封或翁秋玉担心其名下银行账户会被查封而要求借取现金的理由成立。4.借款合同明确借款通过现金支付，翁秋玉亦在现金取款凭条上签名，证明翁秋玉收取了现金借款。翁秋玉否认收取现金的陈述与证据内容矛盾，亦没有证据佐证。另，没有微信、短信、录音或书面证据证明翁秋玉关于收取的现金实际是偿还本金或其他约定的上诉主张。5.关于翁秋玉与邓志霖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翁秋玉与邓志霖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本案中，未有证据反映翁秋玉与邓志霖之间的微信转账属于偿还利息，不能扣减本案借款利息。翁秋玉称其银行账户未被法院冻结，只是其单方陈述，事实上，翁秋玉是很多案件的被执行人，其担心银行账户被冻结亦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翁秋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翁秋玉的全部上诉请求。何玉意未作陈述。邓志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秋玉向邓志霖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65000元及利息168400元（从借款之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29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翁秋玉支付邓志霖律师费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翁秋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志霖与翁秋玉系多年朋友关系。2018年2月9日，邓志霖与翁秋玉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11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天，邓志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支付了110000元。2018年2月12日，邓志霖与翁秋玉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3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天，邓志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支付了30000元。2018年2月13日，邓志霖与翁秋玉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7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天，邓志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支付了70000元。2018年4月4日，邓志霖与翁秋玉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5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天，邓志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支付了50000元。2018年12月10日，邓志霖与翁秋玉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10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当天，邓志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支付了100000元。其后，翁秋玉在邓志霖指示下向何玉意转账了60000元，何玉意于当天向邓志霖转账支付了50000元。对此，邓志霖陈述，翁秋玉与邓志霖除了涉案借款外还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而何玉意也与邓志霖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当时何玉意需要向邓志霖借款，而翁秋玉当时也拖欠邓志霖其他资金款项，为了方便，邓志霖指示翁秋玉将应归还的60000元直接支付至何玉意账户；至于何玉意当天分两次转账合计60000元给邓志霖，是因为何玉意不需要借款，所以又将60000元归还了邓志霖。何玉意陈述，当时需要资金周转向邓志霖借款60000元，该款项一直以为是邓志霖转账的借款，在收到款项后何玉意不需要该笔资金周转，而手机银行转账限额为50000元，所以何玉意分两笔合计60000元转账至邓志霖的银行账户，何玉意与邓志霖存在多年的资金往来，但均没有书写借条等凭证，何玉意明确表示不认识翁秋玉。2019年1月1日，翁秋玉向邓志霖出具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如下：“本人翁秋玉欠邓志霖的借款定于2019年1月份先还本金50000元每月，还到300000先，用黄汝荣希冲（熹涌）虾围工业区的厂租金还款，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2019年1月14日，邓志霖与翁秋玉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借款65000元，并约定该借款没有利息，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该借款合同中手写部分“现金支付”是翁秋玉本人书写并按捺指模。当天，邓志霖向银行取款65000元。邓志霖陈述以现金方式向翁秋玉支付借款65000元，并解释现金支付的原因是翁秋玉称其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要求邓志霖支付现金；翁秋玉陈述，没有收到上述借款。2019年6月21日，邓志霖与翁秋玉再次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140000元，月利率为3%，翁秋玉逾期支付本息，需承担邓志霖因追讨借款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处理抵押物产生的合理费用）；合同手写部分内容“现金，注今次不收费用”翁秋玉确认是其本人书写并按捺指模，邓志霖确认只有“现金”两字是翁秋玉本人书写并按捺指模，对于合同其他手写部分“今次，免一个月利息，邓志霖”，邓志霖及翁秋玉均确认是邓志霖事后自行添加上去。当天，邓志霖分两次从银行取款合计139000元，翁秋玉在取款凭条上签名确认。对此邓志霖解释如下：因为邓志霖与翁秋玉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当时口头约定已支付了1000元，邓志霖只需取款139000元给翁秋玉即可。邓志霖认为翁秋玉未能按期归还本息，经催收无果，遂于2020年2月24日与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该律师事务所指派了袁作武律师为邓志霖的代理人，邓志霖为此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袁作武律师于2020年3月5日代理邓志霖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另查，邓志霖与翁秋玉确认在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通过微信发生的资金往来金额如下：邓志霖向翁秋玉合计支付了56890元，翁秋玉向邓志霖合计支付了132150元。邓志霖确认翁秋玉于2020年1月9日、1月20日、1月22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1000元、2000元、1000元，合计40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再查，邓志霖与翁秋玉除了涉案资金往来及上述微信资金往来外，邓志霖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通过本人招商银行账户向翁秋玉的银行账户合计转账支付了款项284000元。邓志霖陈述，上述款项翁秋玉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归还，其中包括上述微信转账的差额及2018年12月10日借款100000元中还款60000元。翁秋玉陈述，上述资金与本案无关。再查，邓志霖与翁秋玉在2019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翁秋玉：26号比钱你，2019年1月14日65000，2018年12月10日100000，2018年4月4日50000元，2018年2月9日11000（110000元），2018年2月13日70000，2018年2月12日30000。”2019年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凌晨4:84，翁秋玉：要星期三先比钱你、不要生气了、存钱供车、被人追死可、饮酒训着、现在才醒、体谅。上午8:43，邓志霖：你什么才是真的。上午11:24，翁秋玉：真的。”再查，翁秋玉作为（2016）粤0606执10259号案的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为刘棣芳，邓志霖陈述刘棣芳是其母亲，翁秋玉从2013年开始向邓志霖母亲借款，邓志霖的母亲大约于2015年基本没有再借款给翁秋玉。另查，2016年至2019年期间，邓志霖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合计6件，案号分别是（2016）粤0606民初19235号（结案方式：判决，借款本金80000元）、（2017）粤0606民初6402号（结案方式：判决，但该案件是确认夫妻共同债务）、（2017）粤0606民初20053号（结案方式：调解，借款本金573000元）、（2017）粤0606民初21821号（结案方式：判决，借款本金48170.60元）、（2017）粤0606民初21828号（结案方式：判决，借款本金43000元）、（2019）粤0606民初2071号（结案方式：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邓志霖与翁秋玉的借款关系属民间借贷。翁秋玉提出抗辩意见，认为邓志霖属于职业放贷人，邓志霖与翁秋玉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结合本案，邓志霖虽然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有6件案子，但其中一件属于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并非直接诉请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并非很多，也并非向不特定的人发放，邓志霖的行为并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同时结合邓志霖与翁秋玉的陈述，邓志霖与翁秋玉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双方除了存续两年多的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翁秋玉并非不特定人，故一审法院认为邓志霖与翁秋玉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翁秋玉对于分别于2018年2月9日向邓志霖借款11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向邓志霖借款3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邓志霖借款70000元、于2018年4月4日向邓志霖借款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邓志霖也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邓志霖要求翁秋玉归还上述借款本金260000元及从借款当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12月10日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100000元的事实，翁秋玉提出抗辩，认为仅收到借款本金4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邓志霖及翁秋玉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邓志霖于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合计向翁秋玉支付了100000元，随后翁秋玉在邓志霖的指示下将其中60000元支付给何玉意，何玉意于当天分两次又向邓志霖支付了合计60000元，何玉意对此解释如下：其并不认识翁秋玉，但一直以为该60000元是邓志霖支付的；邓志霖解释如下：何玉意向邓志霖借款，且翁秋玉当时也拖欠邓志霖其他借款金额，为了方便而直接要求翁秋玉将应还60000元支付给何玉意。结合邓志霖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邓志霖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通过招商银行向翁秋玉合计转账支付了款项284000元（不包括本案的转账款），且根据邓志霖与翁秋玉的聊天记录显示，两人一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且并非每笔资金往来都书写借条，对于邓志霖的上述解释存在一定合理性。其次，根据翁秋玉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微信向邓志霖发出的聊天记录显示，翁秋玉将该笔借款连同上述翁秋玉确认已收到的上述四笔借款，亲笔手写纸条后拍照出示给邓志霖，该行为发生于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发生之后，翁秋玉对该笔借款本金（即100000元）再次通过微信予以确认，如果翁秋玉没有实际收到或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本金，翁秋玉没有必要在微信上再次确认该笔借款本金的事实。最后，翁秋玉于2019年1月1日向邓志霖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该协议记载内容如下：“本人翁秋玉欠邓志霖的借款定于2019年1月份先还本金50000元每月，还到300000先，用黄汝荣希冲（熹涌）虾围工业区的厂租金还款，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根据上述内容显示，截至2019年1月1日，根据翁秋玉所出具的《借款合同》五份计算，翁秋玉尚欠邓志霖的借款本金合计为360000元，上面协议中“先还本金50000元每月，还到300000先”“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的字眼，均指向借款本金不止300000元，若按翁秋玉主张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为40000元，即截至2019年1月1日翁秋玉尚欠邓志霖借款本金仅300000元，那就没有必要表述为“还到300000元先”“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综上，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邓志霖提供的证据明显优胜于翁秋玉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翁秋玉于2018年12月10日向邓志霖出借的本金为100000元，对于翁秋玉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故邓志霖要求翁秋玉立即归还上述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从借款当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月14日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65000元的事实，翁秋玉提出抗辩，认为并未收到该笔借款，该款项实际属于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上述，翁秋玉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微信向邓志霖发出的聊天记录显示，翁秋玉将该笔借款连同翁秋玉确认已收到的上述四笔借款，亲笔手写纸条后拍照出示给邓志霖，该行为发生于2019年1月14日的借款发生之后，翁秋玉对该笔借款本金（即65000元）再次通过微信方式予以确认，如果翁秋玉没有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本金，翁秋玉没有必要在微信上再次确认该笔借款本金的事实；或翁秋玉应当标注该借款属于利息，并非借款。其次，翁秋玉在《借款合同》上手写了“现金支付”的字眼，且邓志霖也提供了当天银行取款凭证予以佐证。最后，考虑到翁秋玉从2016年起已作为被执行人，且该案件的申请人系邓志霖的亲属，故翁秋玉提出不便使用银行收取借款的理由存在一定合理性。综上，邓志霖提供的证据明显优胜于翁秋玉的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翁秋玉于2019年1月14日向邓志霖借款65000元，翁秋玉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故邓志霖要求翁秋玉立即归还上述借款本金65000元，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6月21日翁秋玉向邓志霖借款140000元的事实，翁秋玉提出抗辩，认为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9年6月21日的《借款合同》，翁秋玉在合同空白处手写“现金”，且翁秋玉在邓志霖当天的银行取款凭证上签名，均可以佐证邓志霖以现金方式向翁秋玉支付了借款139000元，对于另外借款本金1000元，邓志霖陈述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所以不再支付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邓志霖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另行向翁秋玉支付了借款1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以其提供的银行取款凭条记载的金额即139000元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次，考虑到翁秋玉从2016年起已作为被执行人，且该案件的申请人系邓志霖的亲属，故翁秋玉提出不便使用银行收取借款的理由存在一定合理性。综上，邓志霖提供的证据明显优胜于翁秋玉的反驳意见，故一审法院确认翁秋玉于2019年6月21日向邓志霖借款本金139000元，故邓志霖要求翁秋玉立即归还上述借款本金139000元及从借款当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志霖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此，一审法院确认邓志霖合计向翁秋玉出借了借款本金为564000元。翁秋玉提出抗辩，认为应当扣减翁秋玉通过微信方式归还的80860元。结合邓志霖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邓志霖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通过招商银行向翁秋玉合计转账支付了款项284000元（不包括本案的转账款），翁秋玉并未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志霖归还过款项，邓志霖确认翁秋玉均通过现金或微信方式归还款项。邓志霖与翁秋玉均确认翁秋玉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通过微信支付了132150元给邓志霖，邓志霖通过微信方式向翁秋玉支付了51290元，对于翁秋玉通过微信方式多支付给邓志霖的款项80860元中，邓志霖确认其中2020年1月归还的4000元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其余款项用于支付上述银行资金往来的款项，并确认翁秋玉已没有拖欠邓志霖的上述资金往来款，而翁秋玉未能就双方存在多笔银行资金往来作出明确说明，且邓志霖与翁秋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翁秋玉一直有向邓志霖借款的行为及意思表示，邓志霖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故翁秋玉要求在本案借款本金中直接抵扣80860元的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其中4000元作为本案借款的利息。对于邓志霖要求翁秋玉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问题。邓志霖与翁秋玉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约定因翁秋玉逾期还款导致邓志霖追讨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由翁秋玉承担，故邓志霖要求翁秋玉支付律师费，理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案件的复杂程度及借款金额，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利息4000元）；二、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65000元；七、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归还借款本金139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13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八、翁秋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邓志霖支付律师费20000元；九、驳回邓志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翁秋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17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737元（邓志霖已预交），由邓志霖负担737元，由翁秋玉负担9000元。二审期间，翁秋玉提交其名下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1份，拟证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翁秋玉名下银行账户没有被法院冻结，不存在邓志霖所称因银行账户被冻结而需要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况。邓志霖、何玉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翁秋玉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亦不足以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翁秋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翁秋玉的应还借款本息金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100000元。首先，邓志霖于2018年1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翁秋玉交付100000元后，虽然存在翁秋玉收款后向何玉意转账支付60000元，而何玉意又向邓志霖转账支付60000元的情况，但邓志霖对此作出了解释，称因何玉意需要向邓志霖借款，而翁秋玉还欠邓志霖其他款项，遂指示翁秋玉直接转账予何玉意，后因何玉意不需要借款而向邓志霖返还该笔款项。经查，除本案借款往来以外，邓志霖与翁秋玉之间确实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有大量经济往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亦反映，除本案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小额借贷关系，故邓志霖上述解释有一定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传唤何玉意到庭接受询问，何玉意的答复与邓志霖的上述解释能相互印证。其次，翁秋玉否认收到2018年12月10日借款中的60000元，但其于2019年1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载明“本人翁秋玉欠邓志霖的借款定于2019年1月份先还本金50000元每月，还到300000先，用黄汝荣希冲（熹涌）虾围工业区的厂租金还款，至到9月份继续还清止”，可见截至2019年1月1日，翁秋玉确认尚欠邓志霖的借款超过30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而翁秋玉主张上述内容中“还到300000先”反映截至出具协议时借款本金仅300000元，但结合协议书的上述内容，显然不能将翁秋玉对还款计划中前期还款总金额的确认理解为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本院对翁秋玉关于该《还款协议书》理解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再次，2019年5月，翁秋玉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邓志霖向其发送全部借条内容，自己核算借款金额，并在核算后于2019年5月23日将经核算后列明借款时间、金额的纸条照片发给邓志霖，并承诺26日还款，而根据该纸条的记载，翁秋玉将2018年12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与其确认已收取的2018年2月至4月期间的四笔借款一并列入其确认应还款的金额内，可见翁秋玉对收取2018年12月10日的100000元借款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翁秋玉已收取2018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翁秋玉关于仅收到借款本金40000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月14日的借款65000元、2019年6月21日的借款139000元。首先，上述借款的《借款合同》由翁秋玉手写备注“现金支付”或“现金”，确认借款通过现金交付。其次，邓志霖提供了《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与借款金额相对应的取现记录，而2019年6月21日取现共计139000元的取款凭证上由翁秋玉签名并按捺指模予以确认。再次，关于通过现金交付借款的原因，邓志霖解释为翁秋玉担心自己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而要求现金交付，翁秋玉虽主张其名下银行账户不存在被法院查封的情形，但其承认确因欠款导致其房屋被法院查封且已进入拍卖程序，可见邓志霖关于现金交付借款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最后，如上所述，翁秋玉于2019年5月要求邓志霖向其发送全部借条内容以便核对借款金额，并手写纸条确认欠款金额，其将2019年1月14日的借款65000元，与其确认已收取的2018年2月至4月期间的四笔借款一并列入其确认应还款的金额内，可见翁秋玉对收取该65000元借款没有异议，亦可见双方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翁秋玉已收取2019年1月14日的借款65000元、2019年6月21日的借款13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翁秋玉关于未收到该两笔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翁秋玉上诉主张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多向邓志霖转账支付的75260元，应从欠款利息中予以扣减的问题。如上所述，除本案借款及微信转账以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且存在其他小额借贷关系，故不能仅因微信转账往来中翁秋玉向邓志霖转账的金额高于邓志霖向翁秋玉转账的金额，而认定其差额属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本院对翁秋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秋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94元，由上诉人翁秋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