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万兴，男，197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阮桂平，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李万兴因与被上诉人阮桂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万兴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李万兴出具的《欠条》是在被逼迫、威胁下写的，是无效的欠条。2018年2月5日，阮桂平挖一车杏花让司机送到汕头，李万兴不知道这一车杏花从何而来。一审判决书提到李万兴已经验收，但李万兴在庭审中已经说明清楚，其验收是验收数量，并非验收质量。李万兴订购的是粉色桃花，但阮桂平在支付订金一个月后送的是广东省韶关市境内所挖的一车杏花，阮桂平庭审时也说当初杏花没有开花。阮桂平以没有开花的杏花来骗取李万兴的信任，说辞与之前的承诺不一致，其提供的录音光盘也是无效的证据。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另外，因阮桂平隐瞒事实，李万兴要求进行土质鉴定以查清案情。阮桂平应赔偿李万兴的所有费用98000元及负担诉讼费。李万兴在原一审已当庭提出反诉，但原一审没有受理该反诉，后被发回重审。阮桂平辩称，李万兴与阮桂平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李万兴收货19天后出具了案涉《欠条》给阮桂平，足以认定李万兴已对阮桂平提供的桃花树进行了检验。李万兴尚欠阮桂平货款52000元，应依法支付给阮桂平。另外，李万兴提起反诉不符合有关规定，且其反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也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公平、公正。李万兴提起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万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阮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万兴立即清偿货款52000元；2．诉讼费由李万兴负担。李万兴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阮桂平赔偿李万兴经济损失共计98000元。一审庭审时，其当庭变更反诉请求为：1．要求退回阮桂平的杏花；2．由阮桂平支付98000元给李万兴；3．由阮桂平向李万兴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阮桂平、李万兴就买卖桃花树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李万兴向阮桂平交付了2000元定金，双方约定李万兴向阮桂平购买桃花树600棵，由阮桂平负责将桃花树装车运送至汕头后，李万兴付清货款给阮桂平。2018年2月10日，阮桂平按约定将桃花树装车运送至汕头交给李万兴，但李万兴收货后没有依约支付货款给阮桂平。经阮桂平追索，李万兴于2018年3月1日出具了内容为“兹李万兴欠阮桂平桃花款￥52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正，期限于2018年农历十一月付清。”的《欠条》给阮桂平执存。李万兴出具《欠条》后，未按《欠条》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给阮桂平，阮桂平认为其已按约定完成交货义务，李万兴理应支付货款，但追索未果，遂提起诉讼，要求李万兴立即清偿尚欠货款52000元。李万兴则以阮桂平售给他的是杏花而非桃花，《欠条》是在阮桂平威胁下出具等理由作辩，不同意支付货款给阮桂平，并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土质进行鉴定。同时，李万兴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阮桂平赔偿其的各项损失共计98000元。在法庭调解阶段，因双方分歧较大，法庭调解不成功。另查明，李万兴在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要求申请证人陈外围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根据李万兴提供的证人的住址、联系方式依法向证人邮寄送达了证人出庭通知书。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询问证人陈外围有无到庭，李万兴称证人陈外围曾打电话告知其已收到法院的证人出庭通知书，但其没空前来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阮桂平要求李万兴清偿尚欠的桃花款52000元能否得到支持；二、李万兴反诉要求阮桂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98000元，退回阮桂平杏花及由阮桂平向其赔礼道歉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阮桂平、李万兴之间买卖桃花树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李万兴尚欠阮桂平货款，李万兴立下了《欠条》给阮桂平，《欠条》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阮桂平、李万兴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李万兴尚欠阮桂平货款52000元，有李万兴出具的《欠条》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阮桂平已按约定完成交货义务，且李万兴在收货19天后出具了《欠条》给阮桂平，并承诺价款于2018年农历十一月付清，李万兴理应按约定支付货款给阮桂平。李万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阮桂平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故阮桂平诉请李万兴清偿货款5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万兴称，阮桂平给其的不是桃花而是杏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正推翻的除外。”的规定，阮桂平、李万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对于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是否作出了约定无法确定，但李万兴收货19天后出具了尚欠阮桂平桃花款52000元的欠条给阮桂平，且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李万兴未对标的物进行检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万兴已对阮桂平提供的桃花树进行了检验。李万兴辩称该欠条是阮桂平逼迫其写下的，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李万兴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李万兴还提出对土质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阮桂平依约向李万兴交付了桃花树，李万兴对桃花树进行了检验，后因其未支付尚欠的款项给阮桂平，在阮桂平交货给其的19天后，其亲笔写下内容为“兹李万兴欠阮桂平桃花款￥52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正，期限于2018年农历十一月付清。”的《欠条》给阮桂平执存。现李万兴以阮桂平交付的不是约定的桃花而是杏花为由提起反诉，要求阮桂平赔偿其二次运输费、花场租金、工人工资、农场土地租金、肥料、农药、工人工资管理及开庭用去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共98000元，并要求退回阮桂平的杏花和由阮桂平向其赔礼道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万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2000元给阮桂平；二、驳回李万兴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阮桂平已预交），反诉费1125元，均由李万兴负担。具体为：阮桂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一审法院向阮桂平退还；李万兴多预交的反诉费1125元，扣除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00元后，尚余25元由一审法院向李万兴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万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万兴向阮桂平出具的《欠条》应否采信；二、李万兴是否需向阮桂平支付案涉货款。关于焦点问题一。李万兴确认案涉《欠条》由其出具并签名。如李万兴认为《欠条》系对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关于：“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李万兴可在上述期间内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对该《欠条》进行变更或者撤销，但李万兴未提供其遭受对方欺诈、胁迫的证据材料，亦未行使该权利。目前，未有生效裁判文书撤销该《欠条》，亦无证据证明该《欠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应当认定案涉《欠条》是李万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合法有效，本院对《欠条》的内容予以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现李万兴与阮桂平对双方存在买卖桃花树的关系并无异议，李万兴主张阮桂平未依约向其交付桃花，而是向其交付杏花。对此，本院认为，李万兴作为从事花树售卖多年的经营者，在收到案涉树木时理应及时进行验收并对树木予以辨别，李万兴在收到案涉树木时未提出异议，且在收到货19天后向阮桂平出具了上述《欠条》，明确载明其欠阮桂平桃花款52000元，且现并无证据证实阮桂平向李万兴交付的为杏花树，并非桃花树，故李万兴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万兴应依《欠条》向阮桂平支付货款52000元。据此，李万兴反诉请求退回案涉树木及要求阮桂平赔偿相关费用、赔礼道歉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对于李万兴的鉴定申请，李万兴系申请对其农场现种植的杏花树根部土质是否属于翁源土质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阮桂平于2018年2月向李万兴交付案涉树木，现李万兴农场种植的杏花树难以确定是否属于案涉树木，且退一步说，即使李万兴农场现种植的杏花树根部土质属于翁源土质，亦不足以认定该杏花树即为阮桂平向李万兴交付的树木，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李万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李万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