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81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4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系殁者潘某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系殁者潘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系殁者潘某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系殁者潘某儿子。 以上附带民事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周海岩，吉林省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王健，男，199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吉林省东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8月7日被梅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梅河口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钟某，男，199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丰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公司）。 负责人陈德松，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夏龙海，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职员，现住吉林省通化市。 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梅检一部刑诉〔2020〕3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健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潘某的法定继承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对王健、钟某、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依照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刑事及附带民事诉讼合并进行了审理。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的诉讼代理人周海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钟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夏龙海，被告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20年8月6日4时5分许，被告人王健驾驶车牌号为吉XXX的黑色羚羊牌轿车，沿梅河口市行驶时，与前方潘某驾驶的三轮车追尾相撞，致潘某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健弃车逃逸。经认定，王健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潘某无责任。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笔录；6.视听资料，并认为，被告人王健违章行车，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及潘某2主张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健的刑事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险公司、钟某赔偿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丧葬事宜支出费用1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848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财产损失3000元，合计 804371.48元，由大家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不足部分由王健、钟某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王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赔偿请求均没有异议，但附带民事赔偿请求数额过高，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钟某辩称：我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通过朋友联系的保险业务员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以及免责声明不是我签字确认的，肇事车辆手续齐全，应当由大家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大家财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吉XXX号投保情况属实，对事故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同意赔付，由于驾驶员王健肇事逃逸罪，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99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23条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员不准逃离现场，因为驾驶员作为当事人，是否醉酒，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等情形，均是确定事故责任及保险公司是否赔偿的重要依据，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20年8月6日4时5分许，被告人王健驾驶XXX号黑色羚羊牌轿车沿梅河口市由南向北行驶时，与同向潘某驾驶的正三轮车轻便摩托车发生追尾相撞，致潘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健弃车逃逸。经认定，王健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潘某不承担责任。经法医学尸体检验，潘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 另查明，2020年8月7日，被告人王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王健驾驶的XXX号轿车在大家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上述事故均发生于该两项保险期间内。 2020年12月9日，殁者潘某母亲张某、妻子王某及儿子潘某1、潘某2与王健家属刘某、王某1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自行达成协议并取得殁者家属的谅解。同日，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王健、钟某的告诉，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健在庭审过程中未提出异议，并有下列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2.法律手续，证实本案程序合法，手续完备。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健、潘某的自然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7日，被告人王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5.电话查询记录，证实案发前王健在吉林省东丰县辖区内未发现违法犯罪情况。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 7.公安交通管理扣留物品清单，证实涉案物品的扣押情况。 8.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王健具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资格，肇事车辆所有人为刘某1，实际所有人为钟某。 9.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复印件，证实肇事车辆的投保情况。 10.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相关情况。 11.梅河口市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梅河口市XX镇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王某系潘某妻子，潘某1、潘某2系潘某儿子。 12.梅河口市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证实张某系潘某母亲。 13.吉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潘某1花费评估费100元。 14.赔偿协议，证实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赔偿情况。 15.收条，证实王健家属已赔偿殁者家属10万元。 16.谅解书，证实殁者家属对王健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钟某证言：其与王健是朋友，2020年8月5日22时10分许，将车借给了王健。8月6日4时10分许，王健打电话说他开车撞人了，让过去，其与张某1就打车去了梅河大桥，到达后看见王健驾驶的肇事车辆由南向北停在桥上，将一辆三轮车追尾了，王健让其顶包，其上车去看行车记录仪，期间警察到达了事故现场，王健打电话让其顶包，其向警察谎称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在去医院验血途中，其承认不是驾驶员，是王健向其借车后撞人及让其顶包等的经过。 2.张某1证言：其与钟某系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8月6日早上发生在梅河大桥的交通事故不是钟某开的车，因为王健开着钟某的车发生了事故，王健打电话让过去，在现场见到了王健，他是开大车的，担心驾驶证被吊销，所以让钟某在现场看一会儿，钟某上车查看行车记录仪时王健离开了现场等经过。 3.王某2证言：王健、钟某曾向其学过修车，系师徒关系。2020年8月6日4时25分许王健曾给其打电话说他在梅河开车给人碰的挺严重，让其过去看看。到达现场后其没有看见王健，看到钟某在车上，钟某的对象在道边站着，打算下车看看现场情况，但警察没让，过了一会儿警察将钟某带走了，其开车带着钟某对象去了事故科等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健供述：2020年8月6日4时许，其自己开车由南向北行驶，和三轮车发生了追尾，当时使用了近光灯，没看见三轮车，等看见时已经来不及采取措施了，车的前方撞到了三轮车的后方，下车查看发现驾驶员躺在了路上，他头部受伤了，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帮着120将伤者抬上了救护车，警车到达现场后离开了现场。发生事故时驾驶的羚羊牌轿车是向钟某借的，事故发生后，其给钟某打电话告诉他在梅河发生了事故并让他过来，钟某到达现场后，由于担心其大车驾驶证分扣没了后降型，就让钟某顶替，看见警车到达后逃离现场等事故发生的经过。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分析死者潘某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脑疝死亡。 2.吉林省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从送检的潘某尸血液中未检出酒精（乙醇）。 3.吉林恒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悬挂梅河口XXX号三轮车为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 4.吉林省安派机动车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道路交通肇事车辆损失鉴定估价结论书，经现场勘验，市场调查，评估测算，确认潘某驾驶的三轮车损失总价值为人民币1285元。 五、勘验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勘查情况。 六、视听资料 光盘三张，含案发现场视频及讯问视频、笔录。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健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健交通肇事后逃逸，情节恶劣，对其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处罚；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同意认罪认罚具结书的量刑建议，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积极赔偿殁者家属并获得谅解，具有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王健系过失犯罪，并表示同意认罪认罚具结书的量刑建议，考虑对其判处非监禁刑对社会的危害性较小，社区矫正部门经评估调查后，亦同意对王健接收并矫正，本院对王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有权获得赔偿。被告人王健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大家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附带民事诉讼争议焦点为：大家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大家财险公司提出，驾驶员肇事后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钟某所有的XXX号小型轿车在大家财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可认定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大家财险公司主张认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王健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大家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拒绝理赔。本院认为，首先，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行为人违反该规定会受到行政、刑事处罚，但它不属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知悉禁止性规定内容，并不当然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保险人仍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说明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时的说明义务，但仍然规定了保险人需对该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案中，一方面，大家财险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能够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以及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相关证据，且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处签名“钟某”并非钟某本人签字确认予以认可。另一方面，纵观大家财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均以普通字体进行印制，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作为免责事由，字体进行加粗处理，虽与其他非免责条款略有不同，但总体相差不大，而且存在大量与该免责条款类似字段的文段，故难以达到清晰明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另外，保险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必须保证在订约之前或订约之时将免责条款以合理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以便投保人作出是否缔约的选择。钟某在庭审中否认在订约时及订约后收到保险条款，大家财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保险条款。综上，大家财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大家财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二〇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予以确定，其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45980元（32299元×20年）；2.丧葬费36906.48元；3.殁者潘某母亲张某现年77周岁，育有一儿潘某、一女潘某3，故被抚养人生活费58485元（23394元×5年÷2人）；4.财产损失12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参加丧葬事宜支出1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于法无据，对上述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742656.48元；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故大家财险公司依据交强险及商业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约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经济损失611285元。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健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社会危害、认罪态度、赔偿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财产损失1285元，合计人民币11128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500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到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王某、潘某1、潘某2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钱 程 审 判 员  王吉玲 人民陪审员  曲远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