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616号原告唐秀丽，女，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代理人夏望峰，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裴海利，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9号。法定代表人易会满，主席。委托代理人农华宇，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廖升，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原告唐秀丽不服被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的〔202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唐秀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望峰、裴海利，被告中国证监会的委托代理人农华宇、廖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7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凯迪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生态）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凯迪生态2017年年度报告披露的实际控制人信息存在虚假记载凯迪生态2015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披露的控股股东为阳光凯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凯迪），阳光凯迪持有凯迪生态29.08%股份。同时，阳光凯迪通过实际控制武汉金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科技），间接持有凯迪生态3.76%的股份。金湖科技的股东、人事、财务、印章管理、重大事项决策等均受阳光凯迪控制，金湖科技用于认购凯迪生态3.76%股份的资金实际来源于阳光凯迪，阳光凯迪能够实际控制金湖科技。综上，阳光凯迪合计持有凯迪生态股份占凯迪生态总股本的比例超过30%。同时，阳光凯迪自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31日能够控制凯迪生态董事会，上述期间，阳光凯迪能够决定凯迪生态超过半数的董事选任。2015年9月产生的9名第八届董事会成员中有5名由阳光凯迪选任；2017年1月，部分董事发生变更，阳光凯迪选任的董事会成员保持在半数及以上。依据《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108号）第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能够认定阳光凯迪拥有凯迪生态的控制权。陈义龙可以通过丰盈长江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长江）实际控制阳光凯迪，其为阳光凯迪实际控制人。从持股情况看，陈义龙持有丰盈长江66.81%股权，为丰盈长江实际控制人；丰盈长江持有阳光凯迪31.5%股权，为阳光凯迪第一大股东，陈义龙可以通过丰盈长江实际支配阳光凯迪股份表决权超过30%。从董事会成员选任情况看，陈义龙能够通过丰盈长江决定阳光凯迪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的选任。2017年3月，阳光凯迪董事会成员由9名变为5名，其中丰盈长江委派2名董事（陈义龙、江海），阳光凯迪第二大股东中盈长江国际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长江）委派董事1名（陈文颖），另一股东武汉盈江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派董事1名（李林芝）。上述人员中，陈文颖为陈义龙的女儿，陈义龙安排陈文颖担任董事；李林芝亦由陈义龙安排担任董事。2018年5月，陈文颖不再担任阳光凯迪董事，新增董事唐宏明同时系丰盈长江股东（持股20%）。综上，不晚于2017年3月，陈义龙通过丰盈长江实际持有阳光凯迪超过30%的股份，并可以决定阳光凯迪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的选任，应认定陈义龙为阳光凯迪实际控制人。阳光凯迪为凯迪生态控股股东，并拥有凯迪生态控制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及《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第八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陈义龙为凯迪生态实际控制人。凯迪生态2017年年度报告披露公司无实际控制人，存在虚假记载。二、凯迪生态向关联方支付5.88亿元款项，无商业实质部分资金往来形成非经营性资金占用，构成未按规定披露关联交易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凯迪生态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陆续通过全资子公司松原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凯迪）向中薪油武汉化工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薪油）支付5.88亿元预付款。上述资金流入上市公司控股股东阳光凯迪及其关联方。松原凯迪与中薪油关于“年产20万吨生物质合成油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合同系为了应付审计需要，于2018年4月补签。关于工程的实际开展情况，依据项目造价审计报告，截至2018年3月25日，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2659.59万元。此后，该项目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自2015年9月8日始，凯迪生态控股股东阳光凯迪董事长陈义龙，担任中薪油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40号）第七十一条第三项有关“直接或间接地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为上市公司的关联自然人）”，以及“关联自然人……担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的规定，中薪油为凯迪生态关联人。上述凯迪生态与中薪油非经营性资金往来不具有商业实质，形成关联人对上市公司非经营性资金占用。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上述资金往来构成关联交易。上述关联交易占凯迪生态2016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达到0.5%。按照《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2014年修订）第10.2.4条、第10.2.10条的规定，上述事项系应当及时披露的关联交易事项，属于200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二项所述的应当立即予以公告的重大事件。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关联交易事项，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三、凯迪生态与关联方之间2.94亿元资金往来形成非经营性资金占用，构成未按规定披露关联交易2017年11月，为帮助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的子公司武汉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工程）偿还银行贷款，陈义龙要求金湖科技退出其持有的格薪源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凯迪生态子公司，以下简称格薪源）股权，退出的资金用于凯迪工程偿还贷款。2017年11月27日，金湖科技、格薪源、中盈长江、凯迪工程、阳光凯迪、凯迪生态6方签订《委托付款函》，称鉴于6家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债权债务关系，安排凯迪生态向凯迪工程支付2.94亿元，金湖科技对格薪源的股权投资就此赎回。2017年11月28日，凯迪生态向凯迪工程支付2.94亿元。上述款项支付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湖科技仍为格薪源股东。凯迪工程为凯迪生态控股股东阳光凯迪的全资子公司，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直接或间接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由前项法人直接或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的规定，凯迪工程为凯迪生态的关联人。上述凯迪生态资金往来，实质构成关联人对上市公司非经营性资金占用，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构成关联交易。上述交易占凯迪生态2016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超过0.5%，系《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0.2.4条规定的应当及时披露的关联交易，属于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二项所述的应当立即予以公告的重大事件。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关联交易，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四、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129698560元的关联交易2018年下半年，北海市政府决定收回凯迪生态前期购买的土地，并退还凯迪生态预交的129698560元土地转让款。因凯迪生态在2018年5月爆发债务危机后，多个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为避免上述资金被划走或冻结，时任凯迪生态董事长陈义龙决定使用其他银行账户接收这笔资金。因凯迪工程曾在2018年5月代凯迪生态偿还中国银行的贷款，陈义龙决定以凯迪工程的名义接收上述土地退回款，但仍担心其银行账户不安全，最终指定武汉中薪丰盈能源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薪丰盈）作为收款方。2018年11月15日，退款方将该项土地退款129698560元转入中薪丰盈银行账户。2018年11月15日、12月18日，凯迪生态与凯迪工程签订2份借款协议，凯迪工程以支付借款的名义将上述129698560元转至凯迪生态。如前所述，凯迪工程为凯迪生态关联人。中薪丰盈的股东为中薪油投资有限公司和中新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各持股50%）；该2名股东均为中盈长江全资子公司。而阳光凯迪自2017年12月起持有中盈长江80%的股份，可以间接控制中薪丰盈。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直接或间接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由前项法人直接或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的规定，中薪丰盈为凯迪生态关联人。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述凯迪生态通过关联人银行账户接收资金，与关联人签订借款协议转入资金的事项，构成关联交易。上述交易占凯迪生态2017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超过0.5%，系《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10.2.4条规定的应当及时披露的关联交易，属于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项所述的应当立即予以公告的重大事件。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关联交易，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五、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8121.92万元重大债务违约情况2018年3月15日至3月29日，凯迪生态及宿迁市凯迪绿色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等6家子公司，陆续发生了共计7笔融资租赁债务到期未能清偿，逾期金额合计8121.92万元。依据《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四项、《深圳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9.2条、第11.11.3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上述债务违约事项属于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项、第十二项所述的应当立即予以公告的重大事件。凯迪生态在上述7笔债务发生违约后，未能及时予以披露，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六、凯迪生态借款费用资本化会计处理不当，导致2015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部分借款费用资本化的在建电厂存在停建情形。2015年、2016年、2017年，凯迪生态分别有75家、36家、34家在建电厂建设发生非正常中断且中断时间连续超过3个月。2015年、2016年、2017年凯迪生态上述电厂建设中断期间借款费用资本化金额分别为150253821.08元、272808639.77元、209114154.48元。依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7号-借款费用》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及凯迪生态会计政策，符合资本化条件的资产在购建或者生产过程中发生非正常中断、且中断时间连续超过3个月的，应当暂停借款费用的资本化。在中断期间发生的借款费用应当确认为费用，计入当期损益，直至资产的购建或者生产活动重新开始。凯迪生态并未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第17号-借款费用》的相关规定，暂停上述停建电厂的借款费用资本化的会计处理，导致2015年、2016年、2017年财务报告存在虚增在建工程、虚减财务费用、虚增利润总额的情形。其中，2015年度虚增在建工程、虚减财务费用、虚增利润总额150253821.08元；2016年度虚增在建工程、虚减财务费用、虚增利润总额272808639.77元；2017年度虚增在建工程、虚减财务费用、虚增利润总额209114154.48元。被告认为，凯迪生态未如实披露实际控制人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的违法行为。凯迪生态时任董事长李林芝、时任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直接向陈义龙汇报工作，接受陈义龙的指示，知悉陈义龙为凯迪生态实际控制人，但未能勤勉尽责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其与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之间发生的5.88亿关联交易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未按规定披露信息的违法行为。凯迪生态时任董事长李林芝知悉并签字审批上述交易，时任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知悉并伪造工程总承包合同，未及时向董事会报告并督促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其与关联方之间2.94亿元关联交易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未按规定披露信息的行为。凯迪生态时任董事长李林芝、时任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在付款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知悉上述交易但未及时向董事会报告并敦促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129698560元关联交易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未按规定披露信息的行为。凯迪生态时任董事长陈义龙为上述关联交易决策人，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财务总监唐秀丽为本次关联交易事项的执行人，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时任董事会秘书江林，未能勤勉尽责，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8121.92万元重大债务违约的行为，构成了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未按规定披露信息的违法行为。时任董事长李林芝、时任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知悉情况但未勤勉尽责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凯迪生态上述借款费用资本化会计处理不当，导致2015年至2017年年度报告存在虚假记载的行为，违反了2005年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的情形。对2015年年度报告披露信息存在报虚假记载的行为，时任董事长李林芝、董事兼总经理陈义生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董事罗廷元、徐尹生、张兆国、厉培明，副总经理叶黎明、李满生、黄国涛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2016年年度报告披露信息存在虚假记载的行为，时任董事长李林芝、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董事罗廷元、徐尹生、张兆国、厉培明，副总经理叶黎明、李满生、黄国涛、谢波、江林、杨虹，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2017年年度报告披露信息存在虚假记载的行为，时任董事长兼董事会秘书李林芝、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张海涛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时任董事罗廷元、徐尹生、张兆国、厉培明，副总经理叶黎明、李满生、黄国涛、谢波、江林、杨虹，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陈义龙作为凯迪生态实际控制人，授意、指挥或隐瞒上述凯迪生态2017年年度报告关于实际控制人信息披露虚假记载，以及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与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资金往来或关联交易等行为，构成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三款所述实际控制人指使从事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决定：一、对凯迪生态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五十万元的罚款；二、对陈义龙给予警告，并处以九十万元的罚款。其中，作为实际控制人，罚款六十万元；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罚款三十万元；三、对李林芝、张海涛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二十五万元的罚款；四、对唐秀丽、陈义生、罗廷元、徐尹生、张兆国、厉培明、叶黎明、李满生、黄国涛、谢波、江林、杨虹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十万元的罚款。原告诉称：1.北海项目土地回款事项不属于关联交易和重大事项，该款项实际用于凯迪生态，且在2018年12月28日对该事项进行了披露。北海项目回款至凯迪工程，是基于凯迪工程先前代凯迪生态向银行偿还贷款，凯迪生态向凯迪工程还款是履行之前的保证金质押担保扣款后的还款义务，不属于新的交易。中薪丰盈收取北海项目土地回款，是受凯迪工程委托，代凯迪工程接收凯迪生态支付的还款，不属于关联交易。凯迪生态向凯迪工程的借款，用于恢复生产、支付员工薪酬，没有超过凯迪生态近一年经审计总资产的10％，也没有对凯迪生态的股价产生影响，因此不属于重大事件。即便认为北海项目土地回款事项属于关联交易和重大事项，凯迪生态也及时进行了公告，在被告立案调查后及时进行改正，未造成危害后果，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该不予处罚。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处罚幅度失当。2.原告不存在未按时提供材料、不提供材料、拖延提供资料等阻碍调查的情形，也不存在抗拒调查的行为，被诉处罚决定对此认定有误。3.被诉处罚决定适用2005年证券法对原告进行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被诉处罚决定对原告的处罚明显失当，违反公平原则。被诉处罚决定涉及多项违法行为，原告仅涉及其中一项，但被告却对原告采取罚款、市场禁入的处罚措施，违反公平公正原则。5.被告行政调查程序违法。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复核，在调查过程中未出示证件，未提供集体讨论的相关材料，选择性调查取证，未采纳对原告有利的证据，未全面、客观、公正认定事实。综上，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原告的处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凯迪生态关于任命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公告；2.凯迪工程致凯迪生态要求偿还代偿中行贷款本息的函；3.凯迪生态致湖北证监局《湖北证监局关于对凯迪生态的监管关注函》关注事项的报告；4.凯迪生态关于媒体报道的澄清公告；5.凯迪生态致武汉市金融工作局《关于凯迪生态北海项目回款使用的报告》；6.凯迪生态致凯迪集团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关于凯迪生态北海项目回款使用的报告》；7.凯迪集团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联席会会议纪要；8.凯迪生态关于北海土地退款的相关公告；9.与湖北证监局调查人员李世飞的微信记录；10.与湖北证监局调查人员黄晓彤的微信记录；11.与湖北证监局调查人员褚冰茜的微信记录；12.凯迪公司被燃料客户围堵的照片；13.向纪委举报湖北证监局工作人员的举报材料。被告辩称：1.被告认定凯迪生态未按照相关规定披露129698560元的关联交易，构成未按规定披露关联交易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具体理由以被诉处罚决定的记载内容为准。凯迪生态通过关联人银行账户接收资金和关联人签订借款协议转入资金事项构成关联人之间资源或义务的转移，原告所述该笔款项用于凯迪生态经营所需的说法，不能否认上述资金转移构成关联交易的客观事实。2.被告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适用2005年证券法并无不当。本案违法行为发生于2020年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之前，故针对本案违法行为，被告适用2005年证券法，并无不当。针对原告提出的法律适用及表述问题，被告认为，2005证券法的适用时间涵盖涉案期间，2014年仅是对该法的个别条款进行修正，但被诉处罚决定并未适用2014年修正的条款，而是适用2005年证券法中未被修正的条款。3.被告认定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129698560元的关联交易，构成未按规定披露关联交易的违法行为，原告作为凯迪生态时任财务总监，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同时，在调查过程中，原告存在未按时提供资料、提供资料不完整、相关材料未盖章等问题，且多次与调查人员发生口头争执，其解释为当时忙于处理公司事务，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配合调查。被告考量原告的违法行为、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并充分考量其不配合调查的情节及对原因的解释，合理确定处罚幅度，过罚相当。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国证监会认定原告存在违法行为并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相关证据证据1-1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子公司松原凯迪与关联方中薪油5.88亿元的关联交易相关证据（略，与本案无关）证据1-2未按规定披露与关联方凯迪工程2.94亿元的关联交易相关证据（略，与本案无关）证据1-3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债务违约信息的问题相关证据（略，与本案无关）证据1-4凯迪生态借款费用资本化处理不当，导致虚增在建工程，虚减财务费用、虚增利润相关证据（略，与本案无关）证据1-5凯迪生态实际控制人披露存在虚假记载相关证据（略，与本案无关）证据1-6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与关联方凯迪工程、中薪丰盈的1.29亿元关联交易相关证据：1.凯迪工程的工商资料；2.中薪丰盈、中薪油投资、中新材、中盈长江的工商资料；3.凯迪工程关于本次关联交易的情况说明；4.凯迪工程对凯迪生态与中国银行贷款的保证金质押协议；5.凯迪工程代凯迪生态偿还贷款的会计凭证和银行回单；6.中国银行出具的关于凯迪工程代凯迪生态偿还贷款的说明；7.凯迪工程要求凯迪生态归还132477959.53元代偿款的函件；8.凯迪生态、凯迪工程、北海凯迪的委托付款函件（指定使用中薪丰盈银行账户收款）；9.凯迪工程收款的会计凭证；10.中薪丰盈收款银行流水；11.北海市路港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银行流水；12.凯迪生态再从凯迪工程借出129698560元的借款合同及会计凭证；13.129698560元资金借出的银行流水（凯迪环保代凯迪生态收取）；14.北海凯迪项目负责人朱华银询问笔录；15.陈义龙询问笔录；16.唐秀丽询问笔录；17.凯迪电力环保有限公司、朱华银银行流水；18.凯迪工程归还凯迪生态1.3亿元贷款、电子银行回单、会计凭证、委托付款函；19.凯迪债委会针对1.3亿元资金告知函、凯迪生态报告及附件；20.江林谈话笔录。第二组证据：1.调查通知书等；2.关于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正当的证据；3.关于行政处罚听证程序正当的证据；4.关于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正当的证据；5.关于厉培明、张兆国行政复议程序正当的证据。第三组证据：1.唐宏明申请免责的相关证据资料；2.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3.凯迪生态董监高名单及公司章程、凯迪生态及其下属子公司银行账户基本信息、凯迪生态信息披露、关联交易管理办法；4.凯迪生态2015-2018年年报。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1至证据1-5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不涉及唐秀丽本人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除原告任职时间的证据外，其他证据与原告无关。被告表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4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8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9-13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1至证据1-5，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中不涉及原告的相关内容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被告向凯迪生态发送调查通知书，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被告于同年9月25日针对凯迪生态、原告及其他人员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以及具体内容。原告签收后，要求陈述、申辩及举行听证。同年12月5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听证通知书。2020年1月10日，被告召开听证会。原告在听证中提出：1.关于未按规定披露129698560元款项关联交易问题。该笔资金流转的实质为借用账户代收款，该资金用于凯迪生态恢复生产等用途，并无资源或义务转移的情况，不构成关联交易。2.关于当事人责任和处罚幅度问题。其不存在抗拒、阻碍调查的恶劣行为。综上，唐秀丽请求免于处罚。被告经复核认为：1.关于未按规定披露129698560元关联交易问题。凯迪生态通过关联人银行账户接收资金和关联人签订借款协议转入资金事项构成关联人之间资源或义务的转移，相关当事人所述该笔款项用于凯迪生态经营所需的说法，不能否认上述资金转移构成关联交易的客观事实。被告对原告所述关于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129698560元关联交易事项的申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唐秀丽的责任和处罚幅度。经核查，在调查过程中，唐秀丽存在未按时提供资料、提供资料不完整、相关材料未盖章等问题，且多次与调查人员发生口头争执，其解释为当时忙于处理公司事务，没有足够的时间和人手配合调查。根据在案证据，考虑其不配合情节，为实现过罚相当，对其提出的关于处罚幅度的申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并在市场禁入决定中予以体现。基于上述认定，被告于2020年5月7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年5月12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本院对被诉处罚决定中查明的凯迪生态2015年至2018年年度报告披露内容，相关公司的股权关系、董事会成员情况，相关资金往来情况等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在被诉处罚决定中认定的六项信息披露违法事项中，仅有第四项与原告有关，即1.29亿元的关联交易事项。原告对此表示认可，明确表示仅针对该问题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凯迪生态与相关公司之间的1.29亿元资金往来是否构成关联交易的问题；二、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三、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凯迪生态与相关公司之间的1.29亿元资金往来是否构成关联交易的问题关于凯迪工程和凯迪生态之间的关系，在案证据显示，凯迪工程为阳光凯迪的全资子公司，而阳光凯迪同时又是凯迪生态的控股股东，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中“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以及“由前项所述法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之规定，凯迪工程应为凯迪生态的关联法人。关于中薪丰盈与凯迪生态之间的关系，经审查，中薪丰盈的股东为中薪油投资有限公司和中新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各持股50%）；该2名股东均为中盈长江全资子公司。而阳光凯迪自2017年12月起持有中盈长江80%的股份，可以间接控制中薪丰盈。同时，阳光凯迪还是凯迪生态的控股股东。依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七十一条“直接或间接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由前项法人直接或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之规定，中薪丰盈为凯迪生态关联法人。2018年下半年，北海市政府退还凯迪生态预交的约1.29亿元土地转让款。考虑到资金安全，作为时任凯迪生态董事长的原告决定将该笔钱款转至中薪丰盈账户。之后，又以支付借款名义，由凯迪工程将上述款项转至凯迪生态。上述资金往来均发生于关联人之间，通过关联人银行账户接收资金，与关联人签订借款协议转入资金的事项，均构成关联交易。上述交易占凯迪生态2017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超过0.5%，具有重大性，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关联交易，构成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被告对此信息披露事项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的问题2005年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由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涉案关联交易发生时，原告任凯迪生态财务总监，为本次关联交易事项的执行人，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对于凯迪生态未按规定披露上述关联交易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而且，在被告调查过程中，原告未予充分配合，并多次与调查人员发生争执。综合上述情形，被告对原告给予警告，并处十万元罚款，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处罚结果亦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原告所称被告取证程序违法，存在诱导性发问情形之主张，经审查，被告在调查之时，向相关人员出示证件，说明相关的法律规定，并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询问笔录均由当事人查阅签字并确认，就其内容而言，亦不存在原告所称诱导性发问之情形。而且，询问笔录并非被告认定事实的全部证据，相关的事实还有诸多客观证据予以佐证。而原告所称被告片面认定证据的问题，被告已经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其认定事实的全部证据，既包括被告调查取得的证据，也包括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至于被告如何认定证据，其属于被告的法定职权，且各方当事人所处立场不同，由此发生的争议应在诉讼程序中解决。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会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全面审查，并未发现被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之情形。关于原告所称初次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应取得相关法律职业资格的问题，本案处罚经过听证程序审理，不存在原告所称的上述问题。至于原告所称本案属于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之情形，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之主张，其属于被告的自由裁量权范畴，且本案未见明显不当之情形，故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违法行为发生于2020年3月1日实施的证券法之前，而2005年证券法在2014年仅有个别条款被修正，被诉处罚决定并未涉及相应修正条款，故被告援引2005年证券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中针对其作出的处罚之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秀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唐秀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杨晓琼审 判 员  魏浩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王雨蒙书 记 员  隋雨霞书 记 员  尹 粤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2005年修订）第六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第六十七条发生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事件，投资者尚未得知时，上市公司应当立即将有关该重大事件的情况向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和证券交易所报送临时报告，并予公告，说明事件的起因、目前的状态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下列情况为前款所称重大事件：（一）公司的经营方针和经营范围的重大变化；（二）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和重大的购置财产的决定；（三）公司订立重要合同，可能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权益和经营成果产生重要影响；（四）公司发生重大债务和未能清偿到期重大债务的违约情况；（五）公司发生重大亏损或者重大损失；（六）公司生产经营的外部条件发生的重大变化；（七）公司的董事、三分之一以上监事或者经理发生变动；（八）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其持有股份或者控制公司的情况发生较大变化；（九）公司减资、合并、分立、解散及申请破产的决定；（十）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被依法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十一）公司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立案调查，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十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事项。第一百九十三条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由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报送有关报告，或者报送的报告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由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以三十万元以上六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警告，并处以三万元以上三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指使从事前两款违法行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3.《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108号）第八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拥有上市公司控制权：（一）投资者为上市公司持股50%以上的控股股东；（二）投资者可以实际支配上市公司股份表决权超过30%；（三）投资者通过实际支配上市公司股份表决权能够决定公司董事会半数以上成员选任；（四）投资者依其可实际支配的上市公司股份表决权足以对公司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五）中国证监会认定的其他情形。4.《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40号）第四十八条上市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持股5%以上的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实际控制人应当及时向上市公司董事会报送上市公司关联人名单及关联关系的说明。上市公司应当履行关联交易的审议程序，并严格执行关联交易回避表决制度。交易各方不得通过隐瞒关联关系或者采取其他手段，规避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审议程序和信息披露义务。第七十一条本办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三）上市公司的关联交易，是指上市公司或者其控股子公司与上市公司关联人之间发生的转移资源或者义务的事项。关联人包括关联法人和关联自然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法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法人：1.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2.由前项所述法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3.关联自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或者担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除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以外的法人；4.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法人或者一致行动人；5.在过去12个月内或者根据相关协议安排在未来12月内，存在上述情形之一的；6.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或者上市公司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认定的其他与上市公司有特殊关系，可能或者已经造成上市公司对其利益倾斜的法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自然人，为上市公司的关联自然人：1.直接或者间接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自然人；2.上市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3.直接或者间接地控制上市公司的法人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4.上述第1、2项所述人士的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包括配偶、父母、年满18周岁的子女及其配偶、兄弟姐妹及其配偶，配偶的父母、兄弟姐妹，子女配偶的父母；5.在过去12个月内或者根据相关协议安排在未来12个月内，存在上述情形之一的；6.中国证监会、证券交易所或者上市公司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认定的其他与上市公司有特殊关系，可能或者已经造成上市公司对其利益倾斜的自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