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598号之一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邰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智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沈建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芸，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筑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何周亚。一审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和孚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邵瑞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智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上海筑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荟公司”)，一审原告浙江尤夫高新纤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夫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航公司及一审原告尤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之、易智新，被上诉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姚慧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筑荟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2101号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筑荟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航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3．改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尤航公司返还存款本金人民币146，176，878.1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改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尤航公司支付以146，176，878.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5％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7，176.884.232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筑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发生时，尤夫公司、尤航公司以及筑荟公司均受到案外人颜某某的直接或间接控制。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在其发出的《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函》中自认颜某某系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借款合同中载明的联系人也是颜某某控制的另一家公司的员工。尤航公司以年1.95％的利率进行存单质押，而筑荟公司以年4.85％的利率向北京银行进行贷款，承受了利差损失。同时，筑荟公司是一家无资产、无人员、无经营的空壳公司。综合以上事实，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套取上市公司资金的行为，案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均应认定无效。2．鉴于本案系尤航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其他公司提供担保，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关联担保的规定。即使不适用该规定，考虑到尤夫公司系尤航公司的唯一股东，尤航公司对外担保也不能仅由尤夫公司盖章同意，而应经过尤夫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同时，本案质押担保行为违反了中国证券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以下简称“《通知》”)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违规担保、套取资金、掏空上市公司严重影响了资本市场秩序，故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因违反公共秩序而无效。3．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负有较高注意义务。本案中，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监管要求履行审核义务，对于案涉关联担保情况、借款人的经营状况、公司担保的决议程序以及相关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情况等均未认真核查，并非善意的担保权人，不享有担保权利。被上诉人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是：1．本案中，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的《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函》称颜某某为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套用函件格式时发生的笔误。本案借款人为筑荟公司，即使颜某某系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属于公司为其实际控制人提供的担保。2．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已经依照尤航公司章程，审查了尤航公司的股东尤夫公司做出的股东决定，已经尽到了作为债权人的全面审查义务。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并无审查尤夫公司章程的义务。即使按照尤夫公司章程，依据案涉借款发生时的公开资料即尤夫公司2016年年报来看，并不存在需要上市公司股东大会审议的情形。3．《通知》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且该通知内容是对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要求，并非对债权人的权利限制。同时，各地法院就该通知的相关内容也存在不同理解。因此，不应以违反该监管文件为由否定本案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的效力。一审原告尤夫公司述称，同意尤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和理由。尤夫公司、尤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筑荟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尤航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2．判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返还尤航公司存款人民币146，176，878.13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尤航公司支付以146，176，878.1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95％计算，自2018年1月24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4，378，606.571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筑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2月14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作为贷款人与筑荟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45，500，000元；贷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日起1年；贷款用途用于支付采购货款；保证人为狐鹰公司、出质人为尤航公司；借款人承诺并保证在本合同履行完毕之前借款人始终是依法设立且持续经营的法律实体并会及时办妥年检等法定手续，就借款人的财务与经营状况以及与本合同有关的其他重要信息，于签署本合同之前及每次申请提款之前，借款人均会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如实完整地提供，借款人具有与还款计划相匹配的充足且合法的还款来源，具有充足的清偿能力；合同首部载明筑荟公司的联系人为张颢。2017年12月15日，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单位大额存单协议》，约定尤航公司以其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7752-00005活期账户办理大额存单，存单金额为15，000万元，存单期限1年，年利率为1.95％。同日，尤航公司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开立金额为15，000万元的大额存单；尤航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质押合同》，约定尤航公司作为出质人以其名下的大额存单为筑荟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017年12月15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根据筑荟公司的贷款受托支付指令，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145，500，000元发放至杉桂公司的账户。2018年1月24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向筑荟公司、尤航公司发出《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函》，载明因筑荟公司实际控制人颜某某控股的尤夫公司自2018年1月开始被新闻媒体曝光涉嫌违规经营，且筑荟公司至今未提供符合主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的发票，已对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债权产生重大不利影响，已构成主合同项下的严重违约。根据主合同“借款合同基本条款”第6条“违约及救济权利”的约定，向筑荟公司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请筑荟公司清偿全部应付款项、尤航公司履行质押担保责任。同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扣划了尤航公司质押的单位大额存单下的存款146，176，878.13元清偿筑荟公司的借款。尤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颜某某，尤航公司为尤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尤航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由股东行使职权。股东作出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第八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作出决定。前述《通知》第一条第七项规定，“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比照上述规定执行。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应在其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做出决议后及时通知上市公司履行有关信息披露义务。”后证监会上市部下发《关于执行证监发［2005］120号文有关问题的说明》，明确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需经过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的董事会或股东大会(股东会)审议，并经上市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中是否存在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筑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尤航公司利益的行为，即便尤夫公司、尤航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实成立，亦仅仅表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及贷款发放的过程中可能存在未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法律法规及监管要求履行审核义务的情形。该等审核义务系为实现规范金融市场行为、防范金融风险等目的制定的管理性规范。尤夫公司、尤航公司主张由此可以推定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存在与筑荟公司互相配合损害尤航公司等合法利益的恶意串通行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尤航公司对筑荟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未经其母公司尤夫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导致质押合同无效的问题，即便颜某某同时为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尤航公司为筑荟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亦不属于为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三款的规定。3．关于《通知》对上市公司子公司对外担保的限制性规定，是否影响涉案尤夫公司与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之间《质押协议》的效力，应当视该限制性规定能否对抗作为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善意而定。首先，从效力等级看，上述监管规定并非法律，不适用法律一经公布推定所有人都应当知道并遵守的规则，并不构成对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权的法定限制。同时，该《通知》本身理解即存歧义，而对于证监会上市部的说明、股票上市规则等，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亦无知晓或应当知晓的注意义务。其次，从规范对象看，相关监管规定系从规范上市公司治理、强化上市公司内部风险管控的角度对上市公司及其控股子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约束，相对方也不能因此而承担不利后果。再者，从利益平衡看，担保行为乃商业交易行为，要求债权人于每一笔担保交易中都要穿透审查相对方是否为上市公司控股子公司、作为最终控股股东的上市公司是否做出决议，无疑会增加交易的成本，影响交易的效率。综上，涉案《质押合同》上盖有尤航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名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审查了尤航公司的股东决定及公司章程，已尽到合理的担保审查义务；相关监管规定对上市公司子公司担保权的限制，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系争《质押协议》应认定为尤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尤夫公司和尤航公司的诉请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尤夫公司、尤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577.4元，由尤夫公司、尤航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尤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80号)，证明本案违规担保情况；2．尤夫公司章程，证明尤夫公司章程对于需经股东大会决议的担保事项的规定；3．尤夫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证明尤夫公司的净资产情况；4．尤夫公司关于为控股子公司提供担保相关事项变更的董事会公告及尤夫公司关于为控股子公司提供担保等事项的股东大会决议临时公告，证明尤夫公司的对外担保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尤夫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尤夫公司章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一)本公司及本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三)连续十二个月内担保超过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且绝对金额超过5，000万元人民币……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七)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公司章程规定的需要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其他担保情形。”尤夫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主要会计数据和财务指标”载明：2016年末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2，204，565，448.47元。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80号)记载：2017年下半年，尤航新能源对外签订存单质押合同2份，尤夫股份对外签订担保合同8份，前述担保金额合计15.40亿元。2017年全年，尤夫股份及其子公司发生对外担保金额合计26.20亿元，其中，向颜某某及颜某某控制的其他公司提供的担保金额为6.30亿元，占2016年度经审计净资产的26.01％……尤夫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未披露当期新增对外担保金额7.30亿元；《2017年半年度报告》未披露当期新增对外担保金额10.80亿元；《2017年年度报告》未披露当期新增对外担保金额26.20亿元，其中，重大关联担保金额6.30亿元。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涉及实际控制人套取上市公司资金的行为，对案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的法律效力有何影响；2．尤航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尤夫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对外担保是否需要经过尤夫公司的股东大会决议，以及前述《通知》是否影响本案质押合同的法律效力；3．本案质押贷款过程中，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尽到了审核义务，是否影响系争质押合同效力。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实际控制人套取上市公司资金的问题。首先，尤航公司以案涉《宣布全部贷款到期通知函》记载“你公司实际控制人颜某某”且案涉借款合同的联系人为颜某某控制的公司员工为由，主张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颜某某，且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对此明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则辩称该记载为笔误。对此，本院认为，颜某某是否系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根据相关股权关系、合同关系以及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等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尤航公司就上述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在案证据，仅依据《宣布全部贷款到期通知函》和借款合同的相关记载，尚难以确定颜某某系筑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即使尤航公司与筑荟公司均受到同一主体实际控制，并不必然影响案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的效力。合同效力仍应根据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断。案涉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均由相关主体签章确认，符合合同成立生效的形式要求。上诉人主张北京银行上海分行与筑荟公司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北京银行宣布提前收贷，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系其合同权利的正当行使，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以本案涉及实际控制人套取上市公司资金为由主张借款合同和质押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质押担保是否因违反《公司法》以及前述《通知》的相关规定而无效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从《通知》的规范性质和层级来看看，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故违反该《通知》的相关规定并不直接导致民事行为无效。其次，从规范内容看，该《通知》规范的主要是上市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其对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程序要求高于公司法对于一般公司对外担保的相关规定。作为接受担保的外部债权人，如果适用上述规定而导致其担保无效，则对外部债权人而言过于严格。再者，《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即使如上诉人所述，颜某某系筑荟公司和尤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争质押担保也不属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尤航公司称该条中的“实际控制人”应扩张解释为包括实际控制人控制的其他关联人，但此种主张已经超出了法律条文通常的文义范围，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尤航公司的章程也明确规定：“公司不设股东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由股东行使职权……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作出决定。”从本案担保的决议程序来看，系争担保合同有担保人即尤航公司的唯一股东尤夫公司盖章作出股东决定，同意该担保行为，符合《公司法》对于公司对外担保的程序要求，也满足尤航公司的章程规定。上诉人认为尤夫公司盖章仅是尤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系争质押担保仍需要尤夫公司的股东大会作出决议，欠缺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过程中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尽到了审核义务进而影响质押合同效力的问题，首先，从尤航公司主张的北京银行上海分行应尽的审核义务来看，其主要是监管部门为维护金融市场秩序、防范金融风险而提出的相关要求，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并不产生必然影响。其次，公司对外担保中，如果存在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的情况，则需考虑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是否具有善意等情形，进一步判断担保是否有效以及各方当事人应负的法律责任等问题。就本案而言，系争质押担保依法履行了股东决议程序，符合公司章程要求，并不存在越权担保的情况。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以北京银行上海分行未尽审核义务，不具有善意为由，主张质押担保无效，欠缺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4，577.4元，由上诉人上海尤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茆荣华审 判 员 竺常贇审 判 员 许晓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志书 记 员 石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