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张林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志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谷代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代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标，广东承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锋，广东承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谷代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代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如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泰如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谷代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泰如公司与谷代公司签订的《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的权利义务理解有误，违约行为的界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谷代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泰如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谷代公司合同义务的理解有错误，错误地认定谷代公司不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并错误地驳回泰如公司对已支付费用的返还请求和要求谷代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综合全案背景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证据，结合合同相关条款，应当认定为只要谷代公司在泰如公司“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未领证即为违约。一审法院以两次终止申请均是泰如公司提出且谷代公司并未停止办理许可证申报为由认定谷代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谷代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委托事宜”属事实认定错误，对谷代公司的行为是否违约的认定有错误。合同关于谷代公司义务和责任的条文如下：“五、项目办理期限：甲方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领证。”“六……（二）乙方责任：1、按甲方现有情况充成资质办理，不得提出超出附件2之外的规定为理由要求甲方增加授资或补充资料。2、负责建立获取资质所需的所有管理文件，并确保所有文件能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4、为甲方所办理的资质证书，必须真实，必须是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颁发的承装类四级、承修类四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以登记机关核定为准，不得弄虚作假。”“七……3、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责任，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罚金，罚金按天300元计算，如乙方逾期一个月仍未履行该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甲方按本合同已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了相对人意思表示的解释规则，应结合合同的订立目的、背景和行业习惯，并结合合同的相关条款和词句进行解释。如果泰如公司自身人员等条件具备申请的资质条件，则根本不需要委托谷代公司办理，正是因为泰如公司自身不符合条件才愿意支付相对较高的对价委托谷代公司办理，且谷代公司的合同义务是“确保相关资料文件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并在泰如公司“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领证”，“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责任’”（该“责任”即泰如公司“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领证”），则“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罚金，罚金按天300元计算，如乙方逾期一个月仍未履行该义务(此处的“该义务”也是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领证），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甲方按本合同已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罚金。”谷代公司是专业的代办资质证书的公司，对资质办理的要求和规定非常明晰，对是否办理成功的风险也是明晰的，其承诺确保通过审核、60个工作日内拿证，是自担风险，谷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取得资质证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谷代公司在申报《承装类四级、承修类四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时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泰如公司的员工汪雷与谷代公司的员工李兆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2019年7月12日，李兆华说：‘汪经理，我今天过来不了，你直接盖章（在谷代公司提供的《申请终止办理》文件上盖章--泰如公司注）交到前台，说老板出差了，接到电话，交代过来办理的，问其他的你说不清楚就可以了。’汪雷回应：‘这个必须今天交吗？’李兆华说：‘是的，下午两点半上班，今天本交（《申请终止办理》）就直接判两年不准予申请，电监局查到人员挂靠了。’泰如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提交了申请函，以申报人员发生了变动，不符合申报资质人员的要求，申请终止许可证的业务办理，待补足符合要求人员再递交申请。”谷代公司因申报资料存在“挂靠”行为被电监局查到，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谷代公司主动承认“电监局查到人员挂靠了”已经证明谷代公司违约，人员挂靠是办理该资质的大忌，泰如公司委托谷代公司代为申请资质，目的也是欲通过谷代公司的专业而避免挂靠等申请风险，一旦提交的人员证书等资料存在挂靠，则不可能通过审核，更不可能领取证书，而谷代公司的义务之一是“按甲方现有情况完成资质办理”“确保相关资料文件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故谷代公司存在违约。泰如公司并未主动申请终止四级和五级资质的办理，两次申报失败均因谷代公司的原因导致不能通过审查，且是在谷代公司的要求下申请终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四级资质申报因泰如公司的自身人员问题申报停止办理，谷代公司并不存在逾期办理四级许可证的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对合同的理解存在偏差。如前所述，正因泰如公司条件不具备才委托谷代公司代为办理，合同也明确约定：“六……（二）乙方责任：1、按甲方现有情况完成资质办理……2、确保相关资料文件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四级资质的终止申请是因为谷代公司提交的资料被“电监局查到挂靠”不可能通过审核后，在谷代公司的要求下，且叮嘱在谷代公司提供的文本上“回去你盖章扫描给我”，为了避免谷代公司声称的“直接判两年不准予申请”的情况才盖章，并由谷代公司发电监局的。而五级资质的终止申请，更是由于谷代公司的违约所致：合同第六条双方责任6约定：“如证件审核部门需对甲方进行现场考察，乙方需提前3天通知甲方。乙方必须安排符合审查规定的人员全部到甲方办公室，并提前指导甲方的现场布置工作，提前帮甲方准备好相关的文件，指导甲方人员回答审核部门提出的问题。”但通过谷代公司提交的2020年1月22日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汪雷：“昨天电监局打电话要看人员”，2月13日，汪雷：“公司现在没人”，2月13日晚八点半，泰如公司便发《终止申请函》给谷代公司，还问谷代公司：“可以不”，谷代公司：“公章可以清楚一点吗”，说明谷代公司不愿意且没有履行以上安排人员、布置工作、准备文件等义务。因谷代公司违约，泰如公司迫于无奈才应谷代公司要求提交五级资质终止申请。关于五级资质的终止申请原由，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已重点强调，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说明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过于机械且是有选择性的认定，对泰如公司有利的证据无正当理由不予确认甚至不予提及，对谷代公司稍有利的证据便充分采信，有失公正，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至于五级资质申报，由于双方并未就五级申报约定具体时间，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具体办理时间，原告也一直配合被告办理许可证，被告也不存在逾期办理五级许可证的违约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谷代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首先，“被告也不存在逾期办理五级许可证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前文已有说明。其次，关于五级的期限，一审法院简单地认为“由于双方并未就五级申报约定具体时间，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具体办理时间”“原告认为被告存在逾期办理许可证的违约行为，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上述认定也是错误的，未约定具体时间并非就是无期限。谷代公司不能一直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另外，该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对于五级资质的期限的确没有证据证明，但可以参照四级资质申请的期限，按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也可以推定为未变更，仍是提交资料后的60个工作日。（二）泰如公司解除合同并非是行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而是行使的第九十三条的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责任，乙方应向甲方交纳罚金，罚金按天300元计算，如乙方逾期一个月仍未履行该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甲方按本合同巳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罚金。”五级资质申请的完整资料泰如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交予谷代公司，谷代公司在60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0月22日）未办理成功领证，已属再次违约，逾期一个月仍未办理成功，即2019年11月22日，泰如公司即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事实上，泰如公司巳经于2020年5月8日向谷代公司送达了解除通知，并要求谷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谷代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泰如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条件行使解除权，并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谷代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罚金。一审法院认定谷代公司没有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基于该事实认定错误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谷代公司向泰如公司返还已支付的166500元，改判谷代公司向泰如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而遭受的损失即社保费91784.88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如公司支付自泰如公司向谷代公司递交办理四级资质全部申请资料之日起60个工作日后即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每日300元的罚金。二、根据近期相关案例和九民会议纪要相关规定的精神，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该是无效的，谷代公司应当向泰如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并向泰如公司赔偿因履行合同而遭受的损失。（一）双方约定的人员招聘，实质为“人证分离”“空挂”的约定，且将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的颁证行为作为合同标的。根据谷代公司一审提交的其与第三方（林旭红、陈丽素、吴工等)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谷代公司所谓“招聘”其实是挂靠，只租用相关人员的资格证书用以申请资质，而实际上并未为泰如公司招聘人员。结合合同“六、双方责任……6、如证件审核部门需对甲方进行现场考察，乙方需提前3天通知甲方。乙方必须安排符合审查规定的人员全部到甲方办公室，并提前指导甲方的现场布置工作，提前帮甲方准备好相关的文件，指导甲方人员回答审核部门提出的问题……”等相关约定，可知，谷代公司的合同义务是提供申请《承装类四（五）级、承修类四（五）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必备的人员资料和其他资料，且保证泰如公司申请到该资格证书，但并不实际为泰如公司招聘具备相关资质的人员。泰如公司只为谷代公司提供的人员缴纳社保，该些人员（除泰如公司原有员工外）并不实际到泰如公司上班，并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泰如公司也未为该些人员发放工资。故，合同约定的谷代公司为泰如公司“招聘”符合资质申请条件的人员，其实质是属于“人证分离”“空挂”的约定。涉案合同约定“六、（一）甲方（泰如公司）责任：1、负责按合同约定付款。2、接到乙方（谷代公司）书面通知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情况下3天内提供，如延迟时长则乙方办理时间相应延长。（二）乙方（谷代公司）责任：1、按甲方现有情况完成资质办理，不得提出超出附件2之外的规定为理由要求甲方增加投资或补充资料。2、负责建立获取资质所需的所有管理文件，并确保所有文件能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泰如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依约付款和按照谷代公司要求提供部分材料，谷代公司的合同义务是确保所有文件（包括相应资质人员证书）能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结合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通过整个合同的体系理解，可以明确本合同的标的是国家的颁证行为。（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应当认定无效。合同约定以“人证分离”“空挂”的虚假手段申请《承装类四（五）级、承修类四（五）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情形。九民会议纪要第3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泰如公司认为约定以“人证分离”“空挂”的性质、通过虚假材料申请《承装类四（五）级、承修类四（五）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且以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颁证行为作为合同标的的合同，严重违反了《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电力监管条例》等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对电力资质的监管制度，如蒙混过关，使本不符合资质条件的企业获得该资质，会严重影响、危及电力、建筑市场的安全，对国家、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带来威胁，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三）谷代公司应当向泰如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并向泰如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1.因泰如公司已分三次向谷代公司支付了款项166500元，合同无效后，谷代公司应当依法向泰如公司返还该款项；2.关于泰如公司为谷代公司提供的“空挂”人员所缴纳的社保费用，因不能向社保部门请求返还，对双方都无任何意义，其性质为泰如公司为履行合同而遭受的损失，应由谷代公司赔偿。三、泰如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是补充性诉讼请求，如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有效，则参照前述第一大点的内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如二审法院经审查认合同无效，则参照前述第二大点的内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谷代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事项的相关合同解除、谷代公司是否有违约、应是退还款项等事实都已作出详细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谷代公司履行合同没有违约行为，泰如公司自行提出解除合同主张，依法应当承担相关不利后果。同时，泰如公司在一审时故意隐瞒了申请事项由四级资质变更为五级资质的事实，泰如公司对其不利事实避而不谈，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泰如公司提起的是恶意诉讼。二、涉案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泰如公司委托事项是办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代为办理该资质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泰如公司当初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而其在二审为了达到讼争目的又提出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程序规定，同时，泰如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泰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代公司向泰如公司返还费用258284.88元（其中《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约定支付给谷代公司的费用166500元，2019年5月、6月泰如公司另行支付代缴社保费用91784.88元）；2.判令谷代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元（按合同约定的每天300元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28日为73800元）；3.判令谷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诉讼中，泰如公司增加诉请如下：第一项诉请中谷代公司返还费用中关于2019年5月、6月泰如公司另行支付代缴社保费用由91784.88元增加至94325.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泰如公司（作为甲方）与谷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约定如下：1.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承装类四级、承修类四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2.承包方式及项目造价：（1）本项目为人员费用、机具设备费用和咨询辅导费用合计339000元（包括助理工程师招聘13人65000元、电工招聘20人70000人、特种电工招聘5人30000元、机具租赁1组25000元、机具检测1组10000元、发票费用1组9000元、辅导咨询130000元），以上助理工程师招聘、电工招聘、特种电工招聘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上述费用不包括两台工程车的费用和人员社会保险的费用；（2）甲方拿到承装类四级、承修类四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第二年，如甲方需要委托乙方招聘上述人员，乙方承诺按合同上的招聘价格执行；3.项目支付方式：合同签订生效3天内甲方支付定金10000元，开始招聘人员时甲方支付50000元；人员招聘完成时甲方根据实际发生额支付完上述助理工程师招聘、电工招聘、特种电工招聘的合计费用（含前期支付款），南方电监局确认申报资料受理通过（情况可查询）后3天内甲方支付50000元；南方电监局确认资质办理完成（情况可查询）后3天内甲方支付100000元；甲方取得资质证书后10天内甲方根据实际发生额支付完剩余款项；4.项目办理期限：甲方提供完整资料后60个工作日内领证；5.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和履行本合同，若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成履行时，由过错方承担责任；如属双方过错，应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2）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项目款，乙方有权停工，催收并应向甲方按每天300元的标准收取滞纳金，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3）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本合同所规定的责任，乙方应向甲方按每天300元缴纳罚金，乙方逾期一个月未履行，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按合同已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及罚金……签订上述合同后，泰如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谷代公司支付了10000元；于2019年3月4日向谷代公司支付了技术咨询费50000元，于2019年5月28日向谷代公司支付了技术咨询费106500元。之后，泰如公司自述于2019年5月28日向谷代公司提供完整资料。泰如公司向社保部门缴纳了2019年5月、6月社保费用合计113118.40元，法院依法剔除属于泰如公司自有员工乐清华、曾远涛、汪雷、郑晓虹、钟凯民、韩观达。经核算，属于谷代公司提供的招聘人员名单的社保费用合计91744.88元。2019年5月30日，谷代公司将申报《承装类四级、承修类四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所需资料递交给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泰如公司最晚于2019年6月5日已获知正在受理审查中。泰如公司的员工汪雷与谷代公司的员工李兆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2019年7月12日，李兆华说：“汪经理，我今天过来不了，你直接盖章交到前台，说老板出差了，接到电话，交代过来办理的，问其他的你说不清楚就可以了。”汪雷回应：“这个必须今天交吗？”李兆华说：“是的，下午两点半上班，今天不交就直接判两年不准予申请，电监局查到人员挂靠了。”泰如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提交了申请函，以申报人员发生了变动，不符合申报资质人员的要求，申请终止许可证的业务办理，待补足符合要求人员再递交申请。之后，泰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晓虹于2019年7月23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谷代公司的员工李兆华发出资质申请调整为五级资质申报，并提出泰如公司自有员工2名可以使用，要求谷代公司尽快办理，谷代公司的员工李兆华回复收到。泰如公司的员工汪雷与谷代公司的员工李兆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2019年7月24日，汪雷发问：“李总，五级资质的事情，现在进展情况怎么样了，还需要我，我们做什么事？”李兆华回复：“我们现在也准备，先准备，需要的时候跟你说吧。”汪雷回复：“好。”2019年8月1日，汪雷回复：“我这边还可以提供一个电工证给你，我们自己人的。”李兆华回复：“你这边提供两个做负责人的资料，发一下给我，你发过来吧。”汪雷回复：“做负责人的要什么资料？”李兆华回复：“3年以上工作经验，就是在有证的安装公司做过3年以上有带电助工以上称职调2个过来用。”汪雷回复：“刚问了，我们这边找过，不行，还是要你们这边来提供了，办五级资质也要？”李兆华回复：“要的，你问一下乐总。”2019年11月16日，李兆华发问：“现在我们有个渠道可以1个月出到助工证，要求：大专以上学历，3年以上、本科1年，提供毕业证、学历证明（学信网下载）、电子招聘啊、身份证、工作经历，如果有符合要求的人员可以办理一些，现在办资质挂证查得严，自己有的人员保险一些，也方便每年的自查。”汪雷回复：“好，多钱？”李兆华回复：“5000元/个，外省网上可查。”2019年11月18日，李兆华发问：“人员资料需要办理的吗？”汪雷回复：“嗯。”李兆华回复：“还有其它人吗？”汪雷回复：“这个应该可以的。可以先准备好资料，近期还没有名额，有就可以马上报的，不然到时候有名额又来不及提供资料。”2019年12月18日，汪雷发问：“大概什么时候？还有怎么考，要人去吗？”李兆华回复：“不用人去，大概要年后才有了，因为这个月报过一批了。”汪雷回复：“什么时候报的，拿证多长时间？”2020年1月19日，李兆华向汪雷发出一份申报人员表（广东泰如承装修五级），要求泰如公司核对一下人员。汪雷回复：“人员没错，我们这边六人。”2020年1月22日，汪雷发问：“昨天电监局打电话要看人员。”2020年2月13日，汪雷发问：“公司现在没有人。”并向李兆华发了一份终止申请函。2020年2月17日，汪雷发问：“李总，这次不通过是什么问题。”李兆华回复：“我联系一下负责审资料的，没有联系上，具体的情况没说，就让先终止。”泰如公司于2020年5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谷代公司方发出一份通知函，认为由于谷代公司的原因造成至今尚未办理成功许可证，谷代公司已逾期一个月未完成许可证的办理，泰如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全部费用263384.04（包括前期费用166500元、代缴社保费用96884.04元）、违约金73800元（从2019年8月221日起按每天3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泰如公司认为谷代公司一直拒绝返还上述费用及赔偿违约金，遂于2020年5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谷代公司从2019年2月开始根据合同的约定招聘办理相关资质所需要的人员的费用，其中支付给广州博应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费用合计100400元，支付给广州市宇建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费用合计53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吴春林招聘费用27500元，支付给广州永新费用16500元，合计197400元。再查，法院依职权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发出调查函，该局于2020年7月14日回函，其中第二条的部分内容如下：“具体到调查函中提到的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两次向我局提出终止申请后，如果其不存在28号令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将不影响其再向我局提出申请办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泰如公司与谷代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一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由泰如公司委托谷代公司办理许可证，谷代公司依据泰如公司的现有条件结合国家的要求完成上述委托事项，泰如公司向谷代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双方形成一种委托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泰如公司与谷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结合泰如公司与谷代公司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合同解除的后果。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属于委托合同，泰如公司已于2020年5月9日向谷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虽然谷代公司在诉讼中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但泰如公司作为委托人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谷代公司提出要求继续涉案合同，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接纳，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5月9日解除。第二，涉案合同解除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泰如公司认为谷代公司逾期办理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谷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泰如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才向谷代公司提交完整资料，谷代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已将申报资料提交给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至于最后是否办理成功应以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的审批为准，而之后泰如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自行申报终止，泰如公司又将许可证申报由四级调整为五级申报，但双方对于五级申报的时间并未进行重新约定，从双方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谷代公司一直积极为泰如公司办理五级资质申报进行相关人员招聘及资格办理，并于2020年1月再次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提交五级申报的材料；2020年2月20日泰如公司再次申请终止审批其后，上述期间内谷代公司并未停止办理许可证申报委托事宜；而在2020年2月20日至5月9日期间，泰如公司多次通过微信或电话向谷代公司表示不再委托其办理资质申报并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而谷代公司则多次表示愿意履行合同，故2020年2月20日之后谷代公司没有继续为泰如公司办理许可证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谷代公司；至于四级资质申报因泰如公司的自身人员问题申报停止办理，谷代公司并不存在逾期办理四级许可证的违约行为；至于五级资质申报，由于双方并未就五级申报约定具体时间，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具体办理时间，泰如公司也一直配合谷代公司办理许可证，谷代公司也不存在逾期办理五级许可证的违约行为。综上，泰如公司认为谷代公司存在逾期办理许可证的违约行为，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确认。对于泰如公司认为由于谷代公司两次提交申报资料导致泰如公司无法再行申报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谷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泰如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清晰办理许可证的法定条件，即必须有符合国家要求的相关人员数量、人员的资格及相应的机器设备，而泰如公司委托谷代公司办理上述许可证时，并未满足相关法定条件，谷代公司则要根据泰如公司已有人员的情况，协助泰如公司招聘相应人员、办理人员资质及租赁机器设备，才可满足法定许可证申报条件；且双方对于上述委托事务也约定了相应委托款项。即泰如公司很清楚谷代公司办理许可证是需要对外招聘人员并需要在泰如公司单位购买相应社保，而事实上，谷代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已通过多方渠道协助泰如公司办理相关人员的入职、资质审核的事宜，分别于2019年5月及2020年1月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提交许可证申报资料，上述材料均通过窗口材料初步审查后予以受理，即谷代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委托事宜。至于泰如公司最后由于人员问题先后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提交申请终止审批，该行为会否影响其继续申报许可证，为此，法院发函询问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该局回复泰如公司之前两次申请停止审批的行为并不影响其后续重新申报许可证资格。综上，泰如公司认为谷代公司两次申报许可证导致其不能再行申报许可证属违约行为，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确认。泰如公司认为谷代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并不成立，泰如公司据此要求谷代公司退还已交服务费166500元，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如公司要求谷代公司退还2019年5月、6月泰如公司代缴社保费94325.22元，经核算该费用实际为91744.88元，该费用属于泰如公司招聘办理许可证人员所产生的费用，并非由谷代公司收取，谷代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未存在违约行为，故泰如公司要求谷代公司返还上述费用，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泰如公司要求谷代公司支付逾期办理许可证的违约金，承上述，谷代公司并未存在逾期办证的违约行为，故泰如公司要求谷代公司支付逾期办理违约金，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泰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9.64元，财产保全费2186.42元，合计5336.06元，由泰如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泰如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确认，其不符合申请四级或五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资质要求。本院认为，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泰如公司与谷代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一份《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现双方就该合同的履行问题产生争议并形成本案纠纷，在厘清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之前，应先审查涉案《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的效力。经审查，涉案《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由泰如公司、谷代公司签章确认，应视为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的内容来看，涉案合同主要约定由谷代公司接受泰如公司的委托，代为办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并由泰如公司向谷代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是承揽发电项目涉网工程的施工单位所必须取得的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凭证，因电力工程施工涉及公共安全，故相关施工资质的取得有着严格的条件。根据《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申请四级至五级许可证的企业，电力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分别不少于10人和5人，电力相关专业技能人员分别不少于15人和5人，其中高压电工分别不少于8人和3人，且上述人员不得同时在其他单位任职。泰如公司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并不符合申请四级至五级许可证的条件，一审法院查明的申请许可证的经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沟通内容也可以清晰反映，谷代公司明知泰如公司的人员情况不符申请要求，只是通过介绍泰如公司为相关技术人员购买社保的方式制造泰如公司符合申请要求的假象来向电力监管部门申请和办理上述许可证。由此可见，涉案《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有关代办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约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公公共利益，并且违反了《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七条的强制性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供用电的监督管理，协调供用电各方关系，禁止危害供用电安全和非法侵占电能的行为。”因此，涉案《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办理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至本案，泰如公司合共向谷代公司支付了166500元，而一审法院已查明谷代公司为涉案合同也支出了197400元，即泰如公司支付的166500元因已经使用而无法返还，该166500元构成泰如公司因涉案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泰如公司根据谷代公司提供的招聘人员名单支出了91744.88元的社保费用，本案既无证据证明该部分人员实际上在泰如公司处上过班，也无证据显示泰如公司曾向上述人员发放过工资，即泰如公司和上述人员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泰如公司为上述人员购买社保而支出的费用属也构成泰如公司因涉案合同而产生的损失。因此，泰如公司因涉案合同产生的损失合计为258244.88元，如上文所述，泰如公司和谷代公司均明知泰如公司并不符合申请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的资质要求，即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泰如公司和谷代公司应对上述258244.88元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故谷代公司应向泰如公司返还129122.44元（258244.88元×50%）。关于泰如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因涉案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泰如公司无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要求谷代公司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对泰如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驳回。法信超链：国家法律4篇地方法规4篇案例470篇裁判241317篇期刊185篇×综上所述，泰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对本案作出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基础上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谷代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29122.44元；三、驳回上诉人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9.64元，财产保全费2186.42元，合计5336.06元，由上诉人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34元，被上诉人佛山市谷代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20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9.28元，由上诉人广东泰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9元，被上诉人佛山市谷代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14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