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2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关鳕，女，汉族，1986年9月28日生，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代理人刘绍前，云南意衡（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生明，男，汉族，1984年12月12日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苏关鳕因与贺生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5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宣判后，苏关鳕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１、被上诉人违反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未作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２、由于新型冠状病毒性肺炎不可抗力的影响导致双方所订立的《招待所转让协议》履行不能，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25日续交下一年租金之前多次向被上诉人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5月25日之前多次与被上诉人通话，要求解除合同，交还房屋钥匙，但被上诉人拒绝接受，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退还钥匙，移交房屋，但被上诉人不予接受，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玉警官的通话录音在案佐证。根据这一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一审无视这一事实，将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后作出判决的时间认定为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３、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协助办理招待所的一切证件的义务属于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该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来承担。４、由于不可抗力的出现，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于2020年5月25日前多次要求将租赁房屋及钥匙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予接受，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被让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房屋租金22294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贺生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贺生明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苏关鳕支付贺生明2020年5月25日至2021年5月24日的房屋租金66884.50元（因疫情原因贺生明自愿减半收取）；二、本案诉讼费由苏关鳕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7年9月14日，贺生明与苏关鳕签订《招待所转让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苏关鳕向贺生明转租位于昭阳区（房屋产权证号为：昭通市字第共20090023号）中一楼的第一个门面272号和2、3、4、5楼）用于经营宾馆、茶室。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5日，租金为124473.00元，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2019年5月25日至2022年5月25日，租金每年为133769.00元，于每年5月25日支付。同时双方对责任及义务等合同事项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苏关鳕经营宾馆至今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贺生明支付了房屋租金，租金付至2020年5月25日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新冠病毒疫情，导致苏关鳕经营的宾馆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期间暂停营业。另查明，苏关鳕转租经营的宾馆营业执照已作变更登记，经营者已登记为苏关鳕。自2020年6月起至今，苏关鳕未继续经营宾馆，未向贺生明缴纳合同约定租金，双方产生纠纷，现贺生明起诉来院，一、判令苏关鳕支付贺生明2020年5月25日至2021年5月24日的房屋租金66884.50元（因疫情原因贺生明自愿减半收取）；二、本案诉讼费由苏关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贺生明、苏关鳕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性有效性予以确认，贺生明、苏关鳕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在合同成立以后出现的新冠疫情是合同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新冠疫情的影响导致苏关鳕转租经营的宾馆暂停营业，且苏关鳕自宾馆暂停营业后至今未正常营业，应视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后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结合苏关鳕在停业后已向贺生明提出要求解除合同，交付租赁房屋钥匙贺生明拒收的实际情况，并根据民法公平原则，若继续履行合同对于苏关鳕明显不公平，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依法应予以解除贺生明、苏关鳕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对贺生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贺生明主张减半支付的租金，本院认为，结合租金支付情况来看，苏关鳕已付至2020年5月25日的租金，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合同解除时止共计四个月的租赁期限，苏关鳕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贺生明支付相应的租金，但结合自新冠疫情发生后宾馆至今处于停业状态的客观实际情况，应减轻苏关鳕支付租金的合同责任，本院对此期间产生的租金应酌情予以支持，由苏关鳕向贺生明支付租赁期限为两个月的房屋租金较为公平合理。苏关鳕认为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且贺生明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理应免除合同责任，不予支付租金，苏关鳕未向本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对苏关鳕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贺生明与苏关鳕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二、由苏关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贺生明支付房屋租金人民币22294.00元（大写：贰万贰仟贰佰玖拾肆圆整）；三、驳回贺生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7.00元，减半收取803.50元，由贺生明承担446.50元，由苏关鳕承担35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提交新证据。苏关鳕对一审未认定贺生明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已经解除提出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１、贺生明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２、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是否已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１、关于贺生明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的问题。苏关鳕主张因贺生明违反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第三条而构成根本性违约。经审查，苏关鳕与贺生明签订《招待所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协助丙方提供所需要资料办理其招待所的一切证件。乙方应向丙方提供该房屋的产权证、门牌号，甲方身份证复印件，甲方和乙方签订的该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办证资料，乙方因手续不全，给丙方带来经济损失，乙方应赔偿丙方的一切损失。”从上述约定看，办理招待所一切证件的主要义务是由苏关鳕完成，贺生明只是协助提供苏关鳕办理招待所一切证件所需要的资料。而本案中，苏关鳕与贺生明于2017年9月签订转让协议后，一直正常经营案涉招待所至新冠疫情暴发，苏关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在办理招待所一切证件时，贺生明不予协助提供所需要的资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贺生明不予协助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贺生明未提供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产权证、门牌号等相关资料而造成招待所不能营业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苏关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２、关于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是否已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本案中，贺生明并不同意与苏关鳕协商解除合同，而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苏关鳕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苏关鳕不能依据约定解除案涉合同。虽然在双方签订的《招待所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租房期限2022年5月31日到期之前，出现的新冠疫情是合同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且因新冠疫情的影响切实导致苏关鳕转租的宾馆暂停营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苏关鳕可以依据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是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9月，至新冠疫情暴发时，合同已经正常履行两年多，新冠疫情暴发仅仅只是导致合同履行困难，并没有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苏关鳕并不能以此不可抗力解除合同，且苏关鳕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其他法定解除的情形，由此，苏关鳕主张一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结合新冠疫情发生的客观实际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酌定解除合同的时间为一审开庭当天，且贺生明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经审查，苏关鳕与贺生明签订《招待所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而一审判决将苏关鳕与贺生明签订《招待所转让协议》的时间写为2017年9月4日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苏关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由苏关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