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28民初2767号 原告：黄亮，男，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尔珠、陈文强，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东风中路1559号。 法定代表人：田成刚，总经理。 被告：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梅峰支路100号福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白龙修养所5号办公楼1层。 法定代表人：郑康慧，执行董事。 被告：郑康慧，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涛、邱健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栾晓维，总经理。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叶翔，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礼鑫、钱陈烨，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亮与被告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黄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共同向黄亮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工程款暂按250万元计算，最终以工程款审计结算金额计算；利息以工程款25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止）。2、判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直接向黄亮付款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入围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2016年至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工程施工单位，并签订《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通信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将承接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2016年至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项目中的平潭地区接入层、专线、有线宽带工程转包给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劳务分包结算费为工程审计结算费的89%，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工程审计结算费11%的税金，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工程审计结算费89%的税金。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移动通信工程业务不熟、技术不懂，无法独立对承接的工程进行施工。于是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实际控制人郑康慧找到黄亮，要求与黄亮合作施工郑康慧承接的平潭地区接入层、专线、有线宽带工程。郑康慧承诺共同出资款及工程回款转入共管账户，且共管账户以黄亮配偶的名义开设，合作过程中的项目施工成本须由双方共同决定后方可实施等。黄亮在郑康慧的再三邀请下，同意与其合作对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通信工程项目进行施工。2016年3月1日，黄亮与郑康慧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各占项目投资的50%比例，共担风险，共享收益。2016年7月9日，黄亮与郑康慧签订补充协议即《公同约定》，约定聘用人员工资、共管账户信息、成本报销须由双方共同签字认可、共同借款2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等。黄亮与郑康慧建立合作关系后，立即组织施工班组、技术人员进驻平潭，承租房屋，购买施工设备等，黄亮亲自在平潭项目现场负责施工、监督。项目施工过程中，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及郑康慧均未在现场参与施工，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业主单位平潭公司项目经理等负责人均是与黄亮进行项目对接，并由黄亮代表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至税务机关开具增值税发票，办理涉税事务。黄亮施工的平潭移动通信工程自2017年开始陆续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使用，黄亮负责编制决算文件，参与工程结算造价审计工作等。黄亮在平潭移动通信工程施工期间，先后垫付了70多万元的成本款项，付出了近三年的时间精力，全心全力将一切投放到平潭移动通信工程项目上。黄亮了解到负责施工的平潭移动通信工程结算款有1270万元左右，扣除施工班组劳务费、共同开支成本等，利润在500万元左右，黄亮可得到工程利润款250万元左右。但是，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在收到部分工程款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属于黄亮的部分。黄亮多次向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申请协商处理本起纠纷，但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仍拒绝向黄亮支付工程款及垫付的资金。综上，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拖欠黄亮工程款，给黄亮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福州榕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郑康慧应当共同向黄亮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黄亮直接付款的责任。 郑康慧对法院管辖问题提出异议称：黄亮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提供的《合作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黄亮与郑康慧间是合作合同关系，黄亮与郑康慧均负有约定的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合作义务。黄亮在诉状中的陈述，已表明其执行的是合作事务，并非作为施工人参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黄亮在其相关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也是其与郑康慧间《合作协议》第五条有关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条款约定的比例。上述事实充分证实黄亮在本案主张的不是工程款，而是请求郑康慧按比例分配合作利润，黄亮提起的本案诉讼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其与郑康慧间有关《合作协议》履行的纠纷。根据黄亮提供的《合作协议》第十三条有关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凡因该合作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应由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故平潭县人民法院依法不拥有对本案的管辖权。郑康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请求驳回黄亮的起诉。 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对法院管辖问题提出异议称：首先，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与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的《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中第十四条第1款约定“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则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1）将该争议提交至福州仲裁委员会，依据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福州进行仲裁”。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根据《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约定下达《施工委托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从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提字第148号裁定书、（2015）民一终字第170号裁定书的裁判规则可见，本案中即使黄亮为实际施工人，其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享有的权利也仅限于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享有的权利范围。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与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等争议，须受《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其次，根据黄亮与郑康慧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合伙组织，黄亮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同时，黄亮与郑康慧之间属于合伙合同纠纷，根据黄亮与郑康慧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十三条约定“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合作人之间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的合伙合同纠纷也应由苏州仲裁委员会管辖。而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请求驳回黄亮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的起诉。 黄亮答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平潭县人民法院作为诉争工程属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二、黄亮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郑康慧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影响平潭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本案首先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受理并进行审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若发现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有利于解决纠纷，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讼累。三、郑康慧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驳回其申请。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在本案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而郑康慧却于收到应诉通知书三个多月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该行为显然是恶意且没有任何依据的，严重浪费司法资源，损害黄亮的诉讼权益。依法应驳回郑康慧的管辖权异议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黄亮与郑康慧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第十三条约定“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合作人之间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与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中第十四条第1款约定“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协议，则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种方式解决：（1）将该争议提交至福州仲裁委员会，依据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福州进行仲裁”。黄亮提起本案诉讼向各被告主张权利，首先是基于其与郑康慧之间的合伙关系，其次是基于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主张尚未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因此，本案涉及到郑康慧是否已足额领取到工程款而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黄亮，产生的纠纷应受黄亮与郑康慧之间《合作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约束；若发包方未足额支付涉案工程款，黄亮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应受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与中国通信建设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移动福建公司2016-2017年传输管线及接入层施工服务框架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根据上述规定，现郑康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在本案首次开庭前，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本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因本案相关协议中约定的仲裁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应驳回黄亮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本案黄亮的起诉。 预交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卫国 审 判 员 郑洁虹 审 判 员 林月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施 晨 书 记 员 游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