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10920号 原告：杨家均，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杨连树，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县。 被告：陈凤梅，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县。 原告杨家均与被告杨连树、陈凤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家均，被告陈凤梅、杨连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凤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杨家均、被告杨连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凤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家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杨连树、陈凤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万元融资成本及工资，并从2019年11月20日起按24%年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欠款利息及本金时止（暂时算至2020年4月19日，利息为1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借人民币100万元整，同时被告应支付原告20万元前期融资成本及工资，约定还款期限三个月，还款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月利率3%，被告分别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20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0万元、5万元，现被告已逾期偿还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未还款。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 被告杨连树、陈凤梅辩称，1.《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无效。前期，原、被告和案外人赵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任何投资股东均不得中途退股，如果退股投资人的本金作为本合同的违约金同时放弃本次合作的所有利润分配，所以后来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因变更违反了前面的合作协议书而无效；2.《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上面的见证人赵某签字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和合同签约时间2019年7月14日明显不是同一天，签约时赵某不知情，且不清楚是否是赵某本人的签字，因为签约时赵某是不在场的；3.收款确认书上面载明的投资100万元，但实际支付金额是647613元，后被告又向原告返还了17万元；4．股权转让和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所借现金100万元作为乙方在甲方的借款，由乙方负责偿还给甲方，表面上看是借款，但实际是解除之前合伙关系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原告并没有现实地向被告支付借款，双方的关系是合伙关系，故该条款无效；5.《股权转让和借款合同》虽约定了股权转让，但并未约定转让金额，故原、被告实际未就股权转让一事和是否退股达成一致协议，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实际是合伙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8日，杨家均、杨连树以及案外人赵某签订《隔墙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对云南昭通项目各自出资100万元，分别占股35%、35%、30%，所有资金转入众拓公司账户，项目结束前不得中途退股。 2019年6月4日，杨家均向杨连树转款30万元；2019年6月17日和2019年6月24日，杨家均向众拓公司转款50万元和147113元。杨家均陈述还以代付材料费、会务费的形式向众拓公司合计支付55000元。2019年7月9日，杨家均、杨连树、赵某三人签署《收款确认单》，载明：“成都众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承接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云南昭通鲁甸移民搬迁项目中空钢网隔墙工程，该项目由杨家均、杨连树、赵某共同出资300万元，股份份额分别为35%、35%、30%。至2019年7月9日，杨家均100万元出资额于2019年6月24日全部到位，……”。 2019年7月14日，杨家均和杨连树、陈凤梅签订《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1.杨家均将原“隔墙项目合作协议”中拥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连树，杨家均不再承担以及享受原“协议”的权利和义务，杨连树承担杨家均在“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且该转让合同是经原“协议”中股东同意后签订的，杨家均的股权转让不违背“协议”中的退股约定。2.杨家均在原“协议”中所投入的100万元现金作为杨连树在杨家均处的借款，由杨连树负责偿还给杨家均。双方协商借款期限暂定为三个月，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杨连树承诺在鲁甸卯家湾隔墙项目第一笔进度款到账后即支付杨家均12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借款本金，20万元为杨家均前期融资成本、工资报酬以及费用），最终还款日期不得超过2019年12月9日。若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内还款，则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签字处，杨家均在“甲方”签字处签字，杨连树、陈凤梅在“乙方夫妻”签字处签字，赵某在“见证人”处签字。“见证人”处注明“见证人同意本次股权变更及转让内容”。 2019年10月11日，众拓公司代杨连树向杨家均转款10万元；2019年10月17日，众拓公司向杨家均之子杨承烨转款24000元；2019年11月20日，杨连树向杨家均转款5万元；2020年1月20日，众拓公司委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向杨连树支付44710元。 另查明，1.杨连树与陈凤梅系夫妻； 2.成都众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杨连树独资成立的公司，杨连树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6日后该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杨连树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3.庭审中，杨家均陈述其未在众拓公司上班。 上述事实，有《隔墙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收款确认单》《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农民工工资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杨家均是否实际出资100万元；二、《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及案涉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三、杨连树向杨家均已还款金额。现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庭审中双方对杨家均支付647113元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2019年6月4日杨家均向杨连树转款的30万元是否系投资款，以及杨家均是否以代付材料费、会务费的形式支付了55000元。杨连树否认上述30万元转款系投资款，称系双方其他项目合作的利润分配款，但杨连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虽然《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资金统一管理账户为众拓公司账户，但结合杨连树时任众拓公司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杨家均转入杨连树账户的30万元系杨家均的投资款。杨家均称以代付材料费、会务费的形式支付了55000元，杨连树不予认可，结合杨家均提交的取现的银行流水及三方签署的《收款确认单》载明“杨家均100万元出资额于2019年6月24日全部到位”，本院确认杨家均实际出资额100万元已经到位。 关于争议焦点二。杨家均、杨连树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隔墙项目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不得中途退股，但合伙人杨家均、杨连树、赵某在《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杨家均向杨连树转让出资额不违背原协议中的退股约定，应视为各方就此达成了新的约定，故该合同有效。被告关于《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杨家均将原“隔墙项目合作协议”中拥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杨连树，杨家均投入的100万元现金作为杨连树在杨家均处的借款。鉴于杨家均实际支付了出资款100万元，同时杨家均、杨连树关于将杨家均的出资权益转让给杨连树，并将出资款转化杨连树在杨家均处的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故本院认定杨家均、杨连树之间就上述100万元成立借款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杨连树称2019年10月11日众拓公司向杨家均转款10万元，2019年10月17日众拓公司代其向杨家均之子杨承烨转款24000元，2019年11月20日其向杨家均转款5万元，2020年1月20日众拓公司委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发放农民工工资的名义向杨连树及其指定的张仁利、杨崇汇账户支付121210元，上述款项均系退还杨家均的出资款。庭审中，杨家均称向杨承烨支付的24000元系众拓公司支付给杨承烨的劳动报酬，上述10万元、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的121210元中其只收取了44710元，且该款系杨连树因被农民工围困向其求援而承诺支付的报酬。对此本院认为，众拓公司向杨承烨转款的24000元，因双方一致陈述杨承烨在众拓公司任职资料员，且杨连树未能提供杨家均委托杨承烨收款的证据，故对该笔24000元转款不认定为杨连树向杨家均的还款；2020年1月20日以发放农民工工资名义支付的121210元中，转至杨家均账户的为44710元，其余款项转至案外人张仁利、杨崇汇账户。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张仁利、杨崇汇均曾在众拓公司任职，且杨连树未提交证据证明杨家均委托张仁利、杨崇汇收款或张仁利、杨崇汇将收取的款项支付给了杨家均，故对于众拓公司委托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给张仁利、杨崇汇的款项，本院不认定为杨连树向杨家均的还款。其中44710元由杨家均收取，杨家均否认系杨连树向其还款，而主张该款系杨连树被农民工围困向其求援而承诺支付的报酬，但杨家均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44710元系杨连树向杨家均的还款。对于2019年10月11日众拓公司向杨家均转款10万元、2019年11月20日杨连树向杨家均转款5万元，因双方都认可系还款，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连树向杨家均还款共计194710元（10万元+5万元+44710元）。 《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杨连树最迟不超过2019年12月9日归还案涉借款，杨连树至今未还清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按3%支付利息，故对于已还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因合同约定的120万元款项中仅100万元系借款，故利息应当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众拓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代杨连树向杨家均还款10万元，该10万元中包含偿还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三个月的利息9万元和偿还本金1万元，故本金减少至99万元。杨连树于2019年11月20日还款的5万元中，包含偿还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40590元（990000元×3%÷30天×41天），本金9410元，故本金减少至980590元（99万元-9410元）。截止2020年1月20日还款44710元时，共产生利息58835元（989590元×3%×2个月），故还款的44710元应全部冲抵利息，冲抵后杨连树尚欠本金989590元，利息14125元。鉴于此后未再还款，故剩余借款本金为980590元，截止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为14125元，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杨连树还应以98059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杨家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于杨家均主张的借款本息在上述金额范围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家均主张的前期融资成本、工资报酬和费用20万元，因杨家均陈述其未在众拓公司上班，故其主张工资报酬没有事实根据。其主张的前期融资成本、费用均系与案涉借款有关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已达24%，而融资成本、费用与利息之和超出了年利率24%，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融资成本、工资报酬和费用2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凤梅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案涉借款发生于杨连树、陈凤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凤梅亦在《股权转让及借款合同》“乙方夫妻”处签字，故案涉债务系杨连树、陈凤梅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杨家均要求陈凤梅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连树、陈凤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家均借款本金980590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1月20日的利息为14125元，并自2020年1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9805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家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原告杨家均负担3050元，被告杨连树、陈凤梅负担13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韩雪萌 人民陪审员  杨春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