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丰，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代理人：苏颖斌，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6号九洲国际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L23J566。 法定代表人：李冬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霜，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柏，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雪梅，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虹，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奥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二路1号谷埠街国际商城G区二楼37、38、39、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574596464E。 上诉人舒丰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投公司）、周柏、蒋雪梅、邝虹、柳州市奥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宇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颖斌，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冬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霜，被上诉人蒋雪梅、邝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柏与奥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的诉请。本案上诉费由柳州市金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保证期间不同于诉讼时效，是除斥期间、不变期间,保证期间经过，保证责任即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规范内容，仅是对诉讼时效中断作出特别规定，而非变动保证期间。本案中，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但在保证期间内，上诉人一直在任职单位正常履职且一直居住在担保合同约定的住址，但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并未收到被主张担保责任的通知，而金投公司公告催收的时间是2019年2月15日，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己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上诉人认为，《答复》的出发点是保全国有资产， 本案债权最初由柳州银行（以下简称柳州银行）转让，但柳州银行不属于国有银行，其将债权转让引发本案诉讼，不适用《答复》的规定。 被上诉人金投公司答辩称，1.国有银行包括国有大型银行和地方国有银行，柳州银行属于地方国有银行；2.整体的柳州银行不良资产转让给金投公司是经过柳州市柳州市市长办公会决定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答复》的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雪梅、邝虹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周柏与奥宇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金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柏、蒋雪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21857.73元、罚息262005.94元、复利19422.02元，共计603285.69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3月21日，之后按《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舒丰、邝虹、奥宇公司对周柏、蒋雪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柏、蒋雪梅、舒丰、邝虹、奥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周柏作为借款人、蒋雪梅作为共同借款人、舒丰、邝虹、奥宇公司作为保证人与柳州银行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申请贷款300000元，用于进货，合同约定：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贷款利率采取固定利率，贷款月利率为13.3‰，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每三个月归还部分贷款本金。合同第八条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罚息，对于逾期贷款的罚息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执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率计收复利。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本合同的约规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第十条第二项还约定了送达地址。保证人舒丰、邝虹、奥宇公司承诺为借款人本合同项下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及挪用罚息以及复利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由于还款造成的上述透支账户透支本息，保管担保财产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可能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用、变卖费、通知出质人费用以及其他的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贷款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无须征得保证人的同意，保证人在原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 2015年12月31日，柳州银行依据合同约定向周柏、蒋雪梅发放了300000元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贷款到期后，周柏、蒋雪梅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截至2020年3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21857.73元、罚息262005.94元、复利19422.02元未支付。 经查，柳州银行为自身经营活动需要，于2018年12月6日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亿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合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顺亿公司，并在2019年2月15日的《广西法治日报》上发布《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2019年3月1日，金投公司与顺亿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顺亿公司将包含本案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金投公司，并于2019年4月3日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包括本案全部债务人及担保人。金投公司取得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提起诉讼。 另查明，奥宇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周柏的名义向柳州银行借款300000元，奥宇公司为该授信业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周柏、蒋雪梅与柳州银行订立《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向柳州银行借款300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相应义务。金投公司通过债权转让获得债权，债权转让已依法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成立。 周柏、蒋雪梅、舒丰、邝虹、奥宇公司辩称金投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法函[2002]3号）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庭审查明，案涉借款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柳州银行债权转让发生在2018年12月6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2018年12月6日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催收公告亦视为原债权人在两年的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保证期间此时转为诉讼时效，故本案金投公司2020年4月2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周柏、蒋雪梅对上述借款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金投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息符合事实。周柏、蒋雪梅辩称，金投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过高，应予以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点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它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金投公司诉请的罚息、复利已经超出上述文件所规定的24%，酌情予以调减。对于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1857.73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2016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开始按照月利率1.995%计算罚息，截止2020年3月21日罚息计算为233415元（300000×1.995%×39个月＝233415元），复利部分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不予支持。 舒丰、邝虹、奥宇公司订立《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自愿为周柏、蒋雪梅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周柏、蒋雪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时，金投公司要求周柏、蒋雪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柏、蒋雪梅共同向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00000并支付利息21857.73元、罚息233415元（罚息暂计至2020年3月21日，之后的罚息按合同约定另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舒丰、邝虹、柳州市奥宇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舒丰、邝虹、柳州市奥宇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柏、蒋雪梅追偿。案件受理费4916元（已减半收取，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周柏、蒋雪梅、舒丰、邝虹、柳州市奥宇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到庭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舒丰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金投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邮政快递单3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金投公司2018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周柏、邝虹按照合同的约定地址发出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 2.挂号信原件一份，拟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金投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邮政部门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9日投递三次，并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5月14日向上诉人进行催领，最终该邮件被退回。 3.《证明》一份，拟证明证据1对应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已经妥投。 上诉人舒丰质证称，证据1，金投公司一审期间已提交过该证据，但一审期间提交的邮政部门均未盖章，现在被上诉人提交了有公章，说明是在2020年一审质证之后才补盖的，金投公司既然能够补盖2018年的章，完全有能力提供不存在的快递单。该证据不能证明邮件交付的时间，反而证明金投公司在故意掩盖事实。另外，该证据也并不能显示担保人签收的事实。 证据2，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庭审后才提交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采纳。另外，该挂号信信封里的催收函的催收对象不是向舒丰。 证据3，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邝虹质证意见与上诉人舒丰一致。被上诉人蒋雪梅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周柏、奥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该证据加盖的公章是一审结束后金投公司补盖，而金投公司无投递档案佐证快递单对应的催收函已经投递，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经上诉人舒丰现场亲自开拆邮件，信封里的《“微贷通”贷款逾期通知函》的催收对象是借款人周柏，而不是担保人舒丰，金投公司以此作为向舒丰主张权利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金投公司开具《证明》，证明证据1对应的催收函已经妥投，但是，该证明的措辞是：“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接到贵单位查询快递路径的申请，因我司官网线上查新系统只能查询一年内快递记录，贵司需查询的快递单已经超过一年。经我司核实，贵司提供的6份快递单号均已妥投，特此证明”，本院认为，分析《证明》的措辞，《证明》述称未能查询到投递记录，但又经述称经“核实”已经妥投，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舒丰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连带保证责任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本人主张了权利。本案中，舒丰的保证期间于2018年12月31日届满。金投公司提交的三份邮政快递单并无投递部门的公章，其是在一审后补盖公章，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金投公司虽然在保证期间内向舒丰投递了催收贷款的挂号信，但本院庭审时经舒丰当庭开拆，挂号信内的催收函的催收对象并不是舒丰本人，而是周柏，不能认定金投公司是向舒丰本人主张权利。至于金投公司提交的《证明》，本院在认证部分作了分析，该《证明》的内容自相矛盾，不应采信。虽然本案债权首次转让时，转让当事人2019年2月15日在报纸上发布了催收公告，但发布公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舒丰的保证期间。综上，金投公司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舒丰主张了权利，故舒丰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由于法院需主动审查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现经查明，本案债权人是在保证期间经过后才首次在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故舒丰、邝虹、奥宇公司的保证责任均已免除。 至于《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问题，本院认为，该《答复》是对诉讼时效作出的特殊规定，而保证期间是不变期间、除斥期间，不能基于《答复》主张保证期间为可变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舒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6元（已减半收取，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3元（上诉人舒丰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柳州市金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