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茂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丽华，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方，男，194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烈军，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燕，女，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太平，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炳华，男，195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山东高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舜德路655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术河，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庄炳华，原审被告山东高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强物流公司”）、王术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支付刘桂方、刘烈军、刘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服金额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庄炳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支付刘桂方、刘烈军、刘燕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数额过高，且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残疾的，为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已经判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支付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死亡赔偿金，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无需再单独向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即使应该支持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受害人咸淑娟的死亡系王术河与庄炳华共同造成，也不能仅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单独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加重了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并且，40000元的数额缺乏法律依据，明显过高。 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炳华、高强物流公司、王术河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高强物流公司、庄炳华、王术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2日9时15分许，王术河驾驶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载100%以上）沿诸城市舜昌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诸城市××路××村路段时，因躲让由南向北斜过路的庄炳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操作不当驶入非机动车道内，与路边打扫卫生的咸淑娟发生交通事故，致咸淑娟死亡，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术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庄炳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咸淑娟不承担事故责任。 咸淑娟出生于1947年9月26日，事故发生时年满72周岁。刘桂方系咸淑娟之夫，刘烈军系咸淑娟之子，刘燕系咸淑娟之女。咸淑娟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 肇事车辆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系王术河，实际所有人系高强物流公司。王术河系高强物流公司的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王术河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 庄炳华系其驾驶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 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系高强物流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在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338632元；2..丧葬费42044.50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对上述损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庄炳华、高强物流公司均有异议。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主张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庄炳华、王术河、高强物流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赔偿。 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依照约定，应按10%的比例减轻保险责任。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证明其已将上述责任免除条款订入保险合同，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采用加粗加黑字体印刷。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高强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2309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408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术河、庄炳华与咸淑娟发生交通事故，致咸淑娟死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并无不当，能够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术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庄炳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咸淑娟不承担事故责任。综合事故中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王术河与庄炳华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按70%：30%划分为宜。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咸淑娟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主张相应损失。（二）关于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咸淑娟出生于1947年9月26日，死亡时为72周岁，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八年，故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38632元（42329元／年×8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丧葬费的计算标准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企业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故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主张丧葬费42044.50元（7007.41元／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交通费。虽然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对上述两项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但上述费用系其必然产生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为800元、交通费为800元；保险公司认为该两项损失包含在丧葬费中，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咸淑娟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刘桂方、刘烈军、刘燕作为咸淑娟的近亲属，其精神受到严重侵害，有权主张该项损失。王术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王术河系高强物流公司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应按单位侵权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故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8632元、丧葬费42044.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8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422276.50元。（三）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关于涉案中的“宝迪”牌电动三轮车车主庄炳华是否应当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优先赔偿的问题。法院认为，庄炳华驾驶的“宝迪”牌电动三轮车虽然属于行政管理角度的机动车范畴，但电动三轮车车主无法投保交强险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而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不能据此加重庄炳华的赔偿责任，故庄炳华不应与人民财险潍坊公公司在交强险各自分项限额内优先赔偿。对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12276.50元，由王术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术河系高强物流公司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王术河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故王术河承担的70%的赔偿责任应由高强物流公司承担，计款218593.55元；由庄炳华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款93682.95元。因王术河驾驶的鲁ＧＹ××××号重型自卸货车同时在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及高强物流公司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之间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高强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218593.55元，应由人财险潍坊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是否应当免除的问题。就涉案车辆超载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投保单能够证明其已将上述责任免除条款订入保险合同，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等事实成立，法院予以采纳。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按10%的免赔率减轻其保险责任，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10%的免赔率对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218593.55元的90%承担赔偿责任，计款196734.20元。剩余部分赔偿款21859.35元，由高强物流公司赔偿。（四）关于诉讼费用负担问题。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主张其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五）王术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损失196734.20元；三、被告山东高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损失21859.35元；四、被告庄炳华赔偿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损失93682.95元；五、驳回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财产保全费1530元，共计5930元，由原告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负担5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2951元，被告山东高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2元，被告庄炳华负担20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桂方、刘烈军、刘燕在诉求死亡赔偿金的同时，能否一并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对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庄炳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得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损失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分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一审判决在支持死亡赔偿金请求的同时，对刘桂方、刘烈军、刘燕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并予以支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有失偏颇，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虽然咸淑娟不承担事故责任，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是王术河，庄炳华仅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仅因王术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而判决承保王术河车辆的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单独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也不存在加重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赔偿责任的违法情形。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要求判令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庄炳华也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受害人咸淑娟不承担事故责任、侵权人王术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认定，结合王术河系执行高强物流公司工作任务中侵权的因素，一审判决按单位侵权的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0元，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属于法官自由裁量的范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该项异议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