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04民初2011号原告：陈立业，男，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玉琴，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举，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佳，女，2002年8月3日出生，汉族，贺兰县第一中学学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法定代理人：陈玉琴，陈文佳母亲，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法定代表人：田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与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玉琴并作为原告陈文佳法定代理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及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400000元保险理赔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6日11时50分许，陈龙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沿2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03省道与贺兰山东路交叉路口南侧30米路段掉头时，遇张永彪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蒙M67**号挂车沿2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发生碰撞，陈龙于2018年6月28日医治无效死亡。×××号中型普通客车以被告名义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核定载客人数为19人，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陈龙去世后，原告多次联系保险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2019年10月，原告得知被告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签订《预付赔偿款协议书》，保险公司将陈龙的400000元死亡赔偿款汇入被告公司，该款项只能用于支付陈龙死亡赔偿金并赔付陈龙法定继承者。原告就此向被告主张返还，被告均予以拒绝。原告认为该400000元系保险公司赔付给陈龙的死亡赔偿金，是属于陈龙去世后留下的财产，不属于陈龙的遗产，被告没有占有该款项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故诉至人民法院。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保险公司向被告的付款是预付款，是用于被告处理交通事故的费用。第二，因陈龙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按照被告与陈龙签订的《路线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除保险公司赔偿外，其他部分由陈龙承担，但被告已先行对受伤乘客赔偿了1046419.30元。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将保险金支付给被告，被告用该款项抵顶受伤乘客（马小忠）的赔偿款完全正当，不存在被告不当得利的情形。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及继承法的规定，没有指定受益人或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承担的债务。涉案400000元虽为死亡赔偿金，但因陈龙没有指定受益人，故应作为陈龙的遗产，在原告未放弃继承时，应清偿被告先行支付的赔偿款。第四，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经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人员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由保险人按约定负责赔偿。陈龙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将保险金支付给被告以抵顶陈龙应承担的车上人员伤亡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该款被告不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7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为×××号中型普通客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保单号为1385119032018000019），被保险人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每座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核定载客人数为19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75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950万元；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累计赔偿限额5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0元，免赔额5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日24时止。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条款载明：兹经双方同意，鉴于被保险人已缴付附加保险费，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从事合法经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驾驶员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2018年4月18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与陈龙签订《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将银川至月牙湖线路经营权配置给陈龙×××号客车承包经营，运行方式为专线，经营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统一办理客车保险业务，险种为交强险、承运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司乘人员险、不计免赔特约险，费用由陈龙承担；发生交通事故、物资损失、工伤死亡等事故，事故责任和经济损失除保险公司按规定赔偿外，其他部分由陈龙承担；陈龙每月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承包费340元，其他税费由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代收；陈龙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交纳30000元安全生产基金（不退还、不计息）。2018年6月16日11时50分许，陈龙驾驶×××号中型普通客车（车内乘载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沿20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03省道与贺兰山东路交叉路口南侧30米路段违反禁止标线掉头时，遇张永彪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车沿203省道由北向南直行至此发生碰撞，造成陈龙、张永彪、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0日，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河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违反禁止标线掉头时影响直行车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永彪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马小忠、杨锐、单小东、姬国军、李燕燕、郭晓龙、杨婷婷无责任。另外，该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6月28日，陈龙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救治无效后死亡；×××号中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2日，贺兰县公安局金贵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籍证明》载明，陈龙于2018年6月28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注销户籍。2019年6月13日，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签订《预付赔款协议书》，载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27日起为其项下车辆×××号车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车于2018年6月16日在银川兵沟黄河大桥与三者×××相碰撞造成两车严重受损，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车辆8名乘客受伤，1人死亡（驾驶员陈龙因抢救无效死亡），银川运输有限公司需与陈龙家属协商处理此事，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申请预付陈龙死亡赔偿金4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预付赔款协议：一、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同意在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足够材料的情况下预付40万元，用于支付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本保单下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二、如果未来有材料证明保险责任不成立，或者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最终核定总赔款金额低于预付金额，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必须无条件退回差额款及利息；三、该预付款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只能用于支付双方保单约定范围内的陈龙死亡赔偿金，且赔付陈龙法定继承者，今后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在计算本案总赔款时予以扣除；四、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结案时，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必须提供陈龙所有索赔材料，否则愿意退还此预付款；五、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18日，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400000元。2019年2月18日，马小忠因案涉事故受伤，将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起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2338.90元。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宁0104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一、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马小忠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746419.3元；二、2019年12月7日以后至2028年12月7日期间的护理费，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自2020年起于每年12月7日前赔偿马小忠上一年度护理费42096元；马小忠在此期间恢复自理能力或者死亡的，护理费支付至恢复自理能力之日或者死亡之日止。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称因陈龙的重大过失，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在该案项下向马小忠应支付的款项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下剩款项应由陈龙承担。故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将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起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该四人在继承陈龙遗产范围内支付损失546419.30元，并自2020年起每年12月7日前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马小忠的护理费42096元。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银川运输有限公司400000元的情况，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进行了询问。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称：案涉事故发生时，附加驾驶员意外伤亡保险尚未投保（该附加保险系在2018年7月6日批改添加），但×××号客车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时按18个座位计算，而×××号客车实际的座位数（不包括驾驶员）为17座；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考虑到事故较大，便为陈龙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付；赔付的400000元性质就是《预付赔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死亡赔偿金，并非保险金。陈立业育有子女四人，陈龙为其长子。陈龙与陈玉琴育有子女二人，分别为陈文举、陈文佳。本院认为，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为×××号客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与保险人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签订《预付赔款协议书》，由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下支付陈龙的死亡赔偿金4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支付给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400000元是否属于陈龙的遗产。本院认为，首先，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向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申请支付该400000元款项时，是以预付陈龙死亡赔偿金的形式申请的。其次，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预付赔款协议书》中亦明确该400000元为死亡赔偿金。最后，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在本院询问时进一步明确赔付的400000元性质就是死亡赔偿金。而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其并非死者生前所遗留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关于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并不属于遗产。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认为陈龙在案涉保险中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二）受益人先于被保险人死亡，没有其他受益人的；（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受益人与被保险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且不能确定死亡先后顺序的，推定受益人死亡在先。）规定，该400000元应属于陈龙的遗产。因案涉保险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财产保险，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是关于人身保险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案涉情形。故该400000元并非陈龙的遗产，对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相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预付赔款协议书》约定该400000元应赔付陈龙法定继承者，在阳光财险宁夏分公司已将该款预付给银川运输有限公司的情形下，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作为陈龙的近亲属，有权向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该款，故银川运输有限公司应返还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该400000元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立业、陈玉琴、陈文举、陈文佳赔偿金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银川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任旭昊人民陪审员 毛珍兰人民陪审员 闫兰芳二○二○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菲菲书记员 张 华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履行告知书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