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家全，男，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住谷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会，女，汉族，1968年7月1日出生，住谷城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曙光，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梅华，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超，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金权，男，汉族，1969年6月22日出生，住谷城县。上诉人赵家全、马明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梅华、柯金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家全、马明会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5民初5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上诉人将厨房的修理和装修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柯金权，柯金权只全权负责房屋的建造、装修，上诉人仅在其指示要求下购买提供相应规格的建筑原材料，双方属于承揽关系。2.本案加工承揽的劳务报酬是按照大工200元/天，小工100元/天的方式计算总劳务报酬，并非一天一结算。3.施工的工人都是柯金权联系，柯金权在现场指挥施工，并给他们支付报酬，上诉人对他们的工作天数不清楚。4.柯金权自带中小型设备，雇佣的赵梅华等工人都是他熟悉的专业人员，都携带有专业工具，上诉人不提供任何劳动设备。二、赵华梅受伤的关键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严重不公平。三、一审认定赔偿数额过高。认定的住院时间和医疗费与事实不符；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与残疾赔偿金矛盾。赵梅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金权未答辩。赵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支付各项经济损失352765.2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家全与马明会系夫妻关系，柯金权与赵梅华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24日，赵家全、马明会购买的房屋需装修，通过胡春江介绍由柯金权帮忙装修，双方约定由马明会负责购买建筑原材料，柯金权负责召集施工人员，施工报酬实行一天一结算，主要施工人员（大工）每天报酬为200元，辅助施工人员（小工）每天报酬为120元。2019年5月14日，赵梅华与刘兵运在转移钢筋过程中，钢筋扎入其左眼，导致左眼受伤，被送往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天，花去医疗费5123.20元;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4日转入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诊疗费和医疗费174047.27元；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7日转回谷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去医疗费10264.80元。经诊断赵梅华伤情为：左眼外伤：左侧眼球破裂伤、左眼挫伤、左侧眶骨骨折、脑神经损伤；颅脑外伤：左额叶脑挫裂伤、前颅底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2019年11月14日经赵梅华申请谷城银城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赵梅华伤残等级为六级、十级、十级；误工120日，护理45日，营养45日。赵梅华支付鉴定费1560元。在装修工程施工中，先后有赵成根、周先国、刘兵运、张善友、赵梅华、柯金权参加了施工，其中周先国，赵成根仅参与施工一天，分别结算报酬为200元和120元；刘兵运参与施工2.5天，报酬为300元；张善友参与施工0.5天，报酬为60元；柯金权、赵梅华参与施工各10.5天，报酬分别为2100元和1260元。赵梅华受伤住院后，马明会共计支付施工人员报酬4000元。一审另查明，赵梅华与柯金权共生育一女一子，长子柯锐，生于1993年5月24日，次女柯雯馨生于200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赵梅华与被告赵家全、马明会以及与柯金权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马明会辩称认为其与柯金权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赵梅华与柯金权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在特定时间内，被雇佣人从事雇用人授权或指示范围的劳务活动，由雇佣人给付报酬，被雇佣人在雇用人的监督和控制下进行劳务活动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该两种关系在表现形式上具有提供劳动获取报酬的共同之处，但却有本质上的不同。首先，从合同主体的角度看，雇佣关系为普通民事主体，对雇员的资质或设备等一般没有特殊性的要求；而承揽关系为商事主体，一般要求承揽人具备完成承揽工作必备的技术、设备和技能等条件。其次，从获取的报酬上看，雇佣关系为定期支付工资，体现劳动力价格，劳动报酬相对更低；而承揽人承担的风险较高，所以所获取的报酬一般比雇员的高，系为履行完毕后一次性支付，体现劳动成果价值。再次，以人身依附关系上看，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就本案而言，马明会与柯金权协商一致，由马明会提供材料，柯金权组织人员为马明会装修房屋提供劳务，以每人每天200元或120元的工钱支付报酬并提供一顿午餐，做多少天工支付多少天的工钱，完全是支付劳动力报酬的方式，而不是以劳动成果作为支付报酬的直接对象。柯金权虽作为提供劳务人员的负责人，其仅获得每天200元的报酬，并未获取其他高额利益，且柯金权已将马明会支付的报酬分别向周先国、刘兵运、赵成根、张善友足额支付，也并未从中提取报酬。综上，马明会与赵梅华、柯金权等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马明会辩称其与柯金权之间为承揽关系，赵梅华与柯金权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赵梅华与赵家全、马明会、柯金权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赵梅华在为赵家全、马明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时受伤，赵家全、马明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赵梅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也应当谨慎行事、善尽职责，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柯金权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赵梅华在诉请中，已要求赵家全、马明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自身承担30%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赵梅华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34075.27元；误工费：403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护理费：4579.50元；残疾赔偿金：417466.44元；鉴定费：1514.56元；交通费：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75394.24元，扣除精神抚慰金后，由赵家全、马明会承担70%即324375.97元，共计赔偿336375.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家全、马明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赵梅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36375.97元；二、驳回赵梅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赵梅华承担619.2元，由赵家全、马明会承担1444.8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赵家全、马明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处理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装修房屋，由柯金权负责召集工人施工。现场的施工材料由上诉人提供，工人工作天数由上诉人记录。柯金权、赵梅华分别是工地的大工和小工，一审出庭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其二人报酬与其他大工、小工的报酬相同，所有施工人员的报酬由上诉人按人头和工种计算后向柯金权支付，柯金权将上诉人支付的报酬转交给其他施工人员。赵梅华、柯金权与其他施工人员身份地位平等，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从属和被支配关系。上诉人主张与柯金权属于承揽关系以及与赵梅华不属于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赵梅华与上诉人属于雇佣关系正确。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查明柯金权与另一施工人员刘兵运将钢筋从楼下往楼上递，赵梅华在楼上接钢筋时被钢筋戳伤眼睛，一审结合赵梅华的过错程度和上诉人接受劳务方的法律地位，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关于残疾赔偿金，赵梅华受伤时即从事非农业劳动获得收入来源，上诉人在审庭中亦陈述赵梅华与其丈夫在当地做活十几年且工程较多，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上诉人对赵梅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不持异议，一审判决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扣减赵梅华不合理费用后，认定其在十堰市太和医院门诊和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8687.27元，与赵梅华在谷城县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一并计算为34047.27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赵家全、马明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上诉人赵家全、马明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