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9223号原告：孙同祥，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北街**。法定代表人：李兴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华钦，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江都市。第三人：戴元于，男，195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第三人：李兴歧，男，195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李兴歧之子），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告孙同祥与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追加戴元于、李兴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同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被告江都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军、范华钦、第三人戴元于、第三人李兴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同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88600元；2.判令江都六建公司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88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江都六建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孙同祥借款150万元。截至2010年10月1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还清，但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利息并未结算，后双方协商为缓解江都六建公司的还款压力，双方在2013年10月1日进行了结算，确定江都六建公司欠孙同祥借款本息共计2088600元，并以2088600元作为新的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息，继续出借给江都六建公司使用。后江都六建公司并未依约还款，故孙同祥诉至法院。被告江都六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孙同祥的诉讼请求。第一，江都六建公司没有向孙同祥借款；第二，孙同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出借了资金；第三，孙同祥称出借了150万元，但又在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结算时将本金和利息一并计算为本金，属于计算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2009年的借款协议中没有借款人签字。孙同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催讨过债务，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孙同祥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戴元于述称，同意原告孙同祥的诉讼请求。我自1979年起在江都六建公司工作，并且后来成为江都六建公司股东。自2003年起担任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总账会计。2003年，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在北京周边地区开展工程项目，因当时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与孙同祥协商，准备向孙同祥个人借款150万元，因孙同祥当时资金不足，只筹到120万元，孙同祥从工商银行存折取出现金120万元，钱未出柜台在同一时间直接存入我个人开户的存折上，我12月17日收到120万元这笔钱，于12月19日转给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会计夏元康。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后续又向孙同祥借款30万元现金，共计150万元全部用于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开展工程项目使用。2010年10月1日之前，江都六建北京分公司按借款协议约定每年均支付给孙同祥利息，从2011年到目前一直未支付利息。2018年，江都六建公司从北京分公司廊坊项目部追回工程款500余万元，2018年9月和11月江都六建公司两次办公会，专题研究归还孙同祥的借款方案，我与孙同祥应邀参加会议，会议上曾做作出决定，江都六建公司追回的工程款，先用于归还孙同祥的借款，但是江都六建公司到目前为止未支付给孙同祥本金和利息。第三人李兴歧述称，不同意孙同祥的诉讼请求。我与孙同祥是同乡、同学和战友关系，私交很好。夏玉丰问孙同祥借钱，利息多少、借了多少钱我一直不清楚。夏玉丰去世后，孙同祥找我说借给了夏玉丰150万元。我找了戴元于问情况，戴元于说孙同祥的钱放在夏玉丰那里利息比银行高好几倍，夏玉丰去世前通知孙同祥把钱拿走，孙同祥说没有到期就没去拿。夏玉丰去世后，孙同祥又找了李群签订借款协议。孙同祥后来又找到我说找李群要钱无果，让我帮忙能不能在其他资金上代偿部分给他。我找了江都六建公司负责人李忠，李忠说要开股东会，股东会上股东不同意，认为借款是夏玉丰和李群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虽然夏玉丰、李群是公司股东，但他们的借款是个人行为，借的钱没有打到公司账户，江都六建公司也没有在北京注册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及质证，原告孙同祥向本院提交证据为：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取款凭证；0051061号收据、0869706号收据、0869707号收据、欠条；孙同祥与李忠之间的微信往来截图；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荣誉证书；李群证人证言。被告江都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为：准予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截图、2002年至2004年江都六建公司工资发放记录表、贷款借据复印件。第三人戴元于提交工商银行银行转账记录；第三人李兴歧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原告孙同祥向本院申请，本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调查取证，显示2003年12月17日，戴元于、夏新康作为开户申请人，在工商银行开立了账户，开户姓名为戴元于，开户时存入现金120万元。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2月17日，戴元于与案外人夏元康共同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开立账户。开立的账户户名为戴元于，账号为×××。同日，孙同祥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大栅栏支行取款120万元，存入戴元于名下上述账户。2003年12月19日该账户支出120万元并销户。庭审中，戴元于称120万元从其账户支取后交给了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现金会计夏元康。庭审中，孙同祥与戴元于称2003年至2009年3月期间，孙同祥向戴元于交付了30万元现金，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项目建设使用。2009年4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上载明乙方为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50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8%计算，每半年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一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夏玉丰签字。2009年9月30日，孙同祥取得了编号为0051061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孙同祥交来结转上年借款转到廊坊恒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整。收款单位载明为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未加盖公司公章。该收据上注明经手人为戴元于。2010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内容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相同。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夏玉丰签字。2011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50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2012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177万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贷款到期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2013年10月1日，孙同祥作为甲方，协议约定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工程垫资需向甲方借贷有息贷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息贷款：人民币2088600元整。2、贷款利息按年息18%计算，每月结算一次。3、暂定时间为半年，如乙方需要延期或提前归还，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声明。4、廊坊款到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贷款金额和利息。5、如需继续借贷，需重新办理手续。6、双方签字盖章，付诸实施后生效。7、本协议书具备法律效果。该协议江都六建公司未盖章，由李群签字。庭审中，孙同祥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已依约结清截至2011年10月1日的借款利息。2012年及2013年的借款协议中将上一年度未支付利息计入下一年度本金，故借款本金金额分别载明为177万元及2088600元。孙同祥称因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去世，故自2010年起借款协议书由夏玉丰的女婿、接替夏玉丰作为北京分公司项目的负责人、江都六建公司的股东李群签字。2019年1月29日，李群在未加盖公章的打印欠条下半部分手写内容如下：2013年10月1号在江都六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受公司法人李兴歧委托，北京分公司李群与孙同祥签订的借款协议情况属实，当时在场人员有李兴歧、李群、孙同祥、戴元于。根据孙同祥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8年至2019年之间，孙同祥多次找到李兴歧、戴元于沟通协调江都六建公司还款事宜，后江都六建公司当时实际负责人李忠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微信向孙同祥发送名为“孙同祥借款协议书”的文件，内容如下：“甲方江都六建公司，乙方孙同祥。因甲方北京分公司工程垫资，于2010年10月1日，由原北京分公司负责人夏玉丰（已病故）向乙方借款150万元整，后期由李群（夏玉丰大女婿）也相应打了一些本金和利息的欠条，至今本息未还。由于北京分公司前几年经营亏损，目前欠甲方银行贷款1200万元，还有其他许多债务，甲方由于新疆分公司出现严重亏损，加之银行贷款担保也出现问题，法院诉讼案件有五十多起，银行账户全部查封，目前甲方处于即将破产状态，无法正常经营。根据目前的实际状况，甲乙经多次磋商，本着同情照顾和实事求是的原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如果甲方重组成功，2019年7月30日前，甲方偿还乙方150万元借款本金，乙方放弃涉及该款项的所有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包含夏玉丰、李群为该款项的打的欠条）。二、本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以此协议履行，再无其他争议，之前甲、乙段落双方的条子以及夏玉丰、李群为该款项的打的条子全部作废。本协议一式二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予生效，双方都必须严格执行，不得违约。”庭审中，各方均认可江都六建公司引入新股东后，李兴歧虽然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李忠。因孙同祥不同意李忠发送的协议中江都六建公司仅偿还本金不支付利息内容，故双方未能签约。诉讼过程中，江都六建公司提交2002年至2004年期间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并于2020年12月9日由江苏省扬州市公证处公证。工资表中并无夏玉丰的名字，故夏玉丰并非其公司员工。对此孙同祥称工资表系由江都六建公司单方制作，仅包含了总部人员工资发放情况，不包含各地分公司人员名单。孙同祥提交了孙同祥亦提交了2001年至2010年期间江都六建公司为夏玉丰颁发的荣誉证书。另查，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江都县邵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都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都市邵伯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兴歧并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夏玉丰任公司副董事长。江都六建公司共有19名自然人股东，其中包含李兴歧、夏玉丰、李忠、李群、戴元于。庭审中江都六建公司认可2002年公司改制时夏玉丰任副总经理，2009年任副董事长。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同祥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戴元于交付了150万元，2009年至2013年夏玉丰、李群先后以江都六建公司的名义与孙同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认可收到了150元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同祥是否与江都六建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江都六建公司虽辩称夏玉丰、李群为公司股东，但并不在公司担任职务，借款是夏玉丰个人行为而不是江都六建的公司行为。但综合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夏玉丰先后任江都六建公司副总经理及副董事长，孙同祥持有的收据上载明收款单位为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分公司，且2019年在孙同祥多次与江都六建公司沟通还款事宜后，该公司实际负责人李忠曾向孙同祥发送名为“孙同祥借款协议书”的文件，该文件虽因孙同祥不同意免除利息条款而未达成合意，但该份由江都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中对夏玉丰曾任北京分公司负责人，案涉借款款项用于北京分公司工程垫资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江都六建公司否认夏玉丰担任公司职务、否认案涉借款用于江都六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案涉借款系经江都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兴歧介绍，由江都六建公司副董事长夏玉丰以江都六建公司名义签订，款项用于江都六建公司北京工地项目，夏玉丰职务代理的后果应由江都六建公司承担。关于江都六建公司与北京工程项目与之间系挂靠或是总分公司抑或其他法律关系，以及对夏玉丰职权范围的限制系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债权人孙同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江都六建公司，借款用途为北京工程项目使用。孙同祥要求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孙同祥主张的借款本金2088600元实为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150元及2011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未付的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利息之和，经本院核算，该金额并未超过以150万元本金及以1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截至2013年9月30日的利息之和。但自2013年10月1日起算至起诉之日，以208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的本息之和，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上限，本院对江都六建公司认为该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孙同祥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调整。关于江都六建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2013年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廊坊款到后”，该还款期限并非确定的时间，且诉讼过程中各方对于廊坊工程、廊坊款均未能予以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不明确，出借人可随时要求还款，且江都六建公司亦通过李忠微信发送协议书表示同意履行债务，故本院对江都六建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孙同祥截至2013年9月30日的借款本息合计2088600元；二、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同祥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孙同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50元，由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笛人民陪审员  张玉兰人民陪审员  刘彦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宇佳书 记 员  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