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娟，女，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厦门口行）贸易金融处，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在厦暂住思明区。2018年9月27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留置，2018年11月1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军锋、林惠磷，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9〕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娟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建新、黄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娟及辩护人刘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一次；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违法发放贷款 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被告人王娟在担任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下称厦门口行）业务处副处长(主持工作)、公司业务处处长工作期间,具体负责主管公司业务处贷前调查、贷款发放、贷后管理等工作。期间，时任该行行长王云生（另案处理）在主管信贷业务中，决定向福建中利新展新材料有限公司、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并要求公司业务处、评估审查处等部门办理相关贷款手续。被告人王娟在经手对其中的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办理授信等相关贷款审批手续的过程中，明知上述7家公司的贷款业务中存在违反统一授信、抵押物估值虚高、借新还旧、空壳公司提供虚假贸易材料等风险，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其对上述贷款业务仅做表面合规审查，未做实质审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法律关于“审慎经营规则”、“集团授信”等规定，审批同意了发放上述贷款。经审计，被告人王娟于2015年4月至2016年8月间经手向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47,273.2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46,887.07万元，利息合计人民币17，216.26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向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9,999.62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9,999.17万元，利息人民币2672.77万元。 2.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向厦门京瑞贸易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0,00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9,999.7万元，利息人民币1392.08万元。 3.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向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31,378.14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31,371.81万元，利息人民币3773.71万元。 4.2015年7月至12月,向福建中利新展新材料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22,999.76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22,644.94万元，利息人民币2103.21万元。 5.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向厦门坚松宝商贸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26,499.6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26,476.85万元，利息人民币2793.64万元。 6.2015年12月,向厦门恒祥顺贸易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6,999.58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6,998.51万元，利息人民币1981.80万元。 7.2016年2月至2016年3月,向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9,396.5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9,396.09万元，利息人民币2499.0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娟于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违法发放贷款部分有证人张某、周某等人的证言、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款物文件清单、厦门口行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银监会批复、个人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职通知、干部履历表、《公司业务一处、业务二处岗位和职责》、《关于印发厦门分行各部门职责的通知》、《王娟在厦门分行任职期间岗位职责说明》、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厦门京瑞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建中利新展新材料有限公司、厦门坚松宝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恒祥顺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厦门口行关于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厦门恒顺祥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坚松宝商贸有限公司、福建中利新展新材料有限公司不良贷款明细清单、鹭欣嘉贸易有限公司0.7亿元融资材料、福州特捷贸易有限公司税务材料、国家税务总局漳州市税务局发票查验结果情况说明、押汇业务发票明细、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福建中利新展新材料有限公司、厦门恒祥顺贸易有限公司骗取贷款案件及厦门诚德行资产与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厦门××庄××期转售及转租价格收集”的邮件复印件、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福建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意见、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王娟利用其担任厦门口行公司业务处副处长(主持工作)、公司业务处处长并经办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单独或结伙接受请托为鹭欣嘉贸易有限公司等在厦门口行的贷款业务审批及抵押物介绍等方面提供帮助,并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416.32万元，用于购房、个人借贷及日常消费等。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被告人王娟伙同厦门口行信贷员刘某（另案处理）为厦门市鹭欣嘉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懋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在贷款审批和抵押物介绍等方面提供帮助，后与刘某于2016年2、3月的一天在本市思明区禾祥西路附近各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35万元;于2016年10月的一天在本市思明区海湾公园金樽夜总会停车场各收受林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30万元和现金人民币美元7.5万元（折合人民币50.18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15.18万元。 2.2015年5月至12月,被告人王娟伙同刘某为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厦门京瑞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某在贷款审批上提供帮助,后与刘某于2Ｏ15年9月底在本市思明区海湾公园金樽夜总会停车场各收受了郑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50万元。 3.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娟为漳州上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才武在贷款审批上提供帮助,后于2016年春节前,在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其住处楼下收受林才武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于2016年年底,在本市思明区源昌国际城其住处楼下,收受林才武送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于2017年春节前,在本市思明区源昌国际城其住处楼下,收受林才武送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万元。 4.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娟为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口行贷款法定代表人周某在贷款审批上提供帮助,并分别于2016年春节前,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的住处楼下,收受周某送予的价值1万元的购物卡;于2016年“五一”节假期,在漳州市东山县××招待所收受周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8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万元。 5.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娟为福建省恒利渔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在贷款审批上提供帮助,于2017年春节前,在本市思明区源昌国际城其住处楼下,收受张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美元5万元（折合34.14万元）。 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王娟被监察机关采取留置措施，并如实供述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其违法发放贷款及收受郑某人民币150万元、张某美元5万元的事实，并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林才武人民币8万元、周某人民币8万元和1万元天虹购物卡的事实，但否认收受林某共计人民币215.18万元的事实，至庭审时才如实供述以上全部事实。监察人员从王娟处缴获到金色苹果6ＳＰＬＵＳ手机1部，被告人王娟的家属还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50万元，上述财物现均暂扣于本院。 2018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娟检举揭发厦门口行营业部主任杨进收受如意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珠凉钱款的犯罪事实，后经查证属实。 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林某等人的证言、厦门口行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金融许可证、银监会批复、个人信息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职通知、干部履历表、《公司业务一处、业务二处岗位和职责》《关于印发厦门分行各部门职责的通知》《王娟在厦门分行任职期间岗位职责说明》、厦门市兴达洲贸易有限公司、厦门京瑞贸易有限公司、厦门市鹭欣嘉贸易有限公司、厦门懋欣贸易有限公司、漳州上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福建省恒利渔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信息、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及贷款资料、中国银行美元挂牌价情况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底单、苏兴赵自书材料及其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关于王娟立功情况说明、杨进的到案情况说明、王娟自书材料、立案决定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到案情况说明、随案移送赃证款物清单、暂存款票据及常住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林某没有通过行贿获取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娟与刘某在办理林某在厦门口行的贷款业务中，为林某寻找贷款项目中的抵押物，系利用了办理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且影响到其在贷款业务中，对抵押物进行尽职审查的权力行使，另外多名证人证实林某给王娟、刘某钱款是为了感谢其在贷款业务中的帮助，应认定王娟利用职务便利，为林某谋取利益，收受林某钱款。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违法发放贷款部分系共同犯罪、王娟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该罪对于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的主观方面应为故意，对于发放贷款造成的损失应为过失，因共同犯罪以故意犯罪为前提，故本案违法发放贷款部分不宜认定为共同犯罪，且王云生仅以辞退等理由进行言语威胁，而未达到精神强制的程度，故不应认定王娟系胁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娟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七家企业发放贷款人民币147,273.20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46，887.0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王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还单独或结伙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从中收取贿赂款，其中王娟个人从中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416.3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案第1起、第2起受贿事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娟到案后如实供述违法发放贷款的犯罪事实，并对受贿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娟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还能退出部分受贿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以上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娟一人犯两罪，应对其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均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31年3月26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50万元，予以没收。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王娟违法所得人民币366.32万元，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金色苹果6SPLUS手机1部，予以拍卖，得款用于履行追缴义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古汉民 审 判 员 曹燕霞 审 判 员 张晓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弦扬 书 记 员 徐 彧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