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0653号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五马街西首北侧营业房。法定代表人：张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北京市瑞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乙22号。法定代表人：李士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庆，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影，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颖、唐庆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1465574．12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原告负责承建北京制浆造纸试验厂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0年11月10日和2011年5月10日分别签订《补充协议》和《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原告承建的上述工程于2011年11月11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工程尾款1465574．12元未支付。为维护的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主张的费用由三部分组成，分别为增加风机盘管费用270017元、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夹筋铝箔保护层费用556617元、工程款640740．12元。2012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节前对账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12814802．59元，已总计支付11558868．2元，还应支付615194．26元；增加风机盘管费用、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夹筋铝箔保护层费用不包含在工程款12814802．59元内，待与业主确定后，双方再确定金额。《会议纪要》签订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615194．26元。针对增加风机盘管费用、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夹筋铝箔保护层费用，业务已明确回复“不予调整”，且在被告与业主的最终结算金额中，亦不包含该部分费用，原告亦未就该两部分费用与被告进行过确认。除业主的两份函件外，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增加的费用，故原告主张的增加风机盘管费用、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夹筋铝箔保护层费用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被告不予认可。针对工程款640740．12元，原告已另案主张，且已处理完毕。2015年，原告以质保金640740．13元为由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195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种，现原告又将该部分款项以工程尾款为由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0日，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的中标单位为被告，中标价格为21987353元。计划开工时间为2009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0年5月13日，2009年10月，被告与发包人北京XXX实验厂（以下简称业主）签署《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工程内容为通风空调系统设备安装及保养等全部工作。2010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分包范围为被告与业主招标图纸范围内的通风与空调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等工作及该工程项目施工中的辅材供应，开工时间为2010年8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合同价款总额为8583000元。分包合同价款包含被告与业主按照图纸范围内的通风与空调系统的施工安装、调试、人工费、机械费等工作及该工程项目施工中的辅材供应。施工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被告收到原告报送的书面材料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被告每月10日支付工程量的85%分包合同价款。2010年7月27日，上述劳务分包事项进行了备案登记。2010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关于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与空调工程的新风机组、空调机组和风机盘管设备委托原告采购供应，经过被告的考察，选定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为生产制造商，该批设备的价款为1323000元。2011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项目为现场设计变更、洽商、增加项目签证单、现场临时设施、临水、临电、以及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管理人员工资清单附后）。增加范围为现场各类设计变更及洽商内容：1#楼的空调改造；1#、2#、3#、4#楼增加的正压送风镀锌钢板风管制作安装、竖向防排风（烟）镀锌钢板管道的制作安装等增加项；增加的橡塑保温材料外加夹筋铝箔保护层以及现场的设计变更、洽商。开工时间为2010年8月1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增加部分暂估价为200万元（按业主实际洽商审核价最终结算）。经双方再次协商，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程设计变更及洽商等增加费用，由原告配合被告向监理单位及业主办理工程设计变更、洽商的签证，所办理的工程设计变更、洽商等增加项目结算款（以业主和审核部门的审核结果为准），被告只收取10%的管理费（含税金），此款项在工程施工中按照原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按时支付原告。2011年11月4日，上述补充内容进行了备案登记登记。2011年11月11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业主使用。2011年11月24日，被告向业主致函，表示因1#、2#、3#、4#楼风机盘管实际安装数量比工程量清单多32台，业主应在结算中增补给被告，计价款为300018．89元。2011年11月28日，被告向业主致函，表示因保温外加不燃夹筋铝箔保护层因贵厂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与施工图纸中的要求不符，关于橡塑复合材料被告已致函询问几家保温生产厂家，业主应在结算中把该增加保温外加不燃夹筋铝箔保护层的费用增补给被告，计价款556617元。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业主于2011年12月5日的复函复印件，表示业主回复对上述两项费用不予调整。原告对复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其认为复函的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的时间为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时与复函无关，被告放弃向业主主张权利，不应当影响原告基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2012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会议纪要》，确定被告应付原告合同及增项包括合同价款8583000元、补充协议1323000元、项目人员工资443520元、2011年3月12日确认函670081．32元、2012年合同外费用155921．85元、第一次洽商审核价745643．47元、第二次洽商审核价21448．35元、第三次洽商审核价625302．9元，第四次洽商审核价153284．79元、拆装新风机组93600元，合计12814802．59元。注：……④风机盘管投标差量部分未计算在内，待与业主确认后，双方再确定金额；⑤橡塑保温材料外加夹筋铝箔保护层部分未计算在内，待与业主确定后，双方再确定金额等。被告已支付原告总计11558868．2元。目前还应支付工程款为12814802．59*0．95-11558868．2=615194．26元。2013年，被告与北京制浆造纸厂办理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5885993．22元。2015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质保款640740．13元（12814802．59元*0．05）。被告在该案中辩称，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未提及质保金，且最终支付的款项中乘以0．95系双方对合同总价款优惠的约定，双方的合同未约定质保期及原告的质保义务。双方在该案中均认可，《会议纪要》载明的被告应支付的615194．26元，被告已实际支付。2017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质保款的存在，故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5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XXX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原告向被告发送《通风与空调工程结算书》及修正通知函，表示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3639636．58元【合同价款8583000元+补充协议增加项目1323000元+项目人员工资443520元+合同外确认费用670081．32元+2012年合同外费用155921．85元+第一系洽商审核价743843．47元+第二次洽商审核价21448．35元+第三次洽商审核价625302．9元+第四次洽商审核价153284．79元+拆装新风机组93600元+增加风机盘管费用270017元（300018．89元*90%）+塑料保温材料外增加夹筋铝箔保护层556617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2174062．46元，被告还应该支付1465574．12元。被告对原告单方发送的结算书及修正通知函不予认可。2018年，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与原告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4655574．12元。2018年11月7日，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撤诉。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向北京恒润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函，对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12月4日，北京恒润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载明：依据2019年9月24日鉴定资料核对《会议纪要》，原、被告对增加风机盘管费用、塑料保温材料外增加加筋铝箔保护层费用存在争议，鉴定机关对上述两项进行造价鉴定。增加风机盘管费用，根据双方认可的竣工图纸、现场勘踏记录核算风机盘管费用，并依据《1号科研楼等6项通风空调工程》总包合同及该工程变更洽商核算该部分风机盘管费用，计算两者差值，从而鉴定增加费用，具体费用金额见附件一，鉴定详情如下：（1）依原告陈述，应依据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及现场勘验记录核算费用，经计算风机盘管费用为4528806．6元，且原合同及变更洽商中风机盘管费用为4485888．53元，故增加风机盘管费用为42918．7元，依合同让利10%，故该项鉴定造价为38626．26元。（2）依被告陈述，现场已经业主改造，故现场勘验内容不应作为计算依据，应仅依据（档案馆备案）核算该项费用，经计算风机盘管费用为4394606．78元。且原合同及变更洽商中风机盘管费用为4485888．53元。故增加风机盘管费用为-91281．75元，依据合同让利10%，该项鉴定费用为-82153．58元。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加筋铝箔保护层费用，根据原被告双方认可的竣工图纸、现场勘踏记录核算该项费用，具体费用金额见附件一，鉴定详情如下：（1）依原告陈述，应依据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及现场勘踏记录核算费用，经计算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加筋铝箔保护层费用为165628．70元(计算明细详见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2)依据被告陈述，现场已经业主改造，故现场踏勘内容不应作为计算依据，应仅依据图纸(档案馆备案)核算该项费用，经计算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加筋铝箔保护层费用为168527．78元(计算明细详见工程造价鉴定汇总表)。经原告反馈意见，风机盘管价差(原告反馈意见)造价为85599．60元，依据合同让利10%，该项费用鉴定造价为77039．64元。弹簧减震器(原告反馈意见)造价为6626．01元，依据合同让利10%，该项费用鉴定造价为5963．41元。过滤器(原告反馈意见)造价为893．48元，依据合同让利10%，该项费用鉴定造价为804．13元。风口及风管(原告反馈意见)造价为-25836．46元，依据合同让利10%，该项费用鉴定造价为23252．81元。工程造价鉴定机构依据本鉴定工程有效证据资料进行鉴定，若有效证据资料的记载与工程实际情况不符时，依据司法规则由法院裁决。现场勘验记录显示，1号楼实际现场结构与原告提供的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相吻合；风机盘管个数现场也与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吻合，风机盘管规格型号现场抽查检测与国标规范对比核实；原告表示1号楼工程量依据现场勘踏结合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计算，其他楼工程量根据档案馆竣工图纸计算。被告表示现场经过改造，与竣工图纸不符，应当以竣工图纸为准。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00元。针对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原、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因原告申请对整个工程项目进行鉴定，不存在鉴定的必要，故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承担；不认可原告单方提交的图纸，应当以竣工备案图纸为鉴定依据；根据竣工图纸，被告多支付了工程款，多支付的部分应当进行抵扣；鉴定机关计算的风机盘管数有误。依据原告反馈意见问题及被告意见，本院当庭与鉴定机关进行沟通核实，鉴定机关表示，根据原告提供的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及现场勘踏，核对1号楼风机盘管数为70台；根据备案的竣工图纸确定2号楼的风机盘管数为52台【征求意见稿中计算为45台，经原告反馈意见，同时比对竣工图及洽商变更记录，于鉴定报告第7页（4）部分进行了调整，对应的风口及风管亦于鉴定报告第7页（7）部分进行了调整；针对涉及的弹簧减震器、过滤器对应的价格亦进行了单独列项，但原告的图纸并未对弹簧减震器、过滤器进行体现】、3号楼的风机盘管数132台、4号楼的风机盘数167台；鉴定费系针对本案两项鉴定事项收取。本院经核对竣工图纸，鉴定机关陈述的2号楼至4号楼的风机盘管数与竣工图纸一致；弹簧减震器及过滤器在竣工图纸及变更洽商记录中均有所体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业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没有证据或举证不足以证明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通过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可知，双方未就风机盘管投标差量、橡塑报完材料外加夹筋铝箔保护层的费用进行结算，故原告就上述两部分申请鉴定，并无不当。原告已多次通过诉讼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根据鉴定报告现场勘踏记录可知，1号楼的风机盘管情况与原告提供的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一致，与备案的竣工图纸不一致。被告虽陈述1号楼存在改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针对上述两部分，双方虽约定了待与业主确定后双方再确定金额，但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与业主之间系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与业主进行结算确定的数额，并不影响原告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应按照实际施工情况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通过鉴定报告可知，1号楼根据原告提供的图纸（2010年11月，图号17改，专业：暖通）及现场勘踏记录、2号楼至4号楼根据备案竣工图纸，确定的风机盘管费用为92413．72元（38626．26元+77039．64元-23252．81元），橡塑保温材料外增加加筋铝箔保护层费用为165628．7元；弹簧减震器、过滤器不属于风机盘管安装的必然组成部分，亦不属于双方未确认款项范围，本院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风机盘管投标差量费用92413．72元、橡塑保温材料外加夹筋铝箔保护层费用165628．7元。原告曾以12814802．59*0．05为标准额，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本院因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存在质保金，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亦判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现原告虽同样以12814802．59*0．05为标的额，但其主张的标的为工程款尾款，故两案属于不同的诉讼标的，不构成重复起诉。针对12814802．59元*0．05即640740．13元的扣款原因，《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体现。被告在另案中的抗辩意见为，该扣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优惠价格。但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原告并未明确表示认可该640740．13元为优惠价格，并放弃主张该640740．13元的权利，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已对除部分工程款外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12814802．59元进行了确认，现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1月11日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将该确认部分的尾款640740．13元向原告支付。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八十九万八千七百八十二元五角五分；二、驳回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0元，由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02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7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鉴定费160000元，由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54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9946元（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中国轻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万基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 磊审判员 童雪霏审判员 张玉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