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颖荷，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敏劲，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蔡颖荷因与被上诉人许敏劲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颖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许敏劲向蔡颖荷支付许可欣2012年8月至2020年3月的抚养费136870元；2.由许敏劲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许敏劲单方面降低抚养费标准，蔡颖荷从未与其协商变更过该标准。许敏劲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实际支付的抚养费，是因其无力按离婚协议约定的标准而暂时给付，并非为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达成的变更约定。擅自降低抚养费支付标准无疑将损害被抚养人的利益，在双方并未以书面形式确认变更标准情况下，原审判决无视离婚协议的约定并按1500元／月标准计算涉案抚养费明显有误，严重损害了蔡颖荷、许可欣的合法权益。双方离婚后，许敏劲在蔡颖荷的反复催讨下于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每月转账支付1500元抚养费，该费用标准并非为双方的一致约定。蔡颖荷仅因轻信许敏劲经济困难的说法而暂时收取了1500元／月的抚养费，但从未放弃过剩余500元的权利。蔡颖荷也一直向许敏劲追讨拖欠的抚养费，但其始终以没钱、需还债及编造蔡颖荷不让探视孩子等理由拒绝支付。蔡颖荷之所以收取转账款后自觉回复信息的目的是记录金额来源，并不代表其同意变更抚养费标准。蔡颖荷在追讨抚养费时经常遭受到许敏劲的辱骂，双方不可能存在自愿协商并变更抚养费标准的基础。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变更抚养费支付标准的约定理据不足。蔡颖荷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的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8月22日、11月29日，内容为蔡颖荷收到许敏劲暂付的2018年3月至10月的部分抚养费。原审法院以该微信内容认定双方自2012年8月始即变更抚养费标准，从时间、金额及计算方式上均存在自相矛盾。该微信内容仅反映2018年3月至10月期间的部分抚养费支付情况，根本无法推定双方对此前的抚养费标准作出了变更约定且金额为1500元／月，许敏劲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仍应按2000元／月的标准判令许敏劲支付欠付的抚养费。三、双方离婚的原因是许敏劲存在严重错误而非为逃避债务。许敏劲婚后沉迷赌博且负债累累，先后将家庭共有的汽车、住房变卖用于偿还赌债，甚至连孩子出生时长辈赠与的红包以“借用”名义拿走，偷用蔡颖荷的工资收入和变卖其金银首饰等。蔡颖荷及许敏劲的父母多年来反复劝说、极力挽救但均无力改变其嗜赌成性的坏习惯，导致家族陷入深渊、家人提心吊胆且生活无以为继。出于对孩子成长的考虑，蔡颖荷无奈之下才提出离婚。四、许敏劲以赌博债务为由威胁蔡颖荷并拒绝支付抚养费。蔡颖荷多年来反复讨要抚养费，但许敏劲均以其赌债威胁并拒绝支付。该债务属于违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且双方离婚协议对各自的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约定，许敏劲不应以此威胁并拒绝支付抚养费。五、许敏劲故意、恶意拖欠抚养费。许敏劲以各种不合理理由长期拒绝支付抚养费，其作为公务员年收入超过26万元，双方离婚时通过变卖住房偿还了大部分赌债，蔡颖荷被逼无奈代还了11余万元。许敏劲在已拥有一台小汽车情况下，又于2017年1月购买价值20余万元的本田雅阁小汽车，足以证明其经济条件明显好转。但其仍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协议约定的抚养费，不尽作为父亲的法定义务。蔡颖荷考虑到孩子的感受与成长，逢年过节一直主动携带孩子看望许敏劲的父母，利用孩子生日等时机为父女创造团聚的条件环境，故许敏劲关于蔡颖荷不让其探视孩子的说法纯属编造，其以此为由不支付抚养费属于恶意的拖欠。六、许敏劲态度恶劣并对蔡颖荷进行人身攻击和威胁，侵犯妇女的合法权益。蔡颖荷离婚后一直寄住于其父母家中并独自抚养孩子，还因许敏劲的债主上门威逼而无奈代还了部分赌债。蔡颖荷个人收入微薄且需独立抚养孩子和照顾父母，既要偿还债务又要应对孩子身患的先天性蚕豆病，日常开支较多且压力巨大。许敏劲协议离婚时预留的抚养费并未实际给付，约定归属于蔡颖荷的小汽车至今也未交付。蔡颖荷多年来忍受着身心煎熬，反复追讨抚养费无果后才选择诉讼途径以维护孩子的合法权益。许敏劲未作答辩。蔡颖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敏劲支付婚生女许可欣2012年8月至2020年3月的抚养费145500元（按2000元／月标准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许敏劲负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蔡颖荷、许敏劲于2006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08年5月9日生育女儿许可欣。2012年8月7日，蔡颖荷、许敏劲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儿许可欣由蔡颖荷直接抚养，许敏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直至许可欣能够独立生活止，离婚后，女方根据女儿生活、教育及其他必需费用等需要，有权向男方要求适度增加子女抚养费，男方对此不得予以拒绝。同日，双方登记离婚。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9日，许敏劲向蔡颖荷转账3000元，蔡颖荷回复“已收到2818（此处应为笔误，实为2018）三四月抚养费”。2018年8月22日，许敏劲向蔡颖荷转账3000元，蔡颖荷回复“已收到2018年五六月份抚养费”。2018年11月29日，许敏劲向蔡颖荷转账6000元，蔡颖荷陈述“已收到2018年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合共四个月的抚养费”。许敏劲于2018年再婚，与其妻骆晓雁于2018年生育女儿许可盈。现骆晓雁已怀孕，预产期为2020年12月。蔡颖荷在庭审中确认许敏劲支付了抚养费38500元及两个学期的学费863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本案中，虽然《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由许敏劲每月支付许可欣抚养费2000元，但蔡颖荷及许敏劲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许敏劲实际上按照1500元的标准给付抚养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变更协议约定的抚养费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除蔡颖荷确认许敏劲所支付的抚养费38500元及两个学期的学费8630元外，许敏劲并未有证据证实其向许可欣支付了相应的抚养费。许敏劲辩称《离婚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实为躲避债务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双方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自身实施的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蔡颖荷主张许敏劲支付2012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共计92个月的抚养费，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每月的抚养费应以1500元计算，并扣除许敏劲已经支付的费用。故许敏劲现尚欠的抚养费为90870元（1500元/月×92个月-38500元-8630元）。蔡颖荷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许敏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颖荷支付许可欣自2012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抚养费90870元；二、驳回蔡颖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5元，由蔡颖荷负担603元，许敏劲负担1002元。蔡颖荷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条，拟证明许敏劲连孩子的节日红包都不放过。证据2.短信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许敏劲未否认其外债与赌博相关及从未支付抚养费。证据3.微信及短信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蔡颖荷多次邀请许敏劲参加许可欣的生日会，携带许可欣看望许敏劲的父母。证据4.短信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许敏劲拒绝交付离婚协议约定的小汽车。证据5.短信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蔡颖荷向许敏劲追讨过抚养费。证据6.体检报告1份，拟证明许可欣患有先天性蚕豆病。证据7.短信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许敏劲态度恶劣并对蔡颖荷进行辱骂。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敏劲未向本院提交的新的证据。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抚养费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抚养费支付标准是否妥当。经查，蔡颖荷、许敏劲于2012年8月7日登记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许可欣由蔡颖荷直接抚养，许敏劲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敏劲于2018年7月19日、8月22日、11月29日分别向向蔡颖荷转账3000元、3000元、6000元，蔡颖荷分别回复“已收到2018三四月抚养费”、“已收到2018年五六月份抚养费”、“已收到2018年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合共四个月的抚养费”。本院认为，虽双方协议约定许敏劲应按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子女抚养费，但根据蔡颖荷对许敏劲已支付的前述部分抚养费所作出的微信回复内容，蔡颖荷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主动按月分配并实质性确认了每月抚养费为1500元，可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时已对原约定的支付标准作出了变更，故原审判决认定许敏劲应按变更后的1500元／月标准向蔡颖荷支付欠付子女抚养费合计90870元并无不妥。蔡颖荷上诉主张许敏劲仍应按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欠付子女抚养费合计145500元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蔡颖荷二审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证据7均与子女抚养费支付标准的认定无关联，故本院不作审查认定。证据6所涉子女的疾病，若治疗该疾病确需巨额治疗费用，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蔡颖荷上诉所称的小汽车等财产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颖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37元，由蔡颖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