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623民初311号原告：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镇乐居小区3号060402。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女，198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吉林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以下简称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某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汇星长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星长白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某的父亲曹辉（已死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曹某于2020年6月向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长白县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长白县仲裁委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长劳人仲字[2020]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某的父亲曹辉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仲裁结果错误。曹辉在汇星长白分公司工作期间是一名校车司机，负责接送孩子上下学，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约定，以出车次数及备班时间为依据，为其发放报酬。因为曹辉是校车司机，在履行司机义务的范围内，应安全驾驶，定期对车辆进行消毒，所以曹辉只需要按时发车，保障师生安全。除此之外，曹辉不需要遵守汇星长白分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汇星长白分公司也从来不要求曹辉到公司报到或遵守公司的日常管理规定。曹辉每次出车时填写的出车表，并非考勤表的奖惩性质，而是为了计算曹辉出车的次数，用来发放报酬的依据。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没有劳动关系中的隶属行为，也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支付报酬方面，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发放工资应包含基本工资、奖金等方面的分配，而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的报酬是事先协商约定的，是一种等价交换的方式。另外，长白县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认为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同样是错误的。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是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而汇星长白分公司雇佣曹辉不是以每日的工作小时为准，而是根据服务对象的用车需求，灵活出车。遇服务对象不需要出车，曹辉不提供出车服务时，双方约定，汇星长白分公司不向曹辉支付任何报酬。长白县仲裁委的仲裁裁决书还认为，汇星长白分公司给曹辉发放的是月薪，同样是错误的认定。汇星长白分公司提供的发放报酬表中及曹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明显证实汇星长白分公司是不定时给曹辉结算报酬，发放报酬的时间非常灵活，计算出车次数的周期也相对不稳定，结算完毕后即随时发放相应报酬。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曹辉按照出车的次数及备班的时间领取报酬，不需要服从公司的日常管理规定，作为劳务提供者，不是公司的内部员工，曹辉不享有任何劳动关系中职工的权利，也无权且从未通过工会、职工大会等途径参与公司的民主管理，仅仅是简单的提供劳务领取相应的对价。曹某辩称：长白县仲裁委作出的长劳人仲字[2020]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汇星长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并确认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汇星长白分公司系2019年3月21日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也是经相关部门核准从事学校校车租赁业务的经营主体。曹某父亲曹辉也是具备劳动能力并经汇星长白分公司同意录用的校车司机，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符合劳动用工关系的主体资格。二、曹辉向汇星长白分公司提供劳动的内容是从事驾驶校车的工作。曹辉是汇星长白分公司录用的校车驾驶员，自2019年5月开始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曹辉驾驶×××号校车为汇星长白分公司提供接送学生的工作。三、汇星长白分公司向曹辉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汇星长白分公司诉状中称“双方约定以出车次数以及备班时间为依据，为其发放报酬。”属于自认汇星长白分公司向曹辉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这种支付报酬的方式是汇星长白分公司给曹辉及其他司机支付工资数额的考核方式之一，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制作的绩效考核表、加油证等规章制度的内容确定曹辉每月最终的工资数额在2000元-3700元之间。同时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向曹辉发放工资的日期来看，虽然不是固定日期发放，但也能看出是按月统计（绩效考核表可证实），按月发放，偶有拖欠但会在下月补足，即使在疫情放假期间，汇星长白分公司仍给曹辉开了1000元的基础工资。而劳务关系中这种开基础工资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四、汇星长白分公司对曹辉等校车司机有严格的管理制度。汇星长白分公司诉状中还称“曹辉不需要遵守汇星长白分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这显然与事实相违背。在长白县仲裁委庭审时，曹某已提交汇星长白分公司给曹辉工作期间使用的绩效考核表、加油证、消毒点检表以及汇星长白分公司公布的“关于车辆消毒的实施标准”等证据。这些证据中均是对汇星长白分公司工作内容及工作流程、工作纪律等方面的管理，还有奖惩规定，这足以证明汇星长白分公司对曹辉进行日常管理。同时又根据曹辉的工作性质，其到岗地点一般是在学校，没有必要到汇星长白分公司进行报到。而汇星长白分公司仅以是否到公司报到为由认为没有管理，显然是片面的，所以汇星长白分公司对曹辉管理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五、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存在全日制劳动用工关系。因汇星长白分公司经营业务的性质决定了校车司机不可能全天8小时在校车上一直驾驶，而是根据学校上下学的时间及假期临时用车情况决定校车司机的工作时间。特别是在疫情期间，汇星长白分公司要求司机提前一小时到岗对车辆进行消毒，这也决定了校车司机不会有太多的空闲时间自由支配。基本上也是随时待岗，而且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的驾驶校车行驶路线，从家至学校再到学生上下车的各个站点，距离与时间都很长。因此曹辉工作时间不是以小时计算，工作时间应是全日制，这与工资支付数额以出车次数和考核内容计算，二者并不矛盾，所以曹辉与汇星长白分公司间应属于全日制劳动用工关系。综上五点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完全具备全日制劳动用工法律关系的各项特征，因此应认定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间存在劳动用工法律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辉与曹某系父女关系。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曹辉在汇星长白分公司从事校车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对车辆进行清洗、消毒、加油，将车辆送至维修点维修，接送学生上学放学。工作期间汇星长白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开工资873元、6月20日开工资1309元、7月16日开工资3200元、8月15日开工资1981.82元、9月21日开工资2472.73元、11月1日开工资3700元、11月15日开工资3700元、12月19日开工资3700元、2020年1月10日开工资3331.81元、4月1日开工资2000元，其中4月1日开工资2000元是汇星长白分公司按每月1000元开给曹辉1、2月份未出车的工资，汇星长白分公司尚欠曹辉2020年3月、4月的工资未支付。2020年4月30日，曹辉因急性心肌梗死，呼吸心脏骤停去世。2020年6月23日，曹某向长白县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一、依法确认曹辉与汇星长白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汇星长白分公司支付2020年3月、4月份工资3160元，按每月1580元的最低工资补发1月、2月份工资1160元；三、汇星长白分公司支付因未与曹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239.08元（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长白县仲裁委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长劳人仲字[2020]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曹某父亲曹辉（已死亡）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与汇星长白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汇星长白分公司支付曹某2020年4月工资165元，在2020年8月28日前支付完毕；三、驳回曹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汇星长白分公司不服长白县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书，起诉至法院。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下列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仲裁裁决书、身份关系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车辆消毒实施标准、消毒点检表、加油证、乘坐校车登记表、曹辉报酬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的起诉与曹某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汇星长白分公司是否按最低工资每月1580元补发2020年1、2月份工资1160元，给付曹某2020年3、4月份曹辉的工资共计3160元；三、汇星长白分公司是否应给付曹某因未与曹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计27239.08元（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共11个月）。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某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异议和补充。本院认为：关于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从曹某提供的汇星长白分公司乘车记录表、绩效考核表、关于车辆消毒的实施标准、消毒点检表、加油证使用须知、曹辉报酬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知，曹辉在工作期间从事校车驾驶工作，负责校车清洗、消毒、加油，将车辆送至维修点维修，驾驶车辆接送学生上学放学，每日早上6点10分发车，沿途按时间表中的时间到各个站点接上学的学生，送至学校，整个行程约45分钟，下午4点25分到学校接放学的学生到各个站点送学生回家，整个行程约45分钟，有时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的要求灵活调整出车时间。疫情期间根据汇星长白分公司的要求提前到岗，对车辆进行消毒。曹辉从事的校车司机工作，是汇星长白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曹辉作为自然人，汇星长白分公司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关系的主体；曹辉作为用人单位的一员，双方存在隶属关系，曹辉除提供劳动外还接受汇星长白分公司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汇星长白分公司按照出车次数及备班时长给曹辉发放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被宣告失踪的；”曹辉于2019年5月17日从事校车司机工作，2020年4月30日死亡，劳动合同终止，故曹辉与汇星长白分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汇星长白分公司是否按最低工资每月1580元补发2020年1、2月份曹辉工资1160元、应否给付曹某2020年3、4月份曹辉工资共计316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本规定所称正常劳动，是指劳动者按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从事的劳动。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探亲假、婚丧假、生育（产）假、节育手术假等国家规定的假期间，以及法定工作时间内依法参加社会活动期间，视为提供了正常劳动。”第五条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一般采取月最低工资标准和小时最低工资标准的形式。月最低工资标准适用于全日制就业劳动者，小时最低工资标准适用于非全日制就业劳动者。”吉林省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发布的全省最低工资标准中，长白县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480元。从汇星长白分公司提供的曹辉报酬表来看，2020年1月、2月曹辉每月领取了1000元生活费，1月份曹辉未出车，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汇星长白分公司支付1000元生活费并无不妥。2020年2月开始因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企业不能复工复产，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七部门关于妥善处置涉疫情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及吉林省的相关政策，停工停产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要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发放生活费。汇星长白分公司应补发2020年2月份的工资（1480元×70%）－1000元＝36元。2020年3月份，因新冠肺炎疫情曹辉未提供正常劳动，汇星长白分公司应给付生活费1480元×70%＝1036元；2020年4月份，汇星长白分公司的乘坐校车登记表中显示曹辉于4月20日出车一次，按汇星长白分公司的计算标准，在1000元的基础工资的基础上，出车一次给付165元，故应支付4月份工资1000元+165元＝1165元；由此汇星长白分公司应给付曹某各项曹辉的工资36元+1036元+1165元＝2237元。关于汇星长白分公司是否应给付曹某因未与曹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共计27239.08元（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共11个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曹辉于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在汇星长白分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汇星长白分公司应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至2020年4月29日截止给付双倍工资，汇星长白分公司的工资表记录从2019年6月18日开始，曹辉开工资3200元，故汇星长白分公司应给付曹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00元+1981.82元+2472.82元+3700元+3700元+3700元+3331.81元+1000元+1036元+1036元+1165元＝26323.45元。综上所述，汇星长白分公司与曹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汇星长白分公司应给付曹某工资2237元、因未与曹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323.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与曹某的父亲曹辉于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给付曹某工资2237元；三、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给付曹某因未与曹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6323.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长春市汇星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长白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 涛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卓勇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