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2民初2607号 原告：成都鑫悦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府大道一段6号1栋1楼1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60JKJ8F。 法定代表人：李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黑龙江风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逊，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高青县和职业中专建设项目实际施工人，住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 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188号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07865221XM。 法定代表人：乐文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路安特大厦5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565187U。 法定代表人：田树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女，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原告成都鑫悦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鑫悦公司）与被告孙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都鑫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范、被告孙逊、被告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被告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鑫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孙逊给付原告在高青县建设项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769006.72元。二、判决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应当给付被告孙逊工程款的范围内先行拨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69006.72元。三、判决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对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5日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高青县公建及基础设施投资建设项目高青县大芦湖片区湖北社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壹亿叁仟伍佰柒拾贰万元整，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将湖北社区建设项目承包给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甲方承诺按照法律规定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017年6月5日，被申请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与孙逊签订《淄博市高青县大芦湖片区湖北社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合作承诺书》，被申请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将湖北社区建设项目和职业中专项目承包给孙逊，其中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工程款必须先汇入公司指定的账户，再有合作方向公司申请拨付”，原告自2019年9月份开始承包上述工程中的楼梯抹灰、外墙涂料采购、零星材料采购（黄砂采购、砂浆采购、腻子粉采购、水泥采购）、管材管件采购、围墙施工等工程，工程总价款共计人民币769006.72元,有被告孙逊及项目部商务经理给原告出具《结算单》，确认原告工程总价款共计人民币769006.72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孙逊系工程承包关系，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孙逊系分包关系，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系转包关系，被告孙逊是湖北社区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各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责筹集建设资金和拨付工程款，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予以审核并拨付，原告要求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履行拨付给原告经被告孙逊所确认的上述工程款时，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拒不履行拨付义务，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与被告孙逊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必须承担违约责任和履行约定的义务，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系转包关系，其双方之间约定了由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负责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及支付合同价款，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对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向被告孙逊履行拨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孙逊给付原告在高青县建设项目工程款共计人民币769006.72元；判决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应当给付被告孙逊工程款的范围内先行拨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69006.72元；判决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对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 被告孙逊辩称，原告起诉情况属实。 被告曙光公司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原告与被告1系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从原告诉状看，原告与被告1系买卖关系。2、原告诉状中陈述其向我公司催讨过案涉款项，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并没有收到原告的催讨通知。3、原告与我公司无合同关系，如原告诉状中陈述一样，案涉工程是由被告3转包给了我公司，我公司再转包或分包给了被告1.原告在19年9月向案涉工程供应材料，参与案涉工程的部分项目建设时，对案涉工程的转包分包情况是明知的，也就是说原告是明知其合同相对人是被告1，原告明知这一事实，从原告诉请中也可以看出来，要求被告1支付相应款项，其次才要求被告2在应当支付给被告1的工程款中先行拨付76.9万元给原告。综上可以知道，原告的合同相对人是被告1，原告与被告2没有合同关系。同时在2020年8月15日山东高院民庭发布的建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及2020年11月5日山东高院对建工案件的解答中均强调了合同的相对性，在该两解答中明确指出，无论是多次转包或分包的情况下，还是在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仅可以向借用资质人主张工程款，只可以向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一方主张权利。被告2与被告1之间尚未结算，被告2是否欠付被告1工程款尚不可知。根据被告2公司的初步统计，被告1领的款项已经超过其根据合同计算应得的款项，加上原告的债权并不具有法律上的优先性，故本案中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2的诉请。 被告中海公司辩称，1、被告3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本案起诉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实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3主张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3在案涉项目中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和材料款的事实。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 本案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15日，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分别签订《高青县公建及基础设施投资建设项目高青县大芦湖片区湖北社区建设项目施工合同》，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将上述项目承包给曙光建设有限公司。 2、2017年6月5日，孙逊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淄博市高青县大芦湖片区湖北社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合作承诺书》，合作项目施工安全责任书、施工现场管理制度，双方就上述项目的合作事项作出承诺，该项目由被告孙逊施工，承诺书约定：安全质量风险抵押金及履行保证金每个项目按30万元标准收取；被告曙光公司按工程总价款1.5%向被告孙逊收取管理费。本工程由孙逊全面负责承包管理，依据总公司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要求施工，实行孙逊包工期、包材料、包质量、包安全等一切费用自负盈亏；工程款必须先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再由孙逊向公司申请拨付。孙逊必须对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并编制资金使用计划，经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管理部门审批后，由公司财务进行直接拨付。双方还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3、2019年11月20日、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孙逊签署对账单，证明采购原告外墙涂料计款306900.00元、采购管材管件计款53957.94元。 2020年4月15日、4月23日、5月15日、5月18日，原告与被告孙逊签署对账单，证明采购原告水泥计款79200.00元、采购腻子粉计款59138.10元、采购黄砂计款38736.88元、采购砂浆计款3622.50元。 2020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孙逊签署结算单，证明欠原告楼梯抹灰款60000.00元、围墙工程款167446.50元、外墙涂料款306904.80元、管材管件款53957.94元。 2020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孙逊签署结算单，证明欠原告水泥款79200.00元、腻子粉款53138.10元、萤砂款38736.88元、砂浆款3622.50元。 综上，各类货款总额为541560.22元（306904.80元+53957.94元+79200.00元+59138.10元+38736.88元+3622.50元），楼梯抹灰、围墙建设分包工程款总额为227446.50元（60000.00元+167446.50元）。 上述对账单、结算单上仅有原告、被告孙逊的盖章、签名确认，无被告曙光公司、中海公司的盖章或签名。 4、高青县大芦湖片区湖北社区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曙光公司负责与被告中海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向被告孙逊拨付工程款。被告曙光公司承认被告中海公司不欠付工程进度款，并主张向被告孙逊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或已超额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原告主张的769006.72元能否认定的问题；三、被告孙逊、曙光公司、中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的依据是其与被告孙逊签署的对账单、结算单。在对账单、结算单中又分为两种情形，一种是被告孙逊欠付原告的货款，另一种是被告孙逊欠付原告的楼梯抹灰款、围墙工程款，因此，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应是买卖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即结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分包工程款计769006.72元能否认定的问题。原告、被告孙逊已在对账单、结算单上盖章、签名确认，且原告、被告孙逊在庭审中也无异议，故，在各被告没有证据反驳的情形下，本院对上述款项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孙逊、曙光公司、中海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1、被告孙逊在对账单、结算单上均签名确认，庭审中也确认属实，据此，原告与被告孙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孙逊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故，原告主张被告孙逊支付货款541560.22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孙逊是挂靠被告曙光公司进行工程建设，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楼梯抹灰、围墙建设分包给原告是经过被告曙光公司的同意或者是以被告曙光公司名义分包，所以，应视为被告孙逊以自己的名义将楼梯抹灰、围墙建设工程分包给了原告施工，被告孙逊应就楼梯抹灰与外墙建设工程款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孙逊支付楼梯抹灰、围墙建设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2、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应当给付被告孙逊工程款的范围内先行拨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69006.72元。”原告对其该项请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曙光公司具有“先行拨付”的责任。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应知，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仅为承包人，即使是实际施工人也只是有条件的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即“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曙光公司“优先拨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曙光公司未在对账单、结算单上盖章或者签名确认，不能证明被告曙光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被告曙光公司对货款541560.22元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被告曙光公司与被告孙逊因借用资质形成挂靠关系，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被告曙光公司因挂靠的行为收取了被告孙逊的安全保证金、工程管理费，享有了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当然也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的义务，即被告曙光公司对被告孙逊因分包行为而欠付的分包工程款也具有共同还款义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被告曙光公司应当对被告孙逊欠付原告的楼梯抹灰款、围墙建设工程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3、原告请求“判决被告中海公司对被告曙光公司应承担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是与被告孙逊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被告孙逊挂靠的是被告曙光公司，被告曙光公司与被告中海公司签订的是施工合同，故，原告的主张与被告中海公司无关联，且被告曙光公司认可被告中海公司不欠付工程进度款，所以，原告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逊偿还原告成都鑫悦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541560.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孙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成都鑫悦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楼梯抹灰款、围墙建设工程款共计22744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成都鑫悦腾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75.00元，由被告孙逊负担4000.00元，由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75.00元；申请费4370.00元，由被告孙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经明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丹丹 书 记 员 闫 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