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81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飞，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籍贯四川省广汉市，户籍地暨居住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因涉嫌组织卖淫罪，2020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广汉市看守所。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以广检一部刑诉（2020）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飞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6月16日，被告人钟飞伙同杨某、唐某（均另案处理），在广汉市××路××号的雲霞足浴会所，组织妇女以“半套服务”的名义卖淫。钟飞负责全面工作，杨某和唐某先后负责对卖淫女的管理、培训等工作。雲霞足浴会所推出经典、尊雅、金牌三种服务，其中金牌服务项目便是口交性服务，规定每次收费689元，会所先后组织多人同该会所的男性会员性交易。2020年6月16日，广汉市公安局当场挡获两对正在实施卖淫嫖娼的男女。2020年6月17日，被告人钟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飞采取招募、雇佣手段，管理他人卖淫，人员达三人以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飞犯罪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虽然承认自己的事实，但不认为是犯罪，不属认罪认罚。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是通过卖淫行为获得的所有钱款，包括支付卖淫女及其他工作人员的工资，都属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 被告人钟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首先，起诉书指控的口交性服务的金额不是689元，我们实际收取的是413元。其次，起诉书指控说员工与多名男性会员发生性关系，口交不属于卖淫，不构成性服务，且对于口交，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属于卖淫，口交对社会危害性小，比性交的疾病传染性低。最后，我的违法所得是十万元。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飞于2019年4月4日注册成立字号为广汉市雲霆养生馆的个体工商户，2020年3月16日予以注销。2020年3月18日，被告人钟飞再次以杨某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四川雲霞足浴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后于2020年8月24日注销，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是被告人钟飞。上述个体工商户、公司的注册地、营业地均在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路××号××幢××号。该营业地共有四层，其中一楼设置进出口，二楼提供足浴洗脚，三楼提供半套保健服务，四楼是员工宿舍、厨房。 自2019年8、9月份起至2020年6月16日，被告人钟飞伙同他人，在上述营业地组织妇女以“半套保健服务”的名义卖淫。钟飞负责全面工作，其中杨某和唐某先后负责四川雲霞足浴服务有限公司（广汉市雲霆养生馆）（以下简称“足浴会所”）的前台接待和收银。该足浴会所推出经典、尊雅、金牌三种服务，价格分别为169元、269元、689元，该会所推出的金牌服务（“半套保健服务”）就是三楼保健女技师为客人提供按摩、口交等服务，服务时，每名女技师每次服务一名客人，可以从会所另行提成250至280元不等。钟飞等人先后组织向某、扎西某、张某某、魏某某、罗某某等人多次向该会所男性会员提供口交（半套保健）服务。2020年6月16日，广汉市公安局现场挡获两对在该会所进行卖淫嫖娼的男女，并进行了检查、扣押。 2020年6月17日，被告人钟飞自称为该足浴会所的老板，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2020年6月17日，公安机关对上述涉案行为地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对涉案的对价机9个、监控主机1台、新大陆智能POS机终端1台、易收银POS机终端1台、跳跳糖1袋、果冻1个等相关证据进行了证据保全。 另，被告人钟飞当庭自认违法所得为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被告人基本情况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案发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挡获经过，2020年6月16日，公安机关查获一起组织卖淫案，同年6月17日钟飞到广汉市××队投案自首。 4、被告人钟飞的供述，我来投案自首，因为我组织半套保健服务，就是女性技师给客人口交。我经营的雲霞养生馆在四川省广汉市××乡××路，是2019年7月份开业，有四层楼，一楼没有啥东西，二楼正规洗脚，有9个房间，三楼半套保健服务，有13个房间，大致价位在400多至500多元。四楼员工宿舍，厨房。三楼半套保健服务，是核实会员卡后，由女技师先叫客人自己洗澡，然后为客人按摩，用嘴含着客人的生殖器口交，可以为客人手淫，客人做完后，直接在会员卡扣除钱。一般一个客人我抽100元至200元，其余以工资形式发给女技师。我们要求女技师不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具体发生没有，我不清楚，里面没有其他人，没有监控。这里技师八人，四人做洗脚服务，四人做半套保健服务。收银三人，服务员二人。其中口交技师是我在管理，洗脚技师是唐某管理的。 5、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雲霞足浴会所的收银员。会所在广汉市运城路，会所4层楼，二楼洗脚，三楼设置保健，四楼厨房和宿舍。客人来了，根据需要上不同楼层，一般多办理的有会员卡，消费后直接扣卡上的钱。这个会所老板是钟飞，是连连在管理女技师。杨某对技师主管（唐某）进行了辨认。 6、证人扎西某的证言，我在雲霞足浴上班，我是三楼技师，是2020年4月24日来上班的。是钟飞联系我过来的，他是会所老板。一般客人来了后，服务员就通知上钟，我们先给客人洗澡，然后裸体按摩客人，用嘴巴给客口交，等客人射精，最后联系服务员下钟。我上一次钟提成250元至280元。我从来没有向客人提供性服务。管理我们的是唐性女子。杨某对雲霞足浴老板（钟飞）、技师主管（唐某）进行了辨认。 7、证人田某的证言，2020年6月16日下午16时许，我开车经过广汉，看到有个足浴店开门，我就过去过去洗脚，服务员给我推荐药水泡脚，还没做完，就被警察带走了。他们没有给我推荐色情服务。 8、证人魏某的证言，我在雲霞足浴上班，先是二楼技师，为了多挣钱，后来申请做保健技师，做了几次，就辞职了。保健技师就是服务员带客人进房间，我们进去问客人是否同意我们服务，同意后，客人就洗澡，按摩头部、按摩背部和腿部，用胸部给客人做胸推，用嘴亲客人，抚摸客人，进行口交，帮助客人打飞机，等客人射精，就下钟。规定不能向客人提供性服务。保健服务我们每次提成250元。钟飞负责谈工资待遇，他也晓得三楼有涉黄行为。技师一般就4、5个人。魏某对雲霞足浴老板（钟飞）进行了辨认。 9、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是2020年5月30号左右在雲霞足浴上班，经朋友介绍，做保健技师一个客人可以提成250元至270元，我们就是用嘴巴将客人阴茎含住，上下抽动，直到客人射精。我接待大约20人。我朋友张某也是给别人提供性服务的员工。我服务时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下半身穿了裤子的。钟飞是老板。这里半套服务的技师有7、8个，不固定。罗某对雲霞足浴老板（钟飞）进行了辨认。 10、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2020年5月10号左右在雲霞足浴上班的，老板钟飞告诉我，做半套服务，我可以提成180元，服务就是客人先洗澡，帮客人按摩，用嘴巴帮客人吹射，用嘴巴将客人阴茎含住，上下抽动，直到客人射精。我接待大约6、7个客人。我不清楚价格是谁谈的。除了口交，没有提供其他性服务。张某对雲霞足浴老板（钟飞）进行了辨认。 11、证人向某的证言，我在广汉雲霞足浴上班，我是从2020年3月24日开始在这里上班的，我们上钟就是给客人提供半套服务，就是用技师的嘴含住客人的生殖器，给客人口交。我们的服务是老板定好价的，做一次服务，我们得250元至280元。我今天上钟是唐连用微信通知我的。老板、法人是钟飞。我从2020年3月到足浴上班，后来6月份转做保健。一共做了15个钟。公司以前是雲霆养生馆，后来变成了雲霞足浴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杨某，但实际控制者是钟飞。杨某是雲霆养生馆的前台接待和收银员。我们工资是从杨某帐户里转给我们的。这里保健技师有20多人，后来离职了一些，大概有10多个，具体我没有统计。向某对雲霞足浴老板（钟飞）进行了辨认。 12、证人刘某的证言，今天我们四个人到雲霞足浴去洗脚，其中一个男性服务员就把我们带到四楼，然后过来一个女技师，叫我把裤子全部脱掉，她就用手抚摩我的头部、背部等部位，你们警察就来了。那名女技师是脱了上衣的。 13、证人周某的证言，2020年6月16日晚19时许，我和其他三个人到雲霞足浴的按摩店去放松一下。我们去时，服务员就把我们带到三楼的一个房间，我们在不同的房间。后来有女服务员进来喊我脱掉衣服裤子，给我后背做按摩，然后她就脱掉自己的衣服，只剩下内裤没有脱，给我口交，用嘴亲我的生殖器，刚亲了几下，就被挡获了。我晓得“按摩”会提供性服务，但我不可能和她发生性关系。 14、证人蒋某的证言，2020年6月16日，我和刘某，周某、田某一起去雲霞足浴做按摩。我自己就办了三千元的卡，我没有问洗脚的价格。我办完卡，他们已经被服务员叫到房间去了。 15、证人安某的证言，我在雲霞足浴（广汉市运城路）上班，是这里的服务员，老板是钟飞，给我发工资的是“小艾姐”。这里洗脚之后的按摩是189元，精油推背是200多元，精油推背需要客人将衣服脱了。警察来的那天，我在四楼睡觉，下来就被带到了公安局。技师有十几个，有些我不认识。 16、证人唐某证言，我是2019年8月30日开始在雲霞养生馆工作，我开始在二楼足浴部上班，包括培训新人，以前的前台接待杨某离开后，从2020年4月起我开始负责前台接待和收银工作。足浴部技师8人，保健部10个人左右，具体不清楚。这里会员不多，我在二楼工资底薪是6000元。广汉市雲霆养生馆是2019年4月开业的，因疫情原因，2020年3月20日左右开始营业，法人是钟飞。后来我要工资时才晓得法人变更为杨某，但实际经营者仍是钟飞。杨某以前是广汉市雲霞养生馆的前台接待和收银员。其中有一部分的保健技师是她从雅安带过来的。广汉市雲霆养生馆的所有费用都到了杨某帐户，我们工资都是她转发我们的。 17、检查证、检查笔录。对广汉市××乡××路××号的雲霞足浴会所进行了检查，在三楼808房间发现一名女子趴在一裸体男子身上；在三楼805房间，发现一裸体男子躺在床上，旁边一名裸露上身的女子。 18、对广汉市××乡××路××号的雲霞足浴会所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证据保全照片（对价机9个、监控主机1台、新大陆智能ＰＯＳ机终端1台、易收银ＰＯＳ机终端1台、跳跳糖1袋、果冻1个）， 19、调取证据清单，四川雲霞足浴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企业状态为注销，核准日期为2020年3月18日，注销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杨某。广汉市雲霆养生馆的个体工商户登记资料，经营者为钟飞，开业时间为2019年4月4日，注销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 20、关于广汉市雲霆养生馆在2020年6月14日以前未作出过行政处罚的情况说明。 21、关于广汉市雲霆养生馆未能扣押电脑显示器及主机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告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公诉机关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的要求，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飞作为位于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路××号××幢××号的广汉市雲霆养生馆或四川雲霞足浴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伙同他人招聘、雇佣多名女技师，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应对其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飞犯组织卖淫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口交不属于卖淫、且社会危害性小、疾病传染性低的抗辩意见，经查，卖淫嫖娼行为是指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行为，包括口交、口淫等行为。本案所涉的口交性服务，属于直接性交以外的进入式性服务，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卖淫，故对被告人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抗辩提出的实际收费金额、违法所得、从业女技师人数、实际经营时间等事项，均依据“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予以确认，对其提出的其余抗辩意见，因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钟飞在其经营的卖淫场所被现场检查、挡获后，主动投案自首，虽辩解口交性服务不属于卖淫，但不影响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为自首，本院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飞自认违法所得10万元，依法应予以追缴。 扣押在案的对价机9个、监控主机1台、新大陆智能POS机终端1台、易收银POS机终端1台、跳跳糖1袋、果冻1个等证据,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附案备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飞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2025年6月16日止。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清） 二、责令追缴被告人钟飞违法所得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天鹏 人民陪审员  陈淑惠 人民陪审员  刘伯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