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刑终22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牌，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初中文化，系海南省临高县人。捕前居住海南省临高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高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正郭，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端木，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195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4，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现住海南省临高县。   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审理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琼9024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亚牌提出上诉，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检察官韩体育携检察官助理周向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亚牌及其辩护人王端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根据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28日上午，临高县临城镇奇地村村民在奇地村靠近龙豪村的一条土路上施工修缮道路时，遭到被告人王亚牌等人蒙面持钩刀赶到施工现场对奇地村村民进行追砍，并对现场施工的铲车进行了打砸。在追砍过程中，王亚牌等人将被害人许某1、许某3、许某2、许某4不同程度打伤，其中王亚牌持刀砍断许某1右手臂。经鉴定，许某3所受两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伤二级，许某4左膝部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许某1受伤致右上肢自肘关节以远缺失评定为重伤二级，评定为五级伤残；被打砸的施工车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310元。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许某1受伤后到海南骨科医院及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1天，所花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49046.23元；被害人许某2受伤后到海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天，医嘱建议休息两周，治疗花费人民币2714.29元；被害人许某3受伤后到海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治疗花费人民币47579.21元；被害人许某4受伤后到海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6天，医嘱建议术后石膏固定4周，治疗花费人民币11487.5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表、抓获经过、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许某1海南省人民医院病历等书证；证人许某2、许某5、罗某、符某、许某6、许某7、许某8、许某9、许某10、王某1、吕某、陈某、周某1、王某2、王某3的证言；被害人许某1、许某3、周某2、许某4的陈述；被告人王亚牌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临高县价格认证中心临价证字[2018]181号被砸厦工牌轮式装载机价格认定结论书、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8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9]医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浦）公物鉴（活检）字[2019]0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浦）公物鉴（活检）字[2019]0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亚牌无视国家法律，与同伙持械故意追砍被害人许某1等人，并致许某1重伤二级、五级伤残，许某3轻伤二级、许某4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亚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王亚牌及同伙系在对奇地村村民的追砍中砍中被害人许某1的手臂，在案证据中无法证实被告人王亚牌在主观上追求这一损害结果，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亚牌在故意伤害中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情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诉讼请求被告人王亚牌赔偿其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海南省统计局发布的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从业人员年度平均工资》中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65948.2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246.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5565.2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4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7155.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948.23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46.2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565.2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五、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155.5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临高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1.原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王亚牌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情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亚牌作为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持如此锋利的勾刀砍向被害人手臂会导致被害人手臂被砍断的后果,仍然毫不犹豫砍下去,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手臂离断这一损害结果发生的故意,至少也是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该法条表述把“致人死亡”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并列,可见对这两种情节的要求是基本一致的,即只要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伤害,是否具有这两种情节应以结果论。2.原审判决被告人王亚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量刑畸轻。由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未在正确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导致量刑畸轻。同时,即使不认定王亚牌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该量刑也畸轻。3.原审判决未对扣押的作案工具等财物作出判决。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了勾刀、钢管、刀套等作案工具,抓获王亚牌后,依法扣押了其在案发后用于联系车辆逃匿的手机。该手机，公诉机关已经随案移送并在量刑建议书中提出明确的处理意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未对扣押的财物作出处理,提请二审依法改判。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临高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主张和理由，另外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亚牌的行为也同样符合《海南法院关于常见罪名的量刑细则》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   临高县人民检察院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人王亚牌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王亚牌虽参与本案，但未砍伤被害人许某1，原审判决认定王亚牌持刀砍断被害人许某1右手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上诉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属定性错误，且量刑过重，应以聚众斗殴罪给王亚牌定罪处罚。3.王亚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且在本案件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4.本案系因长年的土地纠纷引起，对王牌亚进行量刑时应区别对待。综上，恳请二审以聚众斗殴罪对上诉人王亚牌进行定罪处罚，并予以轻判。   上诉人王亚牌的辩护人申请调取涉案土地权属证书，拟证明被害人一方修路行为存在过错。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均在原审庭审时进行了举证、质证,且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扣押的勾刀、钢管、刀套等，系作案工具；上诉人王亚牌被扣押的手机，系用于联系出逃的涉案工具。该事实，有扣押、移交清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辩护人申请调取涉案土地权属证书问题。经审查认为，涉案土地的归属，不会影响到本案的定性及处理，故不予支持该申请。   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亚牌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许某1、许某3、许某2、许某4的身体，持刀砍断许某1右手臂、砍伤许某3，致许某1重伤二级、五级伤残，许某3轻伤二级、许某4轻微伤的事实，有被害人许某1、许某3及证人许某5、罗某、符某、周某2的明确指认、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上诉人王亚牌及其辩护人关于王亚牌没有持刀砍断许某1右手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王亚牌及同伙持械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并非为了争霸一方、寻求刺激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不符合聚众斗殴罪的特征要件。辩护人关于王亚牌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王亚牌是犯罪的实行者和直接致害人，系主犯。辩护人关于王亚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涉案两村集体土地是否存在争议，不应当成为上诉人王亚牌实施犯罪的理由。上诉人王亚牌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抗诉机关关于上诉人王亚牌的行为，应当认定“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亚牌伙同他人，持械对特定的对方但不特定的多人实施伤害，在混乱的场面下，持刀砍中被害人许某1右手一刀，致许某1手臂离断，造成重伤二级、五级伤残的“严重残疾”后果，但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王亚牌客观上采取了特别残忍的伤害手段。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致人死亡”与“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作为特别加重处罚情节，构成要件并不一样。前者只要求行为人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后者还要求行为人须具备“以特别残忍手段”的条件。抗诉机关认为二者认定条件相同，均应当以结果论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应不予支持；抗诉机关关于原判量刑畸轻、扣押的勾刀、钢管、刀套等作案工具以及上诉人王亚牌的手机系作案工具，应当判决没收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王亚牌与同伙蒙面持械实施犯罪，手段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其到案后拒不供认持刀砍伤许某1、许某3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自愿认罪并从轻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量刑情节把握不当且遗漏对涉案物品的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抗诉机关部分抗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王亚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王亚牌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案件发生起因等实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二、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948.23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46.2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565.21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五、被告人王亚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4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155.5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2020）琼9024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亚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7年1月22日止。）   四、扣押的勾刀、钢管、刀套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扣押上诉人王亚牌的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刚   审判员 王永政   审判员 蔡汝乐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符宝山   书记员 刘丹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