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22民初3255号 原告阳凤姣，女，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伟，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通胡大街8号1层001室。 法定代表人弓天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三一大道500号。 法定代表人马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长沙市芙蓉区湘湖路30号2栋408室。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焱嫔，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阳凤姣与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中交公司）、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湘132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原告阳凤姣与被告中交公司均不服该一审判决，遂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湘13民终22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湘1322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湘1322民初28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安化县人民法院处理。因两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存在争议，遂由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湘民辖99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故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再次立案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凤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伟、黄**、被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谭焱嫔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阳凤姣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斑点叉尾鲴、鸭嘴鱼等死鱼损失共计1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新化县车田江水库的网箱养殖户。车田江水库位于新化县油溪河上游，枢纽地处新化县温塘镇境内，水库总库容1.275亿立方米，是一座以灌溉为主，结合发电、防洪、养殖等综合效益的大（二）型水库。在2018年1月25日晚到26日，包括原告在内的车田江水库30余养殖户网箱鱼突发全部死亡。原告发现，死鱼所在水域紧靠正在修建的龙琅高速，死鱼发生时，修路施工处的水库边有浑浊白水流出，白水流经的地方鱼全部死亡，不论网箱鱼还是野生的虾米、泥鳅均死亡。而在同一水域环境，同一气温下离修路较远的水域以及水库上游，没有白水流经的地方均没有出现死鱼现象。龙琅高速的施工方系被告中交公司，发包方是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被告施工无环保措施，致使施工产生的污染物长期沉积并渗入、流入车田江水库，从而造成原告的惨重损失共计有10.5万元，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交公司答辩要点：一、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不会造成污染。1、被告中交公司爆破施工前做了施工方案与安全评估，其震动波最远传播距离为50米，而施工地点距最近的网箱有283米；2、被告中交公司的爆破施工使用的炸药是2号乳化炸药，没有进行涉水作业，爆炸时所产生的主要是横向震动波，其对地下水的影响甚微；3、2号乳化炸药是一种新型环保炸药，爆炸后的残留物仅有微量硝酸钠盐，其余全部化为气体挥发，不会产生氨和氮，而且此前天气基本上是阴天和晴天，不存在有残留物积压而影响水质中的氨氮含量。4、被告中交公司在爆破后，即将爆破的土石全部转运，在原告养殖的鱼死亡前也仅仅进行了爆破施工，没有其他施工行为，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外排污染物的行为。二、原告的鱼死亡原因不明确，可能是气温过低与养殖密度过高所致。1、2018年1月25日、26日天气为雨夹雪、雪，气温偏低，气象部门天气预报为寒潮，当时出现死鱼现象的不仅有原告及位于施工地附近水流的下游地段养殖户，施工地段上游也有很多户的网箱出现大量死鱼现象，据温塘镇的《温塘镇车田江水库网箱养鱼户冰灾救助表》统计，共有73户出现死鱼，涉及村有四个，死鱼的流域以施工地为界，上下游均有（已知的有眼花村养鱼户就位于施工地段的上游），如果是答辩人施工所致，是绝对不可能污染到水流的上游而导致网箱内的鱼死亡。2、从原告诉称的死鱼量来看，其养殖密度过高，没有做到科学放养，养殖密度过高导致需氧量增加。3、原告提供的证据只是证明其养殖的鱼有死亡现象，但没有对死亡的鱼做检验，没有证据证明鱼的死亡原因。三、原告的损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只是提供了一份由眼花村民委员会提供的《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鱼死亡事件养殖户损失摸底调查表》证明其在2018年1月25日、26日死亡了斑点叉尾鮰2000公斤、青鱼1000公斤、草鱼1000公斤、边鱼等其他鱼1000公斤。但这个《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鱼死亡事件养殖户损失摸底调查表》没有证明效力。理由是：1、没有调查参与人的签字。2、没有具体的调查时间，落款时间是2018年1月底。3、没有具体的网箱数量，也没有鱼的条数。4、死鱼的重量是怎么来的都不清楚，既然是摸底调查表就应该有调查情况来反映计算数据。综上，原告的损失没有依据，死鱼原因不明，被告中交公司的爆破施工作业符合规范，所使用的2号乳化炸药属于环保炸药，爆炸后没有残留物，因此被告中交公司的爆破施工与原告养殖的鱼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答辩要点：1、同意被告中交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包行为合法、合规，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符合规范。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不是龙琅高速项目建设行为的实施者，对原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的发包行为与原告受到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查明的事实 根据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是湖南省十二五高速公路规划建设项目，是长韶娄高速公路的西延长线，也是娄底市十二五重点建设的高速公路之一。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的建设分标段进行发包和承包，第二标段发包方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承包方为被告中交公司。第二标段起点于新化县温塘镇梅家村安平隧道的出口附近Ｋ17+200处,与一标段终点相接，路线往西两跨车田江水库，设置车田江大桥和曾家坪大桥，在两跨车田江水库之间的路段设车田江服务区，路线一直往西至易家坪大桥，同时设置车田江互通，终点为吉庆镇新联村Ｋ44+100，路线全长26.846022千米。 2、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建设前，由湖南大学环境影响评价中心进行了环境影响评价，并出具了《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该《环境影响报告书》3.4.3载明了地表水水质现状调查与评价：本次环评委托娄底市环境监测站对评价区域的水环境进行了现状监测，共布设4个检测断面，2#断面位于跨车田江水库拟建桥位处（温塘镇），地表水水质监测结果：6月22日，pH值6.40，氨氮0.248，总氮0.81；6月23日，pH值6.87，氨氮0.262，总氮0.86；6月24日，pH值6.76，氨氮0.250，总氮0.86。该《环境影响报告书》4.3.1载明了地表水环境影响分析：拟建公路施工不可避免地会对水环境产生一定影响，污染来源主要有建筑材料运输和堆放，桥梁施工和施工营地的生活污水等对地表水体水质的污染影响以及构建预制场混凝土搅拌废水。4.3.1.1载明了建筑材料运输与对方对水环境的影响：施工期所需物料、油料等若堆置在河流、地表水体附近，由于管理不当、遮盖不严，遇降雨或暴雨期受雨水冲刷进入水体；另外粉状物料如水泥等若遮挡不严或没有进行遮盖也会导致扬尘进而影响附近水体；若物料堆放地点选择不合理，堆放位置高度小于河流丰水期水位，也会由于降雨导致河流水位上升引起冲刷，污染水质。 3、被告中交公司承包的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需进行大量爆破施工，该标段的爆破设计施工单位为新化县新程爆破服务有限公司，并由安全评估单位湖南金能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了《龙琅高速公司第二标段设计施工方案爆破安全评估报告》，该《安全评估报告》中载明：第二标段沿线有特大桥一座，大桥10座，中桥一座，涵洞通道72道，短隧道一座。沿线总石方量约为400万m³。本工程对环境影响的有害效应主要有：爆破振动、爆破飞石、空气冲击波等。该工程等级定为C级岩土爆破。该报告中没有载明爆破施工对水环境是否会对水环境造成影响。 4、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中车田江服务区的建设地点位于高速公路主线与车田江水库“天鹅岛”“珍珠岛游泳池”之间，经现场查看，确认如下情况：车田江服务区施工地主要为石灰页岩，被告中交公司对高速公路及服务区的施工范围大，挖山炸石，削高填低，总面积在8万平方米以上，其开挖填埋的土石方量巨大。其施工的服务区左幅边缘距车田江水库边缘山坡约10余米，现该地建了两栋房屋，其至水面的垂直高度约50米左右，左幅施工炸平了一座山，所炸的石料及附近修路所炸的石料均用于填充靠近高速正线低矮的地方，左幅服务区的面积目测在3万平方米以上（要求被告方提供有关数据，被告未提供），其右幅服务区当时填充量较左幅少；现右幅服务区平面比左幅服务区平面要低一些，两幅服务区相距约200-300米。被告中交公司没有进行涉水作业。 5、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爆破工程使用的炸药是湖南神斧集团一六九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2号岩石乳化炸药，该炸药分别于2015年、2018年通过了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理工大学化学材料测试中心的检验，结论均为合格。从在爆破公司提取的爆破记录来看，其路基二队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炸药使用量达60多吨。 6、新化县车田江水库修建于1975年，是一座集灌溉、发电、防洪等功能于一体的大Ⅱ型水库，总库容量为1.275亿立方米，水库周边有车田、邱住、袁家溪、眼花、易家、永溪、枫树、永红等村，新化县移民局为发展库区产业，2007年开始在水库发展网箱养鱼，2007年4月，车田江水库库区共有84户养殖户，4173口网箱，养殖水域153549平方米。原告阳凤姣系车田江水库内的网箱养殖户，网箱数量8口，未办理养殖许可手续。2018年1月25日至26日，原告阳凤姣等网箱所养殖的鱼类出现了大量死亡现象，但因事发突然、死鱼量大且恐造成其他不良影响，故由新化县温塘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力和挖机对死鱼进行了打捞掩埋，未对死鱼进行详细的分类称量。 7、2018年1月27日，新化县人民政府组织畜牧、环保、水利、卫计、移民局等部门及新化县温塘镇召开紧急会议，针对大面积死鱼的情况成立了调查处理小组。各职能部门的相关工作人员于28日赴现场调查，形成了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记载：2018年1月25日至26日，新化县境内遭受了寒潮袭击，气温剧降，全县出现了低温冰冻雨雪天气，车田江水库的邱住村、车田村、眼花村等地网箱养鱼出现集中死亡现象，同时这些区域库湾中水体呈现乳白色，并有强烈的刺激气味，野杂鱼同样出现死亡。新化县畜牧水产局的现场调查情况：发现网箱养鱼及大库野生鱼均有死鱼漂浮（包括虾类）。 8、2018年1月，受新化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新化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新化县车田江水库罗建博渔场、刘卫华渔场、刘富民渔场、刘惠民渔场、拟建龙塘高速车田江大桥下、珍珠岛游泳池的地表水进行检测，样品送检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28日。2018年1月10日的地表水检测结果：新化县车田江罗建博渔场：溶解氧：1.89，ＰＨ值：7.52，总磷：0.21，氨氮：1.695。新化县车田江刘卫华渔场：溶解氧：0.86，ＰＨ值：7.60，总磷：0.15，氨氮：1.534。2018年1月28日的地表水检测结果：刘富民渔场1#:溶解氧：0.46，ＰＨ值：7.38，总磷：0.08，氨氮：2.667。珍珠岛游泳池2#:溶解氧：0.64，ＰＨ值：7.32，总磷：0.21，氨氮：2.446。拟建龙塘高速车田江大桥下3#:溶解氧：0.55，ＰＨ值：7.34，总磷：0.16，氨氮：2.173。刘惠民渔场4#（对照点刘惠民渔场没有发现死鱼现象）:溶解氧：0.95，ＰＨ值：7.27，总磷：0.14，氨氮：1.751。比较2018年1月10日和2018年1月28日可确认，两个日期的渔场PH值变化不大，但氨氮及溶解氧的变化较大，1月28日的氨氮含量增高，溶解氧降低，而没有死鱼的刘惠民渔场的氨氮和溶解氧变化较少。 9、新化县温塘镇民政所的《温塘镇车田江水库网箱养鱼户冰灾救助表》记载：原告阳凤姣等73人分别领取了救助款，73人分别分布于邱住村梅家片、车田江村车田片、车田江村劳卫片、车田江村茶山片、眼花村等地，其中原告阳凤姣登记在新化县温塘镇眼花村，已领取了救助款600元。 10、被告中交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工程勘察设计；承包与公司实力、规模、业绩相适应的国外工程项目，对外派遣实施上述境外工程所需的劳务人员；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城市园林绿化；开发、销售机械设备、计算机软件；设备租赁；项目投资；投资管理；资产管理；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经济信息咨询；公路管理、养护；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水污染治理。 11、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曾用名有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经营范围：从事高速公路的投融资、建设、收费、养护和经营开发以及沿线资源开发等。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原告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死鱼的损失合理价值为多少。原告阳凤姣认为，其网箱养殖的鱼类共死亡斑点叉尾鮰2000公斤、青鱼1000公斤、草鱼1000公斤、鳊鱼等其他鱼1000公斤，价值达105000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新化县温塘镇眼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鱼类死亡事件养殖户损失摸底调查表》、新化县温塘镇眼花村民委员会《请求上级领导对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死鱼事件进行调查并对受灾农户予以补偿的紧急报告》、死鱼现场照片等。 被告中交公司、湖南高速集团公司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鱼类死亡事件养殖户损失摸底调查表》是事后出具的，是村委会人员根据已死鱼村民的自述与参照附近网箱者的意见确定的，也就是说该调查表出具前既没有看到实物，也没有称量，仅凭村民自述就确定了死鱼的重量，调查人员是谁不知道，没有具体的调查日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原告阳凤姣未办理养殖许可手续，其养鱼系违法行为，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在车田江水库的网箱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存在大量死鱼的现象没有争议，只是对原告死亡鱼的种类和数量有争议，原告亦认可没有进行分类称重，其数据只是大体准确。（2）对死鱼的种类和数量，因为当时有很多网箱养殖户的鱼均出现了大量死亡，事发突然、影响面广，为避免出现其他不良影响，在新化县温塘镇人民政府的组织下，将原告等养殖户的死鱼在事发后尽快进行了打捞掩埋，没有进行精细分类称重，属于合理性的应急处置，不能由此认定原告完全不存在损失。（3）截至本案到本院诉讼时止，死鱼早已无实物留存，本院也无法调查核实，故在确认原告存在大量死鱼的基础上，综合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车田江水库鱼类死亡事件养殖户损失摸底调查表》、网箱养殖的合理密度、被告方的意见及案发同期同类鱼的市场价格，酌情认定原告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死鱼的损失合理价值为73500元。（4）死鱼事件发生时原告阳凤姣已在车田江水库养鱼多年，其是否办理养殖许可手续系相关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管理范畴，并不能因此而得出其养殖的鱼可随意受到其他不当行为的侵害，故本院对被告方主张原告未办理的养殖证、其利益非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的理由不予采纳。 2、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会导致水污染。原告认为，依据《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被告中交公司在实施修路施工、爆破等行为时应当严格施工管理，清洁文明施工，保证项目所有外排污染物达标排放，但原告发现被告施工现场对环境污染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被告天天爆破，声响极大，地动山摇，原本水库边二座大山现已被炸平，爆破对地表水、地下水影响极大，爆破振动又松动了周边土层，同时爆破还存在大量炸药残留物。对此，被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因被告施工无环保措施，致使施工产生的污染物长期沉积并渗入、流入车田江水库。从死鱼后的航拍照片也可以看出，车田江水库死鱼的天鹅岛下游的库湾中流出的水呈乳白色，并散发大量刺激性气味。新化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的检验报告、《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照片等证据也证明了被告中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的爆破等施工行为，对环境、地表水等存在影响，造成了水污染。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新化县环境保护检测站作出的《检测报告》、《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施工现场照片、死鱼发生时的水库照片、卫星地图截图等。 被告中交公司、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中交公司排放了污染物。被告中交公司爆破施工前做了施工方案与安全评估，其震动波最远传播距离为50米，而施工地点距最近的网箱有283米。被告中交公司的爆破施工使用的炸药是新型环保炸药——2号乳化炸药，爆炸后的残留物仅有微量硝酸钠盐，其余全部化为气体挥发，不会产生氨和氮，而且此前天气基本上是阴天和晴天，不存在有残留物积压而影响水质中的氨氮含量。被告中交公司爆炸施工后，即将所有的土石方全部转运，不存在还有其他物质残留，且被告中交公司未进行涉水作业。爆破对环境影响的有害效应主要有：爆破振动、爆破飞石、空气冲击波等，没有水污染的有害效应。故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不会造成水污染。被告中交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龙琅高速公司第二标段爆破工程设计施工方案及爆破安全评估报告》、工业炸药爆炸后有毒气体含量测定国家标准及2号岩石乳化炸药检验报告、《关于车田江区域未进行涉水施工的证明》等。 本院认为，（1）从现场情况看，在车田江水库天鹅岛附近，被告中交公司对高速公路服务区的施工范围大，挖山炸石、削高填低，总面积在8万平方米以上，其开挖填埋的土石方量大。其施工的服务区左幅边缘距车田江水库边缘山坡约10余米，距水面的垂直高度也只有50米。（2）《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4.3.1部分说明了施工期对地表水环境的影响：拟建公路施工不可避免地会对水环境产生一定影响，污染来源主要有建筑材料运输和堆放，桥梁施工和施工营地的生活污水等对地表水体水质的污染影响以及构建预制场混凝土搅拌废水。4.3.1.1载明了建筑材料运输与堆放对水环境的影响：施工期所需材料、油料等若堆置在河流、地表水体附近，由于管理不当、遮盖不严，遇降雨或暴雨期受雨水冲刷进入水体；另外粉状物料如水泥等若遮挡不严或没有进行遮盖也会导致扬尘进而影响附近水体；若物料堆放地点选择不合理，堆放位置高度小于河流丰水期水位，也会由于降雨导致河流水位上升引起冲刷，污染水质。（3）从施工前后的水质检测数据对比分析，根据《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作出时检测到的水质数据到集中死鱼时间发生前2018年1月10日的水质数据和集中死鱼事件发生后两天2018年1月28日的数据对比也可以看出，随着施工的进行，车田江水库的地表水碱性整体增强了、氨氮含量增高了、溶解氧降低了，说明被告中交公司施工后，实际上对水库的地表水亦产生了影响和污染。（4）被告中交公司提交的《车田江水库网箱集中死鱼情况汇报》中也说明了，水库周边为石灰岩地质，高速公路施工爆破时高温高压，使碳酸钙形成石灰（Ca(OH）2)溶于水，使水质碱性增强，可能增强氨氮毒性。从爆破公司的爆破记录来看，被告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炸药使用量达60多吨，炸药的主要成分也是氨氮成分，被告中交公司答辩中认为也会有微量硝酸钠盐残留。恰逢雨雪低温天气，含有氨氮石灰成分的雨水渗流入水库，不可避免的会对水环境造成一定影响。（5）被告中交公司虽然没有进行涉水作业，但是不能由此推定出其在距离水面较近的陆地上施工亦不会产生水污染。综上，根据《涟源龙塘至新化琅塘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中4.3.1施工期对地表水环境影响分析中4.3.1.1、施工前后的水质检测值对比和被告提交的《车田江水库网箱集中死鱼情况汇报》中的分析，可以确认被告中交公司在施工期内爆破石灰岩，高温高压下，破碎的石灰岩表层形成石灰及粉尘，在服务范围内堆放，由于管理不当、没有采取遮盖、防溶防渗等措施，遇降雨雪产生渗流进入车田江水库，对水质产生了污染。而且炸药使用量大，炸药也有残留，会产生硝酸钠盐等污染物，又是随意连续性排放，也会影响地表水环境，故此，可以认定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会造成车田江水库的水污染。 3、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所造成的水污染与原告的网箱养殖鱼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关联度的大小？原告认为，2018年1月25日-26日，造成其养殖的鱼类死亡的原因系被告方的施工行为造成的水污染，死鱼的区域，水质呈现乳白色，并有强烈的刺激气味，污染的水质系从被告的施工区域地下流出，流经的区域均发生了严重的死鱼事件，包括野生鱼、泥鳅、虾米等。原告提交了死鱼当时水面的照片等证据为证。 被告中交公司、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认为，造成原告网箱养殖鱼类死亡的原因系因低温雨雪的自然因素和原告不规范的养殖行为所造成，并非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所引起。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不会造成水污染，且即使造成水污染，其影响也是非常微弱的，不会造成鱼的死亡。本案属普通的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根据起诉的情况来看，死鱼的情况出现在了不同的水域，包括被告没有施工的区域甚至是施工区的上游也出现了鱼的死亡。且当时因天气原因，被告没有施工。原告阳凤姣在《温塘镇车田江水库网箱养鱼户冰灾救助表》上领取了1000元政府发放的救助款，说明原告认可其死鱼的原因为天灾而非人祸。被告中交公司提交了《温塘镇车田江水库网箱养鱼户冰灾救助表》、《车田江水库网箱集中死鱼情况汇报》等证据。 本院认为，（1）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导致原告网箱鱼死亡的原因没有暴力捕杀等非法侵害情况，而是属于因水体环境改变而导致的大面积死亡，属于水污染责任纠纷。（2）水污染责任纠纷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受害人只要举证证明了受害人存在损失及侵权人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不需要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污染行为存在过错，就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证明了自己存在网箱养殖鱼死亡的损失和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会导致一定的水污染的事实，基此，被告中交公司就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中交公司认为其即使造成了水污染，污染的影响也是非常小的，不足以导致不适合鱼类生存乃至死亡的后果。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被告中交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应予以采纳。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七条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被告中交公司如认为其施工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或者应减轻其侵权责任，其应承担举证责任。（3）被告中交公司提交了一份《车田江水库网箱集中死鱼情况汇报》，该报告中载明由新化县人民政府及县畜牧水产局工作人员与车田江水库网箱养殖渔户代表同往省水产科学研究所咨询死鱼原因，省水产科学研究所专家对死鱼原因进行了如下分析：①该水库养鱼网箱养殖时间超长（10年以上）且基本没有挪动位置，网箱底部残饵粪便大量堆积，使得水体呈富营养化，水体中生物需氧量和化学需氧量增高。水底残留物因水底缺氧只能进行厌氧分解，分解速度较慢，分解产生氨气、硫化氢、甲烷等气体，在水体稳定分层时缓慢逸散，遇到突然降温等强对流天气，上层水因突然降温密度加大快速下沉，引起上下水体垂直对流，将底层氨氮、硫化氢等有害气体迅速带至水体表层，导致水表氧气含量迅速降低。大量的残饵粪便遇到恶劣天气导致水体缺氧与氨氮中毒是死鱼的主要原因。②车田江水库周边是石灰岩地区，平时石灰岩的主要成分碳酸钙性状稳定，不会对水体造成影响。高速公路施工爆破时高温高压将石灰岩破碎后形成的石灰随着降雨下雪流进库湾。其主要成分Ca(0H)2溶于水，使水体碱性增强，有可能增强氨氮毒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报告虽没有相关职能部门加盖公章，也没有收文单位，但该报告中的调查人员均签了名且均系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同时，在形成报告之前，网箱养殖户刘志平、刘满敖等人参与了向省水产科学研究所咨询和在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听取省水产科学研究所专家的现场答复意见等，故本院认为，该报告应系新化县人民政府会议决定成立工作组后，各职能部门现场进行相关调查并咨询专家意见后所形成，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专家论证意见，但也真实、客观地反映了死鱼时的情况，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由此可以确认，导致网箱养殖鱼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原告养殖时间超长未挪动位置及突然降温等自然原因，次要原因是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污染原因，属于多个因素导致了一个损害结果的情形。原告领取冰灾救助款的行为，并不代表原告认可了冰灾是导致其养殖鱼死亡的唯一原因，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4）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是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的发包方，是整个高速公路的业主，应该对承包方的施工进行监督，应该对承包方所造成的环境污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交公司没有对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发表意见。 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认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发包行为合法合规，且其不是龙琅高速项目建设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对原告没有侵权行为，原告受到的损害与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的发包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依法将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的建设施工发包给被告中交公司，被告中交公司系有施工资质的主体，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在发包过程中不存在选任过错和指示过错等情形，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也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原告要求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水污染责任纠纷。原告阳凤姣在车田江水库的网箱养殖鱼于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6日出现了大面积死亡。被告中交公司承包了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的建设，其建设的车田江水库服务区施工地点在车田江水库附近，施工面积广，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进行了大量的爆破施工，施工地均为石灰页岩，在爆破的高温高压下，破碎的石灰岩表层形成石灰及粉尘，在服务区内范围内填高堆放，由于管理不当、没有采取遮盖、防溶防渗等防污染措施，遇降雨雪产生渗流进入车田江水库，对水质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污染。而且炸药使用量大，炸药也有残留，会产生硝酸钠盐等难以降解的污染物，又是随意连续性排放，也影响了地表水环境。原告阳凤姣等网箱养殖户养殖的水域均在被告中交公司施工地所靠近的水域的中下游，其流经的水域均存在大量的养殖鱼包括野生鱼、虾类的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受害人只要举证证明了受害人存在损失及侵权人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不需要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污染行为存在过错，就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证明了自己存在网箱养殖鱼死亡的损失和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会导致一定的水污染的事实，被告中交公司没有提交其两者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证据，故被告中交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被告中交公司提交了一份《车田江水库网箱集中死鱼情况汇报》，证明了导致网箱养殖鱼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原告自身原因和自然原因，被告中交公司的施工行为所导致的水污染系次要原因，属于多个因素导致了一个损害结果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以减轻被告中交公司的侵权责任。综合考量被告中交公司施工所导致的水污染的种类和排放量，以及原告阳凤姣网箱养殖水域与施工区距离相对较远的因素，酌情认定由被告中交公司对原告阳凤姣死鱼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中交公司应赔偿原告阳凤姣合理经济损失73500元×15%=11025元。原告要求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湖南省龙琅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的建设发包给被告中交公司，被告中交公司系有施工资质的主体，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在发包过程中不存在选任过错和指示过错等情形，其也没有实际实施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湖南高速集团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阳凤姣合理经济损失11025元； 二、驳回原告阳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款项汇至：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长沙银行新化支行，账号800157434220017。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阳凤姣负担2325元，由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涌涛 人民陪审员  张志斌 人民陪审员  肖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伍 萍 代理书记员  刘东洋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适用 第四十一条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 第四十二条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采取措施，防治在生产建设或者其他活动中产生的废气、废水、废渣、医疗废物、粉尘、恶臭气体、放射性物质以及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等对环境的污染和危害。 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应当建立环境保护责任制度，明确单位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责任。 重点排污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监测规范安装使用监测设备，保证监测设备正常运行，保存原始监测记录。严禁通过暗管、渗井、渗坑、灌注或者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违法排放污染物。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适用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适用 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污染者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适用海洋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环境保护单行法的规定；相关环境保护单行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 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