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2刑初191号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哲芳，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因本案于2020年7月30日被湖南省东安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湖南省东安县森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毛晓峰，湖南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检刑诉（20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哲芳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唐荣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周仕平、陈永红组成的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法官助理杨利云协助处理本案，书记员蒋梦琴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亚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毛晓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14组、16组集体所有的“枫木山”山场于1968年发包给调元村村委会开办村林场，双方约定：所得收益归14组、16组与调元村委平分，但没有约定承包期限。2008年，调元村村委将“枫木山”林场的一部分转包给了荣玉龙，2014年，将剩下部分转包给了张鹤玲，调元村14组、16组均收取了转租租金。2016年农历8月至2017年农历正月间，被告人唐哲芳身为16组组长与14组组长唐某1（另案处理）二人召集14组、16组的村民开会，欲将“枫木山”山场收回，会议决定：雇请挖机将“枫木山”山场上的树木挖掉，重新造林，每个组民集资人民币300元，具体事宜由两个组长负责。2017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前后，由唐某1雇请挖机在“枫木山”山场毁林整地，唐哲芳负责调苗，并组织两组村民在“枫树山”山场重新种植杉树。经永州市森林调查规划设计院鉴定，被采伐林木共计381株，林木蓄积23.77立方米，被采伐的树种有杉木、柏木、国外松、樟木。经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33株疑似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香樟。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随案提供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唐哲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认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哲芳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唐哲芳辩称，我不是主要人员，不应负主要责任。被告人唐哲芳的辩护人毛晓峰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哲芳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罪名不成立，证据不足，仅构成滥伐林木罪。其理由如下：1、根据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的讯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均体现被告人唐哲芳都不知道山场上有樟树，主观上不存在故意，2、虽然被告人唐哲芳身为16的组长与14组的组长开了两次会，但目的仅是造林，没有办理相关采伐手续；3、承包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野生香樟树。二、即使被告人唐哲芳在客观上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被告人唐哲芳也只是从犯，1、从承包人的证言来看都是以唐某1为首的，2、被告人唐哲芳在本案中起到的作用，都不能算主犯，从挖机师傅的证言都是唐某1现场指挥；3、收钱、付钱都是唐某1负责的，被告人唐哲芳没有参与。三、采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集体利益，并不是谋私利。四、庭审过程中被告人悔罪态度好，认罪认罚，系初犯，请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枫木山”山场属于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14组、16组集体共同所有。1968年，两组将“枫木山”山场发包给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村委会开办村林场，当时双方没有约定承包期限。2008年，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村委将“枫木山”林场的一部分转包给荣玉龙经营。2014年，将剩下部分转包给了张鹤玲经营，湖南省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14组、16组均收取了转租租金。2016年农历8月至2017年农历正月间，被告人唐哲芳（时任湖南省东安县组长）与14组组长唐某1召集14组、16组的村民开会，欲将“枫木山”山场收回，会议决定：雇请挖机将“枫木山”山场上的树木挖掉，重新造林，每个组民集资人民币300元，具体事宜由两个组长负责。2017年农历正月十五日前后，由唐某1雇请挖机在“枫木山”山场毁林整地，被告人唐哲芳负责调苗，并组织两组村民在“枫树山”山场重新种植杉树。经湖南省永州市森林调查规划设计院鉴定，被采伐林木共计381株，林木蓄积23.77立方米，被采伐的树种有杉木、柏木、国外松、樟木。经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33株疑似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香樟。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被告人唐哲芳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唐哲芳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2、湖南省东安县森林公安局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唐哲芳经多次电话传唤拒不到案，2020年7月30日9时许在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武装部对面被湖南省东安县森林公安局民警抓获。3、调元村林场竹山发包协议书，证实：2015年4月25日，调元村村委会将调元村林场竹山发包给张鹤玲，承包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40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和生态公益林款村与14、16组各占50%;2008年9月16日，调元村村委会于将原竹山发包给荣玉龙，承包费1000元，调元村占500元，14、16组共占500元。4、调元村与林场职工承包合同书，证实：2001年1月1日，调元村及十四组、十六组与唐京平签订维护管理林场工作的合同，竹山面积200亩，从200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款每年2000元，交款时间为10月底，如抗拒上交，甲方有权清退，如乙方中途退出，赔偿违约金2000元。5、领条，证实：2014年5月16日，14组唐某1、16组蒋贵六收到调元村林场承包人唐金平毁约金1千元；2013年12月10日，14组领到村林场2012年度山租225元；2014年2月15日，14组唐宝贵、16组唐哲芳领到2013年度村山租费450元。6、报告，证实：2017年3月15日，张鹤玲、荣玉龙书面向东安县林业公安反映调元村14组组长唐某1为首砍伐其承包的山林地的情况；2017年3月22日，调元村村委会向东安县林业局反映调元村14组、16组擅自对调元村林场枫木林的公益林毁坏开垦，请求对他们依法打击。7、湖南省东安县山林权证两份，证实：“枫木山”山场的权属情况。8、民事判决书（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222号，证实：2015年7月28日、东安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东安县紫溪市调元村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第十四、十五、十六村民小组2007年至2012年森林生态公益林补偿金人民币44505.75元。9、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二终字第45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10月11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调元村一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现场勘查、辨认笔录。东安县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3月17日9时30分对东安县紫溪市镇调元村“枫木山”山场进行勘查，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现场照片一组、现场示意图一份。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及现场概况。三、鉴定意见1、东安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的东安县紫溪镇调元村枫木山采伐林木鉴定意见书附调查检尺记录表及现场鉴定图。鉴定结论为：1、该采伐迹地采伐的树种有杉木、慢阔、柏木、樟树；2、该采伐迹地面积为71.8亩；3、该采伐迹地共采伐林木为70株，林木蓄积5.4981立方米。其中采伐杉木蓄积0.242立方米,慢阔蓄积1.7844立方米,柏木蓄积0.4942立方米,樟树蓄积2.9755立方米。2、永州市森林调查规划设计院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东安县紫溪镇调元村枫木山采伐林木鉴定意见书附调查检尺记录表及现场鉴定图。鉴定结论为：1、采伐的树种有杉木、柏木、国外松、樟树、银杏和慢生阔叶树2、采伐面积为71.8亩；3、该采伐现场林木为381株，合计林木蓄积23.77立方米，材积12.4255立方米,其中由村发包给张鹤玲的山采伐林木为144株，计林木蓄积11.2365立方米,材积5.7728立方米;由发包给荣玉龙的山采伐林木为237株，计林木蓄积12.5335立方米,材积6.6527立方米。3、湖南省野生动物植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湘野动植鉴[2017]植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东安县森林公安局申请鉴定的33株疑似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香樟。四、证人证言1、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8月，他与唐哲芳组织两组村民开会，村民一致同意每人筹集300元，他和唐哲芳商量，他喊挖机整地,唐哲芳调苗子。2017年农历正月20日，他请挖机在“枫木山”山场整地挖树，唐哲芳调苗，组织村民上山种树造林。之前，唐某1不知道砍伐的树木属于国家保护植物。2、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0日，唐某1、唐哲芳两人雇请挖机挖树，将张鹤玲和荣玉龙两个承包户的林木摧毁了。3、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秦某受雇于唐某1去枫木山挖山整地。整地前的地表有些竹子和小灌木，还有些杉树、柏树和樟树。已经动工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整地过程中是唐某1指挥的，也是唐某1付工资的。4、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14组、16组村民在没有经过调元村委的同意的情况下毁坏了“枫木山”林场林木。5、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唐哲芳打电话给他需要荒山造林。2017年3月的一天，唐哲芳到林业站申请造林补助，是14组组长唐某1陪林业站的钱某、唐满生到“枫木山”看了现场。唐哲芳、唐某1二人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枫木山的林木摧毁了。6、唐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农历12月，14组、16组组员都同意每人出300元钱将“枫木山”挖山造林，这是大家在闲聊的时候决定的。有人当场交钱给组长，有些人将钱送到组长家里的。2017年农历正月20日，挖机开始到“枫木山”挖山的。“枫木山”在挖山造林之前有些少量的樟树、枫木树、杉树、杂树等。14、16组在没有办理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相关情况对枫木山进行了采伐。7、唐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底，14、16组村民商量好将组里所有的枫木山进行改造，枫木山上有些杂木和樟树。2017年3月初，两个组长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请挖机将“枫木山”山场上的树木进行了采挖，两个组长买了杉树苗，在家的组员都到山上种了树。8、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唐哲芳打电话给夏站长，请他们到调元村“枫木山”看面积，并证实调元村14、16组在没有办理林木采伐手续的情况下采挖了“枫木山”的林木。9、王某的证言，证实：“枫木山”被挖之前，上面有些樟树。她没有参加组里的会，她老公去开会的。14、16组村民商量好将组里所有的“枫木山”进行改造，并对枫木山进行了砍伐挖掘，并于2017年4月上山造林。10、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017年，调元村14组、16组开会商讨关于“枫木山”挖山集资造林的事情，他参加过一次会议，唐哲芳、唐某1开会讲集资在“枫木山”挖山造林。会议决定每人出资300元，大部分村民都主动交了钱。11、唐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017年，调元村14组、16组开了会，唐哲芳、唐某1讲在“枫木山”挖山造林，要求组里每人出资300元，他儿子交了2400元钱给唐某1和唐哲芳。12、唐勇琼，证实2016年底，蒋宝林、唐某1等人到他家里收钱，说是组里集资将“枫木山”林场重新造林，每人出300元。五、被告人唐哲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6年8月份，他跟唐某1组织14组、16组在家的村民，商量将“枫木山”收回造林的事，开完会后，组里请紫溪林业站到“枫木山”作了规划。2017年正月初二左右，组里的年轻人都在家过年，他跟唐某1又组织两个组的村民开会，商量“枫木山”收回造林的事，大家一致同意由组内村民每人集资300元钱，由刘建华、唐自强、张宝林等四人先收钱，收到的钱交给唐某1。不在家的村民由他和唐某1负责催收。之后，唐某1请挖机挖山，他调杉树苗。他清楚“枫木山”上有野生樟树。唐哲芳认为自己并没有参与挖树砍伐。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唐哲芳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不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理由，据查，被告人唐哲芳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其中滥伐林木中有33株樟树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香樟，被告人唐哲芳行为同时触犯了滥伐林木罪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植物罪，为想象竞合犯，应择一重罪——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植物罪处罚，因此，对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唐哲芳系从犯的理由，据查，被告人唐哲芳身为湖南省东安县组长，与14组组长开会决定收回“枫木山”山场，并决定雇请挖机将“枫木山”山场上的原树木挖掉，重新造林，其行为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对被告人唐哲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哲芳身为湖南省东安县组长，违反国家森林法律法规，与他人组织人员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达33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哲芳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哲芳在本案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哲芳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唐荣平人民陪审员  陈永红人民陪审员  周仕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利云书记员蒋梦琴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违反国家规定，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珍贵树木或者国家重点保护的其他植物及其制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