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成，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多多，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埇桥区永安镇双鑫村卫生室，住所地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双鑫村。 法定代表人：秦多多。 上诉人张丙成、秦多多因与原审被告埇桥区永安镇双鑫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双鑫村卫生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丙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令秦多多履行协议向张丙成支付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的50%145420元、投资款15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多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145420元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张丙成申请并经一审人民法院同意，在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调取了能够反映由张丙成与秦多多合作开办双鑫村卫生室期间所产生的基本公共服务经费、农合门诊补偿等费用的材料。依据《埇桥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预算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村卫生室的基本收入由基本药物零差率补助、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补助、村卫生室日常运行补助、一般诊疗费(医保基金部分)等资金组成，其中就包括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上述办法第二十九条进一步说明对上述收入村卫生室负责人有权进行分配。张丙成所在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辖区内的所有卫生室2012年至2018年期间对国家购买村医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的分配，均是按村卫生室内的村医的数量平均予以分配。在此时间段，双鑫村卫生室只有张丙成与秦多多两个正式员工。根据上述办法及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的分配方式，才有了《关于张丙成和双鑫村卫生室经济纠纷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并付张丙成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份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50％”的约定，且该约定合法有效。秦多多对在此阶段所产生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为290840元予以认可，应依据事实及双方意思自治的原则由秦多多对该笔款项予以支付。一审期间秦多多认为张丙成没有参加对外公共服务，不应享有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的分配，但并未对该约定的效力提出异议。同时，原审法院未对该约定的效力予以确认，直接驳回张丙成该项诉讼请求，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8年3月19日《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会议记录》，张丙成和秦多多发生纠纷的根本原因是一般诊疗费(医保基金部分)，也就是诉讼请求当中农合门诊补偿费用是否分配，此时，秦多多还是愿意把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向张丙成支付的。双方就该笔款项在永安镇卫生院的主持下进行调解，由于秦多多只愿意支付几万元，双方没有达成协议进而才有了该项约定。2、关于15000元投资款。原审法院认为15000元投资款证据不足，然而《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经鉴定，双鑫村卫生室每月流水账上的签名如果是张丙成本人签字笔迹，张丙成只要求双鑫村卫生室室长秦多多返还张丙成双鑫村卫生室投资款合计:15000元”，该约定的效力等同于收条收据，能够证明已经发生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确认张丙成曾经向双鑫村卫生室投资15000元。张丙成当庭补充，2019年9月11日永安镇卫生院防保所所长永安镇卫生院的负责人潘斌强等人对秦多多的调查证明农合补助款及公共卫生经费已经发放。 秦多多辩称，公共卫生服务经费是财拨资金，是政府购买的专项服务，包括建立档案卡、慢××、老年病、儿童保健项目等，这些项目是谁服务谁得报酬，该经费不能作为劳动报酬进行发放。一审中张丙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服务，其仅仅是卫生室的聘用人员。2019年9月11日对秦多多的谈话内容只是证明秦多多收取公共卫生服务经费是事实，这个不是对医疗室的医疗人员进行分配，不一定是医疗室的医疗人员所做的。如果张丙成确实有15000元投资款，应出具证据证明，其一审也未说明交给谁，秦多多也未收取张丙成15000元投资款。综上，张丙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双鑫村卫生室未答辩。 秦多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丙成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丙成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劳动报酬纠纷，应先申请劳动仲裁，原审程序错误。张丙成与双鑫村卫生室是事实劳动关系，是秦多多聘用的医务人员。张丙成主张其系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安排到双鑫村卫生室工作缺乏证据。根据2012年7月1日双鑫村卫生室向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的报告，张丙成与双鑫村卫生室是因聘用关系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本案属仲裁前置情形，本案一审法院未驳回张丙成诉讼请求属程序错误。2、原审判令秦多多支付张丙成159910元工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张丙成多次鉴定没有事实依据。张丙成对双鑫村卫生室流水账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并称其自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款一直未领取，在此基础上秦多多与张丙成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将对双鑫村卫生室“流水账”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第一次鉴定意见为“流水账”上的签名为张丙成签名。因该鉴定结果非张丙成所愿，双方另达成《关于永安镇双鑫村卫生室与原卫生室室员张丙成同志经济纠纷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两份协议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2）《协议书》和《补充协以》订立的根本目的早已实现，一审法院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不当。上述协议根本目的是为了保障张丙成的劳动报酬得以合法支付。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同一给付目的，仅享有一个请求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丙成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款是否领取，在一审庭审中张丙成承认其已经领取自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款。自此，协议的根本目的已经得到实现，鉴定报告已毫无意义，我方不应重复支付张丙成工资159910元。3、一审法院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本案两份司法鉴定意则书均是张丙成单方委托，而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在证据效力上只能视为专家意见，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果不同，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原审判决本案中安徽恒正司法定所鉴定费5000元由我方承担不当。经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院长代超、防保所所长王家队协调，张丙成与秦多多、双鑫村卫生室达成《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只有在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证实签名不是张丙成本人签字笔迹时，该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才由秦多多承担。但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流水账”上签名为张丙成签名，本次鉴定所产生鉴定费应由张丙成承担。 张丙成辩称，秦多多与张丙成是平等主体关系。埇桥区永安镇卫生院是用人单位，和张丙成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双鑫村卫生室不是用人单位，张丙成与双鑫村卫生室、秦多多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丙成要求再次支付159910是主张按照协议主张的，双方之间在协议当中已经明确约定是工资，我方也是主张的工资，159910元系只要再鉴定不是张丙成所写的情况下必须支付的。原审判决认为公共服务经费50%支付属于无效条款才不予支付，但秦多多主张公共服务经费是我方没进行公共服务才不予发放，两者相互矛盾。司法鉴定问题，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有明确约定，第二次鉴定的时候秦多多在场，抽取样本检材是经秦多多同意，秦多多申请重新鉴定没有理由，事实上一审其已经申请重新鉴定。5000元鉴定费问题双方有约定明确，秦多多应支付该5000元鉴定费。对于双方约定秦多多没有提出无效，也没有申请撤销。 双鑫村卫生室未答辩。 张丙成向一审法院诉请：1、要求双鑫村卫生室、秦多多按协议履行再次支付2012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款159910元；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村卫生室基本公共服务经费50%即145420元；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村卫生室工作人员应得返还农合门诊补偿费用50%即113119元；投资款15000元；鉴定费10600元及其他合理费用；2、诉讼费用由双鑫村卫生室、秦多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张丙成与双鑫村卫生室、秦多多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鉴定机构：安徽省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用先由甲方支付；鉴定物证：双鑫村卫生室每月流水账，随机抽取6张。2、经鉴定，双鑫村卫生室每月流水账上的签名如果不是张丙成本人签字笔记……双鑫村卫生室室长秦多多再次支付张丙成2012年8月-2017年12月份工资款合计159910元，并付张丙成2012年8月-2017年12月份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50%，及支付笔迹鉴定费用”。张丙成、双鑫村卫生室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张丙成要求鉴定流水账上2017年1月1日右下角张丙成签名三个字与本人笔迹进行鉴定，另外再随机抽取流水账上6个签字（听从鉴定机构安排）。2、本次鉴定机构由张丙成自行选择，本次鉴定费用由张丙成自己付出。3、本次鉴定为最后一次鉴定。4、本次鉴定结果出来后，按第一次《协议》执行，任何人不得反悔。”经第二次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送检样本字迹均不是张丙成本人所签。另查明，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应根据购买乡镇卫生院服务的任务数量、质量、单位综合服务成本（或定额服务成本）等因素，综合考虑以前年度的实际发生情况，科学合理核算成本。政府购买服务的基本公共卫生专项经费，实行项目管理，经考核后拨付，严禁将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冲抵人员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丙成与双鑫村卫生室、秦多多签署《协议书》、《补充协议》，且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故秦多多应按约定再次支付张丙成2012年8月-2017年12月份工资款合计159910元。因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实行项目管理，故张丙成要求秦多多支付2018年8月-2017年12月基本公共服务经费50%的主张，不予采纳；协议中未对返还农合门诊补偿费及投资款进行约定，且张丙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张丙成要求秦多多支付返还农合门诊补偿费用的50%及投资款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5000元由秦多多秦多多支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600元由张丙成自己付出，故张丙成要求秦多多承担鉴定费10600元诉讼请求，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二、驳回张丙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33元，由张丙成负担4835元，由秦多多负担35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丙成提供如下证据，两张账户对账单、张彩侠的行医资格证及永安镇薛赵村的卫生室胸牌及公示，张丙成对账单显示2020年8月20日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收到5824公卫经费。张丙成同事张彩霞也发放了5824公卫经费，能够证明张丙成与张彩侠作为村的卫生室成员平等发放5825元公共服务经费，双鑫村卫生室对卫生室成员也平等发放公共服务经费。秦多多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公卫经费的发放时间是2020年8月，张彩霞与双鑫村卫生室没有关系，该公卫经费是卫生室自主支配，但只有提供卫生服务不能有报酬。双鑫村卫生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双鑫村卫生室对卫生室的成员平等发放公共服务经费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徽省财政厅、安徽省发改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安徽省审计厅财社【2015】933号《安徽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预算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落实村卫生室分配自主权，村卫生室负责人按规定对承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取得的收入进行分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是双鑫村卫生室再次支付张丙成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款159910元、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村卫生室基本公共服务经费50%、投资款15000元及鉴定费用。案已查明，张丙成已经领取了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款159910元。《安徽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预算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村卫生室负责人按规定对承接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取得的收入进行分配。而案涉《协议书》将双鑫村卫生室每月流水账上的签名是否为张丙成本人签字作为双鑫卫生室再次支付张丙成工资、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及鉴定费用的条件，能够认定该约定具有“赌博”性质，违反公平原则且违背公序良俗，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书约定双鑫卫生室再次支付张明成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款合计159910元，并付张炳成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份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50%及鉴定费用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协议判决秦多多支付张丙成工资款159910元及鉴定费5000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丙成上诉请求秦多多履行协议向张丙成支付2012年8月至2017年12月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经费的50%即14542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秦多多关于其不应支付张丙成工资款159910元及鉴定费5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15000元投资款，因张丙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秦多多实际交付了投资款，张丙成上诉请求秦多多支付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丙成系根据协议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依据劳动争议提起诉讼，秦多多主张本案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丙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秦多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丙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33元，由张丙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1元，由张丙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王思嫚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三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