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强，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航，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菊香，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波，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波珍，男，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运，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永强因与被上诉人马菊香、陶波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彭永强无需向马菊香承担赔偿责任；3.由马菊香、陶波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判令彭永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1.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并非为承揽合同关系。彭永强将涉案房屋简单装修工程发包给陶波珍，双方是承揽关系。陶波珍自行联系并将该房屋室内贴瓷砖工程交由案外人张现忠负责。张现忠自行找来马菊香等人合作施工。由此，陶波珍与张现忠之间形成另一承揽关系，而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并未形成承揽关系。2.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的用工关系，更不存在法律上的劳务关系。马菊香接受张现忠的邀请参与涉案工程，彭永强对张现忠雇请马菊香等人参与工程毫不知情、更未同意。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未签订任何劳务协议，也不存在口头上的应允和指示。至于马菊香的报酬结算，是其与张现忠及陶波珍之间的事情，并不直接涉及彭永强。3.因彭永强与马菊香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仅以马菊香的受伤结果发生于涉案房屋施工过程中，即判令彭永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以彭永强存在选任过错为由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彭永强并不负有选任马菊香的直接过错。涉案房屋室内贴瓷砖工程是由陶波珍交付给张现忠，马菊香是由张现忠找来参与施工。马菊香的工作内容与彭永强的选任无关，属于陶波珍与张现忠之间承揽关系的事项。彭永强不存在对马菊香的选任过错，也未作出存在过失的指示，认定彭永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以彭永强未审查陶波珍的资质存在过失为由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错误。彭永强通过亲戚介绍而将自建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陶波珍，该行为属于民间自建住房的一般做法并符合行业惯例。原审判决将非正常的意外事故定义为彭永强选任的过错，超出普通人的认知和惯例。彭永强基于民间惯例并通过熟人介绍选择承建方，其有理由相信陶波珍具有施工资质。如将审查资格的要求强加于彭永强，则明显加重其应承担的法定义务。三、张现忠对马菊香受伤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1.马菊香的受伤发生于张现忠承揽的工程中，马菊香接受张现忠的邀请参与工程施工，具体的工作事项及报酬均由张现忠安排，张现忠作为承揽人依法应对工作风险承担全部责任。法院一审期间未准许彭永强要求追加张现忠作为被告的申请，影响了本案事实的认定及责任划分，并错误认定彭永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2.马菊香未起诉张现忠并主张权利存在串通转嫁责任嫌疑。马菊香与张现忠之间是亲属关系，张现忠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马菊香放弃对张现忠主张权利必然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益，法院应对其责任比例予以认定。四、原审判决未采信彭永强提交的证据有误。彭永强提交的照片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彭永强已尽到安全提示和监管义务，马菊香受伤系因其违规操作人字梯所致，该部分证据直接影响事故过错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原审法院未结合全案因素综合考量，仅以马菊香、陶波珍持有异议为由不予采信明显不当。五、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失公平。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属于受害人因精神遭受损害而应赔偿的项目，但如受害人应承担主要或全部的责任，则不应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已认定马菊香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并应负主要责任，马菊香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理应不予支持。六、原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错误。1.马菊香的受伤系因其自身操作不当而致，依法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陶波珍作为与张现忠之间承揽关系的定作人负有安全指示义务，陶波珍未尽该义务且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其应承担30%左右的责任。张现忠是工程承揽人，马菊香为其完成承揽工作而受伤，张现忠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2.彭永强出于人道主义立场在马菊香受伤后进行的救助行为，不应成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马菊香、陶波珍未作答辩。马菊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永强、陶波珍连带赔偿马菊香的各项损失合计1298410.14元(医疗费158550.5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费10600元、住院护理费15900元、营养费355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127500元、残疾赔偿金597337.2元、长期护理费350400元、鉴定费2000元、鉴定CT照片费510元、生活用品及残疾辅助器具费80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扣除陶波珍、彭永强已支付的5万元；2.诉讼费用由彭永强、陶波珍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陶波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369275.95元给马菊香；二、彭永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29517.3元给马菊香；三、驳回马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96元，由马菊香负担1883.74元，陶波珍负担994.28元，彭永强负担617.98元，当事人应在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将强制执行。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24832元，由马菊香负担12416元，陶波珍负担7449.6元，彭永强负担4966.4元，马菊香、彭永强负担的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陶波珍。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金额的认定是否妥当。结合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经查，涉案房屋建筑层高为六层，彭永强将该房屋建筑工程及装修工程发包给陶波珍，陶波珍又将房屋室内贴瓷砖工程分包给张现忠，张现忠与马菊香等人共同进行贴瓷砖工作。陶波珍、张现忠均不具有法定的建筑施工资质。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彭永强与陶波珍之间形成建筑工程承包关系，陶波珍与张现忠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涉案建筑工程建筑层高为六层，其施工主体依法应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彭永强作为该工程的发包人依法负有对工程承包人施工资质的审查义务，其未履行该义务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陶波珍，该行为明显存在过错。马菊香在涉案房屋室内贴瓷砖过程中跌落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彭永强因其存在的选任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各当事人的过错及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酌定由彭永强对马菊香的涉案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适当，彭永强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马菊香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不对张现忠主张权利，且原审判决在确定马菊香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中已对该部分责任予以了充分考虑，该部分责任比例的确定并不影响彭永强前述赔偿责任的认定。彭永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未划分张现忠的责任导致确定赔偿责任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菊香的涉案伤情经司法鉴定为四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综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理，彭永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审判决核算认定应予赔付的其他项目及相应金额正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永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47.58元，由彭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