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宇，男，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艳，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敏，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萍,梁超敏之妻。上诉人李昭宇因与被上诉人梁超敏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昭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昭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梁超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存在同案不同判。1.李昭宇提交的原审法院（2018）粤0606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对当事人诉请退款及十倍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2.涉案“日本莱乃康lanennec脐带人胎素精华胶囊”（以下简称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是：无中文标识、未取得检验检疫证明、无购物发票、来源不明、成分违法、生产地属于国家严禁进口食品地等，原审判决未支持李昭宇十倍赔偿的诉请明显属于同案不同判。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梁超敏自认涉案产品是他人购置于日本，但其未提交购置发票及海关检验检疫证明、报关单等材料，不能排除该产品属于国内黑工厂非法生产的“假洋货”，梁超敏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是未加贴中文标识进口保健食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因该产品未在监管部门注册并取得批准文号，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明显属于事实不清。3.李昭宇于一审期间已对其购买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即购置产品给家人使用。其购买的数量也仅为2盒，完全属于合理生活消费的范围。李昭宇首次购买涉案产品，此前从未购买过类似产品，至于开包录像也属于其保护自身消费者权益的合法行为。李昭宇购买涉案产品前曾向梁超敏进行咨询，其并未告知该产品无中文标识及原产于日本核辐射区域，该产品的网络销售页面也无前述说明与提示，故无证据证明李昭宇购买涉案产品前已明知存在的诸多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类似产品的瑕疵和缺陷不足以对李昭宇形成误导明显有误。三、原审判决遗漏认定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1.对李昭宇提交的产品标识翻译文本，梁超敏并无异议且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翻译文本内容，涉案产品在日本境内禁止销售或分销。可见该产品成分违法并遭受核辐射污染，连生产国自身都禁止使用。2.涉案产品的成分含有人胎素，但根据我国主管部门公示内容，人胎素等未批准作为新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涉案产品的成分违法。3.涉案产品的标识的生产地属于我国禁止进口食品的区域，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即可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且并不以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为条件。2.李昭宇已合理说明其涉案购买行为不属于“知假买假”，其购买涉案产品纯属生活所需而非职业打假，梁超敏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昭宇购买产品并非用于消费。无任何法律法规对消费者及其身份概念作出区分，无任何证据证明李昭宇购买产品前明知其违法性且非自用。只要是购买产品自用，即为消费者，不能以购买的数量、目的及是否证据保全并索赔等剥夺消费者的正当权利。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只要是购买者即可主张权利且不以是否明知产品问题为限制。五、原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指导案例及各地类似判例相冲突。梁超敏辩称：李昭宇并非为普通消费者，根据网络信息可查询到其本人及家人、朋友存在数百起网络购物后维权的案件且所涉产品均为无中文标签的产品，但全部案件均被法院以其系职业索赔者为由予以驳回。李昭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昭宇与梁超敏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退货款6400元；2.梁超敏按购物款的十倍进行赔偿64000元；3.梁超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2月15日，李昭宇通过网络平台在梁超敏经营的“大头朗的店铺”购买2盒涉案产品，共支付了购物款6400元，梁超敏通过快递向李昭宇邮寄该产品。涉案产品只有英文标识（根据李昭宇提供的翻译文本，该产品制造和经销商为：日本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日本法律禁止在日本销售或分销；膳食补充剂：胎盘提取物/人胎素等），没有中文说明。梁超敏在诉讼中称涉案产品是他人在日本购买的，但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另查：1.梁超敏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等应诉材料。2.梁超敏经营的“大头朗的店铺”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3.李昭宇没有食用所购买的涉案产品，其收到涉案产品后对打开产品包装的过程进行全程录像。李昭宇未与梁超敏协商退货或赔偿而直接起诉。李昭宇已起诉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均以网购食品的外包装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等为由主张退货及十倍赔偿。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昭宇通过网络平台向梁超敏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根据梁超敏的陈述及李昭宇提供的翻译资料，可以证明涉案产品属于进口保健食品，但该产品未加贴有中文标签，梁超敏未能提供该产品已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证明，也未能提供合格的进口检验检疫证明，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李昭宇要求解除双方的购物合同并退还货款6400元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予以销毁。关于李昭宇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请。李昭宇频繁购买外包装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商品，购买之后向法院起诉主张退货及十倍赔偿，该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李昭宇没有对其不同于一般消费行为的购买行为进行合理解释，其对商品的类似瑕疵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商品瑕疵和缺陷已不足以对其形成误导，且李昭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涉案产品受到其他实际损失，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对李昭宇要求的十倍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李昭宇与梁超敏的购物合同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二、梁超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昭宇退还货款6400元；三、驳回李昭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元，由李昭宇负担700元，梁超敏负担80元。梁超敏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京04民终247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李昭宇、其妻刘维、其母刘仲吾及熊丽佳、涂勇、刘志桥、王佳鹏、熊俊等共同租住于北京市房山区×××××××××××××××，大量购买商品进行索赔并牟取利益。证据2.（2020）浙10民终1331号判决书1份，拟证明李昭宇近年来在网络店铺频繁购买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的商品并起诉主张退款及十倍赔偿，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者。证据3.（2019）京0491民初40133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刘仲吾采取与其子李昭宇相同手法诉讼牟利。证据4.（2019）京0491民初2398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491民初2996号、23965号、23968号、27009号、27010号、30067号、30206号、30281号、30284号、31101号、32499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李昭宇在北京市互联网法院提起大量类似诉讼均未得到支持。证据5.（2019）京0491民初23976号民事裁定书1份，拟证明李昭宇就本案纠纷向北京市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又提出撤诉，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李昭宇以此牟取利益的意图明显。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昭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昭宇主张梁超敏应向其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应予支持。经查，梁超敏在其网络店铺中对外销售的涉案产品无外包装中文标签，无监管部门备案及进口检验检疫的证明。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梁超敏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李昭宇近年来在网络交易平台中频繁购买存在标签、成分问题的商品，并通过诉讼途径向经营者主张退款及十倍赔偿，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李昭宇上诉主张梁超敏应向其支付涉案产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审查认为，李昭宇频繁购买类似商品并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该行为明显不同于一般消费者的正常消费行为且其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解释。考虑到李昭宇对类似商品缺陷的认知远高于一般消费者，故该商品缺陷不足以对其消费行为形成误导，不宜适用前述法律条款中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李昭宇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昭宇上诉主张梁超敏应向其支付涉案产品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昭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60元，由李昭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