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1民终5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亚飞，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悦宝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15号附1号2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5000191622。法定代表人：王佩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斯达亚飞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朝田村186号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36589663P。法定代表人：万继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波，男，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新，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重庆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亚飞、重庆悦宝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斯达亚飞汽车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公司）、张小波、吴中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该案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汤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上诉人悦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中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及被上诉人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小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吴中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连带返还其购车款100万元；3.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连带赔偿其其他损失50万元；4.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自本案受理之日按年利率6%负担其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5.诉讼费用由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斯达公司向贷款银行出具《车辆销售证明函》，载明2015年6月18日，客户汤亚飞以按揭方式在本公司购买陆地巡洋舰1辆，所购车辆售价100万元，发动机号×××71，汽车车架号×××4906，申请贷款额度60万元，以上车辆是由本公司代销，但因陆地巡洋舰是由厂家指定经销商斯达公司经销，所以该车发票有指定经销商开给客户，特此证明，同时公司声明，以上车辆购销情况真实有效，若有不实，或者今后出现不利情况（如出具车辆发票的公司、借款购车人与斯达公司发生纠纷），斯达公司承诺无条件履行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合作协议的全部条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2015年6月18日，斯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汤亚飞交付的40万元。2015年6月18日，汤亚飞向斯达公司出具委托购车，载明因个人需要，现委托斯达公司在悦宝公司购买了1辆现车辆为吴中新的巡洋舰车，售价100万元。2015年6月23日，汤亚飞出具《二手车接车确认委托付款承诺书》，载明汤亚飞于2015年6月23日向悦宝公司购买巡洋舰二手车1台，该车已过户至汤亚飞名下，已将首付款33.23万元付给卖方悦宝公司，申请斯达公司垫付55.77万元至悦宝公司，户名张小波，付款后，请斯达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同时授权斯达公司在《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合同》银行审批后，代开卡、领卡，并将该卡按前述合同约定额度透支，用以偿还垫付款等内容。2015年6月23日，悦宝公司向斯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于2015年6月23日起，凡悦宝公司推荐给斯达公司的二手车按揭贷款业务，委托支付至张小波账号。2015年6月23日，斯达公司向悦宝公司指定的张小波账户支付557700元，并备注汤亚飞购巡洋舰车款。2015年6月26日，斯达公司（甲方）与汤亚飞（乙方、借款人）等人签订《机动车按揭贷款担保暨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全权代理办理汽车按揭贷款，乙方请求甲方提供担保，乙方委托甲方向中国工商银行高科技支行申请办理汽车按揭贷款及相关事宜，同时申请甲方为该项贷款提供担保，并将贷款所购车辆抵押给银行或甲方作为还款担保；乙方拟购车辆为陆地巡洋舰1台，车价100万元，贷款60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在乙方基本符合贷款银行有关按揭贷款条件的情况下，签订完备按揭贷款合同等相关文本，且全额缴纳按揭首付款后，甲方同意为乙方垫付购车款60万元，垫款性质为借口，乙方委托甲方将该借款直接支付给买车方等。2015年6月29日，汤亚飞与中国工商银行高科技支行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汤亚飞向斯达公司购买陆地巡洋舰车辆，总价100万元，汤亚飞自行支付首付款40万元，剩余购车款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60万元；汤亚飞不可撤销地将上述资金划入斯达公司账户；分期还款共36期，首期偿还金额18435元，以后每期偿还18399元等内容。2016年12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公安局交通管理撤销机动车登记决定书，因提交虚假合格证明办理注册登记被依法撤销，撤销汤亚飞所购车辆的机动车登记。2017年，汤亚飞以斯达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并由斯达公司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该案于2017年7月13日开庭审理，后汤亚飞撤回该案起诉。嗣后，汤亚飞向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要求赔偿损失未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汤亚飞还举示了1份悦宝公司《销售合同》，载明供方为悦宝公司，需方为王**芳，车辆品牌为兰德酷路泽，采购价89万元，重庆展厅交车。一审庭审中，汤亚飞举示了1份《汽车转让买卖合同》复印件，载明卖车方为吴中新（甲方），买方汤亚飞（乙方），甲方将车牌号渝Ｂ2××××，车主吴中新，该车于2015年6月18日成交，成交价100万元，甲方保证该车辆来源合法，该车的一切证照手续齐全合法有效，保证乙方随时过户转籍；乙方购买该车辆后，发现该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立即无条件退款100万元，并赔偿损失，如1.发动机号、车架号与档案不符。2.档案内手续不全或档案遗失，乙方不能过户转让等；2015年6月18日24时前该车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一律由甲方负责，此后，该车上述责任由乙方负责；该车过户费由甲方负担，甲方在2015年6月18日前提供该车一切过户手续，并协助乙方过户；甲方现已于2015年6月18日前将该车及行驶证、购置证保险费单等交给乙方，乙方已付清车款100万元等内容，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8日。汤亚飞称，该合同中汤亚飞的签字捺印并不真实，但是汤亚飞对该份合同予以认可。对此，吴中新进行质证，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汤亚飞陈述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汤亚飞系买方，卖方为斯达公司、悦宝公司及吴中新，张小波账户收款，张小波与卖方串通，所以张小波也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汤亚飞作为车辆的买方，已支付相应的购车款，而对于买卖合同中卖方的认定，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综合分析本案所涉证据，该院认为卖方应为悦宝公司，理由如下：1.汤亚飞向斯达公司出具委托购车合同，载明委托斯达公司在悦宝公司购买车主为吴中新的车辆。2.汤亚飞向斯达公司出具二手车接车确认付款承诺书，载明向悦宝公司购买二手车辆，并已将购车首付款33.23万元支付给悦宝公司，申请斯达公司垫付55.77万元。3.悦宝公司向斯达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载明凡悦宝公司推荐给斯达公司的二手车按揭业务，将款项支付至张小波名下。4.斯达公司向悦宝公司指定的张小波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55.77万元。综上，尽管汤亚飞与悦宝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汤亚飞作为买方已向悦宝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尽管悦宝公司辩称其并非卖方，但其并未就收取案涉款项进行合理说明，也未举示相反证据，因此，对于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汤亚飞与悦宝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斯达公司与汤亚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尽管汤亚飞举示的车辆销售证明函中载明指定经销商为斯达公司，汤亚飞也曾向斯达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但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认定汤亚飞与斯达公司之间存在委托购车及贷款担保的关系，斯达公司代悦宝公司收取案涉款项，且斯达公司也已向悦宝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因此，斯达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卖方。关于吴中新是否是卖方的问题。汤亚飞举示了1份《汽车转让买卖协议》，用以证明吴中新也系卖方，该协议载明卖方为吴中新，买方为汤亚飞。经质证，吴中新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且该协议中汤亚飞的签字也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可。汤亚飞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吴中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汤亚飞关于吴中新也系卖方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关于汤亚飞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汤亚飞所购渝B090N5车辆由于提交虚假合格证明办理注册登记而被依法撤销登记，现在该车辆无法办理机动车登记，汤亚飞无法正常使用该车辆，购买该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该院判令解除汤亚飞与悦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汤亚飞要求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汤亚飞主张其购买本案所涉车辆所支付的购车款为100万元，汤亚飞所举示的机动车按揭贷款担保暨服务合同、委托购车合同等证据也载明购车款金额为100万元。但汤亚飞向斯达公司出具的二手车接车确认委托付款承诺书中载明首付款33.23万元及垫付购车款55.77万元，总额为89万元。斯达公司也举证证明其向悦宝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转账55.77万元。在上述约定的车辆价款相矛盾的情况下，斯达公司举示的转账凭证可以与委托付款承诺书相印证，证明力更强，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汤亚飞支付的购车款为89万元，而非100万元。现该院已判令解除汤亚飞与悦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悦宝公司应向汤亚飞退还购车款89万元，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汤亚飞应将其控制的涉案车辆退还悦宝公司。关于汤亚飞主张的损失50万元的问题。汤亚飞称，该损失包括银行分期付款的手续费及银行贷款相应的利息6.24万元，租车费用41.2万元，以及将案涉车辆从新疆开回产生的费用1.1万元，律师费1.46万元，共计50万元。银行分期付款的手续费及银行贷款相应的利息6.24万元系汤亚飞在购买车辆时为融资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的产生与卖方交付的车辆是否有瑕疵无关，汤亚飞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银行支付了该笔费用，且汤亚飞也正常使用涉案车辆18个月，因此，对于汤亚飞主张的分期付款的手续费及银行贷款相应的利息6.24万元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汤亚飞主张的租车费用41.2万元，以及将案涉车辆从新疆开回产生的费用1.1万元，律师费1.46万元，汤亚飞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产生，并实际支付，且双方对律师费也未有相关约定，因此，对于租车费用41.2万元，以及将案涉车辆从新疆开回产生的费用1.1万元，律师费1.46万元，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由于悦宝星辉说交付的车辆存在登记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汤亚飞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汤亚飞要求从立案之日2019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斯达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均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汤亚飞提起的本案买卖合同之诉中，不需要承担责任。汤亚飞要求斯达公司、张小波及吴中新承担连带责任，与已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张小波经该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汤亚飞与悦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悦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亚飞支付89万元，并支付以8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汤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汤亚飞在向一审法院举示《销售合同》时陈述，该《销售合同》中所载车辆即为本案车辆。悦宝公司对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悦宝公司陈述，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家系王**芳，而非汤亚飞，其系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王**芳，王**芳又交给了汤亚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首先，本案中，汤亚飞举示的《销售合同》载明，供方为悦宝公司，需方为王**芳，车辆品牌为兰德酷路泽，采购价89万元，汤亚飞、悦宝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且均认可该合同所载车辆即为案涉车辆。其次，诉讼中，汤亚飞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与悦宝公司就案涉车辆签订了买卖合同。最后，虽然汤亚飞就案涉车辆向银行办理了贷款且案涉车辆登记于其名下，但前述事实不足以证明汤亚飞就当然地是与悦宝公司订立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买方。综合前述情况，王**芳有可能系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买方，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通知王**芳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通知，为查明本案事实，妥善化解本案纠纷，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本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当事人作出新的陈述，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王**芳应为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而未通知，故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汤亚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元、上诉人重庆悦宝星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均予以退回。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王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