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贵儒，男，195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锋，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执行事务合伙人：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黄永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蕊，海南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港务公司商住楼7栋205号。   法定代表人：符庆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黎贵儒与被上诉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盈中心）、原审被告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宝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贵儒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302号判决第四项，改判为驳回聚盈中心对黎贵儒的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5月，碍于朋友情面，受借款人符庆祥蒙骗，黎贵儒在符庆祥交来的《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清单》上签字，但拒绝了符庆祥要求黎贵儒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和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请求，上诉人拒绝的目的是不想对符庆祥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20年5月初，上诉人收到本案一审的应诉通知书及附件材料，发现符庆祥私自到房屋登记部门办理了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房屋他项权证》登记，将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办理了抵押。为此，上诉人已向儋州市不动产中心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撤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现该行政撤销事项已完成。在该他项权登记撤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抵押合同并不生效。因此，上诉人不是诉争贷款的抵押人，不应当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聚盈中心辩称，聚盈中心经去儋州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抵押房产情况，聚盈中心认为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撤销案涉房产抵押登记的行为违法，并已向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撤销注销涉案他项权证行为，鉴于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和聚盈中心约定的答复期内即未明确答复，已就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注销涉案他项权证行为提起诉讼。聚盈中心认为该行政诉讼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关系到本案的审理结果，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聚盈中心认为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抵押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按照字面通常理解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办理抵押登记生效，本案也是办理了他项抵押登记，因此这个合同是生效的。   泽宝公司辩称，泽宝公司借款20万元属实。曾计划以黎贵儒的房产做抵押，但不了解是否已抵押。泽宝公司于2002年倒闭，但是该公司属于原洋浦社会保障局开办的公司，符庆祥是泽宝公司的法人不错，但符庆祥离开了二十多年，符庆祥是洋浦社会保障局成立后聘请来当法人代表，其是被聘用的。债务到期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洋浦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洋浦分行）没有及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这是农行的严重过失。农行洋浦分行把债权卖给聚盈中心时其也不知道。   聚盈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泽宝公司向聚盈中心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暂计至2017年2月28日的利息512576.8元，本息共计712576.8元。以及按逾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贰点壹计算自2017年2月29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且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2.依法判令聚盈中心对黎儒贵用于抵押的房字第儋-5265号房产、儋国用（那大）字第1501号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泽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保全费等）。审理过程中，聚盈中心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律师费为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为800元、保全费为40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22日，泽宝公司和农行洋浦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洋浦分行）农银借字（2000）第002号），约定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00年5月22日至2001年5月22日，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6.435%。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贷款，担保合同另行签订。贷款款项发放以借款借据为准。同日，黎贵儒与农行洋浦分行签订了《抵押合同》（（洋浦分行）农银抵字（2000）第002号）和房地产抵押清单，约定：“抵押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下列财产房地产（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作为抵押物，上述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上述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大写）贰拾玖万贰仟陆佰伍拾元，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抵押物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从权利、代位权、附合物、混合物、加工物和孳息。”2000年5月23日，儋州市房产管理所出具了《房屋他项权证》（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载明：儋州市那大教师村一街的房屋建筑面积294.42平方米，所有权证号为房字第儋-5265号的房屋用于抵押，权利价值为20万元，房屋所有权人为黎贵儒，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农行洋浦分行，没有其他抵押登记信息。土地证号为（儋国用（那大）字第1501号），使用面积为212.5平方米。借款人为泽宝公司。2000年5月25日，农行洋浦分行发放贷款20万元，于当日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期限变更为2000年5月25日至2001年5月22日。借款到期后，泽宝公司未偿还借款。农行洋浦分行分别于2003年4月25日、2004年3月19日、2006年2月28日、2008年1月21日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儋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儋州分行）分别于2009年8月8日、2011年4月29日、2013年3月6日、2014年12月21日在《海南日报》登报公告向泽宝公司催收借款。其中，2006年2月28日、2008年1月21日公告列明了担保人，即黎贵儒，其余公告未列明。   另查明：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行于2016年通过要约邀请竞价方式转让一批不良资产，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海南分公司）取得包括本案债权及附属权益的权利在内共160户不良资产。双方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9月9日在《海南日报》上公告债权转让信息及催收款项。2017年5月9日，聚盈中心通过竞买拍卖取得了147户债权资产包。2017年5月12日，信达海南分公司与聚盈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包括本案债权及附属权益的权利在内的、截至2017年2月28日账面金额为167,774.4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聚盈中心，并于2017年5月27日在《海南日报》上公告债权转让信息及催收款项。2.聚盈中心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00元。3.泽宝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3日，符庆祥于1998年4月30日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洋浦经济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浦市监处[2019]23号）：吊销海南华信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321家企业（名称及相关情况见附表）的营业执照。其中，泽宝公司在此321家企业列表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聚盈中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抵押权是否一直存续，聚盈中心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贷款利息应如何计算；四、聚盈中心主张律师费5万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00元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聚盈中心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第一款“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所涉债权，不论是农行洋浦分行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还是信达海南分公司转让给聚盈中心，均在《海南日报》上进行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故本案债权转让发生法律效力。另，本案中，泽宝公司与农行洋浦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均约定，20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01年5月22日。合同到期后，泽宝公司未予以偿还。而农行洋浦分行以及农行儋州分行分别在《海南日报》登报公告，向泽宝公司催收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第二款“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规定，农行洋浦分行和信达海南分公司在债权转让过程中，均在《海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催收债务，该公告时间2016年9月9日和2017年5月27日均为诉讼时效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且聚盈中心于2020年4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故聚盈中心起诉泽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抵押权是否一直存续，聚盈中心是否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黎贵儒与农行洋浦分行于2000年5月22日签订了《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等材料，并于2000年5月2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自2000年5月23日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债权请求权原则上适用诉讼时效抗辩，而抵押权作为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抵押权虽不适用诉讼时效，但抵押权的行使仍然受到一定的期间制约，该期间就是主债权诉讼时效的存续期间，即抵押权人须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本案中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因债权人的多次主张而中断，故因主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抵押权一直存续。黎贵儒以农行洋浦分行2006年2月28日第一次向其主张担保物权为由抗辩抵押权消灭，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案涉抵押物上仅设立了一项抵押登记，即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物的保证责任，故聚盈中心依法享有对黎贵儒用于抵押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优先受偿。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关于可以主张利息的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债务人即泽宝公司虽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规定，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该《纪要》的规定。故本案聚盈中心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即不能将应付未付利息作为计算基数再计算利息收取复利。且本案聚盈中心从信达海南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的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故该院支持其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因此，对于聚盈中心主张按《借款合同》逾期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及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利息的具体计算问题。本案借款期限为2000年5月25日至2001年5月22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6.435%。逾期起止时间为2001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12日，逾期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贰点壹。则借期内利息为12762.75元[200,000元×（6.435%÷360）×357天]，逾期利息为241458元[200,000元×（2.1/10,000）×5749天]，利息共计254220.75元。对于聚盈中心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盈中心主张律师费5万元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债权人或抵押权人有权主张律师费，合同有约定的，应依合同约定。《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民事按争议标的额的比例分段累计收费，50-100万元的部分（含100万元）费率为5%，速算增加数为6000元。以本案所诉标的额712576.8元计算律师代理费为41,628.84元。且《海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试行）》第三条规定：“按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和计时收费可上下浮动20%，经济欠发达地区可下浮50%。”按标的额比例收费最高可上浮20%，则律师费最高可为49954.61元。聚盈中心主张律师代理费5万元收费合理。且聚盈中心已提交《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海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作为律师费支付的证据，故对聚盈中心主张由泽宝公司负担律师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泽宝公司、黎贵儒辩称《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农行洋浦分行，应为农行洋浦分行为主张律师费的主体，不应为聚盈中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农行洋浦分行转让主债权的同时，将《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约定的从权利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信达海南分公司再依法将此权利转让给聚盈中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泽宝公司、黎贵儒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聚盈中心主张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00元负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其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当事人的损失部分。该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聚盈中心主张由泽宝公司、黎贵儒负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54220.75元；二、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律师费5万元；三、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800元；四、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在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以上到期债务时有权就黎贵儒用于抵押的房字第儋-526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儋国用（那大）字第15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26元，减半收取计5463元，保全费4082元，由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3461元，由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黎贵儒负担6084元。   二审中，上诉人聚盈中心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关于要求撤销《房屋他项权证》的申请及其附件、公告、公示及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上述证据上面部分有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印章，部分是儋州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的公示情况，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判决后，黎贵儒向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撤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房屋他项权证》。儋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申请后，作出撤销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房屋他项权证》的决定并予以注销案涉抵押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抵押合同是否生效，黎贵儒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抵押权是一种担保物权，本案《抵押合同》约定用于抵押的是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在签订《抵押合同》后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机关于2000年5月23日给当事人颁发了儋州房那大他字第00774号《房屋他项权证》。但在本案二审期间，不动产登记机关撤销了案涉的抵押登记。鉴于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公定力，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后，该行为应推定为合法有效，具有拘束力。聚盈中心对该撤销登记的行政行为虽提起行政诉讼，但因行政行为的确定力、公定力，故本案的审理结果并不必须以该行政诉讼案件为依据。且即便判决最终撤销该行政行为，聚盈中心亦可以出现新的事实为由提起诉讼主张享有抵押权。因此，聚盈中心请求中止审理无理，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房产上原先办理的抵押登记已被撤销，故目前抵押权未设立。抵押权未设立，因此聚盈中心主张对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就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抵押权未设立不代表《抵押合同》未生效。本案中，黎贵儒对《抵押合同》系其签订并无异议，其主张按照《抵押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本合同自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如需办理抵押登记的，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其认为办妥抵押登记手续是《抵押合同》生效的条件。对黎贵儒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抵押合同》是黎贵儒自愿签订，为泽宝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是黎贵儒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抵押合同》有效是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践行诚信原则的体现。2.《抵押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抵押人（黎贵儒）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到有关机关申办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的正本原件及其他权利证书交抵押权人保管。”结合该第七条的约定解释第十三条，“本合同自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生效”指的是合同生效条件，“如需办理抵押登记的，办妥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生效”指的是抵押权生效。因为《抵押合同》约定黎贵儒到有关机关申办抵押登记手续的期限是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办理抵押登记的前提是存在有效的抵押合同。3.即便《抵押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条件是办妥抵押登记手续，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适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已成就。负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义务人是黎贵儒，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使得条件不成就的，亦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即认定合同已经生效。最后，《抵押合同》有效，但因黎贵儒的行为导致抵押权未设立，黎贵儒亦应承担违反《抵押合同》约定的责任。《抵押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关于黎贵儒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所确立的履行利益规则和可预见规定的限制，黎贵儒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当超过抵押权有效设立情况下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因此，黎贵儒应当以案涉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时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是鉴于二审中出现抵押登记撤销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   二、变更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琼97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在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以上到期债务时有权就黎贵儒用于抵押的房字第儋-526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儋国用（那大）字第15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时的价值为限承担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3元，保全费4082元，由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3461元，由洋浦泽宝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黎贵儒负担6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黎贵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