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7743号原告：纪卉，女，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米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乙108号20幢3号。法定代表人：曾雄杰，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璞，男，北京米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纪卉与被告北京米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被告米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雄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米熊公司返还直播收入1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米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纪卉以平台ID“厨艺”在米熊公司的“米熊平台”提供授课，系在米熊公司处直播烘焙教学的老师。2018年11月24日，纪卉与米熊公司签订了《关于直播收入的协议》。协议确认，截至2018年11月21日，纪卉在米熊公司处的直播收入为321382元；同时约定2018年12月6日，米熊公司将直播收入中的221382元返还给纪卉，剩余款项待米熊公司的员工周x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进行至法院审判阶段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纪卉；同时米熊公司在该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恢复“厨艺”账号的正常使用。在协议签订之前，米熊公司为了让纪卉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不仅拒绝向纪卉返还321382元直播收入，而且冻结了“厨艺”账号的正常使用。纪卉认为，协议已经确认了321382元直播收入系纪卉所有，而米熊公司要求纪卉签订协议的目的也仅是希望纪卉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现周x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已立案，纪卉也配合公安机关对该案进行了调查，周x的刑事案件能否进入法院审判程序非纪卉所能左右。协议中约定剩余100000元待周x进行至法院审判阶段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给纪卉的约定显失公平。被告米熊公司辩称，不同意纪卉的诉讼请求，米熊公司需要待确认周x的刑事案件调查清楚、明确案件性质后才能确认100000元如何处理。本院根据证据查明事实如下：纪卉为润州区吉会烘焙店（以下简称“吉会烘焙店”）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2017年12月18日，甲方米熊公司与乙方丽水市莲都区香媞丽甜品店（以下简称“丽水甜品店”）、丙方吉会烘培店签订《〈直播合作协议〉的主体变更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将原合同(2017年1月1日，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MXKJ-HZ-2017-017的《直播合作协议》)中乙方“丽水甜品店”变更，为丙方“吉会烘培店”；自2017年12月18日起，丙方取代乙方成为原合同一方，乙方于原合同项下所享有和承担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转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之前的权利和义务仍由乙方享有及承担。2018年10月15日，吉会烘培店向米熊公司发送《申请书》，主要内容为：米熊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以职务侵占罪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并且以查清事实为由冻结了本店在米熊平台的账号“米号：860636和803665”并扣留本店应得利益。一方面周x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是米熊公司冻结本店米号的理由，另一方面米熊公司对本店损失存在很大的过错责任。本着友好、合作之精神，特再次向米熊公司申请解除对本店米号账户的冻结。2018年11月24日，米熊公司作为甲方、纪卉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直播收入的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1、吉会烘培店与甲方签署了合作协议，以平台ID：“厨艺”（米号803665，米号860836）在甲方的“米熊平台”提供授课内容，乙方为负责“厨艺”直播烘培的老师。2.周x为甲方前员工，通过威逼利诱、欺诈等手段，向乙方索要利润分成约102万元。2018年11月19日，周x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已正式立案。乙方作为该案的重要当事人，有配合公检法机关查办的责任和义务。3.截至2018年11月21日乙方目前在甲方账户中的直播收入为321382元。二、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约定：1.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及公检法机关，履行作证义务。2.2018年12月6日，甲方将乙方在甲方账户中的直播收入321382元中的221382元转账至乙方账户，余下100000元，待周x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进行至法院审判阶段后5个工作日内，只要乙方做出如实陈述，无论审判结果如何，无息转账至乙方账户。并于该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开始恢复厨艺账号（860836、803665）的正常使用、上课提款等。3.甲乙双方不得在周x案没有法律定性前对社会任何第三方做出有损于对方声誉的行为。4.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如乙方不配合前述义务，或对周x所涉案件作出不利影响，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在甲方账户中的余款100000元将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补偿，归甲方所有。如该余款100000元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保留向乙方追偿其他损失的权利。若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对甲方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主张赔偿。另查一，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于2018年9月19日向张玉出具受案回执[京公朝（大）受案字〔2018〕000020号]，载明：你（单位）于2018年9月19日报称的周x职务侵占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后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致电，询问周x案件进展情况，了解到目前该案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立案，但周x至今未归案配合调查。另查二，纪卉以不当得利纠纷将周x诉至法院，要求周x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27025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8月13日，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鄂0114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包括2018年9月19日，米熊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大屯派出所报案称周x职务侵占；2018年11月，纪卉以周x涉嫌诈骗为由向镇江市公安局润州分局报案，但公安机关均未立案。后该判决认定周x与纪卉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周x取得案涉款项基于双方约定，并判决驳回了纪卉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米熊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甲方为米熊公司与乙方米熊平台用户的电子协议，主张如果平台用户与公司员工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米熊公司可以查封平台用户账户。纪卉认为电子协议没有其签字，故不予认可。关于为何签署《关于直播收入的协议》，纪卉表示，当时米熊公司应当向纪卉支付32万元，只有签署协议后米熊公司才同意支付22万元，纪卉无奈才签署协议。米熊公司则表示：当时本想冻结纪卉全部32万元，后多次沟通，才同意先返还2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对于100000元返还条件的约定是否有效以及条件是否成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一般来讲，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具有以下特点：第一，条件由当事人自行约定，并作为民事法律行为内容的一部分；第二，条件是一种将来的或然事实，该事实未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具有或然性；第三，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中的条件，是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或者失效的附属意思表示，而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本身的内容。第四，所附条件中的事实应为合法事实。纪卉作为吉会烘培店的经营者与米熊公司签订了《关于直播收入的协议》，约定“余下100000元，待周x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进行至法院审判阶段后5个工作日内，只要乙方做出如实陈述，无论审判结果如何，无息转账至乙方账户”。纪卉与米熊公司系以未来客观上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作为履行100000元付款义务的条件。但根据双方约定，无论审判结果如何，该100000元均应支付给纪卉。即是说，米熊公司亦认可应当将该100000元支付给纪卉，只是支付条件为刑事案件进入审判阶段后纪卉作出如实陈述。2018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已受理周x涉嫌职务侵占案件，但时至今日，周x未能归案，亦无法确定周x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因此刑事案件能否及何时进入法院审判成为未知，且该条件不以纪卉或米熊公司的意志为转移。此外，双方一致认可米熊公司应当向纪卉支付32万元，在多次协商后才同意先支付22万元。纪卉在此情况下，为了拿回本应属于自己的22万元而签署涉案协议的意见，应属合理。此外，双方约定的条件重点应在于刑事案件进入审判后纪卉如实陈述，而如实陈述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无需双方对此特意作出约定。在此情况下，应当视为纪卉与米熊公司所附条件约定无效。综上所述，本院对纪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米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纪卉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北京米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苏国宁人民陪审员  曲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赵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