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27民初1827号 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住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黄平县重安镇苗革寨（天堂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622MA6EGPKR4B。 法定代表人：张玉海，系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贵，系贵州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MA6ECLMM3E，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办事处平舟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斌，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陈某某，男，1970年7月3日生，汉族，浙江省磬安县人，现住浙江省磬安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系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桫，系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贵州广源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金盆街道办事处平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MA6DN4WK3B。 法定代表人：周小平，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系贵州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诉（以下简称黔药合作社）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君堂）、陈某某、第三人贵州广源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黔药合作社委托代理人张玉江、杨光贵、被告利君堂和被告陈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桫、第三人广源堂法定代表人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静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原告以第三人广源堂已交付苗款为由撤回对第三人广源堂的起诉。庭后因原告补充证据，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黔药合作社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白芨种苗供苗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陈某某连带支付原告货款3,525,0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日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定71万元）；3、第三人贵州广源堂药业有限公司在欠负10万元株白芨种苗款范围承担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7年11月18日，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与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白芨种苗供苗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白芨种苗，同时协议对白芨种苗、价格、总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义务，被告未按时付款。后经原、被告2018年7月11日结算，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总计拖欠原告各种费用3,825,000.00元，并承诺在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3,325,000.00元在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若在2018年8月15日未付清，每日支付10,000.00元的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由被告陈某某作连带担保，有二被告出具的欠条给原告收持为凭。后经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未按时付款，特提出如前诉请。 被告利君堂辩称：2017年11月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约定数量是600万株，每株0.9元。为此被告仅能申请土地400亩，被告只能先订购300万株，因育苗存活率差，原告答应补一批125万株，其中的10万株由第三人购买。被告前后获苗共计415万株，总计373.5万元。被告与原告订购同时也多次向原告支付货款，至2017年底2018年初已经支付300万元。原告业务系原告法人妻子彭俊平管理，被告支付的300万元被原告法人妻子用于其他用途，其为了落实账目，请求被告陈某某出具欠条证明账目，所以才出具了该份欠条，但是之前已经支付款项。该欠条是与事实不符的，为了让股东信服才注明资金未到账。当时所欠只剩几十万余款。到了2019年被告又支付货款24.9万元，其余零散款项支付给原告法人妻子彭俊平。现在所欠款项只是几十万。 被告陈某某辩称：因为出具该欠条是出于对彭俊平的帮忙，该欠条与事实不符，所以被告陈某某担保责任不存在。即使存在担保责任，也没有明确约定担保时间和担保方式，依法规定没有明确规定期限的，担保期限为违约后的6个月，现在陈某某担保期限已经届满，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 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白芨种苗供苗协议》2页，拟证明双方约定购买育苗并约定价格、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且原告已经按合同履行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二、被告于2018年7月11日书写的《欠条》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供种苗415万株，被告共计欠原告款3,825,000.00元，并约定在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在2018年11月15日前全部付清，若未付清每天按5000.00元违约金计算补充。同时注明2018年11月15日期间，如果项目资金已经发放但未支付款项，则违约金每日按1万元计算。同时证明陈某某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三：因被告未按期付款，原告因诉讼产生的保险费427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 证据四、原告证人韦某1证实：1、是我和我父亲韦某2替原告向被告送货，被告总欠款400多万元；2、货单系被告保管。 证据五、原告证人韦某2证实：1、对原、被告之间送货，全部都是证人父子二人送货，总的货款大约400到500万元之间；2、每次送货后，被告收货都写欠条，货单对方保管。 被告对原告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一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被告仅向原告提供两批育苗共计415万株。并且也支付大部分货款。 对证据二认为：该证据与事实不符，因原告前后供货两批共计425万株，其中10万株是第三人购买，415万株的货款被告已经支付了300多万元，欠条也是原告法人妻子让陈某某帮忙出具，欠条与事实不符。 对证据三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但因原告自己申请财产保全，应原告自己承担风险。 对证人作证认为：证人作证内容相矛盾，且证人对供货具体数量及最后一次供货金额形成均不清楚，其证人证言没有证实欠款的形成，从其陈述其知道总的供货价款是在400万左右，与向被告供货的总的数量是相符的，证实原告向被告供货总的数量就是在400万株左右。 根据开庭审理释明，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有： 1、（证据六）原告承运人韦某1、韦某2于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7月11日签字领货9次清单1页（数量共计500万株）、原告承运人孙换欣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月28日领货5次清单1页（数量共计265万株）清单1页，拟证实向被告供货765万株苗，共计货款688.5万元的事实。 2、（证据七）被告陈某某于2018年1月21日出具的欠条（欠款人陈某某、盖被告利君堂印章）一份，拟证明在此之前被告欠款270万元。 被告对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货单，没有被告签字认可，也不是三联单，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欠条体现的270万元恰好系300万株的货款，该欠条体现的发票9999990.00的发票，属于原、被告相互配合出具申报项目资金所用（未申报成功）。 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承租牙舟镇场坝村种植基地土地流转费发放清册复印件4页和翁片村的土地种植白芨的租金发放名册复印件2页、被告向原告支付购买白芨的付款凭证复印件5页，拟证明被告因种植白芨项目申请种植基地，经审批被告与牙舟镇场坝村和翁片村能够租用土地种植白芨面积仅共计400多亩左右，根据白芨的种植方式以及生长习性，白芨一般种植约6000株到8000株一亩地，原告租用的土地面积仅能种植白芨的数量为400万株左右，与被告最后书写欠条体现425万株苗数量相印证。 证据二、被告利君堂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2日、14日转账给原告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的业务回单和2019年5月1日、5月30日转账给原告5万元、19.99万元的业务回单，证明被告向原告付货款已达324.99万元，加上被告认可微信转账5万元，实际尚欠原告43.51万元（382.50万元-329.99-第三人支付9万元）。 证据三（庭后提交）、原告于2018年1月21日出具的、票据金额分别为999999.00元的免税发票10张以及原、被告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白芨种苗供货协议》，拟证明原被告签订阴阳合同，开具发票单价为2.70元/株，实际履行单价为0.9元/株，该发票不是实际履行金额。 证据四、被告证人闵某（村主任）出庭作证：被告承包两个村一共400亩土地，按一亩8000株计算，原告供货300多万株苗，加上补苗也就400多万株。因小苗种植有死苗，但实际只种植了265亩；吴显思（村支部书记）出庭证实：听被告说2017年原告供货300万株，2018年补货110多万株。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一无法证实能够栽种的数量；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认为发票体现原、被告还有其他项目合作；证人作证是传来证据，不予认可。 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双方认可，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系被告陈某某书写，对于欠款金额，结合证据一原告的证明目的和欠条所欠供货数量，和原告证人作证的内容，应理解为结算数额（证据四、五证人作证内容基本一致）；对证据三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六、七，因为与前述证人作证内容相矛盾，也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完全采信。 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原告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证人作证的内容，系传来证据，不能完全采信。 通过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11月18日，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甲方）授权陈某某与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乙方）签订《白芨种苗供苗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白芨种苗600万株，单价以0.90元／株计算，甲方在签订合同后给付定金80万元，货款在甲方种植规模达到政府要求500亩验收一次，资金到账后2个工作日内付清苗款，供货时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利君堂在2017年12月14日前支付了货款300万元；被告陈某某于2018年1月21日以欠款人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下端盖上被告利君堂印章），认可欠原告270万元货款；期间被告陈某某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微信转账5万元，被告陈某某又于2018年7月1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两批白芨苗，用于我公司在平塘县亩白芨种植项目内。第一批300万株，第二批125万株，共欠合作社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贰万伍仟元整。小写￥3825000.00元，并于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伍拾万元正。剩余款项在2018年11月15日前全部付清。到期未付清，每超一天给予对方5000元人民币滞纳金作补偿。”落款的欠款单位盖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担保人为陈某某（签字），同时备注：“其中有10万株苗由贵州广源堂药业有限公司支付；在2018年11月15日期间，如项目资金下来后，必须先付合作社苗款，如有项目款下来后，公司挪作他用，不支付给合作社，公司款到账之日起至付清款止，每日支付合作社壹万元违约金给合作社。” 2020年9月24日，原告持被告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的欠条数额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了诉讼保全的保险费4270.00元、保全费50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一共向被告提供了多少株苗？2、被告出具的欠条是否属于体现供货数量和总的履行价款；3、2018年7月11日前，被告支付的货款是否包含欠条当中的部分货款，总货款如何认定？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5、担保人陈某某是否超过担保期限？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8日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甲方）授权陈某某与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乙方）签订的《白芨种苗供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被告相互串通，订立了阴阳合同，签写了不符合实际的“欠条”，造成无法审核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真实状况。首先，按照被告陈某某书写欠条欠款数额来看，2018年1月21日出具“欠条”认可欠款金额为270万元，但之前被告已付300万元货款未作体现，不能反映实际供货的数量；2018年7月11日结欠382.50万元，如果加上之前已支付的300万元，合计总额已达到682.5万株苗的货款与该《欠条》认可苗数量425万株明显冲突。原告保管并作为起诉主要证据的欠条所载明的供货数量，在举证时所需要拟证明的目的也陈述为供货425万株，与原告在被告举证后提出的辩论意见相矛盾。其次，被告陈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支付300万元后，仍两次出具欠款金额的《欠条》，欠条所表述的字意，仍可理解为付款后结欠金额。在两次证据交换、质证时，被告陈某某也不到庭进行详细说明，导致《欠条》所载明的金额系结欠还是结算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供货的数量和实际应当结欠的数额，本院宜以被告最后一次认可的供货“425万株”为基准，以合同约定“600万株”为最高供货限度差额即175万株作为补充，认定双方的“过错”货款计算，该“过错”货款（175万株×0.9元=157.5万元）双方各承担二分之一，那么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应为：157.5万元÷2＋382.50万元=461.25万元，扣减第三人应承担的9万元后，折中认定被告应给付原告共计货款452.25万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共支付了329.9万元，尚欠122.35万元。在违约方面，因双方约定在项目款下来后支付，被告否认得到国家项目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得到相关部门给付的项目款，所以履行的期限以原告诉讼时计算，不宜认定超期未支付，故原告主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在被告陈某某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和是否超过担保时效上，因为被告陈某某期间以个人欠款的方式签写了《欠条》，最后书写的《欠条》书写的履行时间未能确定，综合认定被告陈某某与被告利君堂系挂靠关系，属于共同的合同当事人，应共同对外承担连带清偿债务的责任。在诉讼保全时，原告可以选择其他担保物作为担保，不一定选择缴纳保险费的方式保险费，所以造成的支出不是原告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担保费、案件受理费是保障权利实现的支出，本院予以认定，但根据所支持的比例由原、被告承担。另外，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被告无异议，本院已另行作出准许撤诉的裁定，本判决中不再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利君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连带责任向原告黄平县黔药良种育苗专业合作社支付所欠货款壹佰贰拾贰万叁仟伍佰元（￥1,223,50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370.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5370.00元，由原告负担18040.00元；由二被告负担7330.0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若被告在上述指定期间内未完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以未履行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在期限内未自动履行义务的，原告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石佐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天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