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92民初1881号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99343815D。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燕,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月芹，女，197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告：贾冬珍，女，1951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与被告殷月芹、贾冬珍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兴、徐新燕，被告殷月芹、贾冬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殷月芹与被告贾冬珍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诉常州金统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统公司）、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罗帝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欧罗帝公司对金统公司的借款本金2477152.93元及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款之日止的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于2017年10月26日向天宁法院申请执行，已执行了借款人的厂房土地拍卖款和其他担保人的部分财产，截至2020年8月19日，该案仍有借款本金及利息1498170元、律师费100000元及诉讼费尚未执行到位，而欧罗帝公司却分文未履行。因欧罗帝公司为一人公司，在（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案件诉讼中及执行中的股东均为被告殷月芹，占100%的股权，故原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欲追加殷月芹为被执行人时，却发现殷月芹已于2019年7月1日将其持有的欧罗帝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贾冬珍。两被告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殷月芹将其在欧罗帝公司的认缴出资180万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冬珍，殷月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并不再履行股东义务，由贾冬珍享有出资比例的股东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殷月芹将其所持有的欧罗帝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对原告的债权没有履行能力的其母贾冬珍，明显是为了逃避原告的债务而采取的恶意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另，贾冬珍系殷月芹之母，欧罗帝公司经营者为殷月芹及其丈夫窦伯忠，贾冬珍常年居住在欧罗帝公司从事看门工作。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只能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决被告殷月芹与贾冬珍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贾冬珍将欧罗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被告殷月芹，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经过第一次庭审，被告殷月芹将其所持有的欧罗帝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对原告没有履行能力的其母贾冬珍，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采取的恶意串通行为，使得原告无法实现（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被告殷月芹、贾冬珍辩称，一、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原告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殷月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但纵观本案的证据材料，原告主张债权的依据是（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的债务人包括欧罗帝公司，而殷月芹并非债务人。殷月芹当时是欧罗帝公司的股东，欧罗帝公司的债务不能想当然地就认为是股东的债务；二、欧罗帝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将股东窦伯忠、殷月芹变更为殷月芹一人，虽然《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原告在2017年7月12日立案的（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未将欧罗帝公司的股东殷月芹列为被告。原告于2017年10月12日申请强制执行时，亦未将殷月芹列为被执行人。截至2018年10月25日天宁法院作出终本裁定时，原告始终未追加殷月芹为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殷月芹应当对欧罗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判定殷月芹应当对欧罗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殷月芹当然有权处分自己名下的股权，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殷月芹处分的是自己名下的股权，而非欧罗帝公司的资产。欧罗帝公司的资产不会因为涉案股权转让而增减，何来损害第三人利益之说；四、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对殷月芹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其提起本案诉讼也超过了除斥期间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本案中，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公示信息显示的股权变更日期为2019年7月1日。本案撤销权的期间应自公示之日起算，原告于2020年8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天宁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02执3429号执行裁定书、欧罗帝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股东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执行申请书、公函、未归还贷款本息账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2日，天宁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江南银行诉金统公司、欧罗帝公司、任才芳、许晓亚、任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金统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江南银行贷款本金2477152.93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金统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江南银行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欧罗帝公司、任才芳、许晓亚、任军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20元，由金统公司、欧罗帝公司、任才芳、许晓亚、任军共同负担。因金统公司、欧罗帝公司、任才芳、许晓亚、任军均未履行（2017）苏0402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江南银行向天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宁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天宁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金统公司、欧罗帝公司、任才芳、许晓亚、任军的银行（包括互联网银行）、不动产、车辆、证券等财产进行了全面调查，扣划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证券账户资金共计269585.04元，其中执行到位265891.04元。因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江南银行没有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天宁法院亦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苏0402执3429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5月29日，该案参与本院执行分配，分配金额为135万元，本院已发放给了江南银行。截至2020年11月13日，（2017）苏0402执3429号在2018年10月25日终结执行后未恢复过执行，未执行到位本金695427.87元、利息829724.57元，合计1525152.44元。另查明，欧罗帝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经注册成立。2017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殷月芹变更为贾冬珍，股东由殷月芹、窦伯忠变更为殷月芹，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1日，欧罗帝公司作出股东决定：1、决定在公司注册资本180万元不变的情况下进行股权转让，公司股东殷月芹决定将其在本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贾冬珍，并决定重新任命贾冬珍仍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免去窦伯忠公司监事职务。同日，殷月芹与贾冬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殷月芹将其在欧罗帝公司的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的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贾冬珍，贾冬珍应于2019年7月1日支付殷月芹转让款180万元。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欧罗帝公司的股东资格发生变更，即殷月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并不再履行股东义务，贾冬珍开始享有受让后出资比例的股东权利并履行相应的股东义务。审理中，贾冬珍明确表示未向殷月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原告先是请求撤销两被告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主张的前后两个诉讼请求均是基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本案的案由应调整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天宁法院在执行（2017）苏0402执3429号一案中，仅执行到位26万余元，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8年10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至今也未恢复执行。在终结执行后该案参与本院的执行分配，江南银行分配到135万元，但其债权至今仍未全部执行到位。殷月芹当时作为欧罗帝公司的唯一股东，如果不能证明欧罗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江南银行有权申请追加殷月芹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事实上，江南银行在准备追加殷月芹为被执行人时，才发现其与贾冬珍在2019年7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欧罗帝公司的100%股权作价180万元全部转让给其母亲贾冬珍，且贾冬珍至今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其行为已损害到江南银行的合法权益，故江南银行要求确认殷月芹与贾冬珍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贾冬珍将欧罗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被告殷月芹，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月芹与贾冬珍于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贾冬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常州市欧罗帝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返还给被告殷月芹，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告殷月芹、贾冬珍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黄冬梅人民陪审员  赵加兴人民陪审员  虞明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孙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