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斌，男，1992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宏伟，男，1995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吴伟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宏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宏伟向吴伟斌归还不当得利款项49800元；2.判决徐宏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吴伟斌向徐宏伟转账49800元系向徐宏伟支付购买三辆二手车的款项，事实认定错误。徐宏伟在一审答辩状以及庭审过程中均辩称吴伟斌于2018年5月8日向徐宏伟转账49800元系支付吴伟斌本人、吴伟斌胞兄吴某某、吴某某妻子何某某在其工作的车行购买三辆二手车（车型分别为本田缤智、福特翼虎、路虎极光）的按揭首付款，但吴伟斌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以下简称保险单及发票），证明早在2017年8月份就已经全款支付本田缤智的购车款项，而吴伟斌的胞兄吴某某、吴某某妻子从未委托吴伟斌帮其偿还购车首付款，徐宏伟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购车合同、凭证证明其主张。事实上，吴伟斌等人购买的二手车辆均与车行的老板徐某某签订合同，购车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徐某某。一审中，徐宏伟申请徐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某某系车行的老板，此前徐某某一直称徐宏伟是其兄弟，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可信度低，而本案吴伟斌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及发票已经证明49800元并非支付给徐宏伟的购车首付款，徐宏伟及其证人徐某某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依法不可采信。综上，徐宏伟及证人徐某某在一审中的陈述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仅依据徐宏伟一方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吴伟斌向徐宏伟转账49800元系向徐宏伟支付购买三辆二手车的款项，事实认定错误。二、徐宏伟收取吴伟斌49800元的转账款系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吴伟斌。2017年7月份，吴伟斌因购二手车本田缤智认识徐某某。2017年11月15日和2018年1月24日，吴伟斌各立下借据和收据，均由徐某某单方执存，内容均为“吴伟斌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徐某某借款人民币50000元（借据）、经借款人确认，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号（收据）”。上述两份借据、两份收据均没有约定借款的期限和利息。徐某某分别于2017年11月15日和2018年1月24日各转账48000元给吴伟斌，即事实上吴伟斌仅向徐某某借款两次共计96000元。2018年5月8日，吴伟斌到徐某某的车行归还借款，但徐某某不在车行，经与徐某某在电话沟通，再三确认后，将49800元转入徐宏伟的支付宝账号，由徐宏伟将款项转交给徐某某。出于对徐某某的信任，就直接将款项转给徐宏伟。2018年6月20日，吴伟斌再次向徐某某的银行账号转账47000元归还借款。至此，吴伟斌已经向徐宏伟以及徐某某支付96800元，已超过吴伟斌向徐某某借款96000元。在吴伟斌向徐某某归还第二笔借款时，徐某某也没有让吴伟斌再归还第一笔借款，原因在于徐宏伟已按照徐某某的指示将49800元转账给徐宏伟。自吴伟斌向徐某某转账47000元后，徐某某也没有再催吴伟斌归还借款欠款，事实上吴伟斌也归还了所有的借款。吴伟斌以为归还借款就可以了，并没有意识应当向徐某某拿回借据和收据。直到2019年10月18日，徐某某向普宁市人民法院起诉，提出判令吴伟斌归还100000元等诉讼请求，普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528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因徐某某否认有指定徐宏伟代为收取吴伟斌归还徐某某的借款49800元，普宁市人民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6000元，吴伟斌已经归还47000元，尚欠借款49000元，并判决吴伟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某某借款49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18年5月8日，吴伟斌已经按照徐某某的指示，将欠的借款49800元转账给徐宏伟，由徐宏伟代为转交，在（2019）粤5281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又需要再次向徐某某归还借款欠款49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徐宏伟收取吴伟斌49800元的转账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归还给吴伟斌。这笔款项并非徐宏伟一审辩称的系吴伟斌、吴伟斌的胞兄吴某某、吴某某妻子何某某的购车首付款。一审中吴伟斌申请胞兄吴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但被一审法院驳回了。请二审法院追加吴某某作为证人，查明事实，重新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徐宏伟向吴伟斌归还不当得利款项49800元。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二审期间吴伟斌增加上诉请求，要求徐宏伟赔偿损失15000元，包括律师费8000元以及占用资金的利息7000元，从2018年6月占用款项开始计算至结清为止，按照法定国家标准计算。徐宏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晰，判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吴伟斌的无理上诉。一、吴伟斌于2018年5月8日转账到徐宏伟账户的金额49800元为当时在徐宏伟车行购车的按揭首付车款。吴伟斌及其胞兄吴某某、吴某某妻子何某某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在徐宏伟车行购得三辆二手车，车型分别为本田缤智、福特翼虎、路虎极光。由于购车后时间太久，已有2年多，当时购车合同已经没有存档。社会实际情况生意的交易存档也不会存这么久，但交警车管系统有过户记录。由于徐宏伟没有查证权限，请求法院到车管系统查证核实。吴伟斌一审庭审过程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无法证实任何事实。二、吴伟斌于2018年5月8日转账到徐宏伟账户的金额49800元非徐某某所委托，证人徐某某已出庭证明该款项为付还购车款。徐某某非车行老板，也从来没有跟徐某某称过兄弟，与徐宏伟是单纯的同事朋友关系。三、吴伟斌于2018年5月8日转账到徐宏伟账户的金额49800元没有任何备注，且不会在等到2年后到法院起诉，而且中途也没有任何争议事实，况且如为委托代收相信任何精神正常的成年人都会转账备注清楚和委托收款的证据，更不会还款后没有拿回借据和收据。再者吴伟斌向徐某某借款50000元后时间过了半年左右没有归还过利息到期后本息总共归还49800元也不符合事实。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伟斌并没有拿出任何与本案有关的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徐某某委托的转款，既然没有委托转账的事实，那么此款项只能是吴伟斌及其两位胞兄的购车款。吴伟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宏伟归还吴伟斌所转款项49800元；2.判令徐宏伟承担本次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伟斌与徐宏伟原来不相识，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吴伟斌及其亲戚先后到徐宏伟工作的深圳某某车行购买三辆二手车，车型分别为本田缤智、福特翼虎、路虎极光。2018年5月8日，吴伟斌通过支付宝账户（账号135×××××337，真实姓名：吴伟斌，绑定的手机号码：135×××××337）转账给徐宏伟款项49800元（徐宏伟支付宝账号为135×××××808，真实姓名：徐宏伟，绑定的手机号码：135×××××808）。2019年11月，吴伟斌通过微信向徐宏伟催讨，徐宏伟坚持该款是付还购车款。2020年4月16日，吴伟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即需全部符合上述四个方面的情形，才构成不当得利，利益受损方才有权向获得利益方主张返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看，吴伟斌向徐宏伟转账的款项49800元，是吴伟斌及其亲戚到徐宏伟工作的车行购买三辆二手车期间所转。徐宏伟辩称上述款项是吴伟斌付还购车款，证人徐某某也出庭证实吴伟斌转给徐宏伟的上述款项是付还购车款，可予采信。吴伟斌诉称是根据徐某某提供的账号转账给徐宏伟，用于付还吴伟斌欠徐某某的债务，但徐某某当庭予以否认，吴伟斌也无法提供证据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吴伟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吴伟斌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吴伟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吴伟斌要求徐宏伟返还款项49800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元，由吴伟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伟斌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吴某某陈述：“当初是我到徐某某的车行（深圳龙岗区建达城B9B10），看上了一台福特翼虎及一台路虎极光，全程都是跟徐某某交接，从未与徐宏伟交接。当时是2018年1月认识徐某某，10号至15号之间就在看这两辆车。我以前是做金融行业的，银行说我不能按揭，所以这两辆车是以我老婆何某某的名义办理按揭的。经过差不多一周，按揭款下来后我要去提福特翼虎，因为该车被徐某某私用，刮到前板，因为该车没有协商好，就没有过户，也没有提车。路虎极光虽然有过户到我老婆名下，但是也没有提车。证明吴伟斌与徐宏伟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我无关。提交一份揭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业务查询单，可以证明徐某某只过户了路虎给我，还有一台没有过户。我与徐宏伟没有任何交接，全程都是跟徐某某交接，吴伟斌付给徐宏伟的钱不是帮我付的。”徐宏伟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名义上是吴某某与何某某买车，实际上是其他人不能办理按揭，以吴某某与何某某的名义去贷款，当时吴某1微信联系徐宏伟找路虎，也有委托车行找路虎，找到路虎后，有发朋友圈。本院认为，证人吴某某与吴伟斌有亲属关系，该证人所作的有利于吴伟斌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吴伟斌本人向车行购车的车款已支付完毕。吴伟斌在起诉状中称“徐宏伟于2018年5月8日将吴伟斌转账还清徐某某账务的49800元占为己有（当时转账账号为徐某某提供）”，一审开庭时称“我诉称的这第1笔款项是归还证人（徐某某）的借款，是证人确认过账号后归还到被告（徐宏伟）处，第2笔是还款到证人处”。徐某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并没有让吴伟斌还款转账给徐宏伟，也从来没有委托过徐宏伟收款，49800元转款是转车款给徐宏伟，徐某某当时在场。徐某某对吴伟斌称2018年5月8日转账给徐宏伟的49800元是徐某某提供账号不予认可，称：“我自己就有账号，为什么要转到被告（徐宏伟）的账号？”二审中审判人员询问吴伟斌：“吴伟斌主张2018年5月8日到徐某某车行归还借款，是归还哪一天的借款？如何确定归还数额为49800元？主张涉案款项转入账号是徐某某提供且确认过的账号，徐某某是如何提供、确认该账户的？为何不将该款直接转给徐某某？”吴伟斌回答：“是归还2017年11月15日。借两笔96000元，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每次还款金额，所以我只要总数还清96000元就行，多的还款是给徐某某买烟。我打电话给徐某某，把电话交给徐宏伟接听，徐某某说徐宏伟是他小弟，还款转给徐宏伟，我说转支付宝，刚好徐宏伟在旁边，徐某某就说让徐宏伟提供支付宝账户给我，徐宏伟就出示支付宝二维码，我就扫码支付了49800元。当时徐某某在外面，在忙不方便，而且刚好他小弟在我旁边。”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49800元是否为徐宏伟应返还吴伟斌的不当得利。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而致使对方受损。首先，本案中，吴伟斌向徐宏伟转账49800元，徐宏伟主张该款是吴伟斌及亲戚到其工作的二手车行购买三辆二手车所支付的按揭首付款，但是对于该49800元支付的是哪辆车的按揭首付款、该三辆车是否已经交付、二手车按揭合同是如何约定的、按揭款项是否支付及如何支付等有关车辆买卖事宜，徐宏伟均没有做具体的陈述;其次，徐宏伟自称在二手车车行工作，涉及车辆款项以按揭方式支付，涉案款项发生于2018年5月8日，至本案诉讼的发生不到两年的时间，徐宏伟主张有关按揭购车合同因时间太长没有保存也不符合实际;最后，对于吴伟斌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徐宏伟并没有异议，这足以证明吴伟斌在徐宏伟处购买了一辆型号为缤智的二手车系全款支付，且交易时间在涉案款项发生之前。综上，徐宏伟除了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二手车交易支付的款项，现徐宏伟否认该款为吴伟斌向徐某某的还款也未主张其与吴伟斌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吴宏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的依据收取吴伟斌该49800元，现吴伟斌也确因此遭受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吴伟斌主张吴宏伟返还49800元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吴伟斌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期间吴伟斌增加请求徐宏伟赔偿损失1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就新增加的请求进行调解或者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故本院对该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吴伟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二、徐宏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吴伟斌49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共1569元，由徐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