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8243号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银平路**A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CL1FA18。法定代表人：邹君布,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智，系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涛，系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远泉，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告：曾庆丽，女，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系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系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诉被告李远泉、曾庆丽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17日和2020年12月9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智和黄建涛共同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仅黄建涛到庭；被告李远泉、曾庆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人民币43760.5元及返还白银18524.32克；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要求两被告返还的白银为930白银。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珠宝加工企业。从2018年6月起，根据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的订单为其加工银饰品等产品。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先行垫付白银等材料为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加工产品，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在收到货以后支付加工费并返还原告垫付的白银。从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原告为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加工垫付的白银共18524.32克，加工费共148547.50元。但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只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04787元，余款43760.5元一直未付，也未向原告返还垫付的白银。经过原告多次追讨，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曾就此事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43760.5元及返还白银18524.32克，贵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14713号。之后在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将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注销（注销日期在2020年2月24日），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贵院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两被告辩称，一、案外人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娜公司”）与原告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原告在本案诉状中自认，本案原告与天娜公司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天娜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工作成果，只有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方可享有请求定做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二、关于本案争议产生的原因。原告与天娜公司在合作过程中，被告发现原告存在虚增加工交易单数、在计量过程中故意减少交付的产品中实际镶嵌的水晶、宝石等石头的重量而实现计多白银重量等情况，遂要求原告重新核算，原告拒绝并否认，故天娜公司才拒绝支付后续的加工费和白银。三、原告提供的《倒模送货单》中有16张《倒模送货单》签收人处所签天娜公司员工的名字为虚假签名，该部分加工费和白银重量应当予以扣减。该16张《倒模送货单》所载白银重量合计18271.51克，加工费合计7734.59元。因此，原告主张的加工费和应返还的白银重量，应当扣减该16张《倒模送货单》对应的加工费和白银重量。若原告坚持认为前述单据的签名系天娜公司所为，被告将依法申请鉴定。四、被告不存在恶意注销天娜公司的行为。（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争议债务非常小，为此事注销公司是可笑的。（二）被告并未收到法院通知和邮件，直至注销公示期才得知被诉。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因原告拒绝配合，被告自己估算拖欠的加工费等与原告虚高的加工费和材料费可以互相抵扣，原告不是合法债权人，天娜公司注销登记无需另行通知债权人。而原告未经告知，直接向法院起诉，期间被告未收到任何法院通知或邮件，原告现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首先，原告虚高白银重量和伪造《倒模送货单》，直接导致涉案加工费和原材料增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如果按照实际履行的交付，被告与原告之间款项可以互相抵扣。故原告不是合法债权人，被告无需履行通知义务。其次，被告李远泉有且仅占天娜公司股份1.5%，且已经实缴到位，即便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原告是虚构的债权，按照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天娜公司即便通知债权人，因为股东李远泉已经实缴出资，也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被告李远泉并无导致对债权人造成任何实质损害，原告要求小股东李远泉承担大大超越其行为后果的责任，显示公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天娜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娜公司”）已于2020年2月24日注销，从登记注册至注销，公司登记的股东均为曾庆丽和李远泉。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天娜公司找到原告定作一批银饰品等产品，双方约定，加工饰品所需930白银由原告先行垫付，天娜公司收到原告加工制作的饰品后支付加工费和返还原告垫付的白银。现原告称，在与天娜公司交易期间，原告向天娜公司交付了天娜公司定作的产品，根据双方约定，天娜公司需支付148547.5元的加工费，并返还垫付的18524.32克的白银。而天娜公司仅支付了104787元加工费，还剩43760.5元加工费尚未支付，且也未向原告返还垫付的白银。为证实其陈述，原告向法庭提供了246张《倒模送货单》。每张《倒模送货单》除记明了日期和该次所送饰品所使用的材料（各种银或铜）、饰品净重、白银重量以及加工费外，还列明了该次送货前累计应付未付的加工费、应返未返的白银重量以及天娜公司已返还白银重量。每张《倒模送货单》下方“客户签收”处均有手签的“艳”、“婉”、“李远泉”、“邓纤”、“凡”、“阳红艳”、“李”、“刘艳”等名字。原告陈述，“客户签收”处所签字样都是天娜公司的员工在收货时所签。其中签名为“艳”和“阳红艳”的，都是原告送货员工亲眼看见天娜公司员工阳洪艳亲笔所签，而签名为“李”和“李远泉”的，都是天娜公司股东李远泉亲笔所签。经过统计原告提交的246张《倒模送货单》所载的每次所送饰品的加工费、垫付白银数和天娜公司返还的白银数，一共加工费为148547.50元，原告垫付白银总重量为358764.12克，天娜公司返还的白银重量为340239.8克。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46张《倒模送货单》中的16张不予认可，其中有11张签名为“艳”和“阳红艳”的，认为不是阳洪艳本人所签，4张签名为“李”的也不是李远泉所签，而天娜公司没有叫刘艳的员工，故有1张签名为“刘艳”的也不是真实的。对其余230张《倒模送货单》，仅认可其中所载的当次所送饰品的相关内容，对列明的当次送货前累计应付未付的加工费、应返未返的白银重量等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对账系公司财务的职责，签收饰品的员工根本不知道公司的支付情况和白银返还情况，故不会也没能力对此前加工费支付情况和白银返还情况予以核实。两被告为证实自己主张，向本院申请对上述不予认可的16张《倒模送货单》中的14张（其中4张客户签名处签名字样为“李”、4张签名字样为“艳”、6张签名字样为“阳红艳”）《倒模送货单》客户签名处所签“艳”和“阳红艳”是否是阳洪艳本人所签，所签“李”是否为李远泉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准许了两被告的鉴定申请。并通过摇珠方式确定并委托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两被告因此交纳了鉴定费19200元。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申请鉴定的4张《倒模送货单》客户签名处所签“艳”和6张所签的“阳红艳”均非阳洪艳本人所写，另4张所签的“李”也非李远泉本人所写。原、被告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虽鉴定意见明确不是天娜公司的员工阳洪艳和李远泉所签，但不排除是天娜公司的其他员工代二人签名的可能性。经计算，申请鉴定的14张《倒模送货单》记录的加工费共计7252.93元，垫付白银共计17739.39克。其中一张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一张2018年12月26日的《倒模送货单》还分别记录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所以，原告在第二次庭审时称，既然两被告否认上述14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意味着两被告也否认上述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2张《倒模送货单》上所列明的有关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内容，也就是说两被告否认于这两日分别返还了10000克白银，既如此，那么原告要求两被告增加返还该20000克白银。两被告回应称，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前，法官问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有变更时，原告已回答没有变更，故原告不能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要主张该20000克白银的话，应另案主张。另查明，原告曾就案涉加工费和白银向本院起诉天娜公司，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9）粤0113民初14713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天娜公司注销，注销时间为2020年2月24日。根据天娜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反映，天娜公司注销时提交给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清算报告显示，清算责任人为两被告，清算报告第四条写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本院认为，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程序和鉴定规则，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两被告申请鉴定的14张《倒模送货单》确非天娜公司员工阳洪艳和李远泉书写。虽原告在鉴定结论出来后，抗辩称可能系天娜公司其他员工代为书写，但鉴定前，原告明确表示相应《倒模送货单》上所签“艳”和“阳红艳”是原告员工亲眼见到是阳洪艳亲笔书写，所签“李”是李远泉亲笔书写。原告的抗辩显然与其之前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14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其中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和2018年12月26日的2张《倒模送货单》分别记录的天娜公司返还了10000克白银的内容，相当于原告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两被告否认这两张《倒模送货单》的真实性，即意味着对原告自认也一并否决。原告主张天娜公司还有18524.32克白银未返还，是根据246张《倒模送货单》所记录的总垫付白银重量减天娜公司已返还白银重量所得。现上述14张《倒模送货单》所记录的加工费、垫付白银重量和返还白银重量不能计算。根据两被告认可的230张《倒模送货单》所载加工费、垫付白银重量和已返白银重量，原告为天娜公司加工饰品，一共产生加工费141294.57元（总246张单加工费148547.50元-14张单加工费7252.93元）、垫付白银341024.73克（总246张单垫付白银358764.12克-14张单垫付白银17739.39克）、已返白银320239.8克（总246张单已返白银340239.8克-14张单已返白银20000克）。原告自认天娜公司已支付加工费104787元，因此，天娜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加工费36507.57元，返还930白银20784.93克，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18524.32克，此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倒模送货单》上有关之前货款结算情况和白银退还情况的记录，属于对账、结算内容，确实需要公司负责货款核对和支付、结算方面的员工才能知晓，而非任何一名接收产品的员工都能清楚知晓。原告以每张《倒模送货单》上记录的上单结转等内容作为双方的对账凭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天娜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注销，在注销前的清算阶段，作为清算组成员的李远泉和曾庆丽明知天娜公司与原告之间还存在案涉交易未了结，却未通知原告，并且向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内容包含“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的清算报告，致使天娜公司顺利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李远泉和曾庆丽明知天娜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案涉交易未了结，却未通知原告，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李远泉和曾庆丽向其支付天娜公司欠付的加工费36507.57元，赔偿天娜公司应返未返的930白银18524.32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远泉和曾庆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赔偿加工费36507.57元和930白银18524.32克；二、驳回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620元，由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64元，被告李远泉和曾庆丽共同负担2456元；鉴定费19200元，由原告广州颖鑫阁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会兰人民陪审员  黄智鸿人民陪审员  吴 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