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撤5号原告：朱磊，女，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王志革，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伟，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黑龙江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米兰国际22层。法定代表人：杨国栋，总经理。第三人：哈尔滨金土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吉星小区2号楼2单元201室。法定代表人：杨杰，董事长。原告朱磊因被告王志革与被告黑龙江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生效判决，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第三人哈尔滨金土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志革、泰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2.确认朱磊对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人防工程商铺享有使用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7日，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王志革对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人防工程商铺享有使用权；二、泰华公司将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交付王志革予以使用。2019年5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革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黑0112执2548号强迁公告，责令朱磊迁出。朱磊系涉案商铺实际使用人，朱磊于2018年2月9日从商铺开发商金土地公司购买涉案商铺，朱磊一直占有、使用商铺至今。综上，请法院支持朱磊的诉讼请求。王志革、泰华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土地公司述称，对朱磊诉请无异议，证据均真实。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王志革与泰华公司签订商铺使用权买卖合同，约定泰华公司将其开发的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的使用权出卖给王志革，总价款为100万元，该商铺平时作为人防工程商铺使用。同日，王志革向泰华房地产公司支付价款100万元，泰华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据1份。泰华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将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的使用权交付王志革。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认为，人防工程商铺使用权和管理权归泰华房地产公司享有，泰华房地产公司将商铺使用权卖给王志革，双方应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综上所述，王志革请求确认其对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具有使用权、泰华房地产公司交付该两号商铺，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志革对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的人防工程商铺享有使用权；二、泰华房地产公司将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交付王志革予以使用，此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完毕。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泰华房地产公司负担。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华公司与王志革之间是真实商铺使用权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让与担保关系。二审中，泰华公司举示其原股东、负责人王洪滨的证言拟证明签订案涉合同系为王洪滨向案外人陈铁汉借款375,000元提供担保但并未实际履行，但泰华公司未提供王洪滨与陈铁汉之间的借款合同或单据等书面凭证，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铁汉与王志革之间的真实关系。王洪滨称已向陈铁汉偿还了部分借款，而泰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张银行票据显示还款的对象并非陈铁汉，且王洪滨自认系其个人借款行为，泰华公司并非借款人。因此即便存在王洪滨与陈铁汉之间借款的事实，也无法证明签订案涉合同目的系为借款提供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泰华公司在一二审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明其上述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100万元价款通过现金交付在现实交易中并不鲜见，泰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铺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亦无法推断出王志革与泰华公司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泰华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朱磊提交的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328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执2548号公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朱磊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主体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朱磊提交的B001、B002二处商铺使用权买卖合同及两份商铺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予以采信。朱磊提交的哈尔滨市阿城区政府文件及诉争商铺的建设图纸与金土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证据予以采信。2.王志革在证据交换时提交的商铺使用权买卖合同及收据仅能证明其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与本案第三撤销之诉生效判决是否确有错误的待证事项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志革提交的金土地公司企业状态打印件仅能证明金土地公司系吊销未注销状态，金土地公司主体资格存在且企业并非因吊销而丧失对企业财产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3.金土地公司提交的阿城区政府文件、土地建设用地范围图、人防工程控制性详细规划图、人防办批示、建设工程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由金土地公司投资建设，金土地公司有权对涉案不动产使用权进行处分，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4.泰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人防工程投资人为金土地公司，2018年2月9日，朱磊与金土地公司签订《商铺使用权买卖合同》两份，分别以1,814,084元购买了涉案B001、B002号商铺使用权，使用年限至2051年1月，朱磊一直占有、使用商铺。王志革与泰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月7日，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王志革对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人防工程商铺享有使用权；二、泰华公司将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交付王志革予以使用。2019年5月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革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19）黑0112执2548号强迁公告，责令朱磊迁出。据此，朱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包括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和管辖法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第一，朱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标的的全部或者一部分，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进而参加诉讼的人。如前所述，涉案房屋属于金土地公司依法投资建设，朱磊合法支付对价取得涉案商铺使用权。泰华公司对涉案商铺无处分权，朱磊对王志革与泰华公司之间纠纷中的诉讼标的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朱磊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其对自己未参加另案诉讼不具过错。第二、提起撤销之诉期间的起算，自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以第三人知悉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事实为节点，撤销之诉期间的起算可能晚于法院判决生效时间，但不能早于生效时间。朱磊于另案执行法院2020年7月13日粘贴迁出公告之日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于2020年9月27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起诉程序条件，即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第三、朱磊主张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黑01民终2328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且侵害了其民事权益的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体现的是债权和物权相分离原则，即无权处分的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效果不同，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效力待定。现有证据已经证实泰华公司对涉案商铺无处分权，故其与王志革之间的债权不具有对抗朱磊合法使用权的效力。因此，生效判决确认王志革对涉案商铺享有使用权及交付房屋已经对朱磊的使用权造成权利障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关于民事权益的规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黑01民终2328民事判决，侵害了朱磊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因此，朱磊的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实体条件、管辖条件。朱磊诉请撤销本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朱磊要求确认哈尔滨市阿城区时尚阳光购物广场B001至B002号人防工程商铺享有使用权的诉请，第三人撤销之诉，从性质上讲是形成之诉，其目的在于去除生效判决中损害第三人合法民事权益的内容，从而保护第三人的合法实体权利。因此，只要撤销原判决内容即足以达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撤销后如何重新安排实体权利义务，可以由第三人另行起诉解决。故本院对朱磊第二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黑01民终2328号民事判决及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志革负担50元，由被告黑龙江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尹红杰审判员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杜鹏飞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