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宋艳，女，197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华，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佟玉萍，女，197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郯城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艳艳，女，197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济南市历山监狱。上诉人宋艳因与被上诉人佟玉萍及原审第三人吕艳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3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我对“鲁Ｑ7××××奥迪汽车”一辆具有财产所有权。依法终止对我上述车辆的查封等执行；依法判决在佟玉萍申请执行吕艳艳一案中不得执行上述车辆。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佟玉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佟玉萍据以执行的（2017）鲁1322民初2660号民事调解书，吕艳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了异议，认为是非法的民事调解书，佟玉萍所主张的1900万元没有转账记录、是虚假的、是利息滚的，1900万元数额是佟玉萍逼吕艳艳写的。一审判决应依法释明并给予吕艳艳合理的期限行使相关权利，启动民事再审程序、打击套路贷。（2）我与吕艳艳的车辆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应依法确认我对所购买车辆的所有权并依法排除对车辆的执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判观点第17条驳回我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审判本案，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佟玉萍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我据以执行的（2017）鲁1322民初2660号民事调解书系吕艳艳与我在人民法院庭审中自愿达成的协议，且已生效。《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吕艳艳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也没有证据证明调解时违反自愿原则且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在纵有再多托词借口，也不能影响该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宋艳作为案外人，更是无权对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作出毫无根据的效力评判。（2）宋艳主张与吕艳艳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无书面合同，未办理过户登记，未提供明确的给付购车款证据，且说辞还不符合常理（比如，宋艳称吕艳艳为保留车牌迟迟未去办理过户，可众所周知的事实是，车辆出卖后，原车主可以保留车牌一年，及时过户根本不影响吕艳艳保留车牌。吕艳艳于2015年1月20日购买涉案奥迪汽车，当时价款是20万元，近二年以后，又恰巧以整数20万元卖给宋艳，且宋艳购买该车后还得负责违章处理，这些现象不符合常理）。鉴于宋艳与吕艳艳的亲戚关系，为达诉讼目的，显然存在恶意串通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宋艳与吕艳艳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及不支持宋艳排除对车辆执行的请求，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一条、第四条和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将审判司法观点、部门规章等规范性文件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是有法可依的，一审判决并无适用法律错误之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宋艳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艳艳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宋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我对鲁Ｑ7××××奥迪汽车一辆具有财产所有权。依法终止对我上述车辆的查封等执行；2.依法判决在佟玉萍申请执行吕艳艳一案中不得执行上述车辆。3.案件受理费由佟玉萍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4日，吕艳艳以20万元的价格将鲁Ｑ7××××号奥迪牌汽车一辆卖给了我，并于当日完成了车款及车辆的相互交付。之后至今，我一直实际使用该车。使用期间，我购买车辆相关保险，处理车辆违章。我要求吕艳艳进行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吕艳艳以保留车牌为由迟迟未去办理。郯城县人民法院依据佟玉萍的申请，对（2017）鲁132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执行，于2017年12月11日以（2017）鲁1322执909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我已购买的上述车辆。我知悉车辆被查封后，立即提出了案外人执行异议，现异议请求被（2018）鲁132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我在法定的15日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郯城县人民法院以我不能提供吕艳艳准确的送达地址为由，裁定驳回我的起诉。现我已确切知悉吕艳艳被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再次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我对车辆的所有权，依法排除对涉案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吕艳艳购买平雪平的小型轿车，价款20万元，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ＦＶ3Ａ28Ｋ4Ｂ308574，出具了二手车统一发票。吕艳艳购车后将车辆变更车号为鲁Ｑ7××××。宋艳系吕艳艳的表姨。2016年9月14日宋艳向吕艳艳账户汇款20万元。2016年12月22日和2017年1月16日，宋艳处理涉案车辆违章6次，并于2017年6月29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临沂分公司购买交强险。佟玉萍与吕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2017）鲁1322民初2660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吕艳艳未按调解书约定履行，佟玉萍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郯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鲁1322执909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吕艳艳名下的鲁Ｑ7××××奥迪汽车一辆。宋艳向郯城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要求依法终止鲁Ｑ7××××奥迪车一辆查封等执行；撤销（2017）鲁1322执909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车辆的查封。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2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宋艳的异议请求，宋艳不服，向郯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作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吕艳艳不反对案外人宋艳的异议，故吕艳艳的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艳主张向吕艳艳购买了涉案车辆，仅提供20万元汇款流水及车辆的相应合格证等。佟玉萍提供了吕艳艳的说明，虽然吕艳艳现予以否认，称系被佟玉萍逼迫所书写，但事后并未主张及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反驳，对吕艳艳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从目前各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宋艳和吕艳艳亦无书面买卖合同，宋艳向吕艳艳的汇款20万元仅注明是现金，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系购车款，结合车辆价格有悖正常交易，考虑到宋艳与吕艳艳的亲属关系等因素，宋艳主张买卖车辆，要求确认财产所有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判观点第17条，特殊动产买受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金钱债权执行中，人民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船舶、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强制执行，案外人以特殊动产买受人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经审查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已注册登记机动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且原机动车所有人和现机动车所有人的住所在同一车辆管理所管辖区的，现机动车所有人于机动车所有权转移之日起三十日内。本案中，宋艳与吕艳艳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即使宋艳与吕艳艳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宋艳所称购车的时间与本院查封相隔一年多，在此期间未办理车辆变更登记手续，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宋艳请求排除执行，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综上所述，宋艳的诉求，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宋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艳与吕艳艳虽未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但宋艳已经长期控制占有使用该车辆、购买交强险并多次处理车辆违章事项。宋艳已将20万元通过银行账户转账交付给吕艳艳，吕艳艳虽曾于2018年1月31日向佟玉萍出具书面证明称“我和宋艳之间有借贷关系，车被宋艳开走，但没卖给她，也没有抵押给她”，但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在济南历山监狱开庭审理时，吕艳艳称该证明“是佟玉萍逼着我写的，她申请执行，在我被执行期间，她一直和我联系，逼着我写的”、“当时我有一段视频，佟玉萍要将我关起来”、“我是2018年2月12日押在临沂看守所，2019年12月12到这里的（指济南历山监狱），共判我14年6个月，不存在串通，在中间我也没见到任何人”。经查，佟玉萍自2017年5月17日申请执行（2017）鲁1322民初2660号民事调解书，吕艳艳向佟玉萍出具证明的时间发生于吕艳艳被执行期间。吕艳艳向佟玉萍出具的证明不属于吕艳艳在本案中的自认，该证明须在本案中接受质证。吕艳艳在本案一审已经否认了证明的效力，在此情况下，对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应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进行综合判断。吕艳艳在证明称宋艳转入其账户的20万元是借款，但宋艳、吕艳艳现均予以否认，佟玉萍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宋艳转入吕艳艳账户的20万元的借款期限及利率等证据，而宋艳主张该车系其购买则有其已长时间控制占有车辆、购买交强险以及处理多次交通违法事项予以佐证，因此，宋艳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佟玉萍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案涉车辆系宋艳向吕艳艳支付20万元购车款购买该车辆后取得案涉所有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宋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案涉车辆的违章处理与购买交强险均由宋艳处理，且本案确实存在宋艳已向吕艳艳交付20万元的事实，故应认定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为宋艳。上述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指的善意第三人是指与当事人中的一方当事人就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标的产生其他交易的第三人，并非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在确定宋艳未案涉车辆所有人的情况下，案涉车辆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不能得出吕艳艳对案涉车辆享有信赖利益的结论，因此，宋艳作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驳回宋艳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应解除对案涉车辆的保全措施，并停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宋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宋艳对鲁Ｑ7××××奥迪汽车具有财产所有权；三、解除对鲁Ｑ7××××奥迪汽车的查封，不得执行上述车辆。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佟玉萍负担；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佟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