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国保，男，汉族，1975年12月8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住所地临泉县。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9月21日被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5年2月15日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2月18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拘传，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超，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二部刑诉（2020）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国保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晗、检察官助理刘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国保及其辩护人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国保与被害人韩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18日22时许，二人在卧室内准备休息时，孟国保忆起生活琐事便对韩某1心生怨恨，其从被窝里起来后骑在韩某1被子上，双手卡压韩某1颈部直至韩某1失去反抗。后公安人员根据陈某报警赶到孟国保家将其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系被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经鉴定，孟国保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的不全缓解期，2020年2月18日实施涉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国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国保对他用手掐韩某1颈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他只掐了一小会，并不想掐死韩某1。 辩护人提出：1.被告孟国保的行为应当属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孟国保具有自首情节。3.孟国保患有精神疾病，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4.孟国保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建议法庭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国保与被害人韩某1系夫妻关系。2020年2月18日22时许，二人在卧室内准备休息时，孟国保因回忆一些生活琐事时对韩某1心生怨恨，遂用双手卡压韩某1颈部致韩某1死亡。后孟保国在家中被接到报警赶赴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到案。经鉴定，被害人韩某1系被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经鉴定，孟国保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的不全缓解期，案发时实施涉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临泉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20年2月18日23时许接临泉县公安局庙岔派出所转报，该所接陈某报警称“2020年2月18日22时许，因家庭琐事矛盾，孟国保在家中将妻子韩某1杀害”。临泉县公安局于当日对韩某1被杀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孟国保、被害人韩某1户籍证明，载明：孟国保出生于1975年12月8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韩某1出生于1976年12月30日，殁年44岁。 3.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孟国保到案经过，载明：2020年2月18日22时左右，临泉县公安局庙岔派出所接陈某报警称，孟国保将妻子韩某1杀害。庙岔派出所接警后即组织民警赶赴案发现场，当场将孟国保抓获并保护现场。随后，临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侦技人员赶赴案发现场，开展现场勘验检查、调查访问等工作。孟国保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前科证明、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载明：孟国保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9年被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2015年2月15日释放。 5.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临泉县公安局庙岔派出所于2020年1月31日接韩某2报警，该所出警处置孟国保与韩某2宅基纠纷。 6.刑事谅解书，载明：孟国保、韩某1的子女孟某3、孟某1、孟某2对孟国保予以谅解，建议对孟国保依法从轻处罚。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发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临泉县孟国保家）进行勘查的情况，拍摄现场相关照片，绘制现场图，相关物品予以提取。 2.提取笔录，载明：侦查人员提取孟国保血样和手指表面、指甲内擦拭物、孟某3血样备检。 （三）鉴定意见 1.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病理）鉴字［202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载明：韩某1的死亡原因系卡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阜）公（物证）鉴字［2020］119号】鉴定书，载明：（1）送检被害人韩某1颈部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4个基因座中，包含韩某1、孟国保的ＤＮＡ分型。（2）送检被告人孟国保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左手指甲擦拭物、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中，包含韩某1、孟国保的ＤＮＡ分型。（3）孟某3是孟国保、韩某1的生物学孩子，亲权指数为4.88＊108。 3.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皖淮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孟国保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的不全缓解期，孟国保2020年2月18日实施涉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应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有关当事人。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孟国保是他小孩舅，案发当晚（2020年2月18日）10点多钟，他得知孟国保与韩某1“打架”的消息后即赶往孟国保家，途中遇到孟国保家人将韩某1送往庙岔卫生院，他也跟着赶到卫生院，医生抢救后确认人已经死亡。他们就返回孟国保家中，当时孟国保还在一楼客厅乱着说：“你们报警吧，把我抓走吧”。他听孟国保的女儿孟某2说她爸把她妈掐死了。他看韩某1已经死亡，肯定得报警处理，就打电话报警了，他不知道孟国保是否知道有人报警。孟国保酗酒还好找事，夫妻关系不好。孟国保有类似妄想症的精神疾病，先后在阜阳和驻马店的精神病医院住治疗过。 2.证人孟某1（孟国保、韩某1次子）证言，案发当晚10点左右，他听见孟国保和他爷爷奶奶在楼下吵架，他就下楼看看，听爷爷说韩某1不行了。他就赶紧到他父母卧室，发现韩某1仰面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露着头，脸色发黑，舌头伸出来一点，右边嘴角有血。他就上楼喊他哥孟某3，孟某3下楼后，他们就用三轮车把韩某1送医院抢救。到医院医生抢救后确认韩某1已经死亡，他看见韩某1脖子上有一圈黑印子。之后他们就回家了，他听有人说是孟国保把韩某1掐死的，孟国保患有精神疾病。 3.证人孟某3（孟国保、韩某1长子）证言，案发当晚，他听到孟某1呼喊之后下楼，发现她母亲韩某1状况有异，就将韩某1送到庙岔卫生院，后医生告知人已经死亡，他们便将韩某1拉回家。孟国保精神有问题，和韩某1关系不好经常吵架，说韩某1和他不一条心。 4.证人孟某2（孟国保、韩某1女儿）证言，案发当晚，她是听到二哥孟某1的喊声才下的楼，下楼后她到父母卧室，看到韩某1头朝南脚朝北，平躺在床上，头有点往东边歪，嘴角有血，脖子上有掐的暗紫色的印子，脸部发乌发紫，眼袋都是肿着的。他问孟国保咋回事，孟国保说是他掐的。后来，她们把韩某1送到卫生院也没有抢救过来。孟国保患有精神疾病，她父母关系不好，孟国保经常打韩某1，之前也掐过韩某1。 5.证人孟某4、王某（孟国保父母）证言，二人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主要证明案发当晚，孟国保到他们房间里说他把韩某1掐死了，他们到孟国保卧室看见韩某1躺在床上，嘴发乌脸发黄，已经没气了，确定韩某1确实被孟国保掐死了，后来送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孟国保精神有问题，2020年正月初六初七那几天，孟国保因为宅基地和一户姓韩的人家发生纠纷，孟国保说韩某1向着对方，二人还为此吵过架。 6.证人韩某2证言，她家与孟国保没有宅基纠纷，2020年农历正月初七下午，孟国保到她家里，说她家的树碍他盖房子，让她砍树。她就跟他理论并报警，后来孟国保被他妻子韩某1拉回家了。 （五）被告人孟国保供述和辩解，他和韩某1是夫妻关系，他认为自己之前因为贩毒被判刑是韩某1指证他，韩某1还有点嫌弃他，不和他“一势”（意指向着外人）。2020年2月18日晚上九点多，他在家里把韩某1掐死了。当时他和韩某1都躺在床上，他越想越气，就一翻身把韩某1摁在床上，先用右手，后用左手，掐韩某1的脖子大概有五分钟，在掐的时候，韩某1的头只扭动了一下，也没有挣扎，他看韩某1身子不动了才松的手。掐死韩某1之后，他服老鼠药准备自杀，又把掐死韩某1的事情告诉父母，他家里人就赶紧把韩某1往医院里弄，他就一直在家里，直到派出所民警把他带走，他不知道是谁报的警。 侦查人员讯问孟国保时制作有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取证合法。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孟国保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的问题，经查，根据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孟国保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的不全缓解期，其实施作案行为时意识清楚，行为动机具有一定的现实性，行为对象具有针对性，对自身行为的性质、意义及后果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因此，孟国保应当能够认识到其用手持续掐住被害人颈部将产生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对自己的行为具有辨识能力，但其仍然实施了上述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因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关于孟国保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孟国保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在卷证据，孟国保系被侦查人员在现场抓获到案，其作案后虽未逃离现场，但其并不知道是否有人报警，不符合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获的情形，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孟国保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孟国保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虽然对作案细节供述避重就轻，但对用手掐韩某1颈部的主要事实如实供述，公诉人当庭认为孟国保具有坦白情节，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国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孟国保患有精神疾病，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的不全缓解期，作案时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由于孟国保与被害人韩某1系夫妻关系，其子女已经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孟国保取得部分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孟国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国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军 审 判 员 王来斌 审 判 员 李 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雷 书 记 员 顾海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