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昌发，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妹，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系梁昌发、陈荣妹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姜洪，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海南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昌发、陈荣妹与被上诉人吴姜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昌发、陈荣妹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由吴姜洪负担；3.请求判决一审起诉《借条》为无效合同。在庭审中，梁昌发、陈荣妹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一审鉴定费由吴姜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真正深入调查，对事实认定错误且自相矛盾。吴姜洪声称是其自己拿现金出借给上诉人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从未向吴姜洪借钱，只向吴姜洪的母亲借过40000元，没有利息也没有借条。上诉人陆续还钱，2003年吴姜洪母亲去世后，上诉人接着还给吴姜洪，上诉人从未赖账。上诉人夫妻是没有文化的，基于对吴姜洪的信任按吴姜洪的要求抄写《借条》并签名按手印。上诉人一直在还钱，到2018年只剩下7000元未还。后吴姜洪提出因其盖房子一家三口在上诉人家里吃饭一个月，亲口说从尾款里面扣出3000元当给上诉人的饭钱。因此，上诉人欠吴姜洪母亲的借款最后只剩下4000元未还。此外，《借条》上写的按月支付20%的利息不符合常理。   吴姜洪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借款40000元的事实，2010年上诉人确定未还款额为20000元。这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二、对20000元借款及利息，自2010年出具《借条》至今上诉人从未还款。上诉人欲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剩余借款数额为4000元，但上诉人未就还款进行举证。就聊天记录讲，是因被上诉人小孩报名需要4000元，想让上诉人先还4000元，被上诉人从未承认剩余借款数额为4000元。上诉人主张吃饭抵债不合理，一审亦对于吃饭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亦表明“哪怕一分钱饭钱也不给，陈荣妹都没有意见”，明确放弃以饭抵债的主张。   吴姜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梁昌发、陈荣妹将2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支付给吴姜洪（月利息2%，从2011年1月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差旅费由梁昌发、陈荣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姜洪在利国镇糖厂经营布艺窗帘店。梁昌发、陈荣妹做渔船生意。吴姜洪的母亲与陈荣妹系朋友关系，两家日常交往密切。梁昌发、陈荣妹因发展渔业生产需要，向吴姜洪母亲借款40000元，并偿还了20000元。2003年吴姜洪母亲去世后，为了明确债权债务，2010年吴姜洪让梁昌发、陈荣妹写下借条一份，载明：“兹现向吴姜洪同志借款人民币20000元用于发展渔业生产费用。经双方协商同意每年付还3000元，并付还按月20%利息，逾期无还加倍罚息或上诉经济法庭处理。借款人：梁昌发、陈厷妹。”写下借条之后，梁昌发、陈荣妹没有按照借条约定每年3000元支付给吴姜洪，且在吴姜洪不断催讨的情况下，梁昌发、陈荣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陈荣妹即陈雄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吴姜洪主张的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吴姜洪主张梁昌发、陈荣妹借款20000元，并提供梁昌发、陈荣妹亲自书写、签名捺印的《借条》为证，且对借款由来、经过等情况进行了合理说明，足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梁昌发、陈荣妹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以吃饭抵债并承认尚欠借款4000元来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上述借款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现吴姜洪请求梁昌发、陈荣妹偿还借款20000元，事实充分、证据确凿，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借条》载明借期内自2011年1月按月20%计算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应当无效。现吴姜洪主张按照年利率24%主张借期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逾期利息，《借条》约定“逾期无还加倍罚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吴姜洪主张按照借期内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问题。本案中，双在庭审中均同意由鉴定机构对《借条》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申请虽系吴姜洪提出，但涉案借条系用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成立的依据，该鉴定费的发生系梁昌发、陈荣妹不诚信行为引起，吴姜洪因该行为而遭受损失，梁昌发、陈荣妹应当承担鉴定不利的后果，吴姜洪起诉要求支付鉴定费48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鉴定差旅费问题，无法证实该动车票与鉴定之间存在必然联系，对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昌发、陈荣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吴姜洪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姜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鉴定费4800元，由梁昌发、陈荣妹负担。   二审中，梁昌发、陈荣妹举证吴姜洪与梁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张；吴姜洪与梁娇珠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已经还过一部分钱给被上诉人，只剩下尾款4千元。梁昌发、陈荣妹申请证人俞贤基和吴江**出庭作证，俩证人系梁昌发、陈荣妹邻居，拟证明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4000元吴姜洪一家三口去上诉人家里吃饭的事实。吴姜洪质证认为，认可微信截屏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仅表达了被上诉人想让上诉人先还4000元的意图，并未承认借款还剩4000元，而且上诉人在聊天中并未提到新旧欠条，对上诉人以饭抵债的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所说的吃饭时间有矛盾，不能证明拟证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微信截屏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吴姜洪多次去梁昌发、陈荣妹家吃饭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除不认可一审查明的“写下借条之后，梁昌发、陈荣妹没有按照借条约定每年3000元支付给吴姜洪，且在吴姜洪不断催讨的情况下，梁昌发、陈荣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外，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出具《借条》后，梁昌发、陈荣妹陆续向吴姜洪还款。2019年间，梁昌发、陈荣妹与吴姜洪达成合意，2019年之前吴姜洪一家三口去梁昌发、陈荣妹家吃饭一个月抵扣借款3000元，梁昌发、陈荣妹尚欠吴姜洪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还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本案中，梁昌发、陈荣妹向吴姜洪母亲借款40000元，在吴姜洪母亲去世后，梁昌发、陈荣妹继续向吴姜洪还款，并于2010年12月向吴姜洪出具20000元的《借条》。从借款经过可知，案涉的民间借贷系吴姜洪继承其亡母的债权而来，且吴姜洪与梁昌发、陈荣妹通过重新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案涉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故吴姜洪与梁昌发、陈荣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尚欠的本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定尚欠的本金为4000元，理由如下：1.吴姜洪与梁昌发、陈荣妹之子梁强和之女梁娇珠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有吴姜洪表述尚欠4000元的记录，吴姜洪在对方问究竟还欠多少钱时，分别表述“以前我去你家高价吃饭一个月一仟，如果是三个人是三仟，还有4仟”，“我妈生前就有这笔钱了，2003年去世，现在是2019年，以前我去你家高价吃饭一个月一仟，如果是三个人是三仟，还有4仟”。且还有4仟的答复是在对方问“我问她她说还剩4000对吗”及在对方进一步追问“我现在问我老妈还差你多少钱”的情形下回复的。2.即使经鉴定《借条》是上诉人所写，但是《借条》发生于2010年12月，《借条》内容已被2019年双方新的意思表示所变更，应以最新的合意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数额。且《借条》载明的内容与常理相悖，《借条》确认借款本金20000元，月息20%，每年还3000元，按《借条》约定，该债务永无履行完毕之时，因年利率240%，光每年约定的利息就是48000元。3.梁昌发、陈荣妹一直主张尚欠4000元，并不存在放弃以饭抵债3000元的事实。综上，梁昌发、陈荣妹尚欠吴姜洪4000元借款本金。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达成新的合意时，并未约定应支付利息亦未约定偿还期限，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至少于2019年8月29日，吴姜洪已经在积极要求对方还钱，且吴姜洪在微信中表示：“9月1日之前可以还4千，9月1日后没有还4千，那是按欠条还可以吧”，虽然上诉人方不认可2019年9月1日前不还按《借条》履行，但可以认定吴姜洪给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9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本院确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7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   二、梁昌发、陈荣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吴姜洪借款本金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   三、驳回吴姜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鉴定费4800元，由吴姜洪负担484元，由梁昌发、陈荣妹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元，由吴姜洪负担1000元，由梁昌发、陈荣妹负担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