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春丽，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锋，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森，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银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XXXXXX，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法定代表人：梁琼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锋，广东瑞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春丽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银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春丽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银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银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查银丰公司是否为肖春丽垫付款项及具体金额，应查明肖春丽向李某某购买房屋的真实成交价格。案涉房屋真实成交价格应以《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845000元为准，一审判决未予查明。肖春丽从李某某处购买案涉房屋期间，由银丰公司提供中介服务，肖春丽仅在办理过户时与李某某见面并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成交价为845000元。肖春丽与银丰公司沟通协商的110万元交易价格，并非肖春丽与李某某达成的约定，没有肖春丽与李某某书面签字确认。银丰公司无权与肖春丽就李某某出售的房屋达成有效的房屋成交价。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某实际收取房屋成交款金额的情况下，应以房管部门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845000元成交价格为房屋真实有效成交价格。二、银丰公司并未充分举证其为肖春丽垫资，不能仅凭《垫资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作出认定。肖春丽基于错误前提而在微信上作出欠款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肖春丽欠银丰公司82000元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垫资事实，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及分配举证责任。肖春丽在《垫资协议书》上签名时，协议的甲方处空白，肖春丽没有直接从银丰公司处收取协议上手写的82000元款项。肖春丽在微信上确认银丰公司垫付82000元款项，是基于银丰公司称房屋价格为110万元及银丰公司关于垫资金额说辞的前提。因110万元房屋价格并非肖春丽与李某某达成的有效约定，银丰公司说明垫资金额时并未在微信上向肖春丽出示垫资的详细证据。《垫资协议书》只能证明有垫资的约定但不能证明垫资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肖春丽当时误信了银丰公司的说辞。三、一审判决未查明银丰公司如何为肖春丽垫资及垫资后款项的流向，作出错误认定。根据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没有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判断借贷关系的事实情况。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肖春丽向银丰公司支付82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错误。银丰公司在起诉状中称为肖春丽共垫付175000元，直接向第三方支付，肖春丽偿还一部分后剩下82000元未偿还并重新签订协议。银丰公司微信聊天中称费用总额为172000元，客户需支付152000元，但并没有强调152000元是否已垫付并需肖春丽确认，可见起诉状所称事实与微信反映内容不相符。肖春丽不确认银丰公司陈述的事实，银行不会额外收取按揭费，只能系银丰公司借机收取，不存在垫付。房屋成交价110万并非肖春丽与李某某约定，肖春丽与李某某仅签订金额为845000元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起诉时银丰公司有能力举证但没有提交支付凭证、中介合同等证据，一审庭审时银丰公司未对此作出充分合理解释，证明银丰公司并未向李某某支付款项，或至少没有足额支付其所称垫资款。本案中银丰公司并非赚取佣金，而系赚取房屋差价，其告诉李某某和肖春丽不同价格，赚取中间差价。本案应查明购买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98万元划款给李某某银行账户后的流向、银丰公司所谓垫资的转账记录或流向。此外，肖春丽被诱导贷款以解决资金困难。肖春丽购买案涉房屋后，通过银丰公司操作办理20万元个人抵押借款，事实上肖春丽只收到装修贷中的10万元，其中的7万元便抵作偿还银丰公司所称垫资款、3万元被借机收取，肖春丽保留追究相关人员返还款项的权利。四、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错误。为查明案件事实，肖春丽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某某为本案第三人，肖春丽代理律师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李某某身份信息。虽李某某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的相对人，但因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关系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债权债务而产生的所谓购房款垫付，无论基于垫资事实的查明还是基于案件结果的利害关系，李某某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李某某为第三人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银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肖春丽补充上诉意见如下：银丰公司作为肖春丽与李某某房屋买卖的房产中介，其获取的中介费用应符合约定或行业规范，而非通过涉嫌虚报价格、虚构垫资等行为利用信息赚取差价。一审法院认为肖春丽未举证证实肖春丽与银丰公司约定买方价格高于卖方价格的利益归属错误，银丰公司通过欺诈获取利益不合法不合规，实际购买中出现差价问题，利益应属肖春丽。银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银丰公司并非房产中介，而系垫资款出借人。双方签订垫资协议书而非中介协议书。从案涉房屋购买过程中，肖春丽对案涉房屋的选定、房价、交易对接从未提出异议，在银丰公司催收欠款时，其亦没有提出异议，只请求宽限还款日期。肖春丽在案涉房屋交易中仅支付20000元，银行现顺利放款，房屋手续亦顺利办完，肖春丽没有超额支付房屋购房款，且该房价符合市场价格，成交价甚至低于市场价，不存在欺诈和重大误解。肖春丽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存在的差价系银丰公司获得。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肖春丽偿还银丰公司借款82000元（以本金8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肖春丽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2019年9月2日，银丰公司为甲方（垫资方）与肖春丽为乙方（借资方）签订《垫资协议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现在进行补充垫资协议，且甲乙双方是互相知晓，并且是经过甲乙双方友好自愿协商而签订的这份《垫资协议书》。第一条：借资用途。1）乙方向甲方的借资专用于与甲方签订的关于购买雍翠轩A座706房屋买卖过户首付和税费欠款还款垫资，不得挪作他用，不得进行违法活动，更不能随意侵占甲方的款项；2）：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有权检查垫资使用情况，乙方应按甲方要求配合甲方后期工作（包括乙方房产证和户口本原件存放于甲方公司），如乙方未按甲方要求配合后期工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归还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借款有效期于：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3月1日止，期到还清欠款。第二条：借资金额。1）乙方向甲方借资相当人民币82000元（大写：捌万贰仟元）第三条：垫资发放形式1）：甲方的垫资以现场现金形式交予。第四条：乙方还款方式1）：金融贷款方式还款，2）：自有资产方式还款。第五条：双方责任与义务。1）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提供垫资，但因乙方原因造成迟延的除外；2）对甲方提供的有关个人资料予以保密；3）甲方有权了解并核实有关乙方身份和财力状况，有权要求乙方提供相关文件资料并配合甲方至本借款还清前；（乙方必须配合甲方，乙方将房产证和户口本原件存放于甲方公司，在乙方还没有还清甲方欠款时，乙方不得私自向银行，金融机构等借贷，如乙方需求借贷必须书面通知并征得甲方同意）4）乙方主要权利和义务，5）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协议约定垫资；6）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有关个人的资料予以保密，但双方另有约定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7）乙方应按甲方要求提供有关个人的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则，2）乙方如逾期则每天按垫资额的（10%）交纳违约金。逾期不得超过7天。第七条本协议采取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直接向垫资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和借款期限同为6个月）。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补充规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肖春丽出具《借据》给银丰公司收执，内容为“本人肖春丽【性别：女，国籍：汉，身份证号码：440××××××××××××】向，身份证号码：借到人民币元【大写：捌万贰仟元整】作为买房用途，并于2020年1月24日前一次性还清。借款人承认在年月日将借款通过的方式给付，本人已确定收到该款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当地人民法院处理。特立此据，并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日，银丰公司方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肖春丽45000元、420000元，合计465000元。银丰公司方与肖春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日，银丰公司方：顺德小区97方市场价146万，成交价110万，银行按揭贷款98万，需补12万，税费和按揭费5.2万，总需补付17.2万，客户已付定金2万（17.2-2=15.2）过户完客户补付或金融方式支付15.2万（其他垫资费用由公司支付）请客户确认。肖小姐，你确认一下这个？2019年11月27日，银丰公司方：这样的话你还欠我公司82000元，肖春丽回复：是的，没事。2020年1月15日，银丰公司方：肖小姐，那个款大概什么时候还我们？肖春丽：款还没到，到了就给你转过去。银丰公司：大概什么时候到？肖春丽：应该是这几天了。银丰公司方：好的。2020年3月12日，银丰公司方：肖小姐，3月份快要过半了，你那样要准备下？2020年3月13日，银丰公司方：？，肖春丽：不好意思，手机小孩在拿着上课，所以到现在才看到信息，我在想办法了，真的对不起你们了，让你们为难了。银丰公司方：那你有具体方案了吗？这个不是空说，人家出钱垫资人也在整天问我，什么回款。现银丰公司以肖春丽未完全偿还借款本息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银丰公司提供了《垫资协议书》《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法院确认肖春丽向银丰公司借款并以垫资方式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银丰公司与肖春丽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据上查明可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已逾期，现银丰公司请求肖春丽偿还银丰公司上述借款本金82000元，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银丰公司请求以本金8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款于2020年1月24日前一次性还清，现肖春丽逾期不还且银丰公司在借款到期前后均有向肖春丽催还，故法院确认肖春丽应向银丰公司支付以82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肖春丽提出银丰公司未实际垫资，需追加案外人李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查明银丰公司垫资事实，银丰公司虚报房屋交易实际价格并从中获益涉嫌诈骗罪及虚假诉讼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银丰公司为肖春丽垫资有银丰公司提供的《垫资协议书》《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各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银丰公司、肖春丽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肖春丽对于尚欠银丰公司垫资款82000元是确认并在银丰公司多次催还时说明不能偿还的原因及表示歉意；银丰公司、肖春丽双方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银丰公司、肖春丽双方，本案审理结果与案外人李某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肖春丽未举证证实肖春丽与李某某买卖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无证据证实存在银丰公司提供的买方交易价格高于卖方交易价格的事实，纵为事实，肖春丽未举证证实银丰公司与肖春丽存在约定买方价格高于卖方价格时利益归谁；银丰公司、肖春丽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肖春丽知晓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按1100000元作为肖春丽与李某某的交易价格并在房屋交易及办理手续时按该价格约定及履行银丰公司、肖春丽之间的各项事宜（包括交易过程中银丰公司、肖春丽双方签订《垫资协议书》《借据》，银丰公司转账款项肖春丽，事后双方微信确认等）。因此，对于肖春丽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肖春丽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银丰公司借款本金82000元及利息（以82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肖春丽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肖春丽负担。二审期间，银丰公司提交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与肖春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肖春丽对房屋选购过程没有异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肖春丽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纳。二审期间，肖春丽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肖春丽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肖春丽应否向银丰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本案中，银丰公司一审时提交《垫资协议书》《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银丰公司以垫资方式向肖春丽出借款项，并已实际交付。经审查，银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佐证，证实银丰公司在肖春丽购房过程中为其垫资，双方结算后确认垫资款数额的全过程，银丰公司与肖春丽之间成立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肖春丽应向银丰公司返还款项。现肖春丽上诉主张银丰公司没有实际垫付款项，银丰公司虚报房屋实际交易价格并从中赚取差价，一审判决其向银丰公司返还82000元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二审期间，银丰公司提交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银丰公司就购房事宜向肖春丽清楚告知，肖春丽明确了解房价等房屋信息并在签订合同和办理房屋交易时按该价款与银丰公司确定购房事宜，之后多次确认相关债权，银丰公司曾多次向肖春丽催收82000元，肖春丽均确认欠款事实及金额，亦表示会归还款项并说明暂时无法归还的原因。结合银丰公司的举证，一审法院确认肖春丽应向银丰公司返还82000元本金及从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春丽主张其不清楚房价，办理房产交易时未看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及时提出异议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肖春丽要求追加案外人李某某为本案第三人查清本案垫资事实，但肖春丽在签订《垫资协议书》及前后的微信沟通聊天中，清楚知道案涉借款关系相对人为银丰公司，亦清楚房屋信息，并多次确认债务，而李某某与本案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肖春丽提出追加案外人李某某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春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肖春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王志恒审 判 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招玉萍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