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伟，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松北区松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龙，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自力，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敏，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刘根伟、张志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会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根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上诉人张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自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会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根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志龙、王会敏共同偿还刘根伟欠款本金206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部分尚欠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15,000元，其中500,000元部分尚欠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120,00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0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继续计算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志龙、王会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且涉案四笔债权均已到期，故二被上诉人的给付应认定优先偿还案涉100万元的债务，其次偿还涉案50万元的债务，经计算，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9月2日，案涉2013年7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双方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二条是对双方多年来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及还款顺序的结算，明确约定了以结算的金额251万元作为后续还款本金，扣除当中包含的尚欠利息45万元，尚欠本金应为206万元。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对多年来刘根伟支付的借款数额及张志龙、王会敏偿还的借款数额进行了明确，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志龙、王会敏偿还了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后，仅偿还本金13万元，双方均认可张志龙、王会敏所还款项视为偿还100万元借款及5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此，在借款合同中才没有扣除本金并对本金数额进行了明确。而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在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的基础上将张志龙、王会敏所偿还的50万元部分欠款的利息抵顶了100万元欠款的本金导致刘根伟损失100余万元。三、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但却违法合同约定,按照有利于张志龙、王会敏的计算方式重新计算欠款数额，严重侵犯了刘根伟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刘根伟的上诉请求。张志龙辩称，刘根伟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相符，应驳回刘根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经一审审理及二审张志龙一方向法庭举示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截止到现在张志龙只欠刘根伟借款本金870,203元。刘根伟计算的本金中包含着利息，在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刘根伟又将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合并多次累计添加，此数额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张志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根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根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志龙在2015年收到刘根伟100万元的银行汇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数额也存在错误。2015年，张志龙未收到过刘根伟的100万元汇款。所谓的100万元借款，均为之前借款本金、利息的结转及重复计算，复利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将张志龙未偿还的借款利息重复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志龙尚欠刘根伟的借款数额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明显大于实际发生的数额，根据一审期间，双方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对账单明细、收条、借据等证据来看，刘根伟实际交付给张志龙的借款数额，明显少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法院应按证据能证实的借款数额,计算张志龙欠款的数额，而不应将多年结转的借款本金、利息，多次重复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每笔借款数额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具体借款数额与刘根伟银行汇款凭证记录不相符，且刘根伟汇款的时间、金额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数额也不一致，相当一部分借款是从2013年沿革到2019年的，明显存在复利及利息超过法律保护上线等情况。刘根伟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王会敏未到庭应诉答辩。刘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志龙、王会敏共同偿还刘根伟欠款本金206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部分尚欠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1．5万元，其中50万元部分尚欠2019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12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0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继续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张志龙、王会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根伟与张志龙、王会敏系朋友关系。2013年7月16日，张志龙、王会敏向刘根伟借款100万元，并出具130万元的借据一份，约定：“2014年7月15日前还款，如到期未还，按逾期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直至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为止”。张志龙、王会敏在借款人处分别签名捺印。同日，刘根伟通过招商银行向张志龙转账100万元。2016年1月15日，张志龙向刘根伟出具65万元借据一份，约定：“2017年1月14日前还款，如到期未还，按逾期每日1000元支付违约金，直至偿还完毕全部借款为止”，张志龙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于借据上书写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根伟付给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张志龙于收款人处签名捺印”，该份65万元的借据中，包含刘根伟于2013年11月30日向张志龙转账的本金40万元，于2013年12月3日向张志龙转账的本金5万元及刘根伟向张志龙交付的现金5万元，共计本金50万元。2018年5月9日，刘根伟向张志龙转账交付借款本金53万元。2018年12月10日，刘根伟向张志龙转账交付借款本金10万元、现金6万元，同日张志龙为刘根伟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刘根伟招行转款壹拾万元整，现金陆万元整，合计壹拾陆万元整”。2019年8月27日，出借人刘根伟和借款人张志龙、王会敏对上述四笔借款事宜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张志龙、王会敏分四次向出借人刘根伟借款，其中本金1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5至2016年7月14日。本金65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本金53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8日。本金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5月1日。以上四次借款本金共计264万元，借款方偿还了上述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偿还了本金13万元，剩余借款本金为251万元，双方以此结算的金额251万元作为后续还款本金。借款期限共计18个月，即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还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进行，借款方每个工作日需向出借方还款5000元（周六、周日除外），借款方保证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66万元，剩余185万元，借款方同样于每个工资日向出借方还款5000元（周六、周日除外），借款方保证2020年12月31日时还清全部本金。如借款人按时还款，出借人放弃利息，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款，即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未能达到66万元，或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未能达到132万元，或在2020年12月31日前未能还清全部本金时，出借方有权要求借款方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同时借款方需向出借方支付借款期间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月利率2％，如逾期支付，按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至借款方实际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张志龙、王会敏自认，其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止，按月利率2．5％标准计算利息，共计向刘根伟还款236．9万元。另查明，经原审法院计算，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截至2017年9月2日，张志龙、王会敏对2013年7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截至2019年7月1日，张志龙、王会敏尚欠2013年12月3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6.7333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张志龙、王会敏按每个工作日还款5000元的约定，共计陆续偿还刘根伟6．5万元。其余欠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根伟与张志龙、王会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合法有效，张志龙、王会敏应当偿还刘根伟借款。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刘根伟主张要求张志龙、王会敏偿还最初的借款本金，未要求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的本金主张债权，系其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且案涉四笔债权均已到期，故张志龙、王会敏的给付应当认定为优先偿还案涉100万元的债务，其次偿还案涉50万元的债务。借贷双方在借款之初的原始借据中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债务人张志龙、王会敏自认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并按照月利率2．5％已向刘根伟陆续还款，故视为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按照刘根伟出具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原审法院计算，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截至2017年9月2日，案涉2013年7月16日的10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张志龙、王会敏已偿还案涉2013年12月3日借款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期间的利息61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案涉50万元借款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止的利息为67．7333万元，故对刘根伟主张要求张志龙、王会敏偿还案涉50万元的2019年7月1日前的利息12万元的诉讼请求，其中6．733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刘根伟提供的哈尔滨银行对账单明细中，能够看出，张志龙、王会敏自2019年7月1日起，均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即张志龙、王会敏每个工作日（周六、周日除外）需向刘根伟还款5000元，共计还款6．5万元，结合双方《借款合同》的内容，能够看出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重新进行了核算，且对利息利率重新进行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如乙方未能按时还款，即在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还款未能达到66万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同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借款期间（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月利率2％，如逾期支付，按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至乙方实际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由此可以认定张志龙、王会敏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1日偿还的6．5万元，系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偿还的案涉2013年11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的本金部分，截至2019年10月21日，尚欠该笔借款本金43．5万元，剩余两笔借款尚未清偿，故对刘根伟主张要求张志龙、王会敏偿还借款本金112．5万元及利息（以112．5万元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志龙、王会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根伟借款本金112．5万元及利息（以112．5万元未偿还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志龙、王会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根伟利息6．7333万元；三、驳回刘根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志龙举示银行交易明细四张，拟证明在双方对账之后刘根伟承认张志龙还了22.5万元，但该证据证明张志龙还了23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6.5万元。刘根伟对该证据无异议。王会敏未到庭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中除张志龙、王会敏自认内容及另查明内容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庭审中双方确认，刘根伟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向张志龙转账100万元，2013年11月30日转账40万元，2013年12月3日转账5万元、现金给付5万元。2018年5月9日，刘根伟向张志龙转账53万元，张志龙当时返还现金3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50万元。2018年12月10日转账10万元、现金给付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刘根伟举示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条》及转账凭证，刘根伟与张志龙、王会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志龙、王会敏应承担还款义务。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合同中的本金数额包括利息，且刘根伟在诉讼中亦按最初的借款本金主张，故应根据实际发生数额确认借款本金。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了四笔借款的数额及借款期限，双方确认张志龙、王会敏偿还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后偿还了本金13万元，故剩余未还本金应为203万元。该《借款合同》中亦约定如张志龙、王会敏未能按时还款，刘根伟有权要求张志龙、王会敏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同时需向刘根伟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止的利息，月利率为2%，如逾期支付，按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至张志龙、王会敏实际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因此，张志龙、王会敏应按照合同约定按剩余未还本金数额支付利息。张志龙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志龙尚欠刘根伟的借款数额与实际不符、存在复利及利息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主张，因张志龙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对刘根伟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张志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9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会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根伟本金203万元；三、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会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根伟203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刘根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91元，由上诉人刘根伟负担1440元，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会敏负担55,0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楠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王琦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