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千帕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屈安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祯辉，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盈，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瑞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汪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千帕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瑞德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千帕公司仅需支付110套千帕锅控制器配件货款8030元给瑞德公司，暂存放在千帕公司厂房的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3个配件退回给瑞德公司；2.判令瑞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瑞德公司向千帕公司交付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并无不妥，千帕公司应向瑞德公司支付已交付货物的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瑞德公司向千帕公司交付的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包括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均不是千帕公司正式向瑞德公司订购的，而是瑞德公司失误生产出来的。因为先前小批试产的110套千帕锅控制器组件出现程序上的问题，导致千帕公司客户取消订单，故千帕公司和瑞德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订购合同，千帕公司也没有向瑞德公司下订单。在此情况下，瑞德公司将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生产出来并交付给千帕公司，还要求千帕公司支付上述配件的货款，是将自身失误生产的责任转嫁给千帕公司。涉案对账单是瑞德公司供货后，找到千帕公司的仓管朱赢签署的，当时朱赢没有权利签署对账单。千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期间确认有涉案对账单，只是基于诚信角度，且对相关情况不太了解和缺乏专业知识。千帕公司当时答应瑞德公司错误生产的配件暂时放在千帕公司的厂房内，并不代表千帕公司已经签收涉案合同的定作物。涉案对账单的出具过程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流程。（二）完整的千帕锅控制器包括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控制板，由千帕公司决定是否生产、产生多少千帕锅控制器的4个配件，并交由瑞德公司生产。在没有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且双方未签订合同、千帕公司没有下订单的情况下，瑞德公司不应过快生产并交付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数码显示屏是千帕锅控制器的主要部件之一由千帕公司提供的，如果千帕公司不提供数码显示屏，瑞德公司不应生产对应的千帕锅控制器的配件。瑞德公司曾两次生产千帕锅控制器的4个配件，第一次生产了20套，千帕公司进行组装测试没有发现问题，于是千帕公司将样品提供给深圳的客户，并接到大量的订单，于是千帕公司通知瑞德公司进行第二次小批量试产。瑞德公司第二次生产了110套组件，千帕公司将组件交给深圳客户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而瑞德公司一直无法查找质量问题原因，故深圳客户取消了订单，在此情况下，千帕公司没有理由向瑞德公司下达10000套的配件订单。事实上，千帕公司没有正式向瑞德公司下单要求生产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理由是：1.数据显示屏是千帕锅控制器的主要部件之一，只有千帕公司向瑞德公司提供数码显示屏以及瑞德公司解决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问题之后，瑞德公司才应生产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3个配件；2.涉案对账单仅对应千帕锅控制器的3个配件，按正常交易流程，对账单理应包括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的对账记录；3.瑞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千帕锅控制器不包括数码显示屏，但千帕公司出具的采购单上载明“注：数码显示屏有我司提供”，实际上瑞德公司两次生产了千帕锅控制器的4个配件；4.从商业目的上分析，在瑞德公司没有解决电控组件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千帕公司没有理由下单要求瑞德公司生产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二、对于瑞德公司第二次生产的110套电控组件（有一部分存放在千帕公司工厂内），千帕公司可以通过检测来证明瑞德公司还没有解决电控组件的质量问题。在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千帕公司不可能向瑞德公司下单要求生产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配件。三、前述理由可以证明涉案上万套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3个配件是瑞德公司错误生产出来的。退一步而言，即使千帕公司有下单要求生产千帕锅控制器的其他3个配件，但其中的关键部件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瑞德公司生产出来的不合格，也会导致千帕公司无法组装生产完整、合格的电饭锅，这个损失也应由瑞德公司承担。千帕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涉案定作物的认定不完整、不准确，千帕公司定作的是电饭锅主板套件，包括有4个配件，一审判决认定只是定作配件不恰当。本案讼争的货款尚不符合支付条件，瑞德公司没有要求千帕公司付款。瑞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瑞德公司已经按照千帕公司的要求完成供货义务，千帕公司也签收了相应的货物，并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在一审期间，千帕公司对涉案对账单是确认的，对账单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对债权进行了确认，涉案对账单是涉案货款最终结算的凭据，千帕公司应按照对账单的约定支付货款。千帕公司称涉案货物是瑞德公司失误生产出来的，涉案对账单也是其失误确认的，这个抗辩理由非常牵强，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需要强调的是，瑞德公司是按照千帕公司的要求交付其所需的配件，而不是交付完整的成品。千帕公司上诉提出的请求将10000套千帕锅控制器的3个配件退回给瑞德公司，属于新的独立诉讼请求，千帕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请求不应在二审期间进行审理。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帕公司立即向瑞德公司支付货款686548.5元及利息（以货款686548.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为止）；2.判令千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德公司按千帕公司的要求加工千帕锅控制器配件。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瑞德公司为千帕公司加工了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并向千帕公司交付。经对账，双方确认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送货总金额为50294元。2016年12月3日，千帕公司向瑞德公司下达《采购单》，采购5000套型号为QP-Q3的千帕锅主板，交货日期为春节后通知交货，并注明：数码显示屏由千帕公司提供。2016年12月10日，千帕公司法定代表人屈安民在该《采购单》上注明：“追加5000台”。2017年3月29日，瑞德公司向千帕公司交付了10390个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10405个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10355个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千帕公司签收《销售送货单》。2017年4月19日，千帕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上述货物总金额为633302.5元。2017年6月17日，瑞德公司向千帕公司交付了246个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公司签收《销售送货单》。2017年7月24日，千帕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上述货物总金额为2952元。因千帕公司一直未能支付货款，瑞德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发送《律师函》给千帕公司，要求千帕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86548.5元。千帕公司主张《采购单》约定的千帕锅主板包括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四个配件，但瑞德公司未足额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已交付的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也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瑞德公司提交的3份《对账单》，可以认定瑞德公司已向千帕公司交付了价值686548.5元的货物。现千帕公司主张瑞德公司并未按《采购单》的要求交付完整的产品，瑞德公司则主张系根据千帕公司的需求生产零配件。法院认为，《采购单》上载明的产品名称为“千帕锅主板”，但并未详细列明该产品包括的具体配件。千帕公司主张千帕锅主板包括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四个配件。瑞德公司则主张千帕锅主板只是产品名称，具体配件根据千帕公司指示生产。从《采购单》备注“数码显示屏由我司（千帕公司）提供”可见，生产“千帕锅主板”需要“数码显示屏”为原材料，而数码显示屏系生产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的配件之一，可以印证“千帕锅主板”应当包含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现瑞德公司交付的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数量不足，是否可以要求千帕公司支付货款应视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瑞德公司履行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义务的前提在于千帕公司先向瑞德公司交付数码显示屏。在千帕公司并未向瑞德公司交付数码显示屏的情况下，瑞德公司有权拒绝向千帕公司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公司陈述只向瑞德公司交付了1000套数码显示屏，由于瑞德公司程序存在问题没有继续交付。但千帕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瑞德公司未向千帕公司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的责任在于千帕公司，瑞德公司并不存在违约。合同中也并未约定上述配件生产及交付的先后顺序，瑞德公司先向千帕公司交付其他配件并无不妥，千帕公司理应向瑞德公司支付已交付的货物的货款。瑞德公司主张千帕公司支付货款686548.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千帕公司主张退回货物亦无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千帕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瑞德公司支付货款686548.5元及利息（以686548.5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75元，由千帕公司负担。千帕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各1个，拟证明4个配件一起才能组装成电饭锅的显示控制板，千帕公司要求瑞德公司加工的是显示控制板的4个配件，但瑞德公司只提供了3个配件，瑞德公司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千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千帕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案委托鉴定机构对瑞德公司提供的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瑞德公司请求千帕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86548.5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瑞德公司与千帕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瑞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千帕公司主要抗辩认为，其向瑞德公司定作的涉案千帕锅主板包括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等4个配件，而瑞德公司未足额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属于未履行完合同义务，瑞德公司无权要求千帕公司支付本案讼争货款。经审查，千帕公司向瑞德公司下达的《采购单》载明的定作产品名称为“千帕锅主板”，至于“千帕锅主板”具体包含何种配件，该《采购单》未作详细约定，同时，该《采购单》也未对有关配件的供货次序作出具体约定，在此情况下，千帕公司主张瑞德公司未同时供应与其他配件相同数量的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即构成违约，缺乏合同依据。而且，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在千帕公司下达《采购单》之后，瑞德公司分批多次向千帕锅控制器电源板、千帕锅控制器霍尔小板、千帕锅控制器滤波板等配件，千帕公司均予以签收确认，千帕公司之后还与瑞德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瑞德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千帕公司在此过程中曾向瑞德公司提出过已交付的定作产品缺少配件的异议。上述情况可以充分表明，千帕公司对瑞德公司的定作和供货行为是认可的，从而印证了瑞德公司并不负有同时向千帕公司供应与其他配件相同数量的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的合同义务。另外，即使千帕公司下单要求瑞德公司生产的“千帕锅主板”本身包括含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在内的4个配件，从涉案《采购单》有关由千帕公司提供数码显示屏的备注内容可知，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系根据千帕公司提供的数码显示屏进行定作生产，但是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千帕公司已向瑞德公司交付了足够数量的数码显示屏，在千帕公司未提供足够原材料的情况下，千帕公司主张瑞德公司未足额交付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构成违约，缺乏理据。同理，千帕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配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至于千帕公司提出的涉案配件属瑞德公司失误生产的主张，该主张不但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涉案《采购单》、送货单和对账单反映的事实不符，该主张不足采信。综上几点，千帕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后，不支持千帕公司提出的退回货物等抗辩主张，并根据涉案对账单所确定的供货金额，判令千帕公司向瑞德公司支付货款686548.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千帕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千帕公司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且千帕公司在本案中确认瑞德公司试生产的第一批千帕锅控制器显示板没有质量问题，在千帕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初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据此，本院对千帕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千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5.19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千帕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