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3民初2747号 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上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朱汝谆，小组长。 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下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朱汝腾，小组长。 上述二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士峰，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登记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亚山镇，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广西博白县绿珠大道东288号昆仑华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0004994280721。 法定代表人：罗敦，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惠，女，198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干部，住广西博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伟平，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公民身份号码： -2- 452528196612150015。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博白县焕兴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博白县沙河镇礼安村竹围山队路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3MA5KE4XL3T。 法定代表人：凌焕发，董事长。 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上村村民小组（简称“上村村民小组”）、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下村村民小组（简称“下村村民小组”）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简称“博白林场”）、朱伟平、第三人博白县焕兴林业有限公司（简称“焕兴林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村村民小组、下村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士峰，以及博白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惠、蓝庆球，被告朱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昌和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凌焕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村村民小组、下村村民小组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朱伟平于2005年4月11日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已经终止；二、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两原告人民币199万元；三、判令两被告连带向两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3.93万元（以人民币19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7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6日，以后计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四、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原告虽分为两个村民小组，但实为一个组织整体，同属于东平镇大 -3- 车村民委员会。2005年4月11日，两原告共同作为出包方与被告朱伟平作为承包方签订了《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承包期自200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为三十年，双方约定不得将承包林地做抵押、转卖、转包、赠送等，但被告朱伟平于2006年8月1日与案外人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原是被告旗下子公司，已于2014年注销）签订《现有林木合同书》，将其林地承包权和林木所有权转让给该公司。两原告在2012年4月20日发现被告朱伟平违约转让后，申请东平镇政府进行调解，经调解无果后，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朱伟平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并要求朱伟平赔偿经济损失，该案经博白县、玉林市两级法院审理，因两级法院均采信了朱伟平提供的己于2006年10月18日解除《现有林木合同书》的虚假证据，认为《现有林木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朱伟平不构成违约行为，两级法院据此均驳回了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朱伟平自2013年1月后不再支付分文《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所约定的承包金，也未在该承包地上种植过任何林木，两原告根据《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中约定的“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费……逾期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否则终止合同”条款，经口头通知了朱伟平后，于2013年2月1日起终止了《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后，两原告的村民决定自行经营该林地不再将向外发包，自2013年3月起，两原告组织村民自行筹集资金购买苗木，并在该林地上自行种植了约1200亩的苗木。不料该批林木成熟后，被告朱伟平在明知原双方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己经终止的情况下，又擅自将在该林地上两原告自行种植的林木出售给了被告博白林场，后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通过广西林权交易中心招标的方式又将上述林木出售给了第三人博白县焕兴林业有限公司，非法获利人民币199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 -4- 两被告在两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处置两原告自行种植的林木，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利益，而两被告通过非法途径获利的收益已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请。 原告上村村民小组、下村村民小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朱伟平的原林地承包合同关系；2、证明、调解笔录，证明政府调解过原告与被告朱伟平因林地转包纠纷、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朱伟平承认私自修改过合同等事实；3、（2012）博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4、（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3-4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朱伟平因林地转包纠纷诉至法院，但因被告朱伟平提供了虚假证据被法院采纳从而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的事实；5、未支付租金证明书及相关证明人身份信息，证明被告朱伟平违反合同约定不支付租金，双方原签订的合同终止的事实；6、村民集资购买种植苗木证明书，7、村民出工日数和领取工钱确认表，6-7共同证明原告与朱伟平终止合同后，原告购买苗木在蕉树窝林地种植的事实；8、广西林权交易中心网页，9、林木销售标文件清单，10、林木交易委托通知，11、林木销售合同书，8-11共同证明两被告非法侵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事实。 被告博白林场答辩：一、被告朱伟平与两原告于2005年4月11日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理由：1、《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经两原告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同意，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两原告一直的诉讼主张也是认为《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合法有效。二、被告朱伟平与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 -5- 以及广西万按林业有限公司与博白林场于2006年11月19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也均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理由：1、被告朱伟平与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名义上是林木收购合同，其实上是包括了林木所有权、林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的第一条第1款对此有明确约定；2、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被告朱伟平将其与原告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涉及的林地、林木承包权转包给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将其取得的林地、林木承包权转包给博白林场均是合法的；3、本案所涉的林地、林木承包合同自2005年发包至今己经实际履行了15年，基于稳定社会交易的考虑，也应当认定各份合同的法律效力。该两份合同均是转包合同，但是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原告方也从来不对后面的合同性质及有效性提出过质疑。三、博白林场在承包期内对合同所涉的林地进行承包经营、种植林木的行为受到法律的保护，所种林木应当归博白林场所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理由：1、根据《森林法》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博白林场承包后，即依法在所承包林地上种植了林木，经营、管理也多年，本案所涉林地上林木的所有权应归博白林场所有；2、依照原告与被告朱伟平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第四条、第八条以及被告朱伟平与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条、博白林场和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第一条第4款等约定以及上述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林地上林木的所有权归博白林场所有；3、既然涉案林木为博白林场所种或为博白林场收购所得，林木所有权当然归答辩人所有，原告对林木不享有所有权，没有林木所有权就不存在损失和赔偿问题。 -6- 四、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朱伟平于2005年4月11日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己经终止的诉讼请求，也应依法驳回。理由：1、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不够明确，请求确认何时终止？2、各份合同均有效，合同至今没有解除，合同己经履行长达15年之久，原告现在提出请求确认合同终止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3、原告请求法院解除其与被告朱伟平《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已经终审判决驳回，判决书至今仍然发生法律效力、未被撤销和改判。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博白林场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1-2共同证明被告博白林场主体资格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3、《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证明被告朱伟平对涉案林地、林木具有承包权和转包权、转卖权，其将涉案林地林木转包、转卖给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是合法的；4、《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证明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对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木的所有权是合法取得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5、《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林地使用权转让确认表，证明被告博白林场对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木的所有权是合法取得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6、广西国营博白林场领款单，证明被告博白林场已经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7、林果分场2014年造林图、博白林场林业工程项目验收报告单、内部收款收据、林木采伐许可证，证明被告博白林场对涉案林地进行承包经营管理的事实，林地上的林木是第三人种植，应当归被告博白林场所有；8、调解笔录，证明（1）涉案林木为被告博白林场种植和收购所得，林木所有权应当归被告博白林场，（2）原告早在2012年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 -7- 害，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9、林地林木收购合同；10、林业厅文件，9-10共同证明博白林场对涉案林木及林地经营权是合法取得的。 被告朱伟平答辩：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没有终止或解除。一直以来，朱伟平将租金交给朱琳，朱琳再转交给原告，2012年8月原告起诉解除合同，法院驳回请求，被告朱伟平继续履行合同至今；二、合同未解除，原告无权在争议的林地上种木，实际上原告也未在争议的林地上种木。现在砍伐的林木，是被告朱伟平种植的，后转让给广西万桉林木有限公司，这种林木买卖是正常的合法买卖关系；三、被告朱伟平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相反原告侵犯了被告朱伟平的承包经营权。被告朱伟平在承包经营期间多次遭到原告的阻止和干扰，2012年8月，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承包合同，法院驳回其请求后，在明知承包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阻止干扰朱伟平承包经营，甚至阻止砍伐林木。现在又向法院起诉，严重干扰了朱伟平的经营权，侵犯了朱伟平的合法权益，朱伟平保留起诉原告索赔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伟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朱伟平身份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2、（2012）博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书、（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承包合同没有解除；3、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朱伟平一直交付承包金履行合同。 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博白林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1、 -8- 5-7有异议，对证据3、4、8-11中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朱伟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意见。原告对被告博白林场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被告博白林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被告朱伟平对被告博白林场提交的证据1、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博白林场提交的其他证据有异议或由法院认定。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对被告博白林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朱伟平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被告朱伟平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被告博白林场、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对被告朱伟平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等法律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未提出异议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对各方当事人提出异议相对一方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证据，因与各方诉辩的事由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4月11日，原告上村村民小组、下村村民小组与被告朱伟平签订《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权属清楚的本村蕉树窝山地承包给被告朱伟平营造树木等，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承包费为每年9000元，双方不得将承包的林地作抵押、转卖、转包、赠送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原告将林地交给被告朱伟平经营，被告亦缴纳承包费。后被告朱伟平将在该林地上的林木出售给被告博白林场，被告博白林场又于2019年5月17日通过广西林权交易中心招标的方式以价款199万元将上述林木又出售给第三人焕兴林业公司。审理中，被告 -9- 朱伟平于2020年12月9日向本院提交《同意解除合同意见书》，同意解除其与原告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 另查明，2012年8月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认为被告朱伟平与案外人广西万桉公司林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现有林木收购合同书》的行为违约，主张解除《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并要求被告朱伟平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本院于2012年11月8日作出（2012）博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朱伟平不存在违约行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广西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玉中民一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朱伟平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主体适格、意思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有效，合同当事人依照合同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和承担义务。在《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未解除前的承包期内，被告朱伟平依合同约定享有利用涉案林地营造林木和将种植在涉案林地上的林木出售给他人等权利；因原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在此期间种植在涉案林地上的林木属于其所有，被告出售涉案林木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其才是该林木的所有权人和林木价款应由其收取和被告应赔偿其林木价款199万元及占用该款的利息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民事合同遵循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有权依据双方意愿变更、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原告先主张终止其与被告朱伟平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后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合同双方均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该合同可以解除。 -1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上村村民小组、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下村村民小组与被告朱伟平签订的《承包蕉树窝林地造林合同书》解除； 二、驳回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上村村民小组、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下村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3934元，由原告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上村村民小组、博白县东平镇大车村民委员会下村村民小组负担23834元，被告朱伟平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蓝华文 人民陪审员  刘丰洲 人民陪审员  邓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 剑 书 记 员  李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