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皖1202行赔初5号 原告李凤钱，男，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原告阜阳市上善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事处郝庄社区刘小庄西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RG4R26。 法定代表人李凤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红梅，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宝岭，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顺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027548946026。 法定代表人王海荣，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刚，该办事处党政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明天，该办事处法律顾问。 原告李凤钱、阜阳市上善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善农业公司）诉被告阜阳市颍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颍西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1月2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本案须以（2019）皖1202行初298号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8月14日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凤钱、上善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凤钱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红梅，被告颍西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吴刚、明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凤钱、上善农业公司诉称,2012年6月至2018年6月，原告与颍西办事处郝庄村刘小庄村民组签订租赁合同五份，共租赁土地93.09亩，在地上建设大棚、禽舍、住房等用作养殖及种植。2018年在该地址注册上善农业公司，共同使用上述生产厂舍等附着物。2018年11月27日，被告颍西办事处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未进行任何告知情形下，组织二、三百人的强拆队伍，对上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强拆，同时造成原告李凤钱、上善农业公司生产及生活资料毁损。原告多次找被告赔偿，被告未予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李凤钱位于颍西办事处郝庄社区刘小庄西北养殖场舍、房屋（含装饰清单）、附属物等地上物共计2017228元；2.判决被告赔偿李凤钱因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113890元；3.判决被告赔偿上善农业公司因强拆造成的物品损失582100元；4.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上善农业公司停产停业损失120000元（自强拆之日至实际支付日，按照10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暂时计算至起诉时为120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因维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60000元。 原告李凤钱、上善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举的证据有:1.土地租赁合同5份、地上物照片（114张，其中编号1-6系立案时提交、编号7-114系庭前提交）、视频3段（附光盘）（立案时提交1段、庭前提交2段）、照片与损失清单对照表1份，证明拆除前地上物权属、坐落、地上物建设和物品损失情况。2.上善农业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上善农业公司为该处地上物的使用权人及经营损失。3.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证明原告维权损失。4.（2020）皖12行终6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被告系适格赔偿义务主体。5.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函、《颍西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颍西街道建设用地管制和基本农田保护规划图》，证明涉案地块不属于基本农田保护区，被告应当全面赔偿原告因强拆行为导致的损失。 被告颍西办事处辩称:被答辩人诉称的地上附着物系违法建设，答辩人接上级政府部门的函告文件，对辖区内占用耕地违法建设进行整改整治是于法有据的，被答辩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答辩人提供的《颍州区2017年150号图斑规划套合图》显示“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范围内的耕地”。被答辩人没有经过批准，改变土地性质，在基本农田保护区进行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第四章耕地保护的规定：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取土等，禁止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因此，被答辩人诉称的地上附着物系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行初298号行政判决已经确认被答辩人的附着物是违法建设）。2、2018年，答辩人接上级政府部门函告文件：对“大棚房”等违法建设进行整治整改，恢复耕地生产功能、建设用地报批、非耕地恢复原状。被答辩人占用耕地违法建设，所以答辩人对其违法建设进行整治整改是于法有据的。3、对被答辩人的物品损失以及因维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拒绝赔偿。综上，被答辩人诉称的地上附着物系违法建设，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颍西办事处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l.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被告的主体身份。2.颍州区2017年150号图斑规划套合图、图斑影像图及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2行初298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范围内的耕地，原告没有经过批准，改变土地性质，在基本农田保护区进行违法建设的事实。3.阜阳市农业委员会、阜阳市国土资源局阜农明电[2018]162号《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排查清理情况专项督查的通知》、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领导小组文件及整改意见书等，证明被告接上级政府部门的函告文件及整改意见书，对本辖区内“大棚房”等违法建设进行整治整改，而原告在被告辖区内占用耕地违法建设，所以被告对其违法建设整改整治于法有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举的证据1中的租赁合同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地上物照片及视频没有该证据制作时间，不能反映原告主张的损失物品在被告实施强制行为时确实存在，亦不能反映毁损物品的真实数量；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无价格评估机构对案涉物品的估价报告，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2系上善公司营业执照，证据3系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是生效裁判文书，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5真实合法，依据阜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信息公开答复内容，经查询政府网站可知，《阜阳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于2011年11月8日实施，阜阳市中心城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14年）显示案涉地块的性质为耕地。因李凤钱于2012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租赁土地，其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物建成时所占土地不属于基本农田，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提举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被告所举证据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位于颍西办事处郝庄社区刘小庄西北。李凤钱于2012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与郝庄村刘小庄村民组、刘西村民组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涉案土地。李凤钱在该土地上建有房屋、养鸡棚、孔雀棚等，并对路面进行硬化。2018年2月1日，在该地址注册了上善农业公司。2018年10月30日，阜阳市农业委员会、阜阳市国土资源局下发阜农明电[2018]162号《关于开展“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排查清理情况专项督查的通知》，要求对“大棚房”进行整治。2018年11月7日，阜阳市颍州区农业委员会、阜阳市国土资源局颍州分局向颍西办事处下发阜土州函[2018]54号整改意见书，函告颍西办事处督促用地单位在2018年11月20日前整改，否则，颍西办事处组织拆除复耕。颍西办事处认为，根据《颍州区2017年150号图斑规划套合图》显示，涉案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保护区范围内的耕地。2018年11月27日，颍西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养鸡棚、孔雀棚等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以上事实已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2行终60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当事人获得行政赔偿需具备行政行为违法、合法权益受到实际损害、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直接损失等条件。本案中，针对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逐项分析认定如下：一、原告李凤钱要求赔偿养殖厂舍、房屋、附属物设施及物品损失赔偿问题。《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基本农田保护区内建窑、建房、建坟、挖砂、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破坏基本农田的活动。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原告李凤钱的养殖场、房屋及附属物设施即位于基本农田保护区内，有被告提交的《颍州区2017年150号图斑规划套合图》能够证明，李凤钱主张涉案房屋、地上附着物等建于涉案土地划入基本农田保护区之前，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设时间，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尽管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原告李凤钱不能举证证明养殖厂舍、房屋、附属物设施的合法性，其此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涉诉建筑物、地上附着物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但违法建筑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如果原告自行拆除可能收回部分建筑材料，而被告剥夺了原告的自行拆除权，致使原告建筑材料的损失扩大，被告对此应依法赔偿。李凤钱房屋内物品属于其合法财产，亦应当依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原告李凤钱提供的明细表、拆除前后的照片系自行制作，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要求，且没有相关购买建材、室内物品的凭证，但可以证明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室内存在物品，而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清点、造册及拆除后移交等保全证据义务，又无法反驳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上述损失也不具备评估或鉴定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原告李凤钱因强制拆除造成的养殖厂舍、房屋、附属物设施扩大损失共计30000元，赔偿李凤钱因拆迁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两项合计50000元。二、原告上善农业公司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业已生效的（2020）皖12行终60号行政判决认定，颍西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李凤钱的房屋、养鸡棚、孔雀棚等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未认定被告实施强制行为造成上善农业公司生产资料损失，且上善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损失明细表与照片不能相互印证，亦不能证明其损失状况以及损失结果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存在必然联系，故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三、上善农业公司停产停业损失问题。行政赔偿领域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的财产或必然可得利益减少或丧失。上善农业公司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不能得到支持，原因如下：1、经营利益需多种条件的具备方能成就，即便不存在行政赔偿中的强制拆除行为，上善农业公司也未必能够实现；2、上善农业公司未提供证明损失事实的发生。四、原告请求赔偿维权发生的必要费用问题。因律师代理费不是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该项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阳市颍州区颍西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凤钱各项经济损失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凤钱、阜阳市上善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 阳 审 判 员  李黎东 人民陪审员  刘延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嘉惠 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