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富汇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凤翔路天鹅花园A栋16楼1165号房。   法定代表人：颜建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哲，北京奋迅（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柳，北京奋迅（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平，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住东方市。   上诉人海南富汇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平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汇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预付款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9年1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收购哈密瓜的概括性契约，双方约定了收购数量、价格及收购日期，同时，根据行业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释明收购前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瓜地的哈密瓜进行糖分检测，糖度需达到行业标准，上诉人才进行收购。同日，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作为此次收购的预付款。在双方约定的测糖日期当天，上诉人公司员工到达被上诉人瓜地现场，被上诉人表示一次不能检测太多，上诉人则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思，采摘了瓜地里的3个瓜，在杀瓜准备测糖分时，却发现其中2个瓜有明显的酒味现象，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现场录音2”的第11分至11分20秒，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其瓜地因土地不平整存在水涝现象，导致部分瓜会有酒味现象。基于此，上诉人遂不敢继续收购被上诉人的蜜瓜，并与被上诉人协商不予收购并退还5万元预付款的事宜，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予收购未有异议，并将哈密瓜实际销售给了案外第三人，但拒不退还上诉人的5万元预付款。由于上诉人在检测标本有限的情况下，的确测验出被上诉人蜜瓜存在酒味现象，比例达到2：3，被上诉人对此也明确承认，且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将被上诉人的瓜全部检测一遍，所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检测的被上诉人的哈密瓜比例太少，不能据此认为被上诉人的蜜瓜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收购被上诉人蜜瓜构成违约行为，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检测发现哈密瓜存在酒味现象后，明确向被上诉人表达了不予收购的意思，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异议，同意解除双方达成的口头收购协议，并将哈密瓜实际售卖给了案外人，说明双方的口头收购协议已解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上诉人已履行交付5万元订金的义务，且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被执行人恢复原状，也即向上诉人退还该5万元订金。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原告预付给被告的5万元尚未超过全部价款的20%”，表明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付的5万元定性为定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未订立书面的定金合同或在书面合同中约定定金条款，更未将该5万元约定为定金性质，依法不能适用定金罚则而产生不予退还或双倍返还的法律后果，所以在被上诉人主张定金权利，即不予退还上诉人5万元预付款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支持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3.本案的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上诉人的诉请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预付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也明确了本案应当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5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却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应当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在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主张损失赔偿的情况下，这显然已超出了上诉人的诉求范围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立的不告不理原则。此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根本未对其所主张的损失提供相应的书面单据或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确有遭受实际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陈海平辩称，按照法院的判决进行处理。   富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海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富汇达公司返还订金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1250元(按年利率6%从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止）；2.请求判令由陈海平承担富汇达公司支付的律师服务费3500元，上述费用共计54750元；3.请求判令由陈海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平种植20亩哈密瓜地。2019年12月22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富汇达公司购买陈海平哈密瓜共计20亩，每斤3.1元，整块地买断，采摘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合同签订后，富汇达公司通过转账向陈海平支付了50000元。同年12月23日，富汇达公司员工以要对案涉哈密瓜进行抽样检测为由，联系陈海平到了瓜地，富汇达公司员工随即从瓜地采摘了三个哈密瓜品尝后，认为抽样的哈密瓜当中有两个存在质量问题，告知陈海平不要瓜了。   另查明，陈海平的20亩哈密瓜地里的哈密瓜大约有130000斤，全部价款大约400000元。2020年12月29日，陈海平将案涉地里的10万斤哈密瓜以每斤2.55元低价出售给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富汇达公司要求陈海平返还50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富汇达公司作为买方，未做细致深入了解就与陈海平达成协议，且未对哈密瓜的质量作出约定，购买时也不与陈海平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现富汇达公司仅凭其工作人员抽样陈海平瓜地的两个哈密瓜存在酒气，即认为陈海平销售的哈密瓜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故富汇达公司以陈海平种植的哈密瓜不符合质量的理由，不予采信。2019年12月25日，富汇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收瓜属于违约行为，导致陈海平将哈密瓜低价出售给他人，由此造成陈海平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且富汇达公司预付给陈海平的50000元尚未超过全部价款的20%，故富汇达公司主张要求陈海平退还50000元并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南富汇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南富汇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是定金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上诉人主张返还5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案由是定金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问题。从查明事实并结合富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定金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定金合同是指当事人为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而签订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即定金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有书面的“定金”的表示。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口头达成哈密瓜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支付的50000元为定金，且富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订金人民币50000元”，其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部分均未有50000元是定金并请求双倍返还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确定本案为定金合同纠纷不当。   争议焦点二，富汇达公司主张返还5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案中，富汇达公司与陈海平于2019年12月22日口头达成20亩土地的哈密瓜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未对哈密瓜的质量进行明确约定。富汇达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农业种植、农业高科技项目开发、水果、蔬菜销售、水果、蔬菜种子种苗销售的专业公司，其相对于种植户对哈密瓜买卖中买卖合同应当具备的要素更有专业性，但其仅凭其工作人员单方在低洼瓜地选摘的3个哈密瓜中认为两个有酒味就直接说不要案涉20亩的哈密瓜，其以此随意行为就主张买卖的哈密瓜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而主张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富汇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收瓜属于违约行为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众所周知，瓜地里的哈密瓜采摘具有时效性，在富汇达公司明确不再继续履行买卖哈密瓜的合同后，为了减少损失，陈海平于2020年12月29日将10万余斤哈密瓜以低于与富汇达公司约定价格每斤0.55元的价格将哈密瓜卖给案外人，陈海平抗辩富汇达公司违约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其预付的50000元不应退回有事实依据。作为违约方，富汇达公司主张返还50000元预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确定案由不当，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海南富汇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