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再3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夏邑县县府路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倪凯光，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帅，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木兰大道与漓江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黄娟，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永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东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民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民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江山大道与庄周大道交叉口东南角/div> 法定代表人：张奉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河南省睢县凤城大道与春水路交叉口东北角/div> 法定代表人：段随灿，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茂，该联社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长庆路交叉口南200米路西/div> 法定代表人：貌玉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雷，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志广，男，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边素民，女，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雷，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邱更强，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邱更强，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伟，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开宇，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貌玉旺，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一审被告：王飞，男，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一审被告：马汉杰，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再审申请人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夏邑农信社）、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虞城农信社）、河南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城农商行）、河南民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农商行）、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睢县农信社）与再审申请人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一审被告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邱更强、貌玉旺、王飞、马汉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2017)豫民终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审查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8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11月5日本院依照再审程序立案，案号为（2019）最高法民再381号。因受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6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郭帅，再审申请人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再审申请人河南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永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再审申请人河南民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民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颖，再审申请人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茂，再审申请人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貌玉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孙春雪，再审申请人杨志广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孙春雪，再审申请人边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孙春雪；一审被告的邱更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伟、巴开宇到庭参加诉讼。 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五原告共同出资为被告华阳公司提供贷款10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月利率为10%，被告昆濮公司对该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现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均未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求：（一）华阳公司、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貌玉旺、王飞、马汉杰连带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和其他费用等共计105181632.9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8月1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二）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对拍卖、变卖昆濮公司抵押房产价款优先受偿;（三）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华阳公司、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貌玉旺、王飞、马汉杰承担。事实与理由：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共同出资为华阳公司提供贷款10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月利率为10‰。昆濮公司对该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现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均未果,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5日，昆濮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杨志广、边素民同意将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房产证号2012-××2、07××83、07××84、07××86、07××87、07××89）房产作为担保抵押物,为华阳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3月17日，华阳公司作为借款人,夏邑农信社作为贷款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贷款10000万元,期限从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利率为月息10‰,昆濮公司自愿用其所有的坐落在濮阳市市辖区长庆路路西的房地产为华阳公司的贷款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华阳公司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债务,昆濮公司同意夏邑农信社将抵押的房地产作价变卖或委托有关部门拍卖偿还华阳公司借款产生的全部债务,昆濮公司对此同日又出具书面承诺书;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于同日分别出具担保书,对华阳公司向夏邑农信社的10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5月27日,就昆濮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人为夏邑农信社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濮房他证市字第2013-××5、3187、3188、3189、3190、3191号。 2013年5月31日,以夏邑农信社为牵头社和代理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为成员社,签订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承诺向借款人华阳公司提供总额为10000万元的贷款,其中夏邑农信社承诺金额2400万元,虞城农信社承诺金额1600万元,永城农商行承诺金额3000万元,睢县农信社承诺金额1600万元,民权商行承诺金额1400万元。夏邑农信社作为牵头社和代理社,负责接受借款申请书、认定社团贷款总额及贷款种类、负责社团贷款筹组工作、开立专用账户管理社团贷款协议、统一为借款人划拨贷款资金等。贷款发放时,各成员社根据社团贷款合同约定,将款项划拨到借款人在代理社开立的专用账户。贷款本息收回时,由代理社按照协议约定的贷款承担比例划付到各成员社。 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贷款金额为10000万元；2、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7日,自实际提款日起算;3、固定月利率为10‰;4、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5、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6、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7、由昆濮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编号为2013053103001;8、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费用;9、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作为贷款人,就上述10000万元贷款又与借款人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贷款金额为10000万元(其中,夏邑农信社提供2400万元贷款、虞城农信社提供1600万元贷款、永城农商行提供3000万元贷款、睢县农信社提供1600万元贷款、民权农商行提供1400万元贷款),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贷款方式为抵押贷款;2、贷款利率按月利率10‰执行。 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为确保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在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昆濮公司自愿为其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经评估价值20068.49万元；2、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10000万元的授信，债务履行期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5年5月31日；3、抵押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4、抵押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5、抵押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利益，不因抵押权人给予债务人任何宽限、任何延期还款、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进行修改、变更或替换等情形而受任何影响。 2013年5月31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提供的借款借据上（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贷款、虞城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永城农商行3000万元贷款、睢县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民权农商行1400万元贷款）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于同日将各自贷款汇入华阳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设立的00×××12账户。 华阳公司在贷款期限内偿还了部分贷款利息，2015年6月1日贷款期限届满后，华阳公司未履行偿还下余贷款本息的义务。2015年6月29日，昆濮公司代华阳公司偿还永城农信社贷款利息1400000元、本金25000元。截至2015年8月10日，华阳公司已经拖欠贷款本金99975000元、利息和逾期利息520663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10000万元贷款，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与华阳公司签订的社团贷款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夏邑农信社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等行为经过了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认可,应视为是代表行为，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均是该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阳公司提供了10000万元的贷款,但华阳公司在偿还部分贷款利息后，在2015年6月1日贷款到期后未足额偿还下余贷款本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因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请求华阳公司偿还下余贷款9997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即在借款利率10‰的基础上加收50%,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予支持,即华阳公司应在贷款到期后支付五原告逾期利息15‰。华阳公司称不应支付罚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昆濮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对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均无异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虽然抵押合同是与夏邑农信社签订，但昆濮公司在抵押合同上约定的是对华阳公司10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出具的借款借据上昆濮公司均予加盖印章,又在借款到期后代华阳公司偿还了永城商行部分贷款本息，足以说明昆濮公司对于向华阳公司提供1000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是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以及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其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权登记是明知的。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按照约定履行了100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借款人华阳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未清偿贷款本息,贷款方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要求抵押人昆濮公司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下余贷款本息、逾期利息。昆濮公司辩称只与夏邑农信社签订了抵押合同,应只在夏邑农信社实际贷款金额240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为华阳公司的10000万元借款向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出具了书面的担保书,该担保书上书写有五人的个人身份证号,明确表明是以股东个人身份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虽然该案既有物的抵押担保又有人的保证担保,但由于双方未约定实现债权的方式,因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有权要求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案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5月31日,因此于2015年9月17日起诉要求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承担保证责任,并不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辩称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貌玉旺是昆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章等系行使的职务行为,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请求貌玉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费用,因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民初字第146号民事一审判决：一、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贷款99975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截至2015年8月10日利息和逾期利息共为5206632.97元；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对昆濮公司位于濮阳市市辖区长庆中路路西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濮房权证市字第2012-××2、07××83、07××84、07××86、07××87、07××89号）房产在上述第一项贷款、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享有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在上述第一项贷款、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708元,由华阳公司、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负担。 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对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昆濮公司对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昆濮公司仅与夏邑农信社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昆濮公司与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未签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不享有担保物权。（二）一审认定边素民、杨志广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边素民、杨志广签名的担保书中手写部分“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不是边素民、杨志广书写,是擅自添加的内容,对边素民、杨志广不具有约束力。该担保书内容没有注明是为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夏）农信借字(2013053103001)号借款合同提供的保证担保,指向的对象是夏邑农信社,与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没有关系。边素民、杨志广并未与夏邑农信社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从2013年5月27日到2015年5月27日,但第六条约定的还本计划是2013年12月31日金额1000万元,2014年3月31日金额2000万元。借款人最后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3月31日。因此边素民、杨志广的保证期间的最终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夏邑农信社并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边素民、杨志广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边素民、杨志广的保证责任免除。（三）一审认定的《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是虚假的,据此认定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代理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是成员间内部的约定,不具有当然的对外效力,对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不发生法律效力。夏邑农信社在与昆濮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并未以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名义从事代理活动,不属于代理行为。（四）一审认定昆濮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出具的借款借据上加盖印章的事实错误。实际上,该案的借款借据是统一模板,昆濮公司盖章是对夏邑农信社提供贷款的确认,且盖章时贷款人一栏无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印章。一审庭审时,虞城农信社提交的借款借据上根本就没有虞城农信社的印章。而且,昆濮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并加盖公章并未表明是担保人的身份,没有明确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昆濮公司向永城农商行转款是应夏邑农信社的要求,按照其指定的账户转款,以此认定昆濮公司明知夏邑农信社作为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代理社与事实不符。一审将昆濮公司为华阳公司向夏邑农信社贷款10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混同于昆濮公司同意为华阳公司贷款100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从而造成判决结果错误。 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一份社团借款合同,约定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共同向华阳公司贷款10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该合同确定贷款发放的代理社是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为成员社。代理社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又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贷款金额、贷款用途、贷款期限、利率等内容与社团借款合同完全一致。当天,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和成员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将10000万元贷款汇入华阳公司在代理社夏邑农信社设立的资金账户。（二）夏邑农信社和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对昆濮公司享有抵押权。2013年5月31日,代理社夏邑农信社与昆濮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由昆濮公司用其不动产为华阳公司的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登记在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名下。该抵押担保的对象就是华阳公司10000万元债务的履行,该笔贷款涉及的债权人都会因各自债权而享有抵押权。代理社夏邑农信社牵头办理贷款事宜,其代理行为不仅约束被代理人,也约束合同相对人。即使代理行为不成立,昆濮公司也应承担担保责任,因为这是代理社邀请其他成员社与自己一同履行贷款合同。由于该抵押权担保的是一个集团债权,即使成员社不享有形式上的抵押权,也不会影响代理社与成员社共同就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优先受偿。（三）边素民、杨志广在几个涉案贷款抵押文件包括抵押贷款协议书、股东会议决议、有权处分人同意抵押贷款书面承诺书上均有签名,证明其二人对涉案贷款性质和形式明知且认可。边素民、杨志广另行又向贷款人出具了担保书,担保书明确记载其为华阳公司的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具有法律效力。（四）昆濮公司明知其提供抵押物的担保范围,才产生了其在代理社和成员社借款借据上签字盖章的行为,这是对其担保范围的再次确认,是同意为该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明示。昆濮公司认为在借款借据上签章是借款行为,与抵押合同相矛盾,与事实也不相符。 貌玉旺陈述：同意昆濮公司的意见。貌玉旺在该案借款借据上签字时,借据是空白的,没有填写具体内容。 华阳公司、邱更强、王飞、马汉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法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就昆濮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人为夏邑农信社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濮房他证市字第2013-××5、3187、3188、3189、3190、3191号”“2013年5月31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提供的借款借据上（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贷款、虞城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永城农商行3000万元贷款、睢县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民权农商行1400万元贷款）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同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就上述10000万元贷款又与借款人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二审中,该院询问：昆濮公司与夏邑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合同、昆濮公司与华阳公司的借款合同上,编号和时间有改动的痕迹,是哪一方在什么时候改动的？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回答：编号问题,当时就是这个号,是少写一位数字了,又添上的,是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当时签订合同时就改动添上的,不是之后添加上的,因为之后拿不到这个资料。时间2013年5月27日改为2013年5月31日的改动问题是因为发放贷款的时间是2013年5月31日。（二）2018年4月21日,夏邑农信社提交一份《关于华阳光电公司、昆濮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上面载明：在办理他项权手续前,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借据。两份合同和借据是同时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5月27日。（三）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本案五份借款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就10000万元贷款与借款人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四）二审中,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昆濮公司对案涉五份借据进行质证时,陈述意见为：该五份借据其中虞城信用社的借据没有盖章,只有华阳光电（华阳公司）、昆濮公司的盖章,由此可以推出昆濮公司盖章时,该五份借据均没有盖章。（五）二审中,该院询问：借据上的章是谁先盖的？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回答：昆濮公司和华阳公司先盖后,才给我们的,我们可能当时就盖,也可能后来整理材料时候加盖信用社的章。（六）2013年5月27日夏邑信用社与昆濮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后,就昆濮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双方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夏邑农信社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濮房他证市字第2013-××5、3187、3188、3189、3190、3191号,登记时间显示为2013年5月29日。 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问题是昆濮公司是否应对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边素民、杨志广是否应对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该案中,2013年5月27日,夏邑信用社与华阳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虽然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都是华阳公司,贷款金额均为1亿元,但贷款主体不一致,因此这两份借款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在两份借款合同都履行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债权将会是不同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三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抵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2013年3月17日，华阳公司作为借款人,夏邑农信社作为贷款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贷款10000万元,昆濮公司用自有房产作抵押担保。2013年5月27日,夏邑信用社与昆濮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华阳公司与夏邑信用社在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自愿提供抵押担保。随后,双方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昆濮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的主债权应为夏邑信用社向华阳公司的贷款1亿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该债权是特定的,夏邑信用社是抵押权人。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社团的各成员社应共同与借款人、担保人签订社团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合同是借贷双方依法签订的单一贷款合同。社团贷款各有关当事人分别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加盖单位印章后,社团贷款合同成立。”该案中,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与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但昆濮公司未作为抵押人在该社团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五家信用社共同与昆濮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也未共同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对于案涉社团借款合同的债权即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对华阳公司的1亿元债权,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并无证据证明昆濮公司对该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并非共同抵押权人。 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主张夏邑农信社是代理社,代理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从事本案贷款活动。但在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上,并未显示夏邑信用社是代理社,代理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从事贷款抵押活动,因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称夏邑农信社是代理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签订2013年5月27日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昆濮公司在案涉五张借据上加盖印章,并受夏邑农信社的委托向永城农商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经查,案涉五张借据票号相连,且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不能举证证明是在加盖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印章后让昆濮公司加盖印章,虽然昆濮公司受夏邑农信社的委托向永城农商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但不能就此认定昆濮公司对出借人是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是明知的。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称昆濮公司为案涉社团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尽管昆濮公司并未为本案社团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但昆濮公司在一审期间自认愿意承担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借款的抵押担保责任,且夏邑农信社参与本案社团贷款,确实为华阳公司提供了2400万元贷款,故夏邑农信社在24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对昆濮公司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从2013年5月27日到2015年5月27日,一审起诉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并不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杨志广、边素民上诉称应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志广、边素民出具的承诺书均载明其自愿为夏邑农信社借给华阳公司1亿元贷款提供担保,且夏邑农信社参与社团贷款,实际为华阳公司提供了2400万元贷款,杨志广、边素民虽不应对本案全部社团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应对夏邑农信社提供的2400万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贷款99975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截至2015年8月10日利息和逾期利息共为5206632.97元；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夏邑农信社在2400万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范围内（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昆濮公司位于濮阳市市辖区长庆中路路西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濮房权证市字第2012-××2、07××83、07××84、07××86、07××87、07××89号）房产享有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四、邱更强、马汉杰、王飞在上述第一项贷款、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杨志广、边素民在24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自2015年6月1日起,以2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708元,由华阳公司、邱更强、马汉杰、王飞负担,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在137708元范围内与华阳光电公司、邱更强、马汉杰、王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08元,由昆濮限公司、杨志广、边素民负担430000元,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银、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负担137708元。 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睢县农信社申向本院请再审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请求：撤销河南高院的164号民事判决，维持商丘中院的146号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和《社团借款合同》产生的是两笔不同的债权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明。（一）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之间只有一笔1亿元的借贷合意，没有两笔各1亿元的借贷合意。在贷款申请阶段、贷款调查、审批、筹备组织、签订借款合同阶段，均显示贷款数额为1亿元，不存在贷款2亿元的借贷合意。（二）夏邑农信社以代理社的身份向华阳公司履行了发放1亿元贷款的义务。根据《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和《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约定，开立专门账户管理社团贷款资金，统一为借款人划拨贷款资金是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的基本职责。2013年3月27日，华阳公司在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是00×××12。2013年5月31日，因《借款合同》规定的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全部具备，五家农信社将1亿元资金归集在上述单位银行结算账户中。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根据华阳公司提供的其与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0521的《采购合同》和与华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ＧＤＺＭ20121228的《产品销售合同》，夏邑农信社将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和华阳公司确定为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象，并以电汇方式分四次将1亿元贷款转入上述交易对象账户：2013年6月3日向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华阳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3年6月7日向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400万元，向华阳公司转账2600万元。至此，夏邑农信社以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履行了编号为2013053103001的《借款合同》项下向华阳公司发放1亿元贷款的义务。（三）二审认定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对夏邑农信社与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不明知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明。昆濮公司对夏邑农信社与其他四家农信社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知的。第一，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民间借贷和金融借款合同都属于借款合同，二者有较强的相似性。类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可知，借据是债权凭证，借据上只需要载明债权人而不需要债权人必须加盖公章，债权人不在借据上盖公章根本不影响借据作为债权凭证的效力。即使出现借据上既没有债权人盖公章也没有载明债权人的情形，也应当推定持有借据的当事人就是债权人，除非债务人对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本案中，昆濮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否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向华阳公司发放了总计1亿元贷款。夏邑农信社于2018年4月21日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华阳光电公司、昆濮公司贷款情况的说明》记载“五张借据是五家联社统一在夏邑联社办理的，因我们五家联社用的是统一制式的借据，故五张借据用的是夏邑联社的借据。办理借据时，五家联社的经办人员、借款人员、抵押人方人员均在场”。该说明对“五张借据票号相连”的解释是符合事实和情理的。第二，昆濮公司向永城农商行还款是昆濮公司明知永城农信社既是贷款人也是抵押权人的直接证据。华阳公司贷款逾期后，永城农信社工作人员倪凯光、胡长轩到昆濮公司住所地与昆濮公司协商还款事宜，要求昆濮公司向永城农信社承担担保责任，昆濮公司后于2015年6月29日向永城农信社还款145.5万元，其中还利息143万元，还本金2.5万元。二审认定“昆濮公司受夏邑农信社的委托向永城农商银行偿还部分贷款本息”与昆濮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汇入永城市信用社145.5万元的情况说明》所叙述的情况自相矛盾。另，昆濮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载明“我公司现为华阳公司从商丘夏邑等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壹亿元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能印证昆濮公司对出借人包含五家农信社是明知的。杨志广、边素民作为昆濮公司的股东，如昆濮公司对出借人包含五家农信社是明知的，则可以印证杨志广、边素民对出借人包含五家农信社也是明知的。第三，即使担保人对夏邑农信社与其他四家农信社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不明知，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也应当对1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夏邑农信社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订立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杨志广、边素民单方向夏邑农信社出具担保书，夏邑农信社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时，受托人夏邑农信社并无义务向第三人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披露主债权中的7600万元本金系受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睢县农信社委托发放，因此无论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对出借人包含虞城农信社、永城农信社、民权农信社、睢县农信社是否明知，都不影响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对1亿元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四）二审未适用《银团贷款业务指引》关于担保代理行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主张，原二审引用《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昆濮公司未作为抵押人在该社团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共同在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并非共同抵押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银团贷款业务指引》第二条规定，本指引适用于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并经营贷款业务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农村信用合作社属于《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因此发放社团贷款除适用《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外，也应当适用《银团贷款业务指引》。2.《银团贷款业务指引》比《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对担保有更灵活的规定。该指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担保结构比较复杂的银团贷款，可以指定担保代理行，由其负责落实银团贷款的各项担保及抵（质）押物登记、管理等工作”。第十二条二项规定：“办理银团贷款的担保抵押手续，负责抵（质）押物的日常管理工作是代理行的主要职责”。因此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抵押人单独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是有法律依据的。（五）将抵押权单独登记在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名下不违反《物权法》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的规定。 昆濮公司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位于濮阳市市辖区黄河路路南、长庆路路西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房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令申请人杨志广、边素民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申请人及原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夏邑县农信社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二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夏邑农信社向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提供的贷款是依据社团借款合同约定提供的贷款，而非依据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的贷款，且夏邑农信社仅向华阳公司提供了一笔2400万元贷款。虽然昆濮公司为夏邑农信社办理了抵押登记，申请人昆濮公司是为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的抵押，但是由于夏邑农信社没有履行该借款合同，因此，夏邑农信社不应享有抵押优先权。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合同自然更不应当履行，夏邑农信社对抵押物不应当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判决夏邑县农信社享有抵押优先权明显错误。（二）边素民、杨志广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边素民、杨志广签名的《担保书》内容无效。该担保书内容手写部分中“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与其他手写内容笔迹非同一人书写，该部分内容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未经书写人同意擅自添加内容对杨志广、边素民不具有约束力。该担保书从形式、内容及时间看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其次，杨志广、边素民在此之前出具的三份书面文件中（抵押贷款协议书、股东会议决议、有权处分人同意抵押贷款书面承诺书），均是以昆濮公司股东身份也是作为房产共有人同意昆濮公司向夏邑农信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而该份保证中，杨志广及边素民仍然是以昆濮公司股东的身份在该份文件中签字，边素民、杨志广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二审法院判决杨志广、边素民对被夏邑农信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三）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应当立案再审：证人娄某及貌玉旺的证言足以证明，申请人昆濮公司仅是与夏邑农信社签订的抵押合同而非与其他五家同时签订，昆濮公司及其股东签字或盖章时，合同内容均没有填写，昆濮公司及其股东均是按照夏邑农信社的要求签字或盖章，在合同签订后夏邑农信社将合同全部拿走并未给申请人合同，申请人杨志广、边素民均是以公司股东身份签字，是行使公司股东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公司而非个人来承担。因此二审判决第五项要求杨志广、边素民个人对夏邑农信社在24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有误。此外，上述证人证言及从濮阳市房地产管理中心调取的原始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足以证明，申请人昆濮公司一审中系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昆濮公司应在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自认”行为，该“自认”与事实明显不符，二审法院仅依此就判令夏邑农信社享有2400万元的优先受偿权明显错误。由于夏邑农信社未告知昆濮公司抵押合同具体内容并将抵押合同全部拿走，一审期间申请人昆濮公司也未取得原始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导致申请人对合同内容并不了解，并不知道夏邑农信社履行的借款合同与昆濮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并非为同一合同。也正是基于此，昆濮公司才作出了该“自认”。而事实上，夏邑农信社实际履行及起诉均是依据的与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技术有限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社团借款合同，夏邑农信社仅是代理社；而申请人昆濮公司所提供抵押担保的是2013年5月27日的借款合同，夏邑农信社是唯一贷款人。申请人昆濮公司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该“自认”，且与事实明显不符，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该“自认”不能免除夏邑农信社的举证责任，更不应当仅以此为理由就判令夏邑农信社享有2400万元的优先受偿权。因此二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夏邑农信社对昆濮公司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有误。以上新的证据足以认定二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确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四）就该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夏邑农信社、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南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向贵院申请再审，贵院已以（2019）最高法民申814号决定立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审查再审申请过程中，对方当事人也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列为申请再审人，对其提出的再审申请一并审查。 在本院再审开庭审理中，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请求证人：1.倪凯光，河南省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党委书记、理事长；2.胡长轩，河南省永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会计部总经理；3.姜建祥，河南省夏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4.杨士杰，河南省宁陵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5.尚守东，河南省睢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6.韩朝焱，河南省虞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7.李茂盛，河南省民权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出庭作证，以证明，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的主张，上述证人均与五家农信社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再审申请人昆濮公司和杨志光、边素民提交的证人娄某及貌玉旺的证言，拟以证明“申请人昆濮公司仅是与夏邑农信社签订的抵押合同而非与其他五家同时签订，昆濮公司及其股东签字或盖章时，合同内容均没有填写，昆濮公司及其股东均是按照夏邑农信社的要求签字或盖章”，因貌玉旺系昆濮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某系昆濮公司工作人员，与昆濮公司等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采信，亦不能证明其主张。 再审庭审中，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更强出具了一份《关于河南华阳光电照明有限公司在夏邑县农信社贷款及担保的说明》，内容为：2013年5月27日，华阳公司、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在夏邑县农信社办公室分别与夏邑县农信社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在夏邑县农信社提供的五张空白借据上盖章签字。当天所有贷款手续均办理完毕。随后夏邑县农信社的工作人员随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到濮阳市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后来夏邑县农信社告知华阳公司说夏邑县农信社贷款额度不够，需要几个信用社联合给华阳公司发放贷款，要求华阳公司再签一个合同，于是又签了一个社团贷款合同。签订社团贷款合同时没有通知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对社团贷款合同不知情。该社团贷款合同签订后，五家信用社依据该合同分别向华阳公司发放了贷款，华阳公司也分别向五家信用社按月支付利息。在签订社团合同贷款合同时，我认为已经签了一个亿的借款合同，再签一个社团贷款合同，等于是签了两个亿的合同，所以我不同意在社团贷款合同上签字。最后社团贷款合同上没有人签字，只加盖了印章。上述说明与邱更强在一二审期间陈述明显不同，合议庭庭后几次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邱更强对说明的真实性出具承诺函，并说明如其作虚假陈述将追究其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几经催促，邱至判决作出前未向本院作出承诺，依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对邱更强的说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庭审中，华阳公司未提交证据，其对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收到贷款10000万元,但其认为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貌玉旺未提交证据。其对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提交的证据,认为:（一）借款合同中的还款计划第三条与第六条约定的条约定的为准;（二）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不能证明与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有关,对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没有法律约束力;（三）社团贷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签约日期等内容均是空白,不能证明与担保的借款合同是同一笔借款,且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社团贷款合同对昆濮公司、边素民、杨志广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四）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统一格式,昆濮公司只是在夏邑农信社的要求下在借款借据上盖章,并不知道有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昆濮公司从某向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出具过借款借据,也未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借据上签字,不能证明昆濮公司向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出具了借款借据;（五）对抵押贷款合同无异议,但夏邑农信社实际向借款人华阳公司发放的贷款金额为2400万元,本案的抵押房产的他项权又是登记在夏邑农信社名下,因此昆濮公司只应以该实际金额为限向夏邑农信社承担担保责任;（六）杨志广、边素民均是以昆濮公司股东身份同意昆濮公司向夏邑农信社提供抵押担保,杨志广、边素民本案所有的权利义务应确定为昆濮公司与夏邑农信社之间的关系,与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无关;（七）担保协议的部分内容为事后添加,对杨志广、边素民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加重了二人的责任,应依法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部分内容应为无效条款;（八）借款合同第七条只有昆濮公司提供了担保,保证担保一栏为空白,没有杨志广、边素民的签字,说明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并没有使用杨志广、边素民提供的担保书。杨志广、边素民只是在2013年3月21日提供的担保书上签字,按照借款人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借款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也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间,应免除杨志广、边素民担保人的责任;（九）貌玉旺作为昆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因此起诉貌玉旺没有法律依据;（十）虞城农信社未在借款借据上盖章（在后来质证时又在复印件上加盖印章,但未经昆濮公司同意）,只有华阳公司、昆濮公司的盖章,可以推定昆濮公司在五份借款借据上盖章时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均没有盖章,该五份借款借据也只是针对夏邑农信社,不能认定昆濮公司与其他银行达成了借款合同,且贷款汇入了华阳公司,不能认定昆濮公司是借款人,只能认定昆濮公司为夏邑农信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夏邑农信社在未征得昆濮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借款借据转交给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对昆濮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十一）昆濮公司2015年6月29日汇入永城农信社145.5万元是由于夏邑农信社联系说华阳公司的贷款已经逾期,所欠利息较多,希望昆濮公司帮助代为偿还部分利息,昆濮公司与华阳公司联系后,同意代华阳公司偿还部分利息,并要求夏邑农信社提供账户,夏邑农信社提供了永城农信社的账户,昆濮公司即按夏邑农信社的要求将华阳公司所欠利息145.5万元汇入了夏邑农信社指定的账户,并不代表昆濮公司认可为永城农信社提供了担保。 邱更强未提交证据。对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提交的证据,邱更强认为:（一）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贷双方为华阳公司和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没有出现在借款合同上;（二）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三）社团贷款协议上仅有华阳公司的名字,没有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华阳公司是无效的;（四）对二组证据无异议,认为昆濮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五）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担保书所担保的对象不明确,不能证明邱更强是对（夏）农信借字(2013)第201305310301号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且有手写添加部分,对添加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不涉及邱更强的个人行为,邱更强只是作为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行为。邱更强出具的担保书是应夏邑农信社的要求,邱更强对借款去向及用途均不知情,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外,也应对邱更强提供的担保是否超过了担保期间也应进行审查。 本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确认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编号由201305273001改为201305313001系夏邑农信社的行为，因本案实际10000万元贷款发放日期为2013年5月31日，根据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期限24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计算”的约定，夏邑农信社对合同编号进行了修改。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本案五份分别由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出具的借款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原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与《社团借款合同》产生两笔不同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有事实依据。 关于《借款合同》与《社团借款合同》是否产生两笔不同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认为，《借款合同》与《社团借款合同》虽然贷款主体不同，但是产生的只是同一笔债权。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只有一笔1亿元的借贷合意，而且夏邑农信社以代理社的身份向华阳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3月15日，昆濮公司即召开股东会,股东杨志广、边素民同意将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房产证号2012-××2、07××83、07××84、07××86、07××87、07××89）房产作为担保抵押物,为华阳公司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3月17日，华阳公司作为借款人,夏邑农信社作为贷款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抵押贷款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贷款10000万元,期限从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利率为月息10‰,昆濮公司自愿用其所有的坐落在濮阳市市辖区长庆路路西的房地产为华阳公司的贷款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华阳公司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债务,昆濮公司同意夏邑农信社将抵押的房地产作价变卖或委托有关部门拍卖偿还华阳公司借款产生的全部债务,昆濮公司对此同日又出具书面承诺书;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于同日分别出具担保书,对华阳公司向夏邑农信社的10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5月27日,就昆濮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人为夏邑农信社的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濮房他证市字第2013-××5、3187、3188、3189、3190、3191号。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2013年5月27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本案五份借款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就10000万元贷款与借款人华阳公司签订社团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5月31日,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利息计算、罚息、保证人、抵押担保、受托支付等内容均一致。借款合同和社团借款合同均表明，涉案的借款是以夏邑农信社为牵头社和代理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为成员社,签订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夏邑农信社作为牵头社和代理社,负责接受借款申请书、认定社团贷款总额及贷款种类、负责社团贷款筹组工作、开立专用账户管理社团贷款协议、统一为借款人划拨贷款资金等。贷款发放时,各成员社根据社团贷款合同约定,将款项划拨到借款人在代理社开立的专用账户。贷款本息收回时,由代理社按照协议约定的贷款承担比例划付到各成员社。在本案贷款申请阶段、贷款调查、审批、筹备组织、签订借款合同阶段，均显示贷款数额为1亿元，不存在贷款2亿元的借贷合意。根据《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社团贷款指引》和《社团贷款成员间协议书》约定，开立专门账户管理社团贷款资金，统一为借款人划拨贷款资金是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的基本职责。 因此，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之间只有一笔1亿元的借贷合意，没有两笔各1亿元的借贷合意。在本案审查申请再审的听证会上，也得到了本案的再审申请人昆濮公司的确认。在本案一审期间昆濮公司等保证人从某提及有二个一个亿贷款合同，有庭审笔录为证。再审开庭时邱更强的说明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不予采信。 2013年3月27日，华阳公司在代理社夏邑农信社开立账号为00×××12的单位银行结算账户，2013年5月31日，因《借款合同》规定的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全部具备，五家农信社将1亿元资金归集在上述单位银行结算账户中。夏邑农信社与华阳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即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根据华阳公司提供的其与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0521的《采购合同》和与华阳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ＧＤＺＭ20121228的《产品销售合同》，夏邑农信社将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和华阳公司确定为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的交易对象，并以电汇方式分四次将1亿元贷款转入上述交易对象账户：2013年6月3日向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000万元，向华阳公司转账3000万元；2013年6月7日向北京圣富源科技有限公司转账2400万元，向华阳公司转账2600万元。至此，夏邑农信社以代理社的身份向华阳公司履行了发放1亿元贷款的义务，夏邑农信社以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履行了编号为2013053103001的《借款合同》项下向华阳公司发放1亿元贷款的义务。因此，《借款合同》与《社团借款合同》贷款主体相同，两份合同即同为同一份贷款合同。本案的借贷双方、以及担保方均参与了这个贷款的磋商过错，对社团贷款的情况均属于明知，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与《社团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笔贷款业务，认定“在两份借款合同都履行的情况下,所产生的债权将会是不同的债权”属于认定事实有错误。 关于二审认定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对夏邑农信社与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不明知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2013年5月27日,夏邑农信社作为抵押权人,昆濮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为确保华阳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在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昆濮公司自愿为其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经评估价值20068.49万元；2、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10000万元的授信，债务履行期为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7日；3、抵押人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4、抵押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5、抵押权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利益，不因抵押权人给予债务人任何宽限、任何延期还款、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的任何条款进行修改、变更或替换等情形而受任何影响。2013年5月31日，华阳公司、昆濮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提供的借款借据上（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贷款、虞城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永城农商行3000万元贷款、睢县农信社1600万元贷款、民权农商行1400万元贷款）加盖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于同日将各自贷款汇入华阳公司在夏邑农信社设立的00×××12账户。前已述，借款合同依照实际提款日作为借款起算的时间，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相差四天时间不足以表示本案有二份借款合同存在。二审判决认定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在订立合同时不明知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民权农商行、雎县农信社与夏邑农信社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认定事实有错误。 关于二审认定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不应对《社团借款合同》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华阳公司在贷款期限内偿还了部分贷款利息，2015年6月1日贷款期限届满后，华阳公司未履行偿还下余贷款本息的义务。2015年6月29日，昆濮公司代华阳公司偿还永城农信社贷款利息1400000元、本金25000元。昆濮公司与夏邑农信社对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均无异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虽然抵押合同是与夏邑农信社签订，但昆濮公司在抵押合同上约定的是对华阳公司100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分别出具的借款借据上昆濮公司均予加盖印章,又在借款到期后代华阳公司偿还了永城商行部分贷款本息，足以说明昆濮公司对于向华阳公司提供10000万元贷款的借款人是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以及夏邑农信社作为代理社与其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权登记是明知的。在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按照约定履行了10000万元贷款的情况下,借款人华阳公司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未清偿贷款本息,贷款方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要求抵押人昆濮公司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下余贷款本息、逾期利息。昆濮公司辩称只与夏邑农信社签订了抵押合同,应只在夏邑农信社实际贷款金额240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能与其归还永城信用社借款和利息相印证，昆濮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昆濮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一审中系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昆濮公司应在夏邑农信社24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自认”行为，该“自认”与事实明显不符，二审法院仅依此就判令夏邑农信社享有2400万元的优先受偿权错误。根据上述本案查明的事实，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陈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审期间，昆濮公司和其他保证人又对贷款合同的形式要求提出了大量意见，这些形式要件源于农信社工作人员工作不规范，但不能支持昆濮公司、杨志广、边素民的主张。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6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商民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即：一、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贷款99975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截至2015年8月10日利息和逾期利息共为5206632.97元；2015年8月1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对昆濮公司位于濮阳市市辖区长庆中路路西昆濮时代广场3号楼第二层（濮房权证市字第2012-××2、07××83、07××84、07××86、07××87、07××89号）房产在上述第一项贷款、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享有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三、杨志广、边素民、邱更强、马汉杰、王飞在上述第一项贷款、利息、逾期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夏邑农信社、虞城农信社、永城农商行、睢县农信社、民权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08元，由濮阳市昆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杨志广、边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