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行终3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桐柏路**。 法定代表人李晓雷，区长。 委托代理人倪中立。 委托代理人王洪林，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自轩，男，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代理人董中华，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闫自轩诉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原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双方均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20)豫71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自轩原审诉称：1993年，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下属单位与中原区须水乡西岗村委会（以下简称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租用后者150亩土地。2007年，双方解除了上述租赁协议，并同时约定地上建筑设施及附属物归自来水公司所有，合同解除后双方就150亩土地再无纠纷。同年12月28日，自来水公司与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养殖公司）签订了《关于须水镇西岗村150亩沟地地面附属物一次性处理协议》，约定自来水公司将地上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8万元卖给华利养殖公司，自来水公司向华利养殖公司出具了收到18万元的收据。同日，华利养殖公司与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西岗村委会将150亩土地出租给华利养殖公司。2014年，中原区政府成立的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拆迁指挥部）与闫自轩于2014年6月5日和10月1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中原区西岗村（一、二组）、大厨房（汽配大世界）附属物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约定共计补偿闫自轩2686189.95元，但中原区政府实际只支付了2107834.49元，其后便以自来水公司发函等原因拒绝支付闫自轩剩余的578355.46元补偿款，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协议中关于拆迁补偿款应一次性支付的约定，亦无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一、判决中原区政府支付闫自轩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及逾期利息157266元（该利息以578355.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日）共计735621元，剩余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原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华利养殖公司与西岗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西岗村委会将十里沟150亩土地出租给华利养殖公司用于生产经营，同日，华利养殖公司又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了《关于须水镇西岗村150亩沟地地面附属物一次性处理协议》，自来水公司将150亩土地上的附属物一次性作价18万元卖给华利养殖公司，自来水公司于同日向华利养殖公司出具了18万元的收据。在拆迁改造过程中，中原区政府成立的拆迁指挥部根据附属物普查登记情况于2014年6月5日、10月10日与闫自轩签订了两份《补偿协议》，约定中原区政府一次性支付华利养殖公司拆迁补偿款共计2686189.95元，中原区政府支付了2107834.49元后，剩余的补偿款未予支付。2019年3月14日，受华利养殖公司（法定代表人闫自轩）委托，河南彭友律师事务所彭建功律师向中原区政府所属拆迁指挥部发送了一份律师函，称“贵部应赔偿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拆迁附属物赔偿金2686189.95元……，至今尚欠郑州华利综合养殖有限公司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 另查明，华利养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本案闫自轩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被郑州市中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注销前，该公司的股东为许玉忠、闫自轩、方波、于利宏、陈金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行终3641号行政裁定书载明，“闫自轩提交证明显示，华利养殖公司原股东陈金山、于利宏、许玉忠声明公司清算注销后的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都归闫自轩一人所有，不再主张和索要挂名出资和利益分红及因拆迁产生的所有补偿利益；根据郑州市公安局绿东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华利养殖公司原股东方波已于2005年8月4日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因中原区政府暂停付款后闫自轩方一直在以信访等方式主张其权利，故闫自轩之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两份《补偿协议》系行政协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系其共同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闫自轩系作为华利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补偿协议，法律后果本应归于华利养殖公司，但因该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被注销，且闫自轩在随后的诉讼中已提交其他股东或死亡或放弃拆迁补偿权利的声明，故中原区政府应当按照《补偿协议》向闫自轩支付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因闫自轩于2019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在举证方面存在重大瑕疵，故其利息计算原审法院认定为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中原区政府虽辩称“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而暂停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但其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法院提交案涉协议应属无效或应予撤销的充分证据以证实其辩解，其亦未依法行使相应职权以变更、解除案涉协议，故对其辩解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自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闫自轩支付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及相应利息（以578355.46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闫自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负担。 中原区政府上诉称：因防止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流失，中原区政府出于审慎考虑，暂停了补偿款的发放，待事实查清后,将依法、依规，按程序处理案涉协议涉及的补偿事宜。望二审法院能够慎重考虑,改判驳回闫自轩的诉讼请求或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中止诉讼，待调查结束后再行判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闫自轩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闫自轩负担。 闫自轩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中原区政府于30日内支付完毕剩余补偿款及相应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在利息计算方面存在错误。双方在签订行政协议时，协议约定应一次性支付完毕。但中原区政府支付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7日支付50万,2014年8月14日支付70万，2014年10月11日支付30万，2014年11月28日支付207834.49元，2015年2月10日支付40万，剩余578355.46元至今未支付，已支付的5笔金额,由于未按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完毕,违约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为29791.82667元，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中原区政府支付闫自轩剩余补偿款578355.46元及逾期应支付的利息暂计199899.636元,剩余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利息由两部分组成，详见利息清单)第一部分为已支付的5笔金额，未按协议约定在签订时一次性支付，违约所产生的利息29791.82667元;第二部分为剩余未支付的578355.46元，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20年11月15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暂计170107.8093元，该利息以578355.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剩余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上诉费由中原区政府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涉案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签订后,当继续履行该行政协议会对社会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实现造成损害时,行政机关有权单方变更或解除行政协议，本案中中原区政府称因防止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流失，出于审慎考虑，暂停了补偿款的发放，但其在未依法行使相应职权变更、解除案涉协议，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属无效或应予撤销的情况下暂停支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闫自轩原一审中举证不足的瑕疵，综合本案案情，确定本案利息计算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酌定之后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政府和上诉人闫自轩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原永杰 审 判 员 卢 瑜 审 判 员 秦娜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俊 书 记 员 孟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