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04行初638号原告：开平市******狮子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负责人：张国卫。委托代理人：张新国，该村村民。委托代理人：张团金，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负责人：张伟杰，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余瑞莺，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梁艳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达荣，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开平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张国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巨欢，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锦燕，广东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开平市******狮子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狮子经合社”）因与被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第三人开平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山村委会”）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狮子经合社的负责人张国卫及委托代理人张团金、被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余瑞莺及委托代理人梁艳娟、林达荣、第三人牛山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伍锦燕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狮子经合社诉称：一、开平市自然资源局颁发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的程序违法。2006年，牛山村委会申请涉案《林权证》时，该证的四至中的“东至大渠边”把属于狮子经合社的山头也纳入了《林权证》内，开平市自然资源局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和《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的规定，没有张榜公布、现场核实及出榜公示，四至界线亦没有狮子经合社及其他接界人的现场踏界签名确认，剥夺了狮子经合社的知情权、异议权，导致把属于狮子经合社所有的林地确权登记在牛山村委会的《林权证》内，严重损害了狮子经合社的合法权益。二、开平市自然资源局颁发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的实体违法。涉案《林权证》所记载的小地名“马头冈山”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而是历史习惯将该片山头统称为“马头冈山”，实际包括马头冈山、网山、猫头山、陂仔山、犁壁面山、刮头山，马头冈山属牛山村委会所有，而其他山在解放前便属狮子经合社所有，有以下证据为证：1955年，牛山大队分成三个片村时，上述山场也正式划归狮子经合社，之后，成立农业合作社，政府以各村座落的地理位置连片划分田地归属，同时将与各村田地连接的旱地、山岗、山头也一并划归给各村所有，因上述山头与狮子村村庄和田地连成一个整体，所以那时上述山场也划归狮子经合社所有。1958年，马冈公社修建大沙河渠，该河渠将上述山头与狮子村村庄及田地隔离，为了对上述山头及山脚下的旱地、旱田进行管理、耕作，狮子村在该河渠上修建一座桥进行通行，故早在1958年上述山头即属狮子经合社所有。在70年代，原开平县县委书记曾驻队牛山管区，组织狮子村在刮头山（又叫百竹山）种植茶树，发展茶叶经济。1989年5月1日，狮子经合社曾将上述山头发包给村民承包经营，承包期至2004年，有承包合同为证。1995年1月，狮子经合社曾在“马头冈山”（网山与犁壁面山之间的山腰上）开办过石场，有《广东省采矿许可证》为证。三、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所记载的“马头冈山”权属分界线存在争议。狮子经合社与牛山村委会就“马头冈山”就分界线问题存在纠纷，直至2017年3月29日才达成《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狮子经合社与牛山村委会、恩平接界人就分界线问题亦存在纠纷，并多次发生过群殴事件。因此，开平市自然资源局在颁发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时，涉证林地已存在争议。综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违法发证，请求判令：撤销开平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狮子经合社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2、《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3、粤矿集许〔江〕字〔95〕第000057号《广东省采矿许可证》；4、证人证言（张润苟）；5、《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6、马头冈山简草图；7、马头冈网山山地承包合同书；8、证人张润苟出庭作证。开平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狮子经合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开平市***********的调解档案卷宗第31页显示，该镇维稳中心曾于2017年2月21日召集狮子经合社村代表参加调处会议，从会议情况记录的内容来看，狮子经合社十分清楚在牛山村委会名下只有一个林权证，即涉案《林权证》。并且，该镇维稳中心于2017年3月8日向狮子经合社的村民代表张志明作出开综访[2017]3号、马字[2017]00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阶段性答复》，告知其如协商不成，应走司法程序。可见，狮子经合社早于2017年2月21日便知道涉案《林权证》的存在，且于2017年3月8日知道诉权，但其直至2019年4月2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超法定起诉期限。另外，2018年9月10日，狮子经合社向开平市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办公室申请林权争议调处并提交的《林地权属分界线争议事由情况说明》，其中第一项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申请人所有的宗地号为440783004018JA0028山场的西界址线与被申请人持有的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山场东界址线的分界线……虽在2012年……还有半山腰以上至山峰滴水线的大部分山场没有划回来。”可见，狮子经合社于2012年便知道涉案山地没有登记发证至其名下的事实。据此，狮子经合社于2012年便知悉涉案林权登记发证的行政行为，但其直至2019年才起诉，亦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二、开平市自然资源局颁发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合法有据。2006年6月10日，牛山村委会向开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将座落于开平市******委会马头冈山的林地进行登记发证，经核查属实无争议后，先后经开平市马冈镇林业工作站、开平市林业局、开平市人民政府审批后，由开平市人民政府核准登记，并向牛山村委会颁发了涉案《林权证》。2018年9月10日，狮子经合社向开平市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办公室申请林地林木权属争议案件调解处理，主张其与牛山村委会就“马头冈山”存在争议。在调处过程中，狮子经合社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于2019年4月24日提交《撤销林权争议调处申请书》，申请撤销该林权争议调处申请。可见，狮子经合社主张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利，明显缺乏证据。综上，请求驳回狮子经合社的起诉。开平市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开平市***********《调解档案卷宗》的封面、第31-33页，第56-59页；2、《林地林木争议案件调解处理申请书》及附图、《林地权属分界线争议事由情况说明》《撤销林权争议调处申请书》；3、证据清单、《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山地承包合同书》、《马头岗山山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书、《马头岗山承包补充协议》；4、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核查登记表、附图；5、《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牛山村委会述称：一、狮子经合社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涉案《林权证》由牛山村委会于2006年7月26日依法取得，各自然村在上述林权证发证前后均已知涉案林地已确认为牛山村委会所有，表明狮子经合社的起诉已过起诉期限。退一步而言，狮子经合社曾于2017年1月11日就涉案林地相关补偿问题进行信访，马冈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7年3月8日作出口头及书面答复。因此，狮子经合社的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3月8日起计算，且已超过一年。二、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是合法取得，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妥当。牛山村委会在申请林权证过程中，与林业局工作人员及村委会各自然村村长一同在马头冈山现场确认。在长达一个月后，各自然村均表示没有异议，且经林业局审核所有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后才向牛山村委会发证。三、狮子经合社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狮子经合社在起诉状中关于马头冈山划分的陈述没有依据。涉案《林权证》所记载的马头冈山范围，共522亩，地名为马头冈山，自史以来未将马头冈山进行过划分，也从未将上述山场划归给狮子经合社所有。涉案《林权证》所记载的522亩马头冈山，自牛山村委会村民在此安家落户以来都是牛山村委会十个自然村小组生产劳作和繁衍不可或缺的生产资料。1985年12月1日签订的《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2002年3月7日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书》、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马头冈山山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书都可证明牛山村委会经营管理马头冈山的事实。狮子经合社提交的《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广东省采矿许可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无法证明其拥有所述山场的权属。牛山村委会从未与狮子经合社协议过关于马头冈山的权属划分，狮子经合社提供的《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仅是因为狮子经合社村民阻止高速公路施工，为了平息争端，将高速公路在牛山村委会林地上的29.5亩挖泥款给狮子经合社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无法证明牛山村委会与狮子经合社达成权属分配。四、自2006年牛山村委会取得涉案《林权证》以来，从未存在过任何权属争议。马头冈山自1985年由牛山村委会发包给他人种树并将租金收益用作牛山村委会整个村委会的开支，在2006年取得林权证至今亦是如此。这是十个自然村小组公认的事实，从未存在过任何争议，直到2016年因修高速公路需要征收林地，狮子经合社才提出权属争议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狮子经合社的诉讼请求。牛山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出任证明、身份证；2、《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山地承包合同书》（含《见证书》）、《马头岗山山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含《马头岗山承包补充协议》）；3、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4、开综访[2017]3号、马字[2017]00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阶段性答复》。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0日，牛山村委会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座落于牛山村委会马头冈山（小地名）“东至大渠边、西至恩平山林、南至恩平山林、北至蒲冈山林”（四至）合共522亩的林地进行林地所有权登记。2006年7月26日，开平市********委会颁发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该证中记载的小地名、四至范围及面积与牛山村委会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中载明的一致。狮子经合社认为上述《林权证》所涉的部分林地为其所有，遂于2018年9月10日向开平市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办公室申请调处涉案林地权属分界线争议，后又于2019年4月24日撤回该申请。2019年4月29日，狮子经合社以涉案《林权证》的颁发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0704行初20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在涉案林权争议未经政府先行处理的情况下，狮子经合社直接提起诉讼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裁定驳回狮子经合社的起诉。狮子经合社不服，上诉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粤07行终7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狮子经合社起诉时提交《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广东省采矿许可证》《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证明其与涉案《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于2018年9月10日向开平市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办公室申请调处林地权属分界线争议后，才知道开平市********委会颁发涉案《林权证》的内容，至其于2019年4月29日起诉时，未超过起诉期限。虽然狮子经合社认为牛山村委会持有的涉案《林权证》中部分林地属于其所有，与牛山村委会存在林地权属争议，但狮子经合社在本案中是诉请撤销涉案《林权证》，而非请求确认涉案林地的权属，其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故裁定撤销本院前述行政裁定并指令本院继续审理。遂成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开平市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中提交颁发涉案《林权证》时的证据材料有：《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核查登记表》、附图。其中《林权核查登记表》中有7名参加踏查人员的签名，分别由牛山村各村民小组的代表组成，但该7人中没有狮子村民小组的代表。再查明，本案中，狮子经合社向本院提交《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粤矿集许〔江〕字〔95〕第000057号《广东省采矿许可证》、《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其中，《农村专业承包合同书》载明，“国海”作为发包方代表将“纲山”（地名）的“管理树”承包项目发包给“怀喜”，管理期限为15年，合同落款时间为1989年5月1日。狮子经合社庭审中表示前述合同中的“国海”即为狮子村时任村长“张国海”，“怀喜”为狮子村村民“张怀喜”，“纲山”即为“马冈山”。《广东省采矿许可证》显示，广东省矿产资源管理委员会于1995年1月向马冈镇牛山狮子村石场颁发该许可证，准予该石场在马冈镇牛山狮子村马头岗山头规定范围开采建筑石矿，有效期自1995年1月至1996年12月止。《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载明，狮子经合社与牛山村委会同意将44亩林地（其中狮子经合社占有29.5亩林地的使用权）临时租赁给高恩高速公路施工单位用作土石方的取土、石开采及加工场地，合同注明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29日。牛山村委会确认前述《临时出租土地收益分配协议书》中约定的44亩林地包含在涉案《林权证》的登记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系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本案中，开平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已整合划入开平市自然资源局，故开平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开平市********委会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虽然开平市自然资源局、牛山村委会在答辩意见中均提出狮子经合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由于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行政裁定书》已认定狮子经合社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故本院不再将此纳入本案的争议焦点中。2000年12月31日起公布并施行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第十二条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粤府办[2002]53号《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节“基本原则”第（四）点规定：“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第四节“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１．个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林地换发证的审核……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由乡镇政府现场审核并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由前述规定可知，林权登记应当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且符合“申请、核查、公告、审批”等法定程序。其中，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开平市********委会的申请向其颁发涉案《林权证》。但开平市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牛山村委会在提出登记申请时附有该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林权证》的四至已由相邻宗地权属人现场指界、确认彼此界限，亦无证据证明在发证前已履行了公告程序，属于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及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开平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7月26日向开平市******民委员会颁发的开林证字（2006）第83040048号《林权证》。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开平市******狮子经济合作社预交），由被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原告开平市******狮子经济合作社预交的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开平市自然资源局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周旭人民陪审员  黄艳兴人民陪审员  李凤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梁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