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北海路3323号。 负责人：王琛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敬美，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宝，山东诚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培好，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萍、原审被告徐培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王**萍误工费3462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以诸城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两份证明认定王**萍误工171天、误工费34623元，是错误的。该两份证明属于无效证据，虽然加盖了单位公章，但没有提供单位的营业执照，也没有注明经办人和负责人的姓名，仅一个孙茜的签名无法证实其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并且签名不在盖章处，不能证明是为证明而签名；2.王**萍是一名事业编制的医务人员，工资由国家财政拨款发放，如果工资由医院收回，医院应当出具将工资交由财政的证据，但是王**萍没有提供该证据，也没有提供所谓的其将领到的工资交由其单位财务入账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萍护理费18419.50元，认定事实错误。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萍护理期间做出的鉴定意见是护理期以实际住院治疗时间计算，评定为170日，但是在此后的另一个鉴定中，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又做出了王**萍存在29天挂床的结论，所以王**萍的实际治疗时间为141天，其护理时间也应按照141天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时间170天，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判令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萍46915.11元，赔偿数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在事实部分认定王**萍医疗费44915.11元、误工费34623元、护理费1841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109007.61元，减去交强险赔偿的数额63542.5元，商业三者险的应赔偿数额为45465.11，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6915.11元。 王**萍辩称，对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错误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多计算了1450元，实际应为45465.11元；对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予认可，除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的计算错误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徐培好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培好、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其损失115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8日11时40分许，徐培好驾驶鲁ＶＺ××××号小型汽车，在诸城市××路××大厦××西向东行驶，与驾驶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的王**萍发生交通事故，致王**萍受伤。该事故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培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萍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ＶＺ××××号小型汽车在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险金额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王**萍到诸城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0天，诊断为：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腓骨骨折、骶骨骨折、半月板损伤等。 案件审理期间，经王**萍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营养期及计算标准等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7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萍不构成伤残；误工期以出院时间开始计算，评定为30日，护理期以实际住院治疗时间计算，评定为170日，护理人员1人；营养期评定为30日，具体营养费建议以30元人民币/日计算；无需后续治疗。王**萍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 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认为王**萍住院期间存在挂床及过度治疗行为，并申请对王**萍的用药合理性及是否存在过度治疗进行司法鉴定。根据该保险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萍住院治疗过程中，存在挂床住院情况，挂床时间合计为29日；王**萍住院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感冒、眼科疾患用药，由此产生的不合理治疗费用共计800.35元人民币。2.王**萍住院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度医疗及过度医疗费用数额不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资质范畴，无法针对该鉴定事项出具相关鉴定意见。 王**萍主张本次事故造成其以下损失：医疗费47259.8元、误工费34623元、护理费184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900元。经质证，徐培好、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对上述损失均提出异议。 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徐培好为王**萍垫付医疗费47259.8元，现要求返还，王**萍表示同意。 再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徐培好与王**萍发生交通事故，致王**萍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公安机关依职权现场勘查后，经分析事故成因，确定徐培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萍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萍所主张损失的认定情况。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结论客观，鉴定机构对作出鉴定结论的鉴定事项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机构曾对王**萍进行伤残鉴定，并不是对其用药合理性鉴定予以回避的事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亦未声明要求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回避，故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所持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应对王**萍用药合理性等事项的鉴定予以回避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王**萍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用药明细，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其支出医疗费47259.8元的事实，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王**萍支出的上述医疗费中，有治疗感冒、眼科疾患的用药，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徐培好、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不应就该非合理用药承担赔偿责任，故由此产生的治疗费用800.35元，应由王**萍自担。关于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所持王**萍存在挂床，应对挂床期间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诊查费进行扣减的辩解意见，因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王**萍住院治疗过程中存在挂床住院情况，挂床时间合计为29日，该期间，王**萍并未进行相应的临床治疗，此期间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及诊查费亦不应由徐培好、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应从王**萍医疗费损失中予以扣除。综上，对王**萍的医疗费损失确认为44915.11元（住院费47259.8元－不合理用药费用800.35元－挂床期间的床位费、诊查费、护理费共计1544.34元）。关于平安财险潍坊××房的辩解意见，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现无证据证明王**萍存在过度医疗行为，其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说明依据或理由，故其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萍住院天数为170天，但其中29天为挂床，故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应以141天计算。王**萍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该项损失确认为7050元。关于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结论客观，鉴定机构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将误工期表述为“误工期以出院时间开始计算，评定为30日”，但并非就此将王**萍的误工期评定为30日，依生活常识，王**萍住院期间必然导致误工，应将住院期间计入误工期，依鉴定意见，王**萍的误工期应为200天（住院期间170天＋出院之日起30天）。结合其住院期间存在挂床以及其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王**萍于2018年10月8日因发生交通事故入院进行治疗，至2019年3月27日未出勤，于2019年3月28日正式上班”，确认其实际误工期为171天。诸城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两份证明，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印章，并加盖单位公章，该证明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此认定王**萍的误工费为34623元。关于护理费，依鉴定意见，其护理期为170日，王**萍主张由曹方萍护理，曹方萍为城镇居民，故对王**萍主张的护理费认定为18419.5元。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护理人员必须为受害人的直系亲属，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所持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王**萍虽未提交证据，但该费用是其为治疗必然支出的费用，依其住院实际及诉请，法院酌情认定500元。关于营养费，依鉴定意见认定为900元。关于鉴定费，王**萍提供的鉴定费收据能够证明其支出鉴定费2600元，法院对该项损失予以确认。综上，王**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915.11元、误工费34623元、护理费184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900元，共计110457.61元。（三）鲁ＶＺ××××号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王**萍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王**萍53542.5元，共计63542.5元。因该车在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还投保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萍的损失。对王**萍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46915.11元，均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赔偿。因王**萍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全额赔偿，徐培好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的医疗费47259.8元，王**萍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萍损失63542.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萍损失46915.11元；三、王**萍返还徐培好垫付款47259.8元；四、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一至三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王**萍负担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关于误工费，王**萍释称，绩效工资单位已经收回，其他的工资未收回。 除关于误工费损失、总损失数额及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应赔偿数额的认定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萍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2.一审判决认定的王**萍护理时间、护理费损失数额有无错误；3.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的应赔偿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萍据以主张其存在误工费损失的证据，主要是加盖诸城市妇幼保健院公章的两份书面证明。首先，从证据的形式看，该两份书面证明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能采信为有效证据；其次，结合王**萍提供的工资卡交易明细，其二审中关于“绩效工资已经收回，其他工资未收回”的陈述，加之缺少其将领取的工资交回单位财务的账目佐证，该两份书面证明不足以证明王**萍存在误工费损失。故，王**萍主张其存在误工费损失，证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王**萍存在误工费损失的认定及判令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处理结果均有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萍的护理期“以实际住院治疗时间计算，评定为170日”；其次，根据王**萍的住院医嘱以及日光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萍住院期间虽然存在挂床29天的现象，但挂床后仍继续治疗，按日常生活常识，王**萍住院至出院整个期间通常需要一直护理，且无证据证明其挂床期间伤情恢复而不需要护理。故，一审判决认定王**萍的护理期为170天，并据此计算王**萍的护理费损失为18419.50元，既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且无不当。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要求按扣除挂床29天后的实际治疗时间141天认定护理期，并按141天计算护理费，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承一审判决的认定及本案二审第一、二争议焦点问题的认定，经本院核定，现有证据下，王**萍合法有据的损失为：医疗费44915.11元、护理费1841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900元，合计74384.61元。因徐培好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徐培好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王**萍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王**萍的本案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因王**萍的损失已由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责任，徐培好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为王**萍垫付的47259.8元，王**萍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潍坊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王**萍返还徐培好垫付款47259.8元”、“驳回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2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萍损失74384.61元。 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王**萍负担4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王**萍负担5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