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万珍，女，汉族，1958年9月13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飞，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负责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怡，男，汉族，1988年7月27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新华路6号金鹰大厦三楼。负责人：陈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碧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聪，男，汉族，1976年2月28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波，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寇万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怡、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李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万珍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医疗费22160.26元、护理费11926.17元、误工费1880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计算医疗费错误，上诉人在药店所购药品均为治疗、恢复伤情之用，应根据实际发票金额支持。2.医嘱建议上诉人出院后需陪护一人，且与上诉人伤情吻合，一审对出院后的护理费未认定，与伤情不符；3.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一直在外务工，提供了相应证据，即使误工费不足以按每月4000元计算，也可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社会现实。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寇万珍各项损失47482.5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谢怡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其驶离现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系多事相撞发生事故，本案中两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均有责，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另一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与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分摊的比例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有违现行法律规定。寇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46032.2元，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谢怡、王玉珊、李聪进行赔偿；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一审被告承担。在庭审阶段，寇万珍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增加医疗费1779.96元，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47812.16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2月5日，李聪驾驶鄂Ｆ×××××轻便二轮摩托车沿长汉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长汉路“建昌家属院”门前路段时，与从违反规定谢怡头西尾东停放在道路南侧路边的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尾由南向北步行横过机动车道的寇万珍相撞，造成寇万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聪将伤者寇万珍送往医院救治并在医院打电话报警，谢怡驾驶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2019年12月9日民警通过查询监控视频录像查找到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并电话通知，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谢怡于2019年12月10日上午到襄阳市××支队××大队接受调查。经交警部门认定，谢怡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违规停车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在事故中有同等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聪、寇万珍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原因，二人在事故中有同等过错，李聪、寇万珍应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寇万珍受伤后，于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17日在襄阳市中医院住院12天，期间花费医疗费20890.26元，一审另查明，寇万珍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寇万珍因车祸致右股骨颈骨折所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后续行作业疗法及手术去除内固定装置治疗费用需人民币10000元左右。一审还查明，谢怡驾驶王玉珊所有的鄂Ｆ×××××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谢怡的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有效期内。李聪驾驶的鄂Ｆ×××××轻便二轮摩托车在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聪未取得案涉摩托车车型的驾驶证。一审同时查明，事故发生的位置处于谢怡车辆的尾部，谢怡驾驶的车辆停放路边并未受到撞击。事故发生后寇万珍、李聪也未要求谢怡承担责任、协助将伤者送医，谢怡在李聪将寇万珍送往医院后离开事故现场。在当时的情境下，直观上只能获知李聪与寇万珍发生撞击，虽然谢怡违章停车，但车辆与伤者无接触、车辆无损坏，当事人未意识到其违章停车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需要承担责任。其将车辆开走的事实虽偶合于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责任免除事项，但其主观上并非故意逃避责任，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自身赔偿义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王玉珊所有的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时签订的是电子保单，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提示的证据无法提交，应当认为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事项不产生效力。2020年1月9日、5月21日，寇万珍分别在襄阳金统一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494元、776元，因无医嘱佐证，不能证明是治疗的必需药品，因此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6日在襄阳市中医医院对肝脏、肾脏的多项检查，2019年12月9日在襄阳市中医医院对胸部进行X线检查均为医院实施手术前的应检项目，属于治疗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谢怡与李聪、寇万珍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即谢怡承担50%的责任，李聪、寇万珍各承担25%的责任。谢怡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办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李聪驾驶的摩托车在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办有机动车交强险。因此，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及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聪、寇万珍各自承担25%的赔偿责任。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提出，应当对交强险按比例分摊，其公司应当承担25%的责任；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则认为交强险的赔偿应由两家保险公司平分。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原则为有责与无责的赔偿，对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赔偿时，在不违反上述交强险赔付原则，不突破各自交强险赔付限额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参照被保险人的责任大小，可以对各自交强险的赔偿比例进行划分，对此法律并无禁止性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部分支持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提出的对交强险按比例分摊的意见。此外，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提出李聪无F驾驶证驾驶轻便型二轮摩托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关于交强险赔付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2089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80元/天×12天）；营养费2040元[20元/天×（12+90）天]；后期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71442元（37601元/年×19年×10%）。寇万珍主张其母亲的抚养费，因无证据证实其母亲被抚养情况，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护理费1403元[42677元/365天×12天]；交通费120元（10元/天×12天）；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寇万珍主张误工费，因其已达到退休年龄，其关于误工损失的证据仅有一份“收入证明”，无实际工作、收入的其他证据证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10355.2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寇万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2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赔偿寇万珍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4965元。在交强险范围内共应赔偿94965元，一审法院按照2∶1的责任比例划分，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承担2/3即63310元，都邦保险襄阳公司承担1/3即31655元。上述赔偿不足部分为15390.26元，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即7695.13元，剩余7695.13元由李聪、寇万珍各自承担3847.6元。综上，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应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71005.13元，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应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31655元，李聪应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3847.6元，寇万珍自行承担3847.6元，谢怡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寇万珍各项经济损失7100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寇万珍各项经济损失316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李聪赔偿寇万珍各项经济损失3847.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寇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元，减半收取615元，由谢怡负担410元，李聪负担205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寇万珍、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寇万珍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二、本案事故车方各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分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寇万珍主张支持两次在药店购药支出的1270元，提供了两份在襄阳金统一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的发票，购药明细中包含阿法骨化醇软胶等处方药，应当由医师或有处方权的医疗专业人员开具处方后从药店购买。寇万珍一、二审不能提供购买该药品的相应处方，一审判决以其无医嘱佐证、不能证明是治疗所需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寇万珍主张支持出院后一人陪护的护理费，经审查，寇万珍一审提供的病情证明记载住院治疗（2019.12.5-12.17），陪护，加强营养，休息叁月等，出院医嘱载明术后3月避免患肢负重、不盘腿、不右侧卧，每月定期复查，视骨折愈合情况负重行走等，结合其住院治疗状况和出院医嘱，一审支持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支持院外陪护费用，无相应医嘱和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已过法定退休年龄，对其误工损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一审仅提供了收入证明和网络平台打印的企业登记信息，其本人陈述的入职时间与收入证明中的时间不符，二审释明后仍无法补充相应证据，故对其误工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查明事故发生时寇万珍与谢怡的车辆未接触、车辆未损坏，事故发生后寇万珍、李聪未要求谢怡承担责任和协助送伤者就医，谢怡主张其驾驶车辆离开时没有意识到违章停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符合情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谢怡将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并非故意逃避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在一、二审未举证证实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已尽到提示义务，其主张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强险分配比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寇万珍的医疗费用超出了各机动车交强险的医疗用费赔偿限额之和，其余损失在各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之和以内，对于医疗费用之外的部分，应当按照各车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即1：2[11万/（11万+11万）]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关于一审交强险分摊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寇万珍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110355.26元。其中医疗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小计33890.26，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和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分别在自各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3890.26元，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在商业限限额内承担50%即6945.13元，由李聪承担3472.57元。医疗费用之外的76465元，由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和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承担50%即38232.5元。以上，太平洋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承担55177.5元（10000元+38232.5元+6945.13元），都邦保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48232.5元（10000元+48232.5元），李聪承担3472.57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5517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482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李聪赔偿寇万珍各项损失3472.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寇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减半收取615元，由谢怡承担410元，李聪承担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9元，由寇万珍承担652.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