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刘树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敏，内蒙古孚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璐，女，1995年2月14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惠敏，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男，1965年8月18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与杨军系亲兄弟关系。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杨璐、苏惠敏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焘、杨利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璐、苏惠敏、杨军及其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杨璐在一审中对于退还保费问题并没有提起反诉，只是作为抗辩理由，但一审法院却将抗辩意见作为诉求在判决书中予以支持，属于超范围审理，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庭审中被上诉人杨璐对于借款事实及与上诉人所形成的保证保险合同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案件事实不再赘述。但被上诉人杨璐在庭审中提出退还23期保险费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因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一审法院只能围绕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审理，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提出三项诉讼请求，并没有对保险费提出任何诉请；被告只是将此观点作为抗辩意见，并没有提起反诉请求，没有提交反诉状也没有缴纳反诉费，所以，在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其返还保险费的行为属于超范围判决，是完全不符合法律程序的，应当予以发回重新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是合同法律关系，适用的是《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而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本案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为保证合同关系，对于代偿款的追偿及违约金具有明确且有效的约定，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支撑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这种计算方式只存在于民间借贷中，并不适用于合同纠纷中；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原则：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下，约定优先；所以，一审法院应依据约定计算违约金；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再者，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主张的违约金，而不是利息。一审法院不能依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判决；而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应当承担的一项法定责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合同法》依法支持上诉人对于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诉求，望贵院予以重视，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杨璐保险费一项，除第一项所述的程序错误外，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之债，全案都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判决，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保证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在这个合同关系中，被上诉人杨璐的义务就是缴纳保险费，享有因上诉人的信用担保而成功贷款的权利，上诉人的义务就是承担被上诉人逾期还款的代偿风险，权利就是收取保险费及追偿的权利，这是双方在本案中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本案的事实就是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使得上诉人代其向银行还款；所以，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有权利全额收取保险费。一审法院以保险期间为36个月，被上诉人杨璐在第13个月时出现违约，发生代偿事实，后续的23期并没有发生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保险费是毫无法律依据且违背正常的逻辑思维；举一个简单例子，如果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是发生在第13期而是发生在36期为最后一天，依据一审法院的认知上诉人得把保费折合以天计算，向违约方退还最后一天的保险费。这简直就是违背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在本案中，就针对保费而言，上诉人之所以有权收取保费是上诉人对民泰银行的履约保证，被上诉人才能向民泰银行贷款，就此项权利义务而言，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了义务，被上诉人也顺利的贷出款项；至于上诉人的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保证人的法定权利谁都无法剥夺，依据《合同法》第60条规定：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履行合同”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所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全额支付保费。上诉人实在不知一审法院是基于哪条法律规定或法律原则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且作为诉求出现在判决书的判项中。四、一审法院具有同案不同判的结果，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甚至在本案中都出现了同一审判员、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却出现不同判决的结果。2020年7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明确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的指导意见。上诉人作为有资质的保险公司，无疑会有许多相同案件；上诉人之前以相同事实，相同的法律关系，相同的案由，只是主体不同向包头铁路运输法院（即一审法院）提起过相同的诉讼，所有的判决均是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代偿本金＋违约金），同时也没出现过将抗辩意见作审理依据出现在判决事项中的判决。最不可思议的是上诉人之前相同的案件就有本案一审法官所做出的判决文书，文书号为（2019）内710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书》。在此份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的请求是全部支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也很明确，那本案与此份判决书唯一不同的就是主体。上诉人实在不知一审法院为何要完全否认自己之前做出且已生效的判决，出现同案不同判的结果。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同案必须同判，类案必须检索的指导意见，望贵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的行为使得程序存在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执行，对上诉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上诉人作为一家保险公司，赚取的就是保险费，这样的判决会严重打击保险行业的积极性，扭曲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军、杨璐、苏惠敏及其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辩称：一、被上诉人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的借款本金为69995.88元，并非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说的82353元，上诉人所说的差额部分12357.12元为保证保险合同的保费，上诉人未经被告同意，将其强制加入到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中，被上诉人每月还款额为2435.07元，其中包括借款本息2091.93元，保费343.14元，截止到2020年2月20日，被上诉人已累计偿还借款本息31655.91元(不包括保费)，已还款期限超过15个月，故被上诉人剩余未还借款本息约为41838.6元，并非原告代偿的55261.4元。二、上诉人主张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ー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故被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三、上诉人主张的保全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四、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办公厅关于开展银行保险机构侵害消费者权益乱象整治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借贷过程中强制消费者办理保险、信用卡、大额存单等业务或强制要求向特定第三方合作机构购买产品或服务属于侵害消费者自主选择权的行为，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借款强制搭售保证保险的行为已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保费已经远远超过被告借款的利息，对此，被上诉人保留向相关部门投诉的权利。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璐给付原告56670.59元（包括本金：55261.42元，违约金1409.17元），违约金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履行赔偿责任后，投保人应及时向保险人返还保险人代偿的全部金额，否则，投保人需以欠款为基数，自理赔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保险人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4月20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本次计算日期为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违约金为1409.17元，后期违约金根据客户还款情况进行收取，直到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被告苏惠敏、杨军对被告杨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璐、苏惠敏、杨军因对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本案的证据质证、认证情况如下：证据1，证明杨璐从民泰银行贷款82353元，贷款期限36个月，并从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办理了个人贷款保证保险，保费为36个月共计12353元（一次性扣除），苏惠敏和杨军作为借款人杨璐的担保人的事实。经三被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贷款是事实，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只是说明按月缴纳银行本息即可，其他未作说明提示，借款合同并未有本人签字。原告通过当庭播放手机视频并解释为，办理保险业务时通过人脸识别技术流程确认才可发放贷款，业务员在办理过程中尽到了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法院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认真核实并结合手机视频资料，认为杨璐作为借款人在办理贷款整个流程中本人签字确认是真实的，原告亦尽到了说明和提示的义务，苏惠敏和杨军作为杨璐的担保人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2，证明华安财险包头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被保险人民泰银行出具的索赔申请书后并向其进行了代偿，代偿金额为55261.42元，从民泰银行处获得了向借款人杨璐的追偿权的事实。经三被告质证后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或违约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具有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与被告杨璐签订的保证保险单，被告苏惠敏、杨军签认的连带责任担保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实履行。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已代被告杨璐将欠款55261.42元理赔于被保险人民泰银行，其有权向被告杨璐进行追偿，故对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因被告杨璐未按照保证保险单的约定履约，已构成违约，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计算的违约金，虽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法院认为应以55261.4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法院立案时（7月2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被告苏惠敏、杨军对被告杨璐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被告杨璐认为的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应当退还多收的保费的辩解，法院认为因被告杨璐的违约（已履约13期）而导致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向民泰银行的代偿行为，使得主合同借款合同、辅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同时终止，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应当从被告杨璐一次性收取的36期保费中退还多收取的23期保费共计7892.19元（12353元÷36×2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支付保险金损失55261.42元并承担违约金，即违约金以55261.4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至法院立案时（7月2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被告苏惠敏、杨军对被告杨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杨璐退还多收取的保费7892.19元。四、驳回原告华安财险包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元，由被告杨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杨璐、杨军、苏惠敏在一审中对退还保费问题未提反诉，只是认为一次性扣除36期保费不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还保费属超范围审理，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向银行还款后，向投保人主张追偿权，此时，双方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故被上诉人杨璐、杨军、苏惠敏主张退还剩余23期的保费有合同依据。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的说理部分，确存在说理不清的问题，但是调整结果并无不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类案不同判的问题，本院认为，各个案件均有不同之处，需不同问题具体分析，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说理部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军审判员 赵晓丽审判员 马文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智涛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