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黄舣乡黄舣街村（黄舣镇财政所内）。法定代表人：周克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北京路**双龙逸品**。法定代表人：周珍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彪，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琨，男，生于1981年10月25日，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宏，男，生于1980年1月28日，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住云南省镇雄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雄，云南大韬（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昭通市昭投大关黄连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关县翠华镇联合村马鞍山社div>法定代表人：江正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二海，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内，住内蒙古自治区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与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吉琨、朱绍宏及原审第三人昭通市昭投大关黄连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连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4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也无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一、本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多份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2017）云624民初651、652号民事判决、（2019）云0624民初1120、1136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本案所涉上诉人与黄连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所持有的“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即上诉人与黄连河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黄连河工程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但原审法院却罔顾事实，武断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黄连河公司就黄连河工程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客观事实。二、本案原审法院在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上述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同时，却将(2017)云06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作为生效文书认定事实予以认可，明显倾向于租赁公司，且在多份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不采信经过司法鉴定确认的事实，亦不对案涉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就直接将不利于上诉人的所谓生效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更何况(2017)云06民终2285号案件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了司法鉴定要求，但审理该案的人民法院在明知存在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不同意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的主张，武断做出裁判，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已经依法提起申诉，其该案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不能作为审判本案的依据；三、云南大关县人民法院在此前审理黄连河项目所涉的各类相关纠纷案件中已经对案涉黄连河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中的印章真伪依法进行了司法鉴定，确定了该合同中加盖的上诉人方的印章是伪造的，并且向该工程所述的政府工程建设主管部门调查了解了相关情况，案涉黄连河工程项目在工程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资料跟上诉人之间同样不存在任何关联，但在本案审判过程中，原审法院却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却违背客观事实作出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四、本案原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按照案涉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出现欠费应当在次月支付，租赁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租赁公司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但庭审中租赁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提供任何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倒置，认为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进而作出一审判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所涉工程不仅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该工程相关的各方从未与上诉人发生过资金往来，包括租赁公司、第三人等所有相关各方，与租赁公司发生关系的只有吉琨，本案起诉前租赁公司也从未要求过上诉人向其支付租赁费用，可见前述事实租赁公司是完全清楚的，提起本案的诉讼是为了让上诉人承担不应由其承担的责任，明显具有恶意，不应得到支持；六、本案若按照原审判决所述，吉琨所实施的租赁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现吉琨因涉嫌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该案中查明的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待吉琨的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案件经人民法院审判终结后，在恢复审理，否则将可能因错误的事实认定，严重损害上诉人及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均为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朱绍宏的代理人作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书面代理意见。被上诉人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解除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中和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2.中和公司立即支付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租赁费，以钢管67124.5米×0.009元/米/天、扣件35100套×0.007元/套/天、顶托2000根×0.04元/根/天的标准计付租赁费，并赔偿租赁物不能返还的损失1649760.00元；3.判令中和公司向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4911.00元（按拖欠租赁费的2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中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8月14日，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黄连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旅游配套房地产开发项目（二平台商业水街二期工程），地点为大关县翠华镇马鞍山。吉琨系挂靠该工程的项目部经理，也是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3年9月20日，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与租赁公司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租赁公司）与乙方（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出租架料（钢管、扣件、顶托等）给乙方使用，乙方办理租赁合同时，向甲方交纳押金50000.00元，承租架料全部归还完毕，租金结清后，甲方退还乙方所交纳的架料押金；甲方所出租架料的质量、规格等以乙方在甲方“发货凭证”上签字为合格验收；租赁时间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不满一月的按一月计算，在承租的架料归还完毕及租金付清后合同终止；如乙方故意拖延时间不与甲方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的租金数额为准，同时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15日；钢管0.009元/米/天、赔偿价20元/米、计算标准3.84公斤/米；扣件0.007元/套/天、固定扣6元、接头扣7元，计算标准800套/吨；顶托0.04元/根/天，赔偿价24元/根，计算标准300根/吨；如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总价值20%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具体包括：1.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付周转材料租金；2.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转卖、出租、转借或不按合同规定使用物资的；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朱绍宏等）。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1日，租赁公司向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交付钢管8340米、扣件6600套；同年10月8日，租赁公司向该项目部交付钢管9439米、扣件6500套、顶托2000根；同年10月29日，租赁公司向该项目部交付钢管12515米、扣件9000套；同年11月5日，租赁公司向该项目部交付钢管12875米；同年11月13日，租赁公司向该项目部交付钢管10284米、扣件7000套；同年11月27日，租赁公司向该项目部交付钢管14350米、扣件6000套。至今中和公司未向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租赁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朱绍宏承担支付责任。另查明，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更名为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朱绍宏系吉琨聘请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云0624民初651、652号案件中，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黄连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平台商业水街二期）》上的“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2017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合同上的印章与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泸州市公安局印章治安管理信息中心的备案印章进行比对鉴定。2018年1月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检材第1页承包方处、第15页承包方（公章）处与样本中内容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中和公司主张案涉印章系伪造，其与租赁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2.《建筑材料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3.租赁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租赁公司主张的租赁费、违约金及财产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1，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6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中和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吉琨作为实际施工人持有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资料情况下，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吉琨与中和公司形成挂靠关系。案涉印章是否真实有效不是中和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吉琨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中和公司、吉琨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朱绍宏系吉琨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所实施的行为应由吉琨承担，且租赁公司明确表示不要求朱绍宏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故朱绍宏不承担责任。黄连河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经租赁公司多次催要后，中和公司长期拖欠租赁公司租赁费，故租赁公司有权解除与中和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包括：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⑵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结合本案分析，租赁公司与中和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处于持续的状态，且租赁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应属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和公司认为租赁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4，《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赁价格，交付的时间、数量，截止于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对租赁费认定如下：⑴钢管的租赁费合计1383156.13元（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8340米×0.009元/米×2298天=172487.88元；2013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6日，9439米×0.009元/米×2291天=194622.74元；2013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6日，12515米×0.009元/米×2270天=255681.45元；2013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16日，12875米×0.009元/米×2263天=262225.13元；2013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16日，10284米×0.009元/米×2255天=208713.78元；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16日，14350米×0.009元/米×2241天=289425.15元）。⑵扣件的租赁费合计558035.10元（2013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6600套×0.007元/套×2298天=106167.60元；2013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6日，6500套×0.007元/套×2291天=104240.50元；2013年10月29日至2020年1月16日，9000套×0.007元/套×2270天=143010元；2013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16日，7000套×0.007元/套×2255天=110495元；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1月16日，6000套×0.007元/套×2241天=94122元）。⑶顶托的租赁费180400元（2013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16日，2000根×0.04元/根×2255天=180400元）。上述租赁费共计2121591.23元。租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返还租赁物的数量及具体损失，故法院对租赁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根据租赁物的用途、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法院以中和公司所欠租赁费2121591.23元为基数，酌情支持违约金212159.12元（2121591.23元×10%）。吉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二、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121591.23元、违约金212159.12元，共计2333750.35元；三、吉琨对上述第二项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朱绍宏及昭通市昭投大关黄连河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五、驳回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34.00元，由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连河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以（2017）云06民终2285号民事判决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认定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服且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一审审理程序亦认为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认为应当中止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根据一审的举证和质证，虽然经鉴定上诉人与黄连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所持有的“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吉琨持有原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资料，并作为项目部经理以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为一方与租赁公司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该合同上面加盖有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印章。且位于大关县翠华镇马鞍山的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旅游配套房地产开发项目（二平台商业水街二期工程）对外是以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并以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名开设账户，租赁公司有理由相信吉琨系代理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对于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认为因吉琨涉嫌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而该案中查明的事实直接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审理，待吉琨的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案件经人民法院审判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本院认为，因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昭通市大关县黄连河项目部，吉琨是项目经理，另一方是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不能苛求云南世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对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主体是否真实进行审查，故原审法院对该案审理并无不当。对于诉讼时效的评判，一审已作分析，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4.00元，由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马 娜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