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礼森，男，199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50××××××××××××312。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豪，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惠贞，女，199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4。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萍，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智龙，男，199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1。上诉人卓礼森因与被上诉人区惠贞、曾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9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卓礼森上诉请求：1.改判卓礼森无需向区惠贞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改判卓礼森无需向区惠贞支付律师费16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区惠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该笔100000元借款并非是卓礼森向区惠贞借款，而是卓礼森向曾智龙借款。卓礼森与区惠贞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草率地认定卓礼森与区惠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一审中，卓礼森已明确表示借款合同相对方为卓礼森与曾智龙，卓礼森向曾智龙出具《借款及担保合同》，而非向区惠贞出具。《借款及担保合同》中出借人一栏原为空白，借款人处签名是区惠贞后补的。由此可见，卓礼森与区惠贞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一审中，卓礼森申请对区惠贞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另，曾智龙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遂以区惠贞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聊天记录，认定卓礼森知悉区惠贞是曾智龙的女朋友，且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向曾智龙表示其应向区惠贞还款错误。本案中，曾智龙使用区惠贞名下账户向卓礼森转账100000元，卓礼森虽知悉款项由区惠贞转出，但因该笔款项是卓礼森向曾智龙借款，卓礼森才向曾智龙询问还款是转入区惠贞名下账户还是转入曾智龙名下账户。若该笔款项并非卓礼森向曾智龙所借，卓礼森没有必要向曾智龙询问还款转入哪个账户。2.一审法院以区惠贞收到27900元后立即将该款转给案外人潘凯伦，且在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仍表示尽快向区惠贞归还100000元为由，认定卓礼森于2019年2月12日通过支付宝向区惠贞转账支付的27900元不属于还款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卓礼森明确表示其根本不认识潘凯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要求区惠贞提供潘凯伦的联系方式，查清该27900元是否由区惠贞代卓礼森向潘凯伦还款。其次，卓礼森确向曾智龙借款100000元，但卓礼森已向曾智龙偿还部分款项，卓礼森在微信中关于“但系我还果10万我会尽量短时间退比你地”的表述，并非指该100000元借款全部未偿还，而是部分未偿还。且实际上，因曾智龙实际收取的是高于合同约定的8分利息，卓礼森已向曾智龙还款十几万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卓礼森的上诉请求。区惠贞辩称，1.卓礼森与区惠贞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卓礼森强调其是向曾智龙借钱，但当时因曾智龙表示没有这么多钱，所以出借款项的人是区惠贞。且从《借款及担保合同》的内容可见卓礼森明确知道出借人为区惠贞，签订上述合同时三人均在场，区惠贞在签订合同当天就向卓礼森转账支付100000元。2.2020年3月6日在卓礼森与曾智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卓礼森提到会尽快归还100000元给区惠贞。3.卓礼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区惠贞归还过本案借款本息，卓礼森与区惠贞之间既有微信联系方式，也有对方的支付宝账号信息，其可以直接向区惠贞归还借款本息。卓礼森认为其与曾智龙之间的转账属于还款，如果卓礼森通过曾智龙向区惠贞归还借款，区惠贞应知情，但区惠贞并不知情，故一审法院认定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而非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也没有证据证明曾智龙曾向卓礼森催讨本案借款。区惠贞起诉主张卓礼森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卓礼森向区惠贞偿还100000元，区惠贞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与曾智龙协商后认为其中80000元系区惠贞将钱交给曾智龙后出借给卓礼森，该80000元由曾智龙与卓礼森解决。曾智龙未作答辩。区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礼森立即向区惠贞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为41039元，从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卓礼森立即向区惠贞支付因主张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服务费16000元；3.卓礼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惠贞与曾智龙是男女朋友关系。区惠贞持有由卓礼森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原件，该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7日，出借人栏手写记载为区惠贞、借款人栏手写记载为卓礼森。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若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出借人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9年1月7日，区惠贞向卓礼森转账100000元。除该100000元外，区惠贞与卓礼森之间的款项往来还有：2019年2月12日，卓礼森通过支付宝向区惠贞转账27900元，区惠贞收款后立即将该款转账给潘凯伦；2019年2月28日，区惠贞通过支付宝向卓礼森转账10000元。曾智龙通过微信分别于2019年6月19日向卓礼森转账36800元、于2019年7月29日向卓礼森转账20000元；曾智龙通过支付宝于2019年10月4日向卓礼森转账18000元。除此之外，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款项往来非常频密。从卓礼森与曾智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原因有借款、吃饭、喝酒、购买花篮、赌球等。另，对于部分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转账，本案中并无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转账原因。2020年3月14日，区惠贞因与卓礼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6000元。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通过微信问曾智龙：“你地倾成点”“我转比你有无问题”，曾智龙说：“转给我做咩”，卓礼森说：“转比贞”，曾智龙说：“你同细肥的事，我唔想理”，卓礼森说：“甘我还钱比边个”“……我知你同细肥宜家的关系，所以你地有咩小动作，我唔知你地，但系我还果10W我会尽量短时间退比你地，以后大家再不联系，至于当初件事点样，大家心知肚明”，曾智龙说：“我只能起诉晒你差我的所有钱……”“……挡我条女数的，除非你守诺言，不然我追究到底”“全部钱都系我条女的，我自己系甘顶钱……”“都话我无所谓，你又稳贞来搞，我一定拒绝”，卓礼森说：“但系当时钱系从贞果度转出来”“好了，钱从贞果度传出来，我还翻比贞，合情合理，跟住法律”，曾智龙说：“贞当时系真金白银借给你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她不追你，但不代表可以比你就甘过数……你正常还钱无任欢迎，但你拿来走个流水，系贞自己话唔制的”“你无可能差细肥钱，稳贞过桥吧，她自己说唔制的，贞唔追，细肥追你差距的，你咪自己搞掂，呢样野我帮你唔到，我自己都仲话可以帮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有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区惠贞主张向卓礼森出借本金共180000元,并提交了《借款及担保合同》、收据、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及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等证据为凭。一审法院经过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区惠贞于2019年1月7日向卓礼森转账的100000元。卓礼森于2019年1月7日签署《借款及担保合同》，并于同日收到区惠贞转账的100000元。虽然卓礼森辩称该合同是签署给曾智龙而非区惠贞的，并申请对合同上区惠贞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是，从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卓礼森知悉区惠贞是曾智龙的女朋友，且在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向曾智龙表示其应该向区惠贞还款。由此可见，卓礼森清楚该100000元的出借人是区惠贞，该笔借款的借贷双方为区惠贞和卓礼森，故一审法院对卓礼森提出的该点抗辩意见和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卓礼森辩称其于2019年2月12日通过支付宝向区惠贞转账27900元，并认为该款属于还款；区惠贞则表示，该27900元属于其代卓礼森向潘凯伦还款，不属于卓礼森向区惠贞还款。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区惠贞在收到该27900元后，立即将该款转账给潘凯伦；而且，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仍表示其应尽快向区惠贞归还1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27900元不属于卓礼森向区惠贞的还款，卓礼森尚欠区惠贞该笔借款的本金为100000元。至于卓礼森辩称其有通过付款给曾智龙的方式归还过该100000元及支付过利息，因与2020年3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且卓礼森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曾智龙转款时明确款项性质是用以归还该100000元或支付相应利息；另，卓礼森辩称其针对该笔借款每月向曾智龙支付利息8000元，但从卓礼森整理的向曾智龙付款的明细表看，其亦并无规律性地每月向曾智龙支付8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卓礼森的该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卓礼森应向区惠贞归还该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从2019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关于区惠贞所主张的其于2019年6月19日向卓礼森出借40000元、于2019年7月29日向卓礼森出借20000元、于2019年10月4日向卓礼森出借20000元，合共80000元。双方就该80000元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明确借贷双方信息，此乃其一。其二，该三笔款项并非由区惠贞转账交付给卓礼森，而是由曾智龙转账给卓礼森，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曾智龙向卓礼森转账时有明确告知款项的性质是区惠贞出借给卓礼森的借款。因此，区惠贞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与卓礼森之间就该80000元达成借贷合意并由其向卓礼森交付借款，区惠贞请求卓礼森归还该80000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是否尚有债务未结清，与区惠贞无关。而且，卓礼森与曾智龙相互转款频密，款项性质多样，故应由卓礼森与曾智龙另行厘清。《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若卓礼森不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区惠贞的律师费损失，区惠贞亦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律师费损失，故区惠贞请求卓礼森承担律师费16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卓礼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以该款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予区惠贞；二、卓礼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6000元予区惠贞；三、驳回区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59元，减半收取计2427.8元（区惠贞已预交），由区惠贞负担830.8元，卓礼森负担1597元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区惠贞，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卓礼森、区惠贞、曾智龙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卓礼森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否为区惠贞；二、一审法院认定卓礼森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的出借人。首先，区惠贞持有《借款及担保合同》《收据》的原件，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一栏由区惠贞签名，《收据》亦载明卓礼森于2019年1月7日收到区惠贞转账的100000元。且区惠贞提供的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反映，该账户于2019年1月7日向卓礼森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上述证据均反映区惠贞与卓礼森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区惠贞为借款的出借人，且借款已实际由区惠贞交付。其次，卓礼森上诉主张实际出借人为曾智龙，但2020年3月16日卓礼森与曾智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卓礼森称“我转比你有无问题”，曾智龙回复“转给我做咩”，卓礼森则表示“转比贞”；同日，卓礼森称“但系当时钱系从贞果到转出来”，并表示“好了，钱从贞果到转出来，我还翻比贞合情合理，跟住法律”，曾智龙亦称“贞当时系真金白银借给你的”。由此可见，卓礼森与曾智龙均清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区惠贞，且曾智龙表示卓礼森应向区惠贞偿还借款，卓礼森亦作出了向区惠贞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100000元借款的出借人为区惠贞并无不当。二、关于卓礼森尚欠借款本金的金额。1.关于曾智龙2019年2月12日向区惠贞支付27900元的性质。首先，《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本案1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曾智龙在借款第二个月即2019年2月12日通过支付宝向区惠贞转账27900元，该笔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与本案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利息均未能对应。其次，区惠贞解释由于卓礼森欠潘凯伦款项，但卓礼森没有潘凯伦的支付宝账户信息，而潘凯伦是区惠贞的朋友，故卓礼森将27900元转给区惠贞代为转给潘凯伦。而区惠贞提交的支付宝账单显示，卓礼森于2019年2月12日22时42分向区惠贞转账27900元后，区惠贞即于当日22时43分将该笔款项转给潘凯伦。区惠贞的上述解释能与其转账记录相对应。再次，如上所述，在该27900元的支付时间、金额与本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利息未能对应，且区惠贞称该27900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卓礼森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7900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但其未能对此予以证明。而2019年3月16日卓礼森与曾智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卓礼森表示“但系我还果10W我会尽量短时间退比你地”，可见卓礼森确认此时其仍欠借款本金100000元，且卓礼森在与曾智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提及曾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本院对卓礼森主张上述27900元属于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不予支持。2.关于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款项往来。卓礼森上诉主张其向曾智龙转账的部分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首先，曾智龙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其与卓礼森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且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发生交易往来的原因有借款、吃饭、赌球等，卓礼森亦确认其与曾智龙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故仅凭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足以证明款项系偿还本案所欠区惠贞的借款。其次，卓礼森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卓礼森与曾智龙之间的款项往来，亦未能反映存在以该利率标准还款的规律。二审中，按照卓礼森关于其与曾智龙之间款项往来中，属于偿还本案借款部分的时间、金额的陈述，其在偿还大部分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仍按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卓礼森主张其与曾智龙之间的款项往来中部分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既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礼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由上诉人卓礼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