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4774号原告：赵德馨，男，193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英，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德馨与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德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被告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德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17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29元、下载费4.5元、律师费1000元，以上共计12733.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中国经济史的教学与研究，在该学术领域内发表了诸多学术论文，享有较高声誉。作为“中国经济发展学论纲”一文(字数：12312字)的作者，原告对该文章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CNKI手机知网”中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下载服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数字化并在网络上进行传播、销售，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辩称，一、就原告提起的诉讼，其中涉及中国经济发展学论纲、经济史学学科功能论的反思与重构、经济史学的发展障碍及其接触路径——基于功能、素养、学科定位视角的分析、中国大豆进出口形势的额逆转与粮食安全——百年间中国大豆国际贸易地位的逆转及其历史启示、求新之路《中国经济史研究》31年历程浅析、经济史学学科功能论的反思与重构6篇文章12案件，相关文章为合作作品。案涉合作作品属于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存在合作作者情况，在未经合作作者协商一致，且其他作者未放弃实体权利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二、案涉文章为原告发表在相关期刊，属于该期刊的具体内容，而该期刊作为汇编作品具有独立和完整的著作权，被告已就期刊在CNKI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上的收录和信息网络传播取得期刊方授权，被告具有合法授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案涉期刊中存在《求索》、《百年潮》、《中国经济史研究》、《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学报》等期刊在征稿过程中已通过稿约、版权声明等形式公开告知已被《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中国期刊网”收录等事实，使用费用以稿酬形式支付。原告投稿即视为同意案涉文章被收录和信息网络传播，而且学术成果的广泛传播，符合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创作和传播的著作权法立法宗旨，被告通过期刊方向原告支付报酬亦符合原告利益，被告并不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四、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属于期刊，拥有国家相关部门批准文件及期刊出版许可证，被告作为期刊出版单位网络转载已在其他报刊刊登且著作权人未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案涉文章，符合期刊转载法定许可的法律规定，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五、被告已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删除了案涉文章，不存在停止使用的必要。被告在案涉文章的传播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没有计算依据，另有部分文章字数统计稍有出入。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且被告认为被告电子期刊转载案涉作品行为经期刊方授权且通过期刊编辑部支付了作者稿酬，原告取得的稿酬中已经含有使用费，没有受到损失。如考虑被告获利情况，案涉作品内容系较为专业的学术文章，没有广泛的受众群体，发表时间较早，篇幅亦较为短小，引用次数和下载次数少，影响力、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小，被告因此获利非常有限；且如被告所述，使用案涉作品系经过其发布的期刊杂志的授权，并支付了费用，进一步降低了被告因案涉作品能够获取的收益。七、司法实践的生效判决支持被告的上述观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中国经济发展学论纲》一文发布于《求索》2017年10期，作者易棉阳、赵德馨。字数为12312字，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易棉阳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声明》，载明：原告赵德馨与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中，我是《中国经济发展学论纲》作品的合作作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主审法官与我联系，我已知悉在所涉案件中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我方声明：在该作品所涉案件中，放弃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参加本案诉讼。二、关于侵权的相关事实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8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原告的代理人打开苹果手机并还原初始设置，点击“AppStore”，搜索“知网”，点击下载安装“CNKI手机知网”，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陆，点击“搜索”，在搜索栏处下拉菜单“作者”项输入“赵德馨”，点击涉案作品，可以进行付费下载，金额为4.5元，下载后可阅读全文。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三、关于被告主张不属于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关于被告取得杂志社授权情况2017年2月28日，求索杂志社作为甲方与被告签署《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载明：2.著作权使用许可。2.1甲方对乙方产品中使用甲方期刊文献著作权的许可。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将甲方期刊自创刊至本协议期满止出版的全部文献，以整刊或文章为单位，按《CNKI系列数据库出版标准》，汇编入包括但不限于附件3所列的乙方产品，通过光盘、网络、手机等载体进行出版发行，提供信息服务。甲方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内使用甲方期刊著作权中的下列权利：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形式（包括光盘、互联网出版物）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翻译权；与纸质期刊相一致的数字化版式设计权；上述权利的许可使用权。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甲方期刊的上述该等权利在本协议期内为独家使用，甲方保证不使用且不向任何其他第三方授权使用该等权利。本协议期满或终止后，对于本协议中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的权利，乙方仍可独家使用五年。到期后，乙方继续以非独家方式使用甲方在本协议中授予的权利。8.1本协议自2016年12月31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本协议自动顺延。求索线上采编系统中的版权协议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作者同意自本协议签订至发表之日起，将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著作权及相关财产权转让给《求索》杂志社，包括对该文的部分或全文具有但不限于以下的专有使用权：汇编权、发行权、复制权、翻译权、网络出版及信息传播权；许可国内外文献检索系统和网络、数据库系统检索和收录；允许或通过各种介质、媒体以及其他语言文字出版和使用本文的权利。以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现行或以后出台的法律规定的方式使用本文。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同该论文著作权的保护期。（二）关于被告认为其属于期刊的证据2019年5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期刊出版许可证》，期刊名称：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载明：根据《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准予该期刊出版。有效期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被告颁发《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被告还提交《关于清华大学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项目验收意见》《新闻出版总署》、（2006）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属于期刊。四、其他事实原告赵德馨在相关学术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在学术期刊网络传播领域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申请证据保全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458号公证书，显示在“中国知网”网站（www.cnki.net）上搜索涉案作品，可以进行下载，下载后可阅读全文。原告提交（2020）京73民终1321、132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8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491民初29300-29303、29305-29312、296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类案的判决金额及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较大。被告对上述判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律师费，并提交《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和面额为22000元的发票。原告主张公证费29元，并提交面额为13515元的公证费发票。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撤回原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898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及发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官网关于赵德馨的介绍及所获奖项截图、被告经营规模及荣誉、被告部分中标信息截图、（2020）京73民终1321、1322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8民初68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491民初29300-29303、29305-29312、29694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知终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的提交的《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求索线上采编系统版权协议截屏、《期刊出版许可证》《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关于清华大学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项目验收意见》《新闻出版总署》、（2006）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2018）津01民终960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发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和易棉阳系涉案作品的作者，鉴于易棉阳提交的《声明》已明确放弃本案中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提供涉案作品网络阅览及下载服务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第一，我国著作权法明确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属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主张《求索》杂志以版权协议的方式已经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本院认为，该版权协议从形式上看，是系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从内容上看，杂志社通过该协议受让了诸多著作权财产权，但未体现权利受让的相应对价。从使用目的上看，杂志社通过该协议，在作者不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即推定作者同意协议内容，以此获得行使相关著作财产权的权利。通过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述格式条款违背公平原则，系无效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被告主张其提供作品网络浏览和下载服务构成法定许可。对此，本院认为，将期刊上的作品转载于网络空间不属于法定许可的范围，被告该抗辩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的“CNKI手机知网”软件上登载了与原告涉案作品并允许网络用户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已经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创作时间和市场价值，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原告诉请系已将公证费进行了均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考虑到本案工作量，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下载费，原告提交公证书可以证明相关费用的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德馨经济损失26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533.5元，以上共计3133.5元；二、驳回原告赵德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元，由原告赵德馨负担44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15元（原告赵德馨已交纳，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赵德馨）。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 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雅晴书 记 员  赵江飘书 记 员  崔景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