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虎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381民再3号原审原告：伊恩双，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海军体工队教练，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昌，北京市中银（鸡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光，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依兰县。被告：任燚，女，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志仟，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宝臣，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鸡西市鸡冠区。被告：任焱，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鸡西市鸡冠区。任燚、任宝臣、任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楠，黑龙江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伊恩双与原审被告王**光、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书，以伊恩双未在7日内交纳公告费为由，裁定按伊恩双撤回起诉处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黑038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伊恩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昌、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志仟、张松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光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伊恩双诉称，2014年11月开始，王**光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在伊恩双处借款本金合计为71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光没有偿还伊恩双该借款，后伊恩双于2015年6月11日向鸡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光偿还借款，2015年9月14日鸡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鸡冠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光偿还伊恩双借款本金71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被告王**光实际给付之日。2015年12月，伊恩双发现王**光将其所有的价值为200多万元的位于虎林市虎林镇曙光街道新光委瑞胜小区1号楼0单元109号门市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于自已的岳母田波。伊恩双认为王**光在没有清偿其欠伊恩双的债务，且在伊恩双已经提起诉讼要求其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所有的房产，对伊恩双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并且田波作为王**光岳母明知王**光欠伊恩双的借款没有偿还，还与王**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伊恩双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故提起诉讼，请求虎林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王**光与田波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由王**光、田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王**光未出庭，未发表答辩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辩称，1、原审伊恩双未按期交纳公告费，法院裁定按伊恩双撤回起诉处理正确，决定再审裁定书中并没有说明本案确有错误的错误是什么，法院属于无理由启动再审程序，系滥用职权行为；2、田波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合法取得产权，并且已有评估结论作为依据，原告伊恩双无理由申请再次进行评估，且现在评估后出现了两个不同的结果，造成原本清晰的案件事实现在混乱不清，因此应该由评估机构作出书面说明，法院应该依法驳回伊恩双的无理诉求。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般举证规则，原审原告伊恩双对其主张及诉求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如无法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作出公正裁判，驳回原告伊恩双的无理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原告伊恩双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5）鸡冠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王**光欠伊恩双的债务未予清偿，本息合计1100余万元。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不了解原告与王**光之间的详细情况，无法判断所证实问题的真实性。证据2，任燚、王**光与田波签订买卖协议进行产权变更的房产档案查档联系单（房屋用途和产权使用性质为商业营业用房）、王**光于2015年7月14日在鸡西市公证处委托其妻子任燚代表王**光出售夫妻共有房屋并在虎林市房管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一切有关事宜的公证书、委托书、任燚及王**光与田波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王**光委托其妻任燚办理其与田波之间房屋买卖相关事宜，田波系任燚母亲。王**光在与原告诉讼期间以低价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偿还。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合法性存疑；2、其能通过非法途径取得上述材料，唯独没有提交评估报告，可见原审原告自知房屋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属于低价恶意买卖，因为田波是支付了评估后的价款，无法证明评估违法或无效；4、田波对伊恩双与王**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也不证实田波应当知道，所以该份证据证明的问题明显超过证据本身能体现的事实内容，伊恩双恶意诉讼目的明显。因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对原审原告伊恩双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王**光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田波2015年7月23日划款90590元银联商务签购单复印件1份，王**光、任燚出具的书写时间为“4/2”、“13/2”合计80万元收条复印件2份，2016年2月13日田波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合计35万元凭证复印件3张、2016年2月4日田波的孙子任危生在中国银行取款合计457557.07元客户回单复印件3张。证明：1、原件存于虎林法院（2017）黑0381民初1311号卷宗中；2、该组证据已经过原、被告质证；3、证明田波累计向王**光缴纳房款890590元，交款数额已经达到合同标价96万元的90％以上，尚差6万余元没有给付，是因为出卖人王**光、任燚夫妻与购买人田波早有其他债务，已经相互抵顶。所以田波已经实际支付购房全款，并且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原审原告伊恩双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王**光与田波之间是否有欠款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银联签购单没有加盖公章，不能证明任燚将该款项交付给谁，无法证实是该房屋的税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两张收条签名人均是王**光的妻子任燚，任燚与田波系母女关系，故该收条不真实，且该款项也不足以支付双方的买卖房屋的价款。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也没有加盖公章，且根据交易习惯，应该田波向王**光账户转款。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也没有公章，且该回单中支取户名任危生与本案无关。原审原告伊恩双在鸡冠区法院起诉王**光，王**光在之后又签署了委托授权协议，且王**光的妻子任燚是田波之女，对此事实完全知情。况且，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客户回单的时间都是2016年2月份，田波与王**光过户房屋登记申请书时间是2015年7月23日签订，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相符，可见上述证据是被告亲属之间后期作出的虚假证据。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因原审原告伊恩双对该证据有异议，且2张收条中均未载明打收条的年度、其中一张35万元收条上只载明收到房款而未明确系具体哪栋房屋房款，另一张45万元收条买房款括号中写明虎林门市，亦未确定具体地址，而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中支取户名为任危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为田波取款记录，无法证明其取款后用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法院调取证据有：证据1，任燚2011年8月16日以573436元购买案涉门市房（面积为249.31平方米、房屋性质为门市）与虎林市隆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瑞胜小区综合楼售楼协议》、任燚、王**光与田波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2015年7月23日由转让方任燚、王**光与受让方田波、任宝臣签名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书》复印件各1份。原审原告伊恩双对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上写明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出售价格为96万元，实际田波并没有向王**光支付任何款项，即使支付部分款项也未达到该房屋实际价值的70%以上，且该协议签订时伊恩双已向王**光主张债权，并查封了王**光部分房产，只是未查询到其在虎林有门市，王**光在此期间却与田波签订虚假的买卖协议书，如他们之间有款项往来，也不排除交付后再返还的可能。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2，2020年7月9日鸡西市西山派出所出具的田波户籍档案证明原件1份。证据3，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黑0302执240号执行裁定书及申请执行书、立案信息表、鸡冠区人民法院2016年8月24日、2018年11月10日执行笔录复印件各1份。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原审原告伊恩双、被告任燚、任焱、任宝臣对法院调取证据2、3均无异议。证据4，经伊恩双申请，对2015年7月16日位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单元××号门市房2015年7月的市场交易价格予以评估，黑龙江城源资产评估房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城评报字[2020]第D154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案涉门市房评估值为172.72万元。原告伊恩双对此报告无异议。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对该报告持异议，提出意见：1、应说明为什么在有同种类评估结论的情况下，还接受委托作出结论；2、在房产部门备案的评估报告，是否作为本次评估的参考依据；3、两次评估数额相差近一倍没有理由；4、出示本次评估具体计算方法及询价数据明细。因此，本次评估结论造成事实认定不清。现为达到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这一要求，特申请评估机构及鉴定人员出具书面说明，暂时保留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权利。因该评估报告已经在报告中详细载明具体的评估依据（包括行为依据、主要法律法规、准则依据、产权依据、取价依据、参考标准）和评估方法、评估程序实施过程和情况、评估假设和评估结论，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证据5，虎林市江东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价格区间表、虎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1民初1311号案件开庭笔录。原告伊恩双委托诉讼代理人无异议，对于当事人自己签字笔录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王**光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亦无异议，认为江东公司应该对该区间表作出书面说明，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自己签名笔录内容与本次庭审有冲突部分，因时间太长记忆模糊以原先签名内容为准。因该证据系法院调取，且当事人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王**光与被告任燚系夫妻关系，田波与任宝臣系夫妻关系，任焱、任燚系田波与任宝臣的子女。王**光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6月13日向伊恩双借款共计710万元，未予偿还。2015年6月11日，伊恩双起诉王**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9月14日，鸡冠区法院作出（2015）鸡冠商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光偿还伊恩双借款本金710万元及利息（本金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14日的利息数额为702917元；本金11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年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5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的利息数额为56161元）。案件受理费683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73385元由王**光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伊恩双起诉王**光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期间，2015年7月14日，王**光在盖有虎林市房地产管理处房屋产籍档案专用章的委托书上签署名字，委托其妻子任燚（王**光在1311号案件中叙述其与任燚于2015年8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四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该二人离婚手续）代表王**光出售夫妻共有的坐落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单元××、建筑面积249.31平方米的商业营业用房，并委托任燚在虎林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的一切有关事宜。同日，王**光至鸡西市公证处，在上述委托书上签名捺印，鸡西公证处出具（2015）黑鸡证内民字第1793号公证书。2015年7月16日，在王**光与任燚婚姻存续期间，任燚、王**光（由任燚代理）（甲方）与田波（乙方）签订《门市房买卖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其在虎林镇曙光街道新兴委瑞盛小区楼1号门市出售给乙方，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现状，并自愿买受该门市。二、此门市房坐落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号门市，房屋所有权证号201100129-2/2，面积249.31平方米。三、此门市售价为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大写）。乙方先付房款柒拾陆万元整，剩余金额贰拾万元整，应在2015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出卖人）任燚在协议书中甲方处签名按印，王**光（由任燚代理）在甲方处签名，乙方（买受人）田波在协议书中乙方处签名按印。协议书底部写有“甲方受托人任燚”字样。2015年7月23日，虎林市江东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虎林市房屋价格评估报告》，该报告评估单位（人）填写“交易”，该报告载明总建筑面积为249.31平方米，房屋层次1-2层，房屋用途为商业（一层），住宅（二层），评估结果为“门市（位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单元××）价值970007元，其中一楼按照门市房评估每平方米6000元，79.68平方米评估价格478080元，二楼按照住宅楼评估，每平方米2900元，169.63平方米评估价格491927元，合计970007元。同日，该房屋由任燚、王**光夫妻共有变更登记为王**光的岳父岳母任宝臣和田波夫妻共有。对此，田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虎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1民初1311号2017年10月24日开庭笔录第11页中称“房屋交易价格是评估价，按照评估价减去10000元，是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其在本院再审2019年1月22日开庭笔录第10页中称“买卖房屋价格依据评估结果议定。本次交易中在交易前，应该是虎林的一家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参照评估结果议定价格，然后办理的相关过户手续”。任燚、王**光与其岳母田波签订买卖协议的价格是96万元，田波与任宝臣当年未按约定给付相应对价款。庭审中，任燚、任宝臣、任焱称，2016年2月13日田波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合计35万元、2016年2月4日田波、任宝臣的孙子任危生在中国银行取款合计457557.07元，加上2015年7月23日田波缴纳的契税90590，实际田波已给付王**光、任燚案涉门市购房款890590元，尚余6万元购房款未予给付，因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已相互抵顶，称购房款已全部给付完毕。为证明该事实，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提交的证据有田波于2016年2月1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取款5万、10万、20万的凭证，合计35万元；2016年2月4日任危生（田波、任宝臣的孙子）在中国银行取款客户回单复印件3张分别取款106722.90元、300715元、50119.17元，合计457557.07元；田波在银联商务签购单复印件1份，证实消费90580元；王**光、任燚出具收条2份。其中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田波卖房款（虎林门市）肆拾伍万元整王**光任燚4/2”；另外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田波（妈妈）房款叁拾伍万元王**光任燚13/2）”，第二份35万元收条的时间进行了涂改，从2/2涂改成13/2。田波和任宝臣未按买卖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当年7月16日和7月30日前给付门市房对价款96万元，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欲证实2016年田波和其孙子取款系用于支付购买2015年所购买案涉门市房的对价款，对此待证事实，被告任燚、任宝臣、任焱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伊恩双后经查询发现，王**光尚有位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号门市房一处，房屋产权登记证书载明坐落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单元××号建筑面积为249.3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虎房权证虎林字第2011001291-××2、2011001291-××2）系王**光与任燚共同共有，房屋用途及产权使用性质为商业营业用房。2015年12月24日，伊恩双起诉王**光、田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至本院，请求撤销王**光与田波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书，以伊恩双未在7日内交纳公告费为由，裁定按伊恩双撤回起诉处理，并于当日向伊恩双送达民事裁定书。因王**光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义务，2016年2月24日，伊恩双向鸡冠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鸡冠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黑0302执2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王**光所有的三亚市河东区凤凰路山水国际峰景阁10栋C单元C35号房屋交付伊恩双抵偿1103654元债务，将王**光所有的三亚市陵水县文罗镇农贸市场商业街E栋13号房屋交付伊恩双抵偿354365元债务，另外王**光母亲于2016年6月4日至2017年3月13日代王**光向伊恩双偿还人民币500万元，已经执行6458019元，其余欠款本息尚未执行完毕。另查明，伊恩双还申请查封了王**光所有的秦皇岛晨鑫煤矿机械有限公司厂房和综合楼，该房屋现无产权登记手续，已被鸡冠区法院轮候查封，尚未执行。2017年7月13日，伊恩双又向本院起诉，仍以王**光和田波为被告，要求撤销王**光与田波之间的买卖合同。本院以院长监督程序审查（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裁定以伊恩双未交纳公告费按撤回起诉处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因公告费不属于案件受理费，不能因未缴纳案件公告费就按撤诉处理，故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黑0381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裁定确有错误为由对虎林市人民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因本院已经对（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故2018年10月29日，虎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381民初1311号民事裁定书，对伊恩双于2017年7月13日重新起诉的案件，以伊恩双起诉王**光、田波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已由本院决定再审，伊恩双向本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裁定驳回伊恩双的起诉，本院现以虎林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1民再3号审理本案。2019年1月7日，伊恩双认为王**光与田波签订买卖合同时，任燚系王**光妻子，且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人，故伊恩双申请追加任燚为本案被告。2019年11月29日，田波因病去世，伊恩双申请追加其法定继承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田波的配偶任宝臣、儿子任焱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伊恩双认为王**光与田波签订买卖合同依据的虎林市江东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虎林市房屋价格评估报告》系其亲属之间单方面申请评估部门作出，故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该案涉位于虎林市××街道××小区××楼××单元××号门市房2015年7月的市场交易价格予以评估。黑龙江城源资产评估房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城评报字[2020]第D154号资产评估报告，认为经实施清查核实、实地查勘、市场调查和询证、评定估算等评估程序，评估结论为虎林市虎林镇曙光街道新兴委瑞胜小区1号楼0单元109号门市，产权性质为商业营业用房，在评估基准日（买卖合同签订时间）2015年7月16日的市场交易价格评估价值为172.72万元。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本案原审以伊恩双未交纳公告费按撤回起诉处理不符合法定程序，因公告费不属于案件受理费，不能因未缴纳案件公告费即按撤诉处理，故虎林市人民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违反程序法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按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因此，本案审查的关键，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是否符合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法律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和法学基础理论，撤销权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客观和主观两方面要件。客观方面要件：第一，债权人应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这是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且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本案中，伊恩双对于王**光的债权发生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之间，王**光向伊恩双借款共计710万元，已经鸡冠区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判决由王**光给付欠款本息，该判决已生效，而债务人王**光处分其财产系2015年7月16日，伊恩双向本院行使撤销权系2015年12月24日，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有效成立的客观要件。第二，债务人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包括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本案中，从现有证据上看，王**光、任燚与田波签订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中约定，对于房屋对价款96万元，由田波先付76万元，剩余金额20万元应在2015年7月30日前一次付清，而三被告提交的收条未载明年度，田波于2016年2月13日在工商银行取款以及田波的孙子于2016年2月4日在中国银行取款，均在约定给付时间的下一年度，现三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田波取款以及其孙子取款与2015年7月23日买卖门市房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三被告提交证据证实任燚、王**光出具2张收条及2016年田波在中国工商银行取款、任危生在中国银行取款是为给付2015年7月23日田波购买案涉门市房对价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述证据中只有田波银联签购单的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因该证据未加盖公章，三被告亦未提交该银联划款去向的证明，不能充分证实田波划款90590元系缴纳本案买卖门市房契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证据表明王**光、任燚系有偿转让案涉门市房，王**光、任燚与田波签订买卖协议后，只有取现金的记录，没有给付现金的记录，仅凭2张没有书写年度的收条，不能充分证明下一年度的取款系给付上一年度购买案涉房屋买卖的对价款，故仅凭现有证据，认定王**光、任燚有偿转让门市房证据不足。第三，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财产已经或将要发生转移，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王**光、任燚与田波签订买卖协议后，已将房屋变更登记至田波、任宝臣名下，王**光财产已经发生转移，债权人伊恩双可以行使撤销权。第四，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须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这要从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导致其财产减少以及债务人财产的减少是否导致债务人无资力偿还债务两方面予以考量。本案中，王**光对伊恩双负有债务未清偿，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证实，且经鸡冠区人民法院执行，在王**光秦皇岛资产无产权证照且被轮候查封、王**光再无其他清偿资力予以足额清偿欠款本息的情况下，王**光将其与任燚共同共有的房屋以96万元价格转让给其岳母田波，该行为减少了其资产，已危害到伊恩双债权的实现。主观方面的要件：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本案中，王**光系明知其拖欠伊恩双借款未予全额偿还，仍转移自己与妻子任燚的共有财产给自己的岳母，导致自己无资力再偿还给伊恩双尚欠款本息，显属恶意。王**光转让其与任燚的夫妻共同财产时，系婚姻存续期间，王**光向伊恩双借款710万元本金在先，虽然伊恩双没有起诉任燚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清偿义务人要求任燚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在没有证据表明王**光与任燚系夫妻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任燚作为配偶，应当了解自己丈夫的生意状况，知晓这笔债务。而在知晓该债务的情况下，签订买卖协议，系在向伊恩双借款之后，且明知全部是门市却按一部分住宅出售导致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的70%，属明知且故意。而作为第三人的受让人田波和任宝臣，在签订该门市房买卖协议时，其已取得249.31平方米整体商业营业用房门市房屋产权证，并将评估部门的评估报告作为买卖价格的依据存入买卖门市房档案，无论是田波取得的门市房房照，还是评估报告，均体现出整个一层、二层门市房均作为商业营业用房，房照整体体现为面积249.31平方米，而没有标注二层属于住宅。对此，田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虎林市人民法院（2017）黑0381民初1311号案件2017年10月24日开庭笔录第11页及本院再审2019年1月22日开庭笔录第10页中均称房屋交易价格是依据评估结果议定，但是田波、任宝臣在进行门市房交易时，在原王**光、任燚共有的原门市房房照商业营业住房就为249.31平方米的情况下，看到评估部门以二层作为住宅的评估报告未提出异议，却参照评估价格签订96万的买卖合同，明知应该全部以门市价买卖而却以一部分住宅价格来签订买卖合同，现经过黑龙江城源资产评估房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黑城评报字[2020]第D154号资产评估报告，在买卖合同签订的2015年7月16日市场交易价格评估价值为172.72万元，即双方所称支付的房屋对价款明显低于市场评估价格172.72万元的70%即120万元，故田波、任宝臣即使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交纳案涉门市对价款，也属于以明显低价受让该案涉房屋，因此，该买卖协议应予撤销。现田波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应承继相应义务。综上，债务人王**光无偿转让其与其妻共有的财产，债务人的行为发生在其向伊恩双借款伊恩双对王**光享有债权之后，危害到伊恩双的债权，致使债权不能得到满足，王**光积极减少财产、使得自己限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所有债务，发生清偿困难。王**光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伊恩双的全部债务而处分财产，其主观具有逃避履行债务的恶意。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即买受人田波、任宝臣夫妻(其妻田波去世后，田波法定继承人配偶子女继承其财产，即有法定继受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交纳门市房对价款，即使有证据证明已交纳对价款，该96万元价格亦低于当时市场价格的70%，因此，其低价买卖行为有害于伊恩双的债权，应予以撤销，并由债务人负担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债务人王**光与其岳父岳母签订买卖协议，并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已经发生王**光财产转移的法律效力，而该行为导致王**光财产减少，进而导致债务人王**光无资力清偿欠伊恩双的所有债务。原审原告伊恩双要求撤销王**光、任燚与田波之间关于签订虎林市曙光街道新兴委瑞胜小区1号楼0单元109号门市房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因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虎林市人民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书。二、撤销王**光、任燚与田波（田波已去世，法定继承人为任宝臣、任焱、任燚）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关于虎林市曙光街道新兴委瑞胜小区1号楼0单元109号门市房的《门市房买卖协议书》。案件受理费228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37800元由王**光负担。审 判 长  葛海波人民陪审员  李金芝人民陪审员  段玉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于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