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终5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姜尚大道与人民路交汇处（临港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791891494J。 法定代表人：张曼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安徽姜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翠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田桥开发区会信用代码913412217139121141(1-1)。 法定代表人:韦翠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敏，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翠芳,女,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第三人：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埤城西沟荡会信用代码91321181746800127T。 法定代表人：王伟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安徽省翠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芳公司）、韦翠芳因与原审第三人江苏沃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宏达公司提起上诉并辩称：一、请求增加返还20万元，韦翠芳对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支持其利息请求。二、张付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追加为当事人，案涉纠纷是合同纠纷，不是票据纠纷，不应追加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三、向其他人的转账与其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翠芳公司和韦翠芳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翠芳公司和韦翠芳负担。 翠芳公司、韦翠芳提起上诉并辩称：一、宏达公司要求增加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韦翠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并未约定利息。二、要求追加张付林和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三、返还款项应扣除16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驳回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由宏达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沃得公司述称：一、宏达公司主张增加的20万元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韦翠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诉求应予支持。二、本案不应当追加其他当事人，113万仅凭借条不能证明实际借款关系成立，52万是转给他人，与宏达公司无关。 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翠芳公司和韦翠芳支付其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本金236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135946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暂从2018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15日,直至还清全部拖欠款项本金之日止),共计3495946元，案件诉讼费用由翠芳公司和韦翠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韦翠芳系翠芳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付林协商买卖两张电子商业汇票，汇票金额均为200万元。双方于2017年12月8日就票号为210237810682620171225142194091的电子汇票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翠芳公司以电子商业汇票方式代宏达公司向第三人沃得公司汇款200万元。张付林支付160万元给翠芳公司（该款汇至韦翠芳女儿王露露账户），翠芳公司承诺如该汇票不能承兑，则无条件返还，韦翠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付林和韦翠芳均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翠芳公司印章。宏达公司另向沃得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1份，说明该笔汇款系其支付给沃得公司的货款，宏达公司与翠芳公司均加盖印章，韦翠芳与张付林签名。该汇票未能按期承兑。另一票号为210237810682620170923112742549的汇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翠芳公司收到宏达公司部分款项56万元后，双方终止交易。 一审法院另查明：韦翠芳认可收到宏达公司216万元，详细的转款记录为通过案外人张金辉账户于2017年12月13日转款90万元，通过张付林账户2017年12月8日转款50万元、2017年12月28日转款37万元、2017年12月24日转款20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款4万元、2018年1月19日转款15万元，以上款项均转至韦翠芳女儿王露露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票据两张，存在不同情况，应当加以区分。关于第一张汇票，宏达公司为支付沃得公司货款，委托翠芳公司以电子商业汇票的形式向沃得汇款200万元，为此支付翠芳公司160万元，但翠芳公司与沃得公司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宏达公司也非案涉票据载明的当事人，不应适用票据法律关系进行调整。双方以委托付款的形式进行票据买卖，其实质是一种变相的票据贴现行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翠芳公司依法应当返还宏达公司160万元。张付林系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其与翠芳公司和韦翠芳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宏达公司提交的代付款证明显示宏达公司对该行为进行了追认，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宏达公司承担。韦翠芳系翠芳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加盖有翠芳公司印章，并约定韦翠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关于第二张汇票，双方没有任何书面约定，该汇票用途不明。根据当事人陈述（答辩意见）、宏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付林提供的情况说明（经宏达公司确认）、转账记录（转账并未对两张票据的金额加以区分）、录音（张付林要求还款时，韦翠芳并未否认）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与第一张票据的行为性质相同，但双方就该票据买卖仍处于缔约阶段，宏达公司向翠芳公司支付了56万元后，双方未能进一步达成合意，翠芳公司依法应当返还，该款韦翠芳并未提供个人担保，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翠芳辩称已经偿还部分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汇票为电子商业汇票，是否被拒绝承兑应当由票据控制人翠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并非票据纠纷，票据出票人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翠芳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相应的分析认定，不再赘述。宏达公司主张有20万以现金方式交付，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宏达公司主张的利息约定不明，且宏达公司为贴现主体，过错明显，其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翠芳公司应当依法返还原告宏达公司216万元，韦翠芳对其中16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省翠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2160000元。二、韦翠芳对第一项返还义务中1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68元，减半收取17384元，由安徽省翠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宏达公司、沃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翠芳公司和韦翠芳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证明翠芳公司电子汇票来源合法有效。 证据二、协议书，证明张付林委托翠芳公司以电子汇票向沃得公司汇款。 证据三、转账记录。证明：1、张付林转账给王露露汇票款项。2、王露露转账给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证据四、转账记录。证明王露露转账给张付林。 证据五、委托书。证明张付林委托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代付沃得公司200万元汇票。 证据六、借条。证明张付林借翠芳公司转入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沃得公司电子汇票款项113万元。 证据七、委托书、聘书。证明王运生、吴献是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 证据八、收条、借条。证明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到王露露转款。 证据九、电子汇票。证明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票，由翠芳公司背书给其他单位的样稿。 证据十、录音光盘。证明：1、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员证实电子汇票数量的真实性。2、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司机拉走翠芳公司146万元货款。 证据十一、电子承兑汇票，证明沃得公司提供的汇票不清楚，无法认定。 证据十二、情况说明，证明汇票不能承兑，应由承兑银行出具不能承兑的理由。 宏达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第9项明确载明“于本合正式签订时乙方（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开给甲方（翠芳公司）伍仟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可见翠芳公司应履行宏达公司向沃得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汇票未能承兑，翠芳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返还宏达公司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款及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二、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翠芳公司并没有向沃得公司汇款。 证据三、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宏达公司转账韦翠芳的女儿王露露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王露露转账给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款项的事实，首先，不能确定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人员，其次，王露露与其他人的转账只能证明“王露露与其他人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五、六、七、八、1、委托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宏达公司只是向翠芳公司购买汇票，该委托书的性质并不是宏达公司向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汇票。2、对于借条，说明确实有两张汇票的存在，就是因为第一张汇票的无法承兑，才导致第二张汇票张付林向翠芳公司与韦翠芳只转账56万元的事实；同时该借条翠芳公司并没有支付113万元的事实，且该借条在一审中韦翠芳已举证，并不属于新证据。3、委托书、聘书，针对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王运生管理，本案并没有牵涉到王运生，同时对吴献（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聘书明确载明在任职期间不行使任何权利。故王露露向其转账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4、对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收条、借条与宏达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证据九、十、十一、十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十三：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十四：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沃得公司的情况说明已经很明确说明了翠芳公司提供的汇票不能承兑的理由。 沃得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实质是以股权转让合同形式掩盖汇票买卖。1、提供的合同中约定“于本合同正式签订时乙方开给甲方伍仟万元电子银行商业承兑汇票”与现实股权操作中以现金转账支付脱离实际，不符常理。2、附件：5、协议到期如果不能承兑贴现不了，本合同自动无效，以汇票是否承兑贴现不了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条件、更进一步表明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翠芳公司实质系汇票买卖。 证据二、宏达公司与翠芳公司及韦翠芳以40万元的买卖贴现差价买卖汇票，买卖汇票违法无效。 证据三、四、与其无关。 证据五、翠芳公司、韦翠芳与宏达公司之间汇票买卖。 证据六、该借条翠芳公司没有实际支付。 证据七、仅凭委托书、聘书无法核实王运生、吴献的身份，也不能确认代表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款。 证据八、收条、借条上接受资金的是个人，只能证明翠芳公司、韦翠芳有将本案资金进行转借、实施民间借贷的行为、资金没有进入到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属于翠芳公司、韦翠芳对宏达公司的欺诈。 证据九、不能证明本案的汇票买卖合法，可以核实这些汇票是否属于违法买卖汇票的情形（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 证据十、十一、吴献的录音不能证明本案的汇票买卖合法、真实有效，相反，内容提到账户被封，说明本案涉及的汇票买卖极有可能涉及系列犯罪。赵兴利的录音没有证明巢湖国投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拿了韦翠芳140多万的皮草，即使有皮草货物交易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而且赵兴利的录音多次陈述了有关人员“被抓起来”，与上述吴献的录音“账户被封”同样反映本案汇票买卖可能涉及犯罪。 证据十二、翠芳公司、韦翠芳有举证汇票是否承兑的义务。 证据十三、无原件核实，即使是其公司作出，只能证明汇票不能承兑，宏达公司购买汇票用途是支付沃得公司货款，翠芳公司、韦翠芳的证明目的错误、不能证明银行有出具不能承兑理由的义务，商业承兑汇票性质与银行承兑汇票性质不同。 另：1、翠芳公司、韦翠芳提供的证据编号从“8”跳到了“10”，没有编号为“9”的证据。2、没有看到146万裘皮服装账单，即使有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买卖汇票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案涉协议书系张付林与翠芳公司签订，案涉相应款项亦由张付林个人账户流转，宏达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署名“张付林”的情况说明，但是宏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情况说明系经张付林本人予以证实，故宏达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1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8元，减半收取1738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6元，由本院退还临泉县宏达农机有限责任公司7396元，退还安徽省翠芳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08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俊凯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一十二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