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235号。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漫，女，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系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清，大竹县金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南五段二号。 法定代表人：杨华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四川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超，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廷友，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阳明，男，195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周云（曾用名周文友），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脉科技公司）、曾超、谭廷友、李阳明、周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川民申20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阿尔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漫、李崇清，被申请人六脉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李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曾超、谭廷友、李阳明、周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尔文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认定阿尔文公司属涉案合同相对方无事实基础。1.公安机关对徐兴伟、刘光明二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重要依据错误。徐兴伟既不是阿尔文公司员工，也不是阿尔文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徐兴伟、刘光明属于利害关系人，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2.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属非法设立，阿尔文公司诉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一案正在审理过程中。3.涉案的招投标文件虽有阿尔文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相关证件，实属盗用。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六脉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六脉科技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从目前的证据显示阿尔文公司没有基本诚信，否定基本事实，恶意提起再审，依法应当承担所有不利的法律和经济后果。3.阿尔文公司虽提起所谓行政诉讼，但早已撤诉，只是恶意拖延此案的手段，应当严惩。4.阿尔文公司在本案中的招投标资料及相关资质资料均系公司内部资料，同时，公安机关的笔录也显示，阿尔文公司及分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合同均有存档，阿尔文公司对基本事实进行否认完全违背事实。请求驳回阿尔文公司的再审，依法维持原判。 六脉科技公司向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阿尔文公司、曾超、谭廷友、李阳明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并达到竣工验收标准；2.判令阿尔文公司、曾超、谭廷友、李阳明按城建档案管理要求提供工程竣工资料，并协助原告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并办理工程结算；3.确认并判令材料款、人工费等工程费用依法由阿尔文公司、曾超、谭廷友、李阳明支付；4.判令阿尔文公司、曾超、谭廷友、李阳明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及损失约7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阿尔文公司成立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2015年7月9日，广汉市××队对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工作人员刘光明进行了询问，刘光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项目框架协议》），协议载明工程项目是六脉科技金融创新创业园标准厂房，承建方是阿尔文公司，阿尔文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不真实。刘光明还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内部承包合同》两份，签订的时间均是2014年12月22日，一份的承包人是曾超、谭廷友、李阳明三人，一份的承包人是谭廷友、李阳明两人，发包人是阿尔文公司，项目是六脉科技金融创新创业园标准厂房，阿尔文公司的委托人是第三人周云，周云并在合同上留下其建行账户。2015年7月13日，广汉市××队对徐兴伟进行了询问，徐兴伟向公安机关提交了阿尔文公司给其的任命书、授权书、函以及阿尔文公司给第三人周云的授权证明书并陈述与六脉科技公司签订合同时因回大竹盖章麻烦故在阿尔文公司同意下雕刻的公司印章。2015年4月28日，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将其账户给第三人周云，委托周云到六脉科技公司收取工程款。 一审法院作出（2015）川0681民初2448号判决：一、阿尔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六脉科技公司提交符合城建档案管理要求的竣工资料；二、驳回六脉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阿尔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六脉科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六脉科技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8日，六脉科技公司（甲方）与阿尔文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框架协议》，该协议中周云为乙方代表，并加盖阿尔文公司公章。2014年11月20日六脉科技公司发布了编号LMKJ-2014-01招标文件，文件共五章。2014年12月1日阿尔文公司制作了六脉科技公司的6、7、8号厂房工程投标文件（投标函部分），该文件包括了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投标函、投标函附录、投标保证金收据复印件或转账支票复印件、其它投标资料。其中第一部分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明书中有刘运中的身份证复印件，第二部分授权肖辉递交投标文件，并附有肖辉身份证复印件。第六部分其它投标资料中附有投标人概况表、企业组织结构图、阿尔文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四川省施工企业工程规费计取标准、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资料。2014年12月22日六脉科技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由阿尔文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1440万元。 2014年12月31日，阿尔文公司与六脉科技公司签订了《六脉科技公司6、7、8号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有阿尔文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签章、委托代理人徐兴伟签字。 2015年7月9日，广汉市××队对刘光明进行了询问，刘光明主要表述为，1.自己是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的副总经理，虽徐兴伟未出示阿尔文公司授权，但一直认识徐兴伟，徐兴伟是阿尔文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其经常与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到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检查工作，加上合同上加盖了阿尔文公司的行政章和法人章，也有施工合同和框架协议，就认为徐兴伟代表了该公司。2.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对涉案项目前期的招投标不清楚，2015年3月到4月阿尔文公司要求我公司就近管理，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就到工地实地考察，听周云说过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也到实地看过，对六脉科技公司工程是知晓的。我公司与六脉科技公司对接过，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5月30日该工程就应完工，然后结算，2015年6月1日，自己拿着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工作联系函到六脉科技公司进行工作对接，但六脉科技公司认为我公司不是承建单位，合同上盖章单位是阿尔文公司，不认可我公司。3.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未收取任何人的任何费用。 2015年7月10日，大竹县公安局出具证明，证明阿尔文公司原行政、财务、法人印章、合同肆枚印章，因使用过程中发现他人冒用，阿尔文公司到该局申请刻制新的肆枚印章，原旧章已被公安局收缴销毁。 2015年7月13日，广汉市××队对徐兴伟进行了询问，徐兴伟主要表述为，1.大概在2014年7月，经人介绍认识周云，周云让我找一个有资质的公司一起做六脉科技公司工地，我以前在阿尔文龙泉分公司做管理工作，将这事给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说后，刘运中同意我在成都设立分公司。2014年8月12日阿尔文公司给我下达了任命书，周云挂靠成都分公司，给阿尔文公司交管理费。阿尔文公司给周云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该证明书上公司印章为阿尔文公司的印章。2.2014年11月或12月，我请刘运中及他老婆李总，还有律师刘定奇到六脉科技公司实地考察，周云及所有管理人员都在场，当时六脉科技公司在初审合同，刘运中将初稿带回阿尔文公司，刘运中发现工程需垫资1400余万元，就说让周云将垫资款打回阿尔文公司。我将该意见告知周云，周云说没钱，已将工程转包李阳明、谭廷友，后又叫曾超投资。周云以个人名义已收取曾超保证金100万元。3.2014年12月左右，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后，周云就说给阿尔文公司交1%管理费，给我0.5%管理费，他一个人做，我向阿尔文公司汇报，阿尔文公司予以默认。2015年2月1日阿尔文公司撤销了成都分公司，并将我免职。4.2015年5月、6月涉案工地发生纠纷，周云不出面，曾超给阿尔文公司打电话，阿尔文公司让我到现场。6月上旬左右，我将阿尔文公司李总及其他几个股东接到工地现场了解情况。6月底，我又将刘运中、李总及几个股东接到成都新都区，与周云见面。5.对于周云和六脉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阿尔文公司是知道的，所有合同均交回公司了。6.当时成立成都分公司就是为涉案项目，由于成都与大竹距离远，盖章不方便，与阿尔文公司刘律师商量，能不能先刻公司行政章和法人章，等正式合同签订后再给公司解释，刘律师未明确表态。自己就到九眼桥刻了两个章，在与六脉科技公司工程手续完善后，将该两枚印章销毁。在合同上盖章后，我在成都给刘运中、李总及公司股东说明了情况，他们均说未给公司造成损失，章已销毁，就下不为例，这个情况公司是做了记录的，涉案合同阿尔文公司是认可的。 2015年11月3日，大竹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证明，称阿尔文公司员工递交举报信称周云、徐兴伟在广汉市私刻阿尔文公司公章和法人代表章等，经初查，认为该案管辖权为四川省广汉市公安局，建议到该局报案。 2017年3月30日广汉市人民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中争议文件上的阿尔文公司公章是否是真实的，与公安机关备案及阿尔文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17年4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7]文鉴2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结论为2014年12月1日，招标编号LMJK-2014-01的六脉科技公司的6、7、8号厂房工程《投标文件》[商务部分]第一册封-3页、第二册封面、第三册封面上，[技术部分]唐爱华《资格证书》上，[投标函部分]封面上，2014年12月31日施工合同第49页乙方处，2014年8月18日项目框架协议第4页乙方处，2014年12月22日《中标通知书》已收到处签名，2015年1月27日六脉科技公司《6、7、8号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乙方（公章）处，2013年11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制件封面上共10处盖印的阿尔文公司检材印章印文与大竹县公安局2016年4月22日《证明》上备案的阿尔文公司样本公章印文及六脉科技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1日《回复函》上盖印的阿尔文公司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费共计12000元。 六脉科技金融创新创业园标准厂房虽未验收，但六脉科技公司已将其投入了使用。 二审中，上诉人对招投标文件中的材料表示真实，但认为该部分资料可以从网上打印，资料上所盖公章不是公司公章，应以公章为准。 二审法院认为，阿尔文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1.案涉协议与合同为徐兴伟、周云作为阿尔文公司的代表签订，徐兴伟系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徐兴伟在广汉市××队陈述了案涉合同签订经过，自认文件上所盖公章及法人章系自己私刻，但表示公司予以默认。2.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工作人员刘光明陈述，在施工过程中，徐兴伟要求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就近管理案涉工地，印证了徐兴伟关于涉案合同签订情况的说法。3.阿尔文公司提交的系列投标文件中有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相关证件。对于招标文件中的阿尔文公司的相关证件上诉人并未否认其真实性，认为有可能系他人从网上打印该部分资料冒用公司名义。虽然鉴定结论认定证件上所盖阿尔文公司公章与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从资料内容来看，该系列文件全部为伪造不合常理。综上，阿尔文公司应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阿尔文公司作为施工方，向发包人六脉科技公司提交符合城建档案管理要求的竣工资料系其应承担的义务。阿尔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审法院作出（2017）川06民终191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在六脉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中：①案涉项目《中标通知书》中除盖有阿尔文公司公章，还有周云签字“已收到2014年12月22日”的内容。②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案涉《建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尾部落款处“乙方”加盖有阿尔文公司公章，“乙方代表”处由周云签字。③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5年1月27日签订的《6、7、8号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尾部落款处的承包方除加盖阿尔文公司公章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私章，委托代理人处还有徐兴伟及周云的签字。④2015年2月5日，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出具《法人授权证明书》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周云为我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代理人，该代表就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园建设工程权限范围与你方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有效期限至2016年6月10日。 由刘光明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中：①2014年12月22日由发包人阿尔文公司与承包人曾超、谭廷友、李阳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及由发包人阿尔文公司与承包人谭廷友、李阳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有阿尔文公司公章及刘运中私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周云的签字，并载明周云的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在签订日期后还注明“建行，周云：6227003812800320796”内容。②2015年2月5日由发包人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与承包人（项目负责人）周云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尾部落款发包人加盖的是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传炳签字，承包人处由周云签字。同日，周云向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对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施工合同价格、内容、各项中标单价及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各类风险予以认可并承担，并以其工程款及个人财产作担保。 由徐兴伟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中：①阿尔文公司2014年8月9日出具的《法人授权证明书》，内容为：兹授权我单位周云（职务：项目经理）为我方签订施工合同代表人，该代表就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园区权限范围与你方达成的协议，由我单位负责履行，承担责任。有效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止。落款处加盖了阿尔文公司公章及刘运中签字。②阿尔文公司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任命书》，任命徐兴伟为阿尔文公司成都分部负责人，系分部人事、业务、安全、质量、鉴章总负责人；刘定奇为分部法律事务总负责人，负责合同起草、签订及法律事务的处理。落款处加盖有阿尔文公司公章及刘运中签字。③阿尔文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徐兴伟参加阿尔文公司成都分部所有工程的洽谈等各项业务活动，但无权转委托。有效期限：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④阿尔文公司2015年2月1日出具的《函告》和《撤销通知》，告知徐兴伟，其以阿尔文公司名义承建的任何项目，未经公司同意的项目均不认可，未经公司法人签字的建设项目均属个人行为；告知徐兴伟和刘定奇撤销阿尔文公司成都分部，免去徐兴伟和刘定奇分部负责人和法律顾问职务。 阿尔文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加盖的阿尔文公司公章均不认可，并陈述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不认识徐兴伟、周云、刘光明，亦从未到过六脉科技公司项目工地。 还查明，刘光明于2015年7月9日在广汉市××队陈述：大概2015年3月底，徐兴伟拿了业主方为六脉科技公司的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和一份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找到德阳分公司要求我们就近管理。分公司到实地考察了该工程，看到工程已经完成近一半，于是德阳分公司委托周云为项目负责人，授权的日期写的是2015年2月5日，那时周云已经在做工程了。授权之后，周云与德阳分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责任协议书，还给德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承诺书。徐兴伟找到德阳分公司时没有出示总公司的授权，我们也没有向公司法人代表刘运中求证过徐兴伟能否代表总公司。但徐兴伟我一直认识，他是总公司主管业务的副总，也经常与刘运中到分公司检查工作，我就认为他代表了总公司，且合同上还加盖了总公司的行政章和法人章。德阳分公司对前期的招投标不清楚，2015年3、4月我到工地实地考察的时候，听周云说过刘运中到实地来看过，对工程是知晓的。2015年6月1日，我拿上分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到六脉科技公司进行工作对接，但六脉科技公司认为德阳分公司不是承建主体单位，主合同上没有德阳分公司印章和签字，所以不认可德阳分公司。我向徐兴伟询问此事，徐兴伟向我提供了一份2014年12月22日阿尔文公司与李阳明、谭廷友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然后一个叫曾超的人又给我提供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承包方为曾超、李阳明和谭廷友，我才知道六脉科技公司的工程早已被徐兴伟、周云分包出去了。听徐兴伟讲，由于业务需要，总公司授权成都分公司刻制总公司行政章与刘运中的个人印章，使用后由总公司法律顾问刘律师收回保管，而徐兴伟与六脉科技公司签订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在刘律师那里盖的。 另查明，鉴定费共计12000元由阿尔文公司支付。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阿尔文公司是否属于《项目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7、8号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等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现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工程投标文件及相关合同中加盖的阿尔文公司的印章，经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与大竹县公安局2016年4月22日《证明》上备案的阿尔文公司样本公章印文和阿尔文公司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该事实与徐兴伟于2015年7月13日在接受广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陈述其在成都市九眼桥私刻了两个章用于完善与六脉科技公司工程手续的事实相一致。证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及合同中所涉阿尔文公司公章并非阿尔文公司使用的公章。案涉工程投标文件中虽有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身份证及公司相关证件复印件，但这些资料可通过网络或其他途径获取，资料中也无阿尔文公司的真实印章，不能证明系阿尔文公司提供。 其次，关于刘光明、徐兴伟在接受广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形成的证言问题。第一，二人均称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到案涉项目工地看过，阿尔文公司知道案涉建设项目。但徐兴伟属于案涉工程利害关系人，徐兴伟还私刻了阿尔文公司的公章用于承包该工程，不能排除其为减轻或免除责任而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证言。而刘光明得到的该信息均来源于周云和徐兴伟。第二，本案审理过程中，阿尔文公司对两份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阿尔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运中亦陈述其不认识刘光明、徐兴伟和周云，从未到过案涉工地和六脉科技公司。第三，徐兴伟、刘光明称其分别任阿尔文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和阿尔文公司德阳分公司副总经理，但案涉合同和协议均无成都分公司与德阳分公司参与签订和履行，徐兴伟、刘光明也无任何阿尔文公司授权二人对案涉工程进行招投标和签订合同的相关文书。且刘光明还陈述，六脉科技公司并不认可德阳分公司，拒绝与该公司进行工作对接，该内容与六脉科技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致。故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刘光明与徐兴伟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阿尔文公司是案涉合同相对方的依据。 其三，关于阿尔文公司向周云和徐兴伟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和任命书的问题。徐兴伟在接受广汉市××队询问时称阿尔文公司对其进行了任命和授权，也向周云出具了法人授权证明书，并提供了其保管的授权和任命书。阿尔文公司对该授权书和任命书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授权证明书和任命书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8月9日、8月11日和8月12日，在签订《项目框架协议》后的次日和数日后形成，既然授权和任命之前签订的《项目框架协议》和之后的招投标行为所涉阿尔文公司公章系徐兴伟私刻后加盖，那么在此期间形成的徐兴伟和周云的授权证明书和任命书中的阿尔文公司公章仍系私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也更为符合常理。且即使该授权证明书系阿尔文公司出具，徐兴伟的授权范围系成都分部的工作范围，周云的授权虽明确指向案涉合同，但载明的有效期限至2014年8月30日止，因此，在签订案涉的《项目框架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6、7、8号厂房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时，徐兴伟和周云均无授权。 其四，原审中，六脉科技公司提供的阿尔文公司2015年7月1日针对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吴**刚律师出具的《律师函》作出的《回复函》，及阿尔文公司提交的大竹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证明内容，证实阿尔文公司在得知有人私刻其公章后，已及时寻求法律途径予以救济，亦进一步证明阿尔文公司的公章被私刻，但阿尔文公司并不知晓的事实。 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本案事实，能够证明徐兴伟、周云为承建六脉科技公司工程项目，私刻阿尔文公司公章参与工程招投标，在中标后又以私刻的阿尔文公司公章与六脉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徐兴伟、周云实施的前述行为与阿尔文公司无任何牵连且阿尔文公司无过错。六脉科技公司主张阿尔文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应不予支持。 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周云、徐兴伟与六脉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六脉科技公司工程项目后，又通过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转包给了曾超、谭廷友、李阳明进行施工。六脉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曾超、谭廷友、李阳明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六脉科技公司要求该三人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阿尔文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民终191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5）川068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四川六脉科技创新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杜梅 审 判 员 王学东 审 判 员 肖黔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 佳 书 记 员 罗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