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加琼，女，汉族，生于1981年2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辉，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明光，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加文超，男，汉族，生于 年4月29日，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镇××村×× 组，公民身份号码51010504××××。 上诉人李加琼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光、原审第三人加文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加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被上诉人张明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原审第三人加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加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终止对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改判案涉房屋归上诉人一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解决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时，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 被上诉人张明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加文超述称：事情因我而起，房屋没有过户是因为想留给小孩，我尽快想办法把钱还了，就不要执行房子了。 原审原告李加琼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对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一人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加琼与第三人加文超于2006年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于2006年6月按揭购买了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路××号××花园××期××幢××单元××号房屋（房产证号：绵房权证市房监字第2××5），该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加文超、共有权人为原告李加琼，二人共有份额均为50%；贷款期限十年，2016年还清贷款并注销抵押登记。2015年2月27日，原告李加琼与第三人加文超协议离婚，对涉案房屋双方约定“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及相关电器、家具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承担”。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 被告张明光与第三人加文超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因 砂石买卖陆续产生债权债务。2019年8月7日，张明光向本 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同日，本院作出（2019）川0704财 保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加文超名下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号××花园××期××栋××单元××楼××号的房屋……”。2019年8月27日，张明光将加文超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砂石款98万元及资金利息。2019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9）川0704民初238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加文超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张明光欠款98万元；二、若被告加文超未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则应支付本金98万元及以本金9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因加文超未按照约定履行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该案进入执行。 2020年3月3日，本院做出（2020）川0704执1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加文超在金融机构、其他单位的存款、收入1029152（执行费12566元）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同等价值的财产”。原告李加琼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房屋为其个人财产、不应当查封。2020年5月14日，本院作出（2020）川0704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未支持李加琼的异议。 另查明，原告李加琼离婚后，与其父亲共同在成都市购买了一套房屋。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2019）川0704民初2389号民事调解书、（2020）川0704执141号执行裁定书、房产证及共有权证、离婚证、离婚协议、欠条、（2019）川0704财保44号民事裁定书、个人及家庭房屋信息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是原告李加琼与第三人加文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属原告与加文超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李加琼与加文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均归原告所有，这是加文超对自己在讼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且该约定也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的可以直接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文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房屋现仍为原告李加琼与第三人加文超的共有财产。因涉案房屋的产权在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下未发生变更登记，第三人加文超现仍为涉案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原告李加琼名下，故在加文超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告张明光作为加文超的债权人，要求对加文超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依据《自愿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司法查封、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因原告李加琼享有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故本院在对涉案房屋采取变卖、拍卖等执行措施时，应当保留原告李加琼应享有的财产份额。 综上，原告李加琼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加琼的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4788元，由原告李加琼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加琼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载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据此应当针对具体案件具体分析，从而确认双方当事人各自权利情况。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张明光与加文超在2016年至2017年间因砂石买卖形成债权债务，2019年8月29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确认债权98万及利息，随后张明光申请强制执行，然而2015年2月27日李加琼与加文超协议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属李加琼，现无证据证明李加琼、加文超存在借助离婚协议处分财产逃避债务之主观恶意；其次，李加琼根据《离婚协议》所享有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请求权成立时间早于张明光债权、势必影响履行顺序，因此关于张明光成立在后债权优先李加琼请求权之结论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李加琼的请求权针对特定对象案涉房屋、张明光的债权并未指向明确财产，现李加琼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前提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可知变更登记请求权优于张明光金钱债权；张明光、加文超之间金钱债权系李加琼、加文超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发生属于加文超个人债务，张明光债权发生之时案涉房屋实质已因《离婚协议》约定不再成为加文超责任财产；案涉房屋系李加琼、加文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之后有为李加琼提供生活保障之功能，相比张明光债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亦于伦理角度具有一定优先性。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所享权利无论成立时间、涉及内容亦或具备性质、产生根源相较，应予认定李加琼针对案涉房屋所享有权利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加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1966号民事判决； 二、停止对位于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8元，由加文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8元由李加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