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4610号原告：宋根成，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旋，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磊，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被告：宋和民，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维，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继荣，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小妹，女，196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磊，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根成与被告宋和民、陈继荣、陈小妹、陈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分别于2019年12月9日、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审理，原告宋根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旋、宋章磊，被告宋和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维、被告陈继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即被告陈小妹、陈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审理，原告宋根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旋、宋章磊，被告宋和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培维，被告陈继荣、陈小妹、陈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根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41,807.38元、残疾赔偿金571,485.60元、误工费91,499.15元、营养费13,500元、护理费913,3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345.83元、精神损伤抚慰金2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3.60元、交通费3,644元、鉴定费3,750元、律师费10,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41,807.38元、残疾赔偿金618,366元、误工费99,809.23元、营养费12,750元、护理费923,83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3.60元、交通费3,644元、鉴定费3,750元、律师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起原告宋根成一直为被告宋和民打工，从事不锈钢加工制品工作。2017年6月21日，被告宋和民安排原告到闵行区浦江镇汇南村四组31号安装不锈钢围墙护栏，并要求原告帮助被告陈继荣一起拆除老围墙。原告到现场后，被告陈继荣也要求原告帮助其一起拆除围墙，此时老围墙倒塌将原告砸伤，原告一直治疗至今。被告宋和民系原告雇主；被告陈继荣、陈小妹、陈磊系围墙的所有人，且拆除围墙系经过三人同意，四被告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宋和民辩称，2010年起原告就在其处一起从事不锈钢制品的定制及安装工作，其负责承揽活及购置材料，安装及定制由原告及其共同完成，然后每年年底由其根据当年的收益情况负责收入的分配。本案中，被告陈继荣处院子围栏定制及安装的活，是其承揽的，但不包括拆除老围墙，其未指派原告帮被告陈继荣拆除老围墙，是被告陈继荣要求原告帮忙拆的，所以其对原告的受伤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其在原告就医期间为原告垫付过医药费。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对医疗费无异议，但有部分费用是其和被告陈继荣垫付，另外其还根据原告医嘱购买了外购药物；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27,825元每年的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认可按年收入50,000元计算；护理费，同意以50元每天的标准按照鉴定结论的天数来计算，不认可后续20年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认为原告母亲有七名子女；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交通费，由法院酌定；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律师费，认可5,000元。被告陈继荣、陈小妹、陈磊辩称，2017年3月中旬，其院子围墙上的门坏了，故被告陈继荣将自家院子的新门及围墙的定制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宋和民，其中包含对老围墙的拆除。原告宋根成与被告宋和民是雇佣关系。2017年6月21日，原告来其处拆除老围墙，因拆除不慎，围墙倒塌，致使原告宋根成和被告陈继荣受伤。被告陈继荣与被告宋和民系承揽关系，故宋和民的雇员宋根成在承揽工作中的受伤，其不承担责任。被告陈小妹、陈磊亦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中，2017年10月23日至10月25日的住院医疗费不认可，治疗项目与本案无关，医疗费要求扣除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及统筹支付部分，其已经支付给了原告30,000元，并在原告第一次住院时垫付了2,019元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残疾赔偿金，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可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交通费，不认可；对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无异议，不认可三期期限及护理依赖结论；律师费，认可4,000元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继荣在被告宋和民处定制不锈钢门及围栏。2017年6月21日8时许，原告宋根成根据被告宋和民指示带着定制好的不锈钢围栏至闵行区浦江镇汇南村4组31号陈继荣处，在围栏安装前的围墙拆除施工中，因围墙倒塌致伤，送医救治，共产医疗费132,235.10元(含被告陈继荣、宋和民为原告垫付的部分,已扣除住院伙食费、统筹支付、民政救助、大病保险、财政兜底的费用)。2017年7月19日前医疗费总金额为105,517.70元(未扣除住院伙食费)。原告为康复治疗另购买拐杖花费58元、护腰带花费169元、助行器花费99元。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经上海市闵行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浦江法庭工作室委托，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宋根成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根成因外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内占位、胸12椎板骨折、腰2横突骨折，截瘫。被鉴定人截瘫(肌力4级以下)和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分别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至鉴定日前一日，营养期240日，护理期至鉴定日前一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45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宋根成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750元。另查明，案外人章某某系原告宋根成的母亲，1934年4月18日出生，共生育有7个子女。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东村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载明：“宋根成，身份证号XXXXXXXXXX********，自2006年5月起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南公路XXX弄XXX号至今，特此证明。”上海市公安局航头派出所提供的工作情况，载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行航东村城镇人口数：4212；乡村人口数：6。”又查明，事发后，被告宋和民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每年基于整体效益年底一次性结清，16年在整体效益良好的前提下，一次性付清伍万元整，2017年7月受伤一次性付清2017年1月-2017年6月的贰万元整收入。”诉讼中，经被告陈继荣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宋根成损伤后休息、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宋根成脊柱等处因故受伤后一期治疗休息、护理期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营养24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定残后需部分护理依赖。原、被告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诉讼中，原、被告确认2017年6月21日至7月19日的医疗费均为被告宋和民、陈继荣垫付，被告陈继荣垫付22,019元，其余为被告宋和民垫付。另原告及被告陈继荣还确认，事发后被告陈继荣还向原告支付过10,000元。原告称残疾辅助器具费中购买轮椅的费用不再主张。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户口簿、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东村民委员会证明、工作情况、宋和民的证明材料、病历、医疗费发票、医疗费票据收据联、病人明细费用汇总清单、出院小结、出院记录、淘宝网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上海县农村(居民)宅基地使用权申报表、勘丈记录图、面积计算表、使用权审核表、土地使用证附图、照片、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横埠镇中义村民委员会及纵阳县公安局横埠派出所证明、门急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联、住院医药费记账联，被告陈继荣、陈小妹、陈磊提供的收条、医疗费发票、照片，本院出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施工范围；三、原告损害赔偿责任承担及比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宋和民承接不锈钢制品定制的工作后，原告按被告宋和民指示进行定制及安装，由被告宋和民按年度给原告结算报酬，更符合劳务雇佣的特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宋和民之间系雇佣关系予以确认。被告陈继荣在被告宋和民处定制不锈钢门及围栏，被告陈继荣与被告宋和民形成承揽的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及被告陈继荣均表示事发时原告根据被告宋和民的指示至被告陈继荣处帮陈继荣拆除围墙并安装定制好的围栏。被告宋和民认可指示原告去陈继荣处安装定制好的围栏，但否认指示过原告拆除旧围墙，且表示其帮客户定制不锈钢门窗围栏从不包含安装前的拆旧。本院认为，拆旧及安装具有关联性及连续性，被告宋和民明知被告陈继荣安装围栏前有旧围墙，如不拆除无法安装新围栏，如其仅负责安装不负责拆除，其在被告陈继荣旧围墙未拆除的情况下即指示原告一早去安装新围栏不具有合理性。原告作为被告宋和民的雇员，在未得到被告宋和民的指示情况下，亦不可能随意答应定作人的额外要求。且被告宋和民表示其承接不锈刚制品定制及安装主要是在农村接一些零活，而农村个体承接不锈钢制品定制安装工作，安装过程中包含拆旧更符合交易习惯。故本院对原告及被告陈继荣主张原告根据被告宋和民的指示至被告陈继荣处帮陈继荣拆除围墙并安装定制好的围栏予以采信。对被告宋和民表示其指示原告施工范围不含拆除旧围墙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原告在拆除围墙过程中受伤，被告宋和民作为雇主未尽到现场监督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继荣作为定作人将不锈钢围栏定制及拆除安装等均交给不具有任何经营资质的个体宋和民，且其应知拆墙具有一定危险性，其在现场亦未就原告未采取合理安全措施提出异议，亦有过错，故被告陈继荣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宋根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明知自己从未进行过相关拆除围墙的培训仍然进行施工，亦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自身也存在过失，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综上，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被告宋和民对原告损失承担40%赔偿责任，被告陈继荣承担30%赔偿责任，原告自担30%责任。至于被告陈小妹、陈磊，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小妹、陈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系原告治疗的必要支出，经审核医疗费发票，本院确认此项金额为132,235.10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统筹支付、民政救助、大病保险、财政兜底的费用，含被告宋和民、陈继荣垫付的医疗费)；2.残疾赔偿金，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予以认可，结合鉴定结论，认定该项金额为618,366元；关于原告宋根成主张的被扶养人扶养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XXX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事故发生时，原告母亲章某某已满83岁，已到退休年龄，原告宋根成应当承担一定的赡养义务，故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在案证据，章某某共有七名子女，结合原告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酌情确定丧失20%)、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人数等因素，本院酌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896元，此项计入残疾赔偿金。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625,262元；3.误工费，根据原告事发前2016年收入及2017年上半年的收入情况及重新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此项金额为93,203.70元(含二期)；4.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10,200元(含二期)；5.护理费，现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其系由其妻子护理，故本院考虑本案实际酌情按2,480元/月计算，结合鉴定结论，酌情认定59,437.33元(定残前护理期及二期护理期)。关于原告主张的定残后因护理依赖所产生的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年龄，参考最长20年护理期，扣除二期护理期限，并酌情按2,480元/月计算，再结合部分护理依赖情况，酌情确定为296,360元，故护理费总计355,797.33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结合原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5,1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伤残，其在精神上必然遭受了一定的痛苦，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鉴定结论，本院酌情认定21,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系原告治疗恢复伤情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认定326元；9.交通费，原告虽提供票据，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关联性，故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次数等，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10.鉴定费，系查明当事人伤情的必要支出，根据票据，本院确认此项金额为3,750元；11.律师费，系原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支出，结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案件难易程度及涉诉标的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8,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32,235.10元、残疾赔偿金625,262元、误工费93,203.70元(含二期)、营养费10,200元(含二期)、护理费355,797.33元(含二期及部分护理依赖)、住院伙食补助费5,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26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750元、律师费8,000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宋和民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02,385.65元；由被告陈继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76,789.24元；剩余部分由原告宋根成自行承担。诉讼中，原被告确认，2017年7月19日前的医疗费由被告宋和民及陈继荣垫付，其中陈继荣垫付22,019元，根据原、被告提供的2017年7月19日前产生的医疗费总金额(含住院伙食费)，本院确认被告宋和民垫付83,498.70元。另外被告陈继荣还向原告垫付现金10,000元，故被告陈继荣共向原告垫付医疗费及现金共计32,019元。被告宋和民与被告陈继荣已为原告垫付的钱款，抵扣其二人应赔偿原告的钱款后，被告宋和民还应赔偿原告418,886.95元，被告陈继荣还应赔偿原告344,770.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和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根成各项损失合计418,886.95元；二、被告陈继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根成各项损失344,770.2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533.53元，由原告宋根成负担5,898.77元、被告宋和民负担2,528.05元、被告陈继荣负担2,106.71元。重新鉴定费3,870元，由被告陈继荣负担。测谎心理测试费30,000元，由原告宋根成、被告宋和民、被告陈继荣各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莞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骏杰书 记 员 赵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