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2民初537号原告：黄羽伦，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嘉翔，男，199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义，广东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贯庭，广东诚名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韶关市通能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原告黄羽伦诉被告冯嘉翔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韶关市通能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能公司）参加诉讼。被告冯嘉翔在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冯嘉翔以经济困难为由申请缓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准许，并指定缓交案件受理费的最后期日为2020年11月15日。被告冯嘉翔未在2020年11月15日之前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且无正当理由，本院裁定按其撤回反诉处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思，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义到庭参加庭审。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船舶转让款2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8,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订立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挂靠于通能公司的“粤韶关货0988”轮作价68.5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分期支付转让款，首期款34.5万元应于2018年9月12日支付，余款34万元在交船日起付清。付清前按银行利息计算，如被告不按银行要求还本付息，则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2018年9月12日，涉案船舶交接。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欠付原告22万元船舶转让款尚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迟延付款构成根本违约，应按船舶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68,500元违约金，同时按照船舶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对于欠付原告22万元船舶转让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辩称：第一，关于利息部分，被告系通过融资购买船舶，贷款由银行发放，利息也应由银行向被告主张，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第二，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019年9月27日，涉案船舶在执行运输重量仅为900吨铁矿粉的航次中发生船体进水且最终沉没，船舶质量存在问题，是原告违约在先，而不是被告违约。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船舶交接书、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事实说明、救助打捞合同等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粤韶关货0988”轮系一艘建成于2004年12月28日的钢质干货船，总吨556，净吨328，该船舶登记所有人为通能公司。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船舶在2018年9月12日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该船舶系挂靠在通能公司名下运营。2018年9月12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将涉案船舶转让给被告。第二条就船舶交易金额约定：1.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向原告支付首付款34.5万元，余款34万元是银行的贷款余额，自交船日起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2.如被告不按时归还银行本息，原告按月息1分计。第四条就交接时间约定为2018年9月12日。第六条约定，若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交易价格10%的违约金，并需继续履行合同。第七条约定，船舶登记产权人为通能公司，船舶不过户。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船舶交接书。载明根据涉案船舶买卖合同，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将涉案船舶交接给被告。船舶交接前该船舶所承担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安全责任事故等均与被告无关。船舶交接后，该船所承担的一切债权债务以及安全责任事故等均与原告无关。被告接收涉案船舶后，仍挂靠在通能公司名下运营。涉案船舶在原告交接给被告时已通过船检部门的年度检验，涉案船舶在被告经营管理期间未进行相关检验。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被告使用涉案船舶从事的主要是散货运输，包括粮食、砂石、化肥等。由于涉案船舶买卖时，原告尚欠英德农业银行贷款34万元，故双方约定被告将其应向原告支付的船舶转让款以被告代原告向英德农业银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方式支付。截至2019年9月20日，被告以前述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了12万元，但未能支付剩余的款项22万元。2019年9月28日1400时，被告使用涉案船舶在东莞沙田海腾码头装载900吨铁矿粉，1630时左右装载完毕。被告安排船员加盖帆布时，船员听到船体发出异响。1700左右，船体和货舱进水，被告选择弃船。涉案船舶和装载货物沉没。后被告委托东莞市麻涌东明起重服务部对涉案沉船和沉物进行打捞。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宗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并结合庭审情况，本院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的22万元船舶转让款；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68,500元；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船舶转让款22万元的利息及其计算方法。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船舶转让款22万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和被告均应依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船舶转让款。被告辩称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其有权不予支付船舶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对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如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2018年9月12日，涉案船舶在完成年度检验的情况下由原告交接于被告，被告未对涉案船舶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原告交付涉案船舶之前与当时，涉案船舶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故如若船舶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也应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涉案船舶由被告于2018年9月12日接收后即投入运营，从事粮食、砂石、化肥等散货的运输。即使该船舶于2019年9月28日在运输900吨铁矿粉过程中发生沉没，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提出过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船舶作为水上运输工具，应当及时按照有关检验规定进行年度检验，但被告在实际使用涉案船舶从事运营的一年多时间内并未对涉案船舶进行检验。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船舶的沉没系由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涉案船舶存在潜在的质量瑕疵。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被告对涉案船舶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间不能被认定为“合理期间”，其关于涉案船舶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在将涉案船舶转让给被告时，尚欠英德农业银行34万元银行贷款。经双方协商一致，由被告代替原告依据原告与英德农业银行之间贷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偿还期限和金额偿还34万元船舶转让款。前述关于34万元船舶转让款支付的安排属于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向第三人履行义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当依约履行。但被告只偿还了12万元，还余22万元没有依约偿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无论原告是否已经向第三人英德农业银行实际偿还该22万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欠付的船舶转让款22万元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船舶转让款22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68,500元。原告依据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第六条“若一方违约，赔偿对方交易价格10%的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请求被告支付68,500元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原告和被告在涉案船舶买卖合同中约定如一方违约需向赔偿对方按合同交易价格10%的违约金的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船舶买卖合同交易价格为685,000元，据此计算得出前述违约金为68,500元。根据查明事实，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68,500元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船舶转让款22万元的利息及其计算方法。从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看，被告通过按照原告与英德农业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约定的34万元贷款的偿还要求以分期还本付息的方式来履行其在船舶买卖合同项下未付款项的义务。在正常履行状态下，前述34万元的本金及分期计算的应付利息，均应由被告依约予以支付。如果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前述贷款合同项下的利息仍需由原告向英德农业银行支付。因此，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按原告与英德农业银行之间的约定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是，前述利息的支付期间仅应从被告未能及时支付利息之日计算至贷款合同约定的原告应当还本付息的时间。如果原告由于其他原因未能及时履行与英德农业银行贷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支付义务而产生的额外的加收利息、罚息或复利的，均不应由被告承担。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第二条第2款还约定了被告不能按时归还银行本息时原告有权按月息一分请求被告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本院认为，在船舶买卖合同第二条第1款已就被告应承担的船舶转让款的利息做出约定之时，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违约金。鉴于涉案船舶买卖合同第六条已经约定了违约赔偿金且被告也应向原告支付该笔68,500元违约金，原告也没有举证因被告迟延支付22万元船舶转让款给原告造成超过前述违约金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被告应以2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向原告承担以高利率利息为表现形式的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以支持。由于原告也未能举证其在被告未向英德农业银行支付22万元本金及利息后原告向该银行支付的前述款项的合理利息数额，故原告关于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缺乏足够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第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嘉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羽伦支付船舶转让款220,000元；二、被告冯嘉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羽伦支付违约赔偿金68,500元；三、驳回原告黄羽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20元，由原告黄羽伦负担248元，由被告冯嘉翔负担55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辉 程审 判 员 平阳丹柯审 判 员 徐 春 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茜书 记 员 梁 景 樱书 记 员 郑 夏 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