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8519号原告：罗美莲，女，1941年2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北京亲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星，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78号B座1-0009/2-0009/2-0010。法定代表人：霍家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鼎，北京市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美莲与被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正鉴定中心）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美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袁明星，被告明正鉴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美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姓名权、名誉权及侵犯原告个人信息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将不是原告的签名、故意错误的鉴定为原告的签名，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和名誉权。（一）被告的故意颠倒黑白的笔迹鉴定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2007年3月27日，被告所居住的原宣武区米市胡同92号房屋被开发商北京中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偷拆。原告多次找中信公司交涉，中信公司向原告提供了一份其伪造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编号B－312）。因原告从未签订过该协议，因此原告将中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该案诉讼中，法院委托被告对协议上的签名和指纹进行鉴定。在笔迹鉴定方面，原告提供了多个比对样本，根据原告提供的样本，可以和协议上的签名比对，发现书写特征明显不同，但被告却作出了协议上的签名是罗美莲所书写的错误鉴定意见，后来经过北京市奥东律师事务所委托北京民生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协议上签名不是罗美莲所书写。新的鉴定结论证明被告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故意颠倒黑白，将不是原告签名的协议鉴定为原告所签，错误肯定他人冒用原告签名的协议鉴定为原告所签署，对他人冒用原告签名的侵犯原告姓名权的行为，原告本以为可以通过鉴定，让法院查明真相，但被告却在笔迹鉴定过程中故意弄虚作价，被告的行为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的颠倒黑白的笔迹鉴定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因被告将不是原告签名的协议鉴定为原告签署，误导了法院将该虚假协议认定为真实协议，致使法院认为原告不讲诚信，影响了法院对原告的人格评价。因此，被告故意颠倒黑白的鉴定意见不但侵犯了原告姓名权，同时侵犯了名誉权，被告应承担侵犯名誉权的侵权责任。二、被告在对原告的指纹鉴定中，故意对清晰指纹重复涂抹指印油，造成指纹模糊，并编造检材不符合鉴定要求的虚假理由，故意破坏原告个人身份信息资料，属于侵犯原告个人信息的违法行为。三、本案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四、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多年来一直向司法局等有关部门投诉，均未彻底解决问题，故原告现在以被告侵犯人格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原告提供的司法局答复意见可以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五、因被告侵犯原告人格权，原告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原告所支付律师费属于合理支出，应由被告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在接受法院委托为原告进行笔迹鉴定中更换鉴定材料，在指纹鉴定中毁损指纹检材，故意将他人冒充签订的协议为原告所签，故意不做出鉴定意见，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名誉权和个人信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求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求，保护原告的人格权。明证鉴定中心辩称：1.被告受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是诉讼活动的组成部分，属司法辅助行为，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一般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驳回其起诉。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诉请不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07年9月18日被告受托为原告做司法鉴定，2007年10月11日出具鉴定书随后送交法院，2007年11月15日宣武区法院做出判决书认定该鉴定书为有效证据作为裁判依据，涉案鉴定业务至今已过13年。此后，双方再无直接关系，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人格权侵权的请求，更未主张侵权赔偿。3.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原告的人格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无侵权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失。4.原告所述事实和理由均反映的是对被告所作“明正（2007）文鉴字第21号”《文书检验鉴定书》的合法性质疑，这不是本次人格权侵权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鉴定结论不服的，当事人应当在原诉讼案件中通过申请重新鉴定、申请鉴定人出庭来解决，鉴定意见是否合法有效由原案件的审判人员进行裁判。而本案所涉司法鉴定意见已经被原案件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采纳，且该案件裁判早已生效，原告意图通过人格权纠纷的诉讼来否定原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案范围，且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罗美莲向本院提交了明正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正司法委托书及检材样本、北京司法局答复、货币补偿协议、拆除房屋通知书、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及诉讼代理合同等相关证据材料；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风险告知书、投诉答复、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材料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罗美莲因房屋拆迁事宜与北京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并诉至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诉讼过程中，双方就涉案材料《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之签名、捺印是否罗美莲所为产生争议，罗美莲于诉讼过程中申请予以鉴定。2007年9月，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委托明正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鉴定事项系对检材上“罗美莲”的签名与样本上“罗美莲”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并对检材上指纹是否为罗美莲所捺进行指纹鉴定。2007年10月11日，明正鉴定中心作出《文书检验鉴定书》（明正[2007]文鉴字第21号），结论，经检验：1.检验材料上三处红色指纹，印迹模糊，无法确定指纹中心点，不具备鉴定条件；2.检材上的签名字迹书写水平一般，书写速度较慢，三处签名字迹系同一人所写；……五、鉴定结论：1.检材上的指纹因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确定结果；2.检材上“罗美莲”的签名与样本上“罗美莲”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007年11月15日，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载明上述鉴定结论，故驳回罗美莲的诉讼请求。罗美莲不服一审判决，以其从没有签过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审鉴定程序违法等为由，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对笔迹进行鉴定。2008年10月26日，罗美莲与北京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中的拆迁纠纷事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后罗美莲向北京市司法局投诉明正鉴定中心，2011年11月23日，北京市司法局做出《关于罗美莲投诉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问题的答复》，与本案诉争有关的主要内容为：2007年9月18日，因审理罗美莲诉北京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拆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委托明正鉴定中心，对检材上“罗美莲”的签名与样本上“罗美莲”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所写等进行司法鉴定，明正鉴定中心受理后开展了鉴定工作，于2007年10月11日出具了“明正[2007]文鉴字第21号”。三、关于指纹鉴定的问题：1.关于检材上三处指纹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受理了鉴定的问题。经查，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委托明正鉴定中心对检材上“罗美莲”的签名与样本上“罗美莲”的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检材上的指纹是否为罗美莲所捺进行指纹鉴定，明正鉴定中心在对送检材料进行检验后，认为检材上的指纹不符合鉴定条件，无法确定结果，但对笔迹鉴定作出了检材上“罗美莲”的签名与样本上“罗美莲”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在此次鉴定受理程序上违反了鉴定当时有效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试行）》第十七条的规定。四、关于检验签名等其他问题：关于鉴定结论没有依据证明是同一个人所写、鉴定结论错误等其它问题。此类问题属于对鉴定意见的异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经人民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建议您可在该案进入诉讼程序后，向相关人民法院申请明正鉴定中心相关鉴定人出庭作证，在法庭上与鉴定人就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和辩论，如果明正鉴定中心的鉴定人不能全面、如实、清楚的说明问题，则人民法院可以决定进行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另，本案审理过程中，罗美莲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原涉案《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罗美莲签字是否其本人签署进行鉴定。同时主张其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罗美莲就此前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委托明正鉴定中心进行字迹及指纹进行鉴定是否侵犯其名誉权、姓名权等相关权益。涉案纠纷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罗美莲的诉请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罗美莲的诉请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其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从罗美莲的诉请的法律依据来看，本案罗美莲所主张为人格权纠纷，所主张具体被侵害权利包括姓名权、名誉权及个人信息权，其所诉请均为民事人格权益范畴。罗美莲所主张的侵权事实发生于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依法委托而发生的鉴定事宜，对此应当区分对待。对鉴定程序、鉴定行为及鉴定结果等属于接受人民法院委托而完成民事诉讼中形成法定证据的鉴定过程行为，依法属于民事诉讼过程中的诉讼事务，不属于本案民事侵权诉讼的受案范围。而鉴定人从事鉴定过程中如故意侵害民事权益的行为依法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而罗美莲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事实系前者。其二，罗美莲的诉请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罗美莲的诉请为侵权纠纷，其所主张侵权事宜发生于2007年，依法应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依照该法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罗美莲所主张明正鉴定中心存在利用鉴定事宜侵害其民事权益，该请求的相关诉讼时效的起算亦应自鉴定事宜完成之日起算。罗美莲称其长期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发生了法定中断的情形，并以北京市司法局之答复意见作证。经查，北京市司法局所做出相关问题之处理意见系发生于2011年，亦已早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罗美莲所述一直在向明正鉴定中心索要鉴定时留存的签名材料之行为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法定情节，亦与本案人格权纠纷没有关联性，故明正鉴定中心提出时效抗辩，其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三，罗美莲的诉请是否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罗美莲所主张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侵害其姓名权、荣誉权及个人信息的事实包括两项情形：第一，罗美莲主张明正司法中心故意做出的错误鉴定结果侵犯其姓名权及荣誉权，第二，罗美莲主张明正司法中心故意涂抹其所提供指纹，破坏了其个人材料信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侵权纠纷中的人格权纠纷，罗美莲应就其所主张的明正鉴定中心对其故意侵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罗美莲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提交的用于证明侵权的证据仅有鉴定书和其在原审案件的上诉意见，显然不足以证明明正鉴定中心在鉴定的过程中利用鉴定事宜而主观上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侵害其人格权权益的行为；从其举证方式上看，实质系以鉴定结果进行没有证据支持的倒推，其倒推的论证逻辑是“因为明正鉴定中心对其做出了不利的鉴定结论，故明正鉴定中心肯定是故意颠倒黑白”；从其诉请事实来看，其倒推行为的本质仍系对鉴定结果的异议和对鉴定结果的个人不满，其异议本身不能成为诉讼的证据，对该鉴定结果的不认可亦应在鉴定所依托的原诉讼程序中遵循相应的法律程序中予以解决。且原审案件因罗美莲提起上诉并最终在二审的审理中以调解方式结案，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实际上并未成为定案事实。综上，罗美莲所主张侵权事实无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罗美莲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律师费用系其在诉讼中自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应自行承担。综上，罗美莲关于明正鉴定中心侵犯其姓名权等人格权的主张，既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且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美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罗美莲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军丽人民陪审员  宋玉庚人民陪审员  姜兆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庄永生书 记 员  杨彤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