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 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涡塘村工业东区自编1号。 法定代表人：黄鸿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鸿昌，男，汉族，1981年7月9 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顺，男，汉族，1975年8月30 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座。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彪，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 市博罗县石湾镇窖吓李屋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黄阿添，、经理。 原审被告：刘尾，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住广 -2- 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凤凰北路2088号。 原审被告：黄阿添，男，汉族，1980年7月4日出生，住 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东村堂。 原审被告：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 市中堂镇蕉利工业区鹏翔盛科技园B5栋厂房。 法定代表人：刘文港，、经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住所地广 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里溪大道北（即原中山太平玩具有限公 司对面）工业厂房。 经营者：刘进滨。 原审被告：刘进滨，男，汉族，1962年6月7日出生，住 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沙院镇新洲那珠村南片39号。 原审被告：刘土义，男，汉族，1973年12月20日出生， 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原审被告：柯金水，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 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官山一路228号702室。 原审被告：韦世榜，男，壮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象州镇培森村民委新村26-1号。 原审被告：韦苏文，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兴国路33号302室。 原审被告：梁全邦，男，壮族，1967年12月27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原审被告：韦武模，男，壮族，1986年2月2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地有村民委地有村四区7队22号。 -3- 原审被告：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尹意祥，、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 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44号。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国安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柳州市雅儒路291号福东新居2栋1层3号。 法定代表人：董文丽，、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 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第一工业开发区登峰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藤县广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 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藤州镇潭东村兴隆一组80号。 法定代表人：徐承跃。 原审被告：南宁玖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皂角村玉柴物流基地入口处。 法定代表人：陈凤斌，、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958号。 法定代表人：黄佳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忍，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 区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958号。 -4- 法定代表人：黄佳忠，、总经理。 原审被告：桂平市华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永培村大蓝坪路口旁。 法定代表人：黄勇华，、总经理。 原审被告：南宁市永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108-1号。 法定代表人：孙誉。 原审被告：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 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74号。 法定代表人：黄执武，、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柳江县银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86-1号。 法定代表人：江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桂金路口左侧（桂平市长宏汽修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新，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桂平市盛海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永培村十三队桂贵停车场旁边。 法定代表人：欧阳志海，、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贵港市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六八村（金港大道西段104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柳，、总经理。 原审被告：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 -5- 区万载县黄茅镇象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冲。 原审被告：南宁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五象岭路25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沈明飞，、总经理。 原审被告：铜鼓县振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铜鼓县城北路（寨上桥头）。 法定代表人：朱志华，、总经理。 原审被告：苏永春，男，汉族，1984年5月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白云边小区。 原审被告：卓元祥，男，汉族，1984年12月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18号。 原审被告：韦伦康，男，壮族，1991年5月1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通挽镇江龙村民委横山村16队25号。 原审被告：潘应基，男，汉族，1983年3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三里镇旺村村民委马王村21队122号。 原审被告：潘志明，男，壮族，1981年4月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奇石乡古龙村六层屯42号。 原审被告：陆全光，男，壮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石龙镇新隆村六斗屯12号。 原审被告：肖泽权，男，汉族，1986年4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金匏村上三屯56号。 原审被告：巫建强，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大地景苑D区7栋三单元602室。 -6- 原审被告：施锦荣，男，汉族，1983年6月28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大起村2号院7号。 原审被告：梁守诺，男，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新合村拥窖屯7号。 原审被告：黄杰海，男，汉族，1989年9月29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蒙圩村九头冲屯39号。 原审被告：黄杰能，男，汉族，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蒙圩村九头冲屯11号。 原审被告：陈威志，男，汉族，1985年2月16日，住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盛富街176号。 原审被告：叶样芳，男，汉族，1986年5月12日，住广西 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大安村民委果糖村44-1号。 原审被告：梁卓志，男，汉族，1985年4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流兰村下屯439号。 原审被告：梁卓雁，男，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流兰村下屯439号。 原审被告：唐汉战，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原审被告：罗柳兴，男，汉族，1985年9月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罗家厂村23号。 原审被告：陈高华，男，壮族，1984年4月1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妙皇乡塘头村民委塘头村134-1号。 原审被告：卓进军，男，汉族，1979年8月3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40-2号。 -7- 原审被告：卓王**，男，汉族，1984年3月6日出生，住 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59号。 原审被告：丘贵彪，男，汉族，1985年6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镇都炉村大炉屯77号。 原审被告：曾贤章，男，汉族，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庆丰镇新圩村万屋屯132号。 原审被告：庞易，男，汉族，1984年2月28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庆丰镇新塘村下庞屯19号。 原审被告：陈杰林，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 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审被告：黄维，男，壮族，1986年7月26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妙皇乡大梭村民委花仪村。 原审被告：刘灵，男，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东乡镇河马街北二巷11-1号。 原审被告：刘通，男，汉族，1987年11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东乡镇河马街北二巷11号。 原审被告：罗文兴，男，汉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罗家厂村23号。 原审被告：李朝荣，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新岗村6-89号。 原审被告：谭伟贤，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社坡镇西街115号。 原审被告：陆茂松，男，汉族，1986年5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走水三屯48号。 -8- 原审被告：沈志国，男，汉族，1983年11月23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原审被告：何建平，男，汉族，1979年2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35号。 原审被告：吴志刚，男，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解放路正谷街十二巷20号。 原审被告：黄迎新，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寻旺乡先锋村岭岗屯74号。 原审被告：刘柳局，男，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山北乡山北村陈刘屯16号。 原审被告：李克静，男，汉族，1987年3月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八塘镇湴村岭脚屯22号。 原审被告：吴炳文，男，汉族，1987年1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新政村垌三屯209号。 上诉人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田公司）、 黄鸿昌、黄应顺因与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环境 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 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的委托诉 讼代理人李旺东、熊瑞阳，上诉人黄应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彪，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涛到庭参加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人 民检察院检察长崔智友、检察员林俊杰到庭并发表了意见。原审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得力公司）、黄阿 添、刘尾、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升公司）、 -9- 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以下简称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 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国安储运有限公司、 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藤县广安汽车运输有限责 任公司、南宁玖丰物流有限公司、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南宁 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桂平市华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南宁市永 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柳 江县银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桂平市盛海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市顺达运输有限公 司、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南宁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 司、铜鼓县振鑫物流有限公司、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苏永 春、卓元祥、韦伦康、潘应基、潘志明、陆全光、肖泽权、巫建 强、施锦荣、梁守诺、黄杰海、黄杰能、陈威志、叶样芳、梁卓 志、梁卓雁、唐汉战、罗柳兴、陈高华、卓进军、卓王**、丘贵 彪、曾贤章、庞易、陈杰林、黄维、刘灵、刘通、罗文兴、李朝 荣、谭伟贤、陆茂松、沈志国、何建平、吴志刚、黄迎新、刘柳 局、李克静、吴炳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 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田公司及黄鸿昌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 项，改判其不承担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环 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2.改判 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黄应顺与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 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 -10- 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共 同承担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36.59万 元和鉴定费5.82万元（合计42.41万元），由泽田公司连带承 担，并确认黄鸿昌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向武宣县公安局交纳的 取保候审保证金30万元予以充抵泽田公司的该赔偿责任。泽田 公司连带承担本判项责任后，对内负担50%；博罗县加得力油 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 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 世榜、梁全邦等人对内负担50%。3.改判黄鸿昌不承担泽田公司 在本案的法律责任。4.改判原审判决第六项，泽田公司仅就三娘 山的污染赔礼道歉。5.改判泽田公司和黄鸿昌承担案件受理费1 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不对黄应顺超出法定代表人职责 的个人犯罪行为与职务行为加以正确区分，也不去区分泽田公司 与涉案其他企业相比不具有与刘土义等关键行为人形成污染环 境意思联络和共同行为方面的显著区别，错误推定泽田公司构成 全案污染共同行为人。2.原审判决违背刑事判决的已生效司法认 定，错误排除和认定本案证据，错误认定泽田公司与各原审被告 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后果，错误认定其承担全案连带责任。 3.刑事判决及本案证据已查清泽田公司的污染物数量为100吨 以下，去向是三娘山，原审判决曲解出庭作证的鉴定人意见，错 误做出无法进行同一性检测鉴定的认定，错误认为武宣县境内五 处污染地的相关责任人的污染物数量、危险程度、危害大小以及 作用力的大小无法进行区分，最终以推定的方式错误适用法律和 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判令上诉人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 -11- 判决错误理解何为共同造成损害后果并且无法区分，错误理解共 同行为及连带责任，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 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或第三款，却错误适用了《中华 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 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追 究上诉人连带责任。5.原审判决错误排除原审举证，错误认定黄 鸿昌与泽田公司不能证明财产独立而应由股东为公司债务承担 连带责任。6.黄鸿昌在整个污染事件中，没有与任何人实施任何 污染行为，其只是由于一人股东的原因在本案被追究所开办公司 的民事责任，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黄应顺上诉请求：改判泽田公司、黄鸿昌及黄应顺不承担一 审判决第二、三项民事赔偿，改判黄应顺按份承担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1.（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 “黄应顺为获取600元/车的装车费，擅自决定将存放在公司厂 区将近100吨的废油交给没有处置废油资质的刘土义处置”， 这些废油是黄应顺擅自处理的，因此污染物的实际控制者是黄应 顺，泽田公司只是污染物的生产者，不是控制者。2.泽田公司生 产、黄应顺控制和交付出去的污染物都堆填在三娘山，泽田公司 与黄应顺不应为三娘山以外的其他污染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黄应顺的行为并非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泽 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刘土义联系黄应顺要废酸油渣是为 了提炼重油和沥青，而不是拿去倾倒填埋，原审遗漏查明该重要 事实。5.一审判决认定黄应顺主观认识、意思联络、共同行为方 -12- 面与刘土义等人直接结合是错误的。6.刑事判决中对黄应顺相关 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黄应顺有关的危险废物运置地点仅 为三娘山，数量为6车，重量不到100吨，其只应对三娘山的 污染损害承担民事责任。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污染环 境的证据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刑事判决书、生态环境损害 鉴定评估报告等，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原审 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危险废物的提供者、收集者、贮存者、 组织者违反法律规定造成环境损害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 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 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两个 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 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危险废物的提供者、收集者、贮存者、处置者的行为环环 相扣，共同污染环境，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侵权。上诉人的上诉 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 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同意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的答辩意见。 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已经明确了司机 对于本案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而运输公 司与司机之间系挂靠关系，由于司机未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 所以运输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维 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体现了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诉人的 -13- 上诉请求及理由，未涉及司机及运输公司的判决内容部分，对于 其他事项该公司不予置评，由二审法院审查核实，依法作出公正 的判决。 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 判。 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 审判决认定司机不构成侵权，司机和其挂靠的单位不承担环境污 染侵权责任的理由和依据充分，令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继续判 令其公司及涉案的司机不承担环境侵权责任。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72名被告 连带赔偿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1941.56万元；2.判令72 名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费252.1万元；3.判令 72名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4.判令72名被告 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 11月8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海花，2015年12月30 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阿添，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 刘尾。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润滑油、导热油（不含危 险化学品），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8日。2013年前该企业 没有向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申报过危险废物材料和转移手续， 2013年广东省启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后，该企业没 有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申报过材料（含危险废物管理 计划、申报登记）。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 -14- 月6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 法定代表人黄鸿昌，2016年10月8日变更登记为黄应顺，公司 许可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仓储：润滑油、润滑脂、润滑油基 础油；销售、仓储：石蜡、防水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及剧毒品） 等。从2016年11月起，泽田公司开始租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 区狮山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润滑油。东莞市捷升润滑 油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 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刘文港，公司许可经 营范围为润滑油的生产、加工、销售、研发及技术转让等。中山 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于2015年9月14日注册成立， 企业类型：个体户，负责人刘进滨，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加工、 销售：调和润滑油、润滑脂、冷冻液等。 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按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不能从事危险废 物的收集、贮存和处置。2016年，废酸油渣处置的合同价格约 为3000元/吨。 2015年，柯金水、韦世榜在武宣县“洪坑” 修建炼油点，由柯金水联系厂家从广东运来30吨废酸油渣提炼 沥青，提炼失败后，二人将部分废酸油渣转移到来宾市兴宾区寺 山镇东瓜村委陆正村芝麻岭堆放，余下的13.468吨废酸油渣就 地丢弃。 2016年开始，刘土义主动联系加得力公司要求将废酸油渣 交由其处置。加得力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尾、法定代表人黄阿 添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反规定未办理危险废物 -15- 转移手续直接将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并以250-260元/吨 的价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刘土义获得加得力公司提供的废 酸油渣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2016年8月至2017年1 月，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台或电话联系苏永春、卓元祥、韦 伦康、庞易、陈杰林、曾贤章、丘贵彪、卓王**、卓进军、黄维、 陈高华、罗柳兴、唐汉战、叶样芳、梁卓志、陈威志、黄杰海、 施锦荣、巫建强、肖泽权、罗文兴、陆茂松、沈志国、何建平、 黄迎新、李克静、吴炳文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地 有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 寺村屯坎贼山等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黄应顺要求 将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黄应顺将该公司厂区 内的废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并由泽田公司以380元/吨的价 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刘土义获得泽田公司提供的废酸油渣 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 台或电话联系陈威志、黄杰海、巫建强、肖泽权、潘志明、潘应 基、刘灵、吴炳文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 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等三个地点，交由韦 世榜组织堆放。司机到泽田公司拉废酸油渣时，黄应顺帮忙装车 6车，刘土义支付每车装车费600元。 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捷升公司要 求将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捷升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油 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刘土义获得捷升公司提供的废酸油渣后，交 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台或电 -16- 话联系刘通、陈杰林、施锦荣、李朝荣、谭伟贤、陆茂松、吴志 刚、刘柳局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禄新 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等 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实大加工厂 要求将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实大加工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 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刘土义获得实大加工厂提供的废酸油渣 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 台或电话联系陈杰林、肖泽权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 地有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 镇寺村屯坎贼山等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下半年，韦世榜因来宾市兴宾区寺山镇东瓜村委陆 正村芝麻岭的堆放场地被来宾市兴宾区环保部门发现，无法继续 堆放，就找到梁全邦、韦武模，要求其在武宣县境内找场地堆放 废酸油渣，并给予二人650元／车的卸车费。其中武宣县 地有村砖厂堆放场地系梁全邦、韦武模共同提供，禄新镇方学村 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堆放场地由梁全邦提供，思灵镇寺 村屯坎贼山由韦武模提供。 2016年12月17日，武宣县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举报后， 调查发现武宣县多个地点堆放有大量油桶，桶内装有大量 的固体废物，经环保部门采样监测，堆放点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 蚀性的危险废物。为减少堆放造成的二次污染，武宣县人民政府 组织相关部门采取查封现场、安排专人值守、挖导流渠等一系列 污染控制措施。2017年6月16日，武宣县人民政府启动突发环 -17- 境事件Ⅳ级应急响应，全面排查污染源，并按照环保部华南环境 科学研究所设计的处置方案，科学、合理处置危险废物，委托华 润环保工程（南宁）有限公司、武鸣红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运 处置危险废物及受污染土壤，在武宣境内已经处置的废油共计 5681.18吨，处置合同单价为2850元/吨，污染土917.68吨， 处置合同单价为750元/吨，处置费共计1687.9623万元。武宣 县人民政府共支出费用1911.11万元。截止2017年9月16日， 现场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全部处理完毕，应急响应结束。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书 认定：武宣县地有村砖厂危险废物净重共计4371.12吨 （其中废矿物油3701.4吨，污染土669.72吨）；“北仙坳”危 险废物净重共计1750.9吨(其中废矿物油1599.52吨，污染土 151.38吨)；“三娘山”危险废物净重共计153.06吨(其中废矿 物油91.9吨，污染土61.16吨)；思灵镇“坎贼山”危险废物净 重共计320.06吨。刘尾、黄阿添、黄应顺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 物经营许可证，仍向刘土义提供危险废物，之后刘土义安排柯金 水、韦苏文非法将危险废物运输至广西境内后交给韦世榜非法贮 存、处置，属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梁全邦、 韦武模为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提供场地，是共犯，亦构成污染 环境罪。据此，刘尾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 80万元（罚金已缴清）；黄阿添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 金80万元；黄应顺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 刘土义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韦苏文被判 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韦世榜被判处有期徒刑四 -18- 年，并处罚金20万元；柯金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 万元；梁全邦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韦武模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8万元。 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 学研究所对本次事件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于2018年6 月出具了《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 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根据鉴定报告，武宣县堆放点的固体废 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经过磅核定，武宣县废酸油渣的重 量为5681.18吨，污染土的重量917.68吨。武宣县共有五个堆 放点受到污染，分别为禄新镇方学村“洪坑”、禄新镇地有村砖 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 坎贼山。五地点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41.56万元，其中危险废 物污染控制和清理费用1744.08万元；应急行政支出费用27.03 万元；应急监测费用、专家咨询费170.46万元［按照武宣县污 染废物数量占全部污染废物的比重计算：140+(59.35+0.12)× （6598.86÷12885.6）=170.46万元］。鉴定评估费252.1万元［按 照来宾市总的鉴定评估费用×（武宣县诉讼标的额÷来宾市总的 诉讼标的额）计算，即470.6万元×1941.56÷ (3256.34+368.05)=252.1万元］。武宣县五地点危险废物重量及 损失、费用（按危险废物比例计算）的具体构成如下： （1）禄新镇方学村“洪坑”的危险废物总量13.468吨，直 接经济损失4.36万元，鉴定费0.51万元，共计4.87万元。 （2）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危险废物总量4371.12吨，直接 经济损失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 -19- 元， （3）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危险废物总量1750.9吨，直接 经济损失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 （4）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危险废物总量153.06吨，直接 经济损失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 （5）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的危险废物总量320.06吨，直接 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106.19万元。 卓元祥、韦伦康、苏永春、刘通等三十九名司机所驾驶的车 辆分别挂靠在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柳州国安储运有限 公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 责任公司等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上述司机多数通过“货 车帮”平台获取本案运输货物的信息，平台对货物的描述为“废 机油”，运输价格为130元/吨，与其它称重货运价格一致。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日在《检察日报》发布 公告，告知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加得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赔 偿案立案审查，并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加得力 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 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 民法院提起诉讼，来宾市人民检察院遂于2018年8月7日向来 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人民检察院 作为起诉人提起诉讼并无异议。 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 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 -20- 公司、黄应顺、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明知刘土义无危 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并支付远低于 市场价的处置费用。刘土义在获得废酸油渣后，交由柯金水、韦 苏文、韦世榜处理，梁全邦、韦武模负责提供堆放场所。因此， 刘尾、黄阿添、黄应顺、刘土义、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韦武模因犯污染环境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环境保护 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 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能够证实武宣县禄新 镇方学村“洪坑”、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 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堆放的固体废物为具 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处置会污染水体及土壤，破坏生 态环境，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因此，上述被告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对环境造成了实质的污染和潜在的危险，该 院对本案环境污染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 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 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 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污染 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 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 司、黄应顺、黄鸿昌、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 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均未就法律上规定的 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 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广西环境监测中心站、来宾市 -21- 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 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均认定堆放废酸油渣的行为与环境损害存在 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院认定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 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 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的行为与武宣 县境内环境损害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加得力公 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均产生 废酸油渣，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捷 升公司、实大加工厂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 经营许可资质，公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 治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向环保 部门依法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 关资料，擅自将生产润滑油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 置。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禁 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 存、处置经营活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 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 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 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加得力公司、刘 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 滨作为污染废物的生产者、提供者，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 险废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了本案损 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侵权责任。泽田公司系黄鸿昌的一人有限 -22- 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 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鸿昌作为一人有 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经营期间公司账户、个人账户均参与经济往 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 承担连带责任。刘进滨作为实大加工厂的个体经营者、负责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对该工 厂非法处置危废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刘土义、 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 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擅自多地大量堆 放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 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 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 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 体废物。”以及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险废物经营 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造成武宣县环境污染及潜在的 环境污染危险。刘土义、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的行为与其他 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 承担侵权责任。梁全邦、韦武模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对刘土义、 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等人非法从事危险废物处置提供了场所 和便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损害后果 的发生。因此，梁全邦、韦武模对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 权责任。 关于苏永春、卓元祥、韦伦康等三十九名司机是否应承担侵 -23- 权责任。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 责任。污染者是指污染源的控制和排放者。本案中，司机不是污 染物的产生者，且没有参与危险废物的堆放。虽然进行了运输， 但危险废物的实际控制人仍是刘土义等人，运输行为仅是刘土义 等人处置危险废物的一个工具性的行为，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 其次，司机是从“货车帮”平台获悉运输的货物为“废机油”， 废机油并不属于国家危险品名录里的危险废物，司机获取的运费 仅是普通货物的运费，并且上述危险废物本身没有特别标识，也 不能直接从包装、气味等表征上判定所运物品可能为危险废物。 公益诉讼起诉人追究司机侵权责任的依据是司机在“3.14环境 污染”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的证言，证言内容均是证明司机是通 过“货车帮”平台承运货物，并证实其所运货物的出发地、目的 地、联络人特征等信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司机与污染者存 在污染环境的共同意思联络。基于以上理由，司机对本案环境污 染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 据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 公司、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等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与上 述三十九名司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主张上述十八家运输公司、 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前述三十九名司机未构成侵权 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述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也应不承 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 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 -24- 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 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 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的规定，被告对相应地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互负连带赔 偿责任。由于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和责任标准明显高于民事案件， 环境污染犯罪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固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但未被认定为犯罪的危害较轻的污染行为，仍然要承担相应的民 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环境污染行为包 括但不限于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环境污染犯罪行为，故被告提 出赔偿责任应当仅以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污染物数量为标准 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由于从危险废物的外包装无法辨 识污染物的来源地，且废酸油渣具有强腐蚀性，受存放时间、环 境等因素的影响，导致鉴定部门也无法对污染物的来源地与堆放 地进行同一性检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武宣县境内五污染地 的相关责任人的污染物数量、危险程度、危害大小以及作用力的 大小无法进行区分，因此，相应地点的相关责任人应对该地损害 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柯金水、韦世榜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洪 坑”生态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 接经济损失4.36万元，鉴定费0.51万元，共计4.87万元承担 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25- 全邦、韦武模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生态 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 失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承担 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生态环境， 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 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生态环境， 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36.59 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 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 染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生态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 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 共计106.19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阿添、黄应顺、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 邦、韦武模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在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的同时 仍然要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 对于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上述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 -26- 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 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 “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 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 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 任。”赔礼道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 本案十五个构成侵权的被告污染环境行为是对社会公众权益的 损害，要求其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既是公众合法 权利的体现，也是对类似行为的警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代表社 会公众要求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人赔礼道歉具有合法性和合理 性，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柯金水、韦世榜连带赔偿禄新镇方 学村“洪坑”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4.36万元，鉴定费0.51 万元，共计4.87万元；二、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 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 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韦武模连带赔 偿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1272.31万元，鉴 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三、被告博罗县加得力 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 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 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 邦连带赔偿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四、被告 -27- 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 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 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 韦世榜、梁全邦连带赔偿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 济损失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五、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 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 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连带赔偿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 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 106.19万元；六、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 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 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 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于本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广西日报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 该院审定）；七、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刘 尾共计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420万元，应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被告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在公安 机关侦查阶段向武宣县公安局交纳了危险废物处置费30万元， 应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 151483元，由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泽 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 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 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 -28- 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泽田公司、黄鸿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泽田公司相关场 地照片9张（承租土地上办公楼、化验室、厂区内危险废物贮存 场所、厂区内危险废物贮存场所示意及规章制度公示、厂区、贮 油罐、黄应顺租赁的仓库及该仓库外部照片），拍摄于二审开庭 前，拟证明泽田公司管理规范并拥有足够的环保设施，已经集中 贮存管理废酸油渣，是黄应顺超越公司职权利用个人租赁的仓库 擅自转移废酸油渣，泽田公司也是犯罪行为的受害者，至今停产， 大量设施、设备遭老化和破损。2.文献资料3篇（《炼油厂酸渣 的利用》《我国硫回收技术的现状和存在问题及对策》《炼油酸 渣无害化处理及产品回收工艺》），拟证明废酸油渣的再利用在 工艺上是具有可行性的，刘土义、韦世榜、柯金水等人联系黄应 顺的动机是为了进一步利用工业生产剩余品。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 些照片不能证明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是黄应顺个人行为；对证据 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网络文献不能作为案件证据，且危险废 物的处理有法定审批程序，不能随意处置，从侵权责任上来说， 也不需要污染者有主观故意。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来宾市人民检察 院2019年10月24日致武宣县公安局《关于提供有关情况说明 的函》，及武宣县公安局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 拟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危险废物处置前，刘尾、黄阿添、黄 鸿昌、黄应顺、泽田公司等涉案企业及个人没有向武宣县公安局 提出自行处置其非法提供、转移的危险废物，未提出自行恢复污 -29- 染地受损生态环境，未提出对堆放点的危险废物作同一性检测。 2.来宾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10月24日致武宣县生态环境局《关 于提供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及武宣县生态环境局2019年10月25 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及所有危险废 物处置、清运过程中，刘尾、黄阿添、黄鸿昌、黄应顺、泽田公 司等涉案企业及个人没有到过案发现场，没有向武宣县生态环境 局申请或提出自行处置清运、协助处置清运涉案危险废物、修复 污染地块。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 不真实、不全面，其曾经向武宣县公安局表态愿意将危险废物拉 回，但未被允许。刑事案件办理期间，代理律师有前往过三娘山、 北仙坳，但被看守人员制止，且受刑事辩护不得擅自向证人、被 害人进行调查之规则的限制，其未能在当时开展民事诉讼所需的 调查，以至于后来现场已经被清理，无法再提出同一性鉴定的申 请。本案鉴定报告出来后，无论是刑事审判还是民事审判中，均 没有向案件当事人出示过或征求过意见，导致在一审诉讼活动中 其无法开展同一性比对这项关键的工作。 本院经审查认为，泽田公司与黄鸿昌提交的证据1为9张图 片，可以反映出厂区及仓库的阶段性外观状况，但未能有效证明 其拟证的黄应顺超越公司职权利用个人租赁的仓库擅自转移污 染物的观点；证据2为文献资料，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新证据范 围，法庭仅作参考。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四份函件符合证据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并综合全案进 行考虑。 二审庭审期间，鉴定人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工程 -30- 师易皓出庭，回答各方当事人关于《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 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质询。鉴定人 易皓的陈述摘要如下：1.本案的污染物根据危险废物鉴定的技术 规范，经现场采样分析，符合腐蚀性鉴别的技术要求，确定为危 险废物。2.同一性鉴定这个名词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规 范里面是没有的，仅有同源性分析。同源性分析是对污染行为及 其造成的环境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主要是 分析环境介质中存在的污染物与违法行为的污染物是否具有相 似性或者一致性，从而判断环境损害的事实是否与该行为具有因 果关系。3.如果要判断现场的污染物来源于哪一家企业，则要做 溯源性分析，根据环境介质里面发现的某种污染物的特征性和指 示性，来回溯到某家企业的具体行为。溯源性分析相当于是一个 盲样性分析，采集环境介质中造成污染的样品，确定一个检测企 业范围，找出具有象指纹一样的特征的唯一的指示性物质，如果 不存在这个特征的唯一的指示性物质的话，则无法进行溯源性分 析。本案中的废酸油渣，它的污染物是多环芳烃及一些石油类的 物质，这类物质在废酸油渣中是普遍存在的，没有指示性和唯一 性。4.如果污染企业的危险废物中，没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企业危 险废物的指示性和唯一性的地方，那么排他性的一一对应的关系 就没法建立，就无法进行溯源性分析。5.评估报告是根据委托方 的要求对涉案的废酸油渣是否是危险废物作出一个鉴定，并鉴定 污染行为与环境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应急鉴别。6.现 场是历史堆存状态，不是一次性形成。现场采样和环保部门的清 运、称重工作是同步在进行。现场采样是按照技术规范进行的操 -31- 作，若包装完好的桶内物具有代表性的话，可以采桶里面的，桶 内的物质受外界干扰比较小，用以鉴定更好，结论更具有说服性。 腐蚀性鉴别只要PH值小于2就可以确定，对成分没有什么要求。 7.溯源性分析不在本鉴定报告的委托范围内。样品的保存期是一 个月，现在已经不能再用做分析。如果需要分析现场的物质是否 来源于某个企业，委托单位需要明确向鉴定评估单位提出，而且 还要给出相应企业污染物的特征和指示性成分，才能开展分析工 作。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鉴定人的陈述客观、专业，其予以认 可。鉴定必须依委托方提出的鉴定目标而进行，鉴定人不能自作 主张地做同源性或溯源性鉴定。泽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顺 2017年4月19日已经被刑事拘留，实际控制人黄鸿昌同年5 月10日到案，在长达半年之久的清运工作中始终都未提出鉴定 申请，或直接向办案机关提出异议。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其只 要提出证据证明污染与损害之间有关联性即完成了举证责任，泽 田公司否认其生产的危险废物堆放在被诉的地点，应当由其承担 举证责任。 泽田公司与黄鸿昌认为，鉴定人在此次的鉴定中没有体现出 应有的专业性、独立性、客观性，其对整个鉴定结论存在质疑。 该鉴定评估遗漏重要事实，没有对污染物来源于哪几个企业进行 鉴定。泽田公司接受检查后，环保部门和联合调查组曾多次到公 司索取样品，溯源性分析鉴定是可以做的。由于当时办案机关的 疏漏，没有任何机关向其发送扣押清单或告知案件进度，泽田公 司当时申请鉴定的条件遇到障碍，其想配合也没有办法。该公司 -32- 的生产工艺与其他公司不同，是可以鉴别出来的。即便不进行成 分的鉴定，若鉴定报告中载有现场照片，从包装物外表也能基本 识别。黄应顺同意泽田公司与黄鸿昌对鉴定人陈述的意见。 本院认为，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人资质 合格，鉴定评估委托程序合法，《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 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 案件事实的依据。 泽田公司、黄鸿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 对认定“刘土义主动联系黄应顺要求将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 渣交由其处置”有异议，认为应当是存放在泽田公司厂区内的废 酸油渣，而非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渣。违法处置废酸油渣给 刘土义是黄应顺的个人行为，他是为了赚取600元/车的装车费， 超出了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且没有经过股东黄鸿昌的同意。2.对 认定“黄应顺将该公司厂区内的废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并由 泽田公司以380元/吨的价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有异议， 认为支付处置费给刘土义的是黄应顺，而不是泽田公司，股东黄 鸿昌及公司财务对此完全不知情。3.对认定“吴炳文等司机运输 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 镇方学村三娘山三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有异议，认为 只有三娘山一个地点，因为根据一、二审刑事判决书和有关货运 司机的问话笔录可以看出，黄应顺联系处置的全部废酸油渣均运 输到了禄新镇深山里，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且梁全邦供述称 韦武模在2016年8月份就跟他提到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人不给 堆油桶了，同时韦世榜也叫他另外找场地来堆放油桶，而刘土义 -33- 是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才联系黄应顺要废酸油渣，因 此不可能运输到地有村砖厂堆放。4.认为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两个 事实，一是遗漏认定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刘土义等人为了 设置非法炼油厂提炼废油，从广东省惠州博罗县、中山市、东莞 市、佛山市等地的润滑油企业收集废油，打算储存起来提炼；二 是遗漏认定（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除 了上述三家企业提供的废油外，刘土义还联系广东其他企业要废 油，然后交给被告人柯金水、韦苏文处理”。 本院认为，泽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应顺对厂区内的废酸油 渣进行了非法的处置，一审判决表述为“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 油渣”并无不当。（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对黄应顺 帮刘土义装车，额外赚取每车600元装车费的表述，并不影响 本院对其作为泽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性质的判断，该 赚取装车费的个人赢利行为不能与其代表公司非法处置废酸油 渣的行为混为一谈，第一个异议不成立。泽田公司、黄鸿昌主张 其对黄应顺的行为并不知情的事实，与武宣公安局对黄应顺、黄 鸿昌及黄敏仪所做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不符，第 二个异议亦不成立。关于第三个异议，本院将在二审查明事实部 分详述。泽田公司、黄鸿昌主张遗漏查明的第一个事实并不影响 本案的实体处理，且环境侵权案件适用无过错原则，无论将危险 废物作何种处置，只要是其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损害的事实且具 有因果关系，都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 如与本案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关联不大，并不需要在民事案件的 审理中再行表述，且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来宾环境污染所引发的系 -34- 列案件中起诉的企业不止三家，与原审判决表述的“除了上述三 家企业提供的废油外，刘土义还联系广东其他企业要废油”并不 矛盾冲突，故泽田公司、黄鸿昌主张遗漏的第二个事实亦不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已经生效的（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 判决认定，“黄应顺是广东省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法 定代表人，从2016年11月起，泽田公司开始租用广东省佛山 市南海区狮山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润滑油。刘土义知 道该公司有废油需要处置，就找黄应顺商量，黄应顺为获取600 元/车的装车费，便擅自决定将存放在公司厂区内将近100吨的 废油交给没有处置废油资质的刘土义处置。”黄应顺在该案中供 述称，“2016年11月，刘土义到泽田公司找到其，说可以帮处 理废油，费用按380元/吨计，其同意将废油交给刘土义处理。 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底，其将公司生产的将近100吨废 油交给刘土义处理，刘土义是叫别人来拉，来拉废油的车辆有广 西车牌的也有广东茂名车牌的，但都是拉到广西来宾。其总共支 付了约35000元的处理费给刘土义，其先从泽田公司财务拿现 金然后存到刘土义的银行账上。刘土义叫人来拉油时，其开厂里 的叉车帮装车，得到600元/车的装车费，装车费由刘土义打到 李健华的银行账户62×××15，这张银行卡由其使 用，因为其不想给刘土义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用了李健华的卡。 刘土义总共转了6次每次600元给其，证明其帮刘土义装了6 车的废油。”该刑事判决对黄应顺的犯罪数量问题表述称，“根 据司机的陈述，从黄应顺的泽田公司拉到武宣县堆放的至少有8 车，按每车25吨计算，应当有150吨左右，但是黄应顺的稳定 -35- 供述是拉了6车，每车10多吨，总共将近100吨，而公诉机关 的指控是约100吨。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数量不明确，应 当从有利被告人理解，按100吨以下量刑。”该刑事判决最终 认定黄应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 元。泽田公司、黄鸿昌并非该刑事判决中的被告。此外，该刑事 判决中，韦武模供述称，“2016年7月，梁全邦让其找地方放 油桶，等别人拉走油桶会给一定费用。其带梁全邦及两个寺山镇 的男子去看地有村砖厂周边场地，其同意梁全邦在该处放油桶半 年。”梁全邦供述称，“2016年8月份，韦武模就跟其讲地有 村砖厂的人不给堆油桶了，同时韦世榜也叫其另外找场地来堆放 油桶。”韦世榜供述称，“放在地有村砖厂的就联系韦武模，地 有村砖厂不给堆放后，就联系梁全邦放到方学村的深山里。” 本院另查明，三娘山、北仙坳和地有村砖厂均位于武宣县禄 新镇，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泽田公司应当对上述三个地点的损害 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是证人证言和现场笔录。公益诉讼起诉人提 交的关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三娘山的证据有：1.司机巫 建强（车牌桂Ｂ×××××）的陈述，“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 的两车废机油，最后一车是拉到武宣县三娘山,我 知道这个地名,是因为那天我拉废机油到那里后被公安机关和政 府查,他们告诉我才知道的。”2.司机潘应基（车牌桂Ｂ×××××） 的陈述，“2016年11月底,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有一车 那种桶装的废油到武宣县深山,禄新旧收费站300米左往 左手边一条矿山路,过了一个矿山之后再上一个坡,下坡后就把货 卸在山脚下,不够25吨,运费按25吨付每吨140元。”3.武宣县 -36- 环保局的现场笔录及查封笔录、称重记录,证实车牌桂Ｂ×××××运 输司机巫建强是在三娘山卸危险废物被当场查获,车载毛重 48.183吨,危险废物毛重31.94吨,净重29.77吨。本院经审查认 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三娘山。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关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北 仙坳的证据有：1.司机潘志明（车牌桂Ａ×××××）陈述，“2016 年11月下旬,我们开车到加迅润滑油厂,保安就出来放行,在厂门 口的一个地磅过磅空车再去装车,其中两人开叉车,一人在旁边指 挥,装车好以后再去过磅,过磅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拉到武 宣县禄新镇卸货在深山里面,山路两边拉了36吨左右,运费130 元一吨总共4600元这样。”2.司机黄杰海（车牌桂Ｂ×××××）陈 述，“2016年我拉了两车废机油到武宣县,其中一车是从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涡塘工业区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 拉,40吨左右，这次是在深山的道路两边卸货。”3.司机巫建强 （车牌桂Ｂ×××××）陈述，“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的两车 废机油,前一车是拉到武宣县一个村里面的深山的山脚下 的泥路边放的,我不懂叫什么地方。最后一车是拉到武宣县禄新 镇方学村三娘山。2017年2月24日在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一 车废机油,这次拉货进去,先是到了上一次卸货的地方,然后再往 深山里开七八公里的距离。每车大概都是35吨左右,总共70吨 左右，运费9100元。”4.司机刘灵（车牌桂Ｂ×××××）陈述，“2016 年12月31日在广东省佛山市加迅润滑油公司装货,将近 30吨,拉到禄新是2017年1月1日,是禄新旧收费站上前左手边 的路口进去大概四五公里的山里面，我到之前就已经看见堆放了 -37- 好多桶,根本数不出来，反正好大一堆。”5.司机陈威志（车牌桂 AE8806）陈述：“后面三车是在加迅润滑油厂拉。我记得去年(指 的是2016年)12月17日,我从加迅润滑油厂拉了一车去武宣县 禄新镇的深山里面卸货,当时被政府的人员拦了,那次跟我一车被 拦的还有桂Ｄ×××××货车。我每车都是拉35到36吨的废机油。” 6.司机肖泽权（车牌AA8313）陈述，“我在广东省佛山市狮山 镇加迅润滑油厂拉了3车废机油，有两车在武宣县的深山 的道路两边卸货,每车30到35吨。”7.武宣县环保局现场检查 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7日在武宣县仙坳查 获三辆运输危险废物的货车,道路两旁堆放约上千油桶,三货车车 牌桂Ａ×××××、桂Ｄ×××××、桂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 证据足以证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北仙坳。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关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地 有村砖厂的证据有：1.司机陈威志（车牌桂Ａ×××××）陈述，“在 佛山市狮山镇大涡塘村加迅润滑油厂拉过三车,在惠州市博罗县 石湾镇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拉过九车。这十二车废机油都是拉去 广西武宣县,在禄新镇有两个地方堆放这些机油,其中一个 地方是废旧的砖厂，另一个地方是深山里面的道路两旁。我记得 去年(指的是2016年)12月17日，我从加迅润滑油厂拉了一车 去武宣县的深山里面卸货，当时被政府的人员拦了，这次 被拦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拉过废机油了。”2.司机肖泽权（车牌 桂Ａ×××××）陈述，“我从广东拉了21车废机油,在加迅润滑油 厂拉过3车,在加得力油料公司拉过3车,在中山市板芙镇的工厂 拉过15车,拉到武宣县两个地方去放,一是废旧的砖厂,一 -38- 个深山里面的道路两边,但是在这两个地方各卸了多少车不记得 了。加迅润滑油厂有两车卸在深山里面的道路两边。”3.司机吴 炳文（车牌赣Ｃ×××××）陈述，“2016年5月份从广东省惠州 博罗县拉油桶到广西来宾市旧收费站,一个开抓车的 人带路拉货到一个废旧砖厂。断断续续大概拉了十一二车类似的 油桶回来,每车货150桶左右,30吨到36吨不等。除了在博罗县 那个厂装过，还在广东南海狮山大涡塘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 过。”本院经审查认为，地有村砖厂地貌特征明显，有厂房、烟 囱，地面宽阔，辨识度高，因此证人不会把它和深山里的三娘山 及北仙坳混淆。陈威志、肖泽权证人证言中没有明确表述其将从 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出来的废酸油渣堆放在地有村砖厂，其描 述的地理地貌与地有村砖厂特征不吻合，但与武宣县环保局在北 仙坳的现场检查笔录中所反映的查获桂Ａ×××××、桂Ａ×××××两 货车事实一致。此外，吴炳文的证人证言对其从博罗县加得力公 司拉油桶至废旧砖厂的事实表述清晰完整，但对其在加迅润滑油 有限公司所拉油桶的卸货点没有具体陈述，所指向的卸货地点不 明。综上，本院审查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泽田公司在地有 村砖厂堆放倾倒废酸油渣的证据不足。 本院另查明，反映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内部关系的证 据主要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四，其中包括了武 宣县公安局制作的黄应顺、黄鸿昌和黄敏仪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 录。黄应顺在讯问笔录中供述称，“我们公司刚开始生产，刘土 义就自己到我们公司找我，当时我还不认识他，他说他可以帮我 处理那些生产出来的‘重油’，而且他提出来的处理费用远远低 -39- 于正规渠道处理所要的费用，他当时说是可以按照380元一吨 给他处理。我觉得他提出的处理费用很低，所以我就征求了黄鸿 昌的意见，黄鸿昌就同意了把‘重油’交给刘土义处理。”“肯 定要他同意的，在我开始联系刘土义处置‘重油’时，黄鸿昌就 交代财务给我领取处置‘重油’的费用，后来我每一次去财务领 钱时，财务都给我的，不需要每一次都经过黄鸿昌同意。”“泽 田公司的财务是黄敏仪，黄敏仪跟黄鸿昌是夫妻关系。”“因为 他知道叫那些有资质的部门处理，每吨处理费要花5000元，费 用太高了，再加上公司利润少，所以不舍得花大价钱去处理这些 ‘重油’，就想着通过其他途径来处理。我跟他说刘土义能处理 ‘重油’，而且每吨才380元，因为花钱少，所以黄鸿昌就同 意给刘土义处理了。”黄鸿昌在讯问笔录中供述，“泽田公司是 我自己一个人出钱投资的，我是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股东，这个 公司只有我一个股东，我主要就是负责公司润滑油的进销。” “他（黄应顺）是全面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公司里正常的 业务听我指挥，由我说了算，公司的财务也由我指挥，也是由我 说了算。黄应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职责，他有权 任免管理人员。”黄敏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黄鸿昌在其他地 方还有其他生意要做，他需要一个人来帮管理泽田公司的日常生 产经营，后来就聘请黄应顺作为法人代表并管理公司的日常生产 经营。”“大多数情况下是使用公司的9550880202758300127 这个账户，当然了，因为泽田公司是属于私人企业，公司的资金 也是我们家的钱，资金不足时，有时候也会从我和黄鸿昌个人的 银行账号转钱给别人，替公司付款。”“反正公司的钱也是我们 -40- 家的钱，公账私账的钱都是我们家的，用哪个账户转账给别人对 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黄鸿昌是公司唯一的老板，公司的一 切事务都是他说的算，而黄应顺是公司的经理，他具体负责公司 的生产经营管理，对黄鸿昌的指示去具体落实实施。”“公司设 备物资采购、货款之类的基本上都是我老公黄鸿昌或者黄应顺叫 我付款，我就直接转账给对方，有时候我也给现金给黄应顺去付 款，如果是大金额的钱我也会跟我老公黄鸿昌核实后才付给对 方。” 本院还查明，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 6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黄鸿昌，2016年10月8日变更登 记为黄应顺，2019年5月25日变更登记为黄鸿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多个污染行为链条的侵 权行为结合造成的环境污染事件中，各污染行为主体应当如何承 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是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境所 引发的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具有污染事件参与者众多、被污 染地点分散、环境污染损失重大等显著特点。根据环境保护部华 南环境科学研究所2018年6月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 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本案的环 境污染事件造成来宾市武宣县境内的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 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及禄 新镇方学村“洪坑”五个地点的环境受到严重损害，政府为处置 危险废物及受污染土壤共支出1941.56万元。公益诉讼起诉人在 一审起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被告达72名，其中废酸油渣生产 -41- 企业4家，企业投资管理人员5名，废酸油渣收集、贮存、利用、 处置者4名，提供场所便利者2人，运输司机39名，司机挂靠 的运输公司、物流公司18家。一审判决认定，加得力公司、刘 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刘进 滨，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自己生产的废酸油 渣以远低于市场价的处置费用交由刘土义处置。刘土义在获得以 上企业的废酸油渣后，交由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处理，梁全 邦、韦武模提供了涉案的堆放场所。经鉴定，地有村砖厂、北仙 坳、三娘山、坎贼山、“洪坑”所堆放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蚀性 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处置污染土壤及水体，破坏生态环境，严 重影响人类健康，已经对环境造成了实质的污染和潜在的危险。 上述当事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与武宣县境内环境损害的 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关环境污染的事实有生效的刑事判决 及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鉴定报告佐证。危险废物的生产者、提 供者，与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利用、处置者以及堆放场地提 供者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环境损害后果的发生，以上多个 污染者对其相应地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构成共同侵权，应依法承 担连带赔偿责任。苏永春等39名司机的运输行为只是刘土义等 人处置危险废物的一个工具性的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司机与 污染者间存在污染环境的共同意思联络，故司机对本案环境污染 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其挂靠的18家运输公司及物流 公司也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判决后，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向本院提起上 诉，其他69名原审被告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 -42- 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上诉的核心问题是主张一审认定其非 法处置的污染物数量及污染地点事实有误，确定侵权责任承担主 体不当，判定各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既有事实 问题，也有法律问题，本院将按先解决事实问题后解决法律问题 的顺序，从上诉人有争议的事实开始进行分析论述。此外，对于 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上诉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其质疑的 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处理原则，该连带赔偿责任承 担是一审裁判实体处理的基石，如二审认为其上诉理由成立予以 支持，将涉及到全案的实体裁判原则调整，故本案二审对全案进 行综合审查，范围不局限于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的上诉请 求部分。本案为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系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作 为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就受损害的环境利益 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之诉。环境污染公益诉讼的 最终目的是保护人类赖以共同生存的生态环境，对污染环境者进 行强有力追责，实现“谁污染，谁赔偿”，以司法强制力保障受 损生态环境的修复。人民法院在此类公益诉讼案件的审理中，区 别于普通民事私益诉讼，具有更高的司法审查能动性，不为当事 人的诉辩主张所掣肘，核心关注的是因环境污染事件致损的社会 公共环境利益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保护，裁判有无对污染者应当承 担的民事责任进行了合理且有力地追偿，该民事赔偿义务是否能 有效执行到位。本着对人类社会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公共利益高 度负责的理念，本院对上诉所涉及的问题依职权全案进行审查。 一、关于事实争议问题 （一）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应对哪几个污染点承担侵 -43- 权损害赔偿责任 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主张其不应对地有村砖厂 和北仙坳的污染损害担责，其废酸油渣只倾倒在三娘山一处。根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 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 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 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七条 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 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 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 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 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环 境侵权案件的审理适用无过错责任及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但是主 张环境被侵害遭受损失的一方，仍应当对有污染事实发生、造成 损害后果及存在关联性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经查，三娘山、北仙 坳和地有村砖厂均位于武宣县，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上诉 人应当对三个地点的损害承担责任主要依据是证人证言及环保 局现场检查笔录。根据本案一审附卷的证人证言（详见本判决二 审查明事实部分），本院认为，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堆放在三娘 山的事实有司机巫建强、潘应基的笔录和武宣县环保局现场检查 笔录及查封笔录、称重记录佐证；堆放在北仙坳的事实有司机潘 志明、黄杰海、刘灵、陈威志、肖泽权的笔录以及环保部门现场 查获的笔录佐证,泽田公司在三娘山、北仙坳两处堆放废酸油渣 -44- 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关于地有村砖厂这一地点，公益 诉讼起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未能有效证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堆 放在地有村砖厂。此外，泽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于 2016年4月工商注册，2016年10月租赁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 厂房，2016年11月才开始生产，而场地提供者梁全邦、韦武模 和韦世榜的供述则证明，地有村砖厂在2016年8月份之后就不 允许再进行堆放，因此泽田公司的废油酸渣不可能堆放在地有村 砖厂。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未能初步证明泽田公司的非法处置 行为与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之间具有关联，而泽田公司则提交 了证明其不可能在地有村砖厂进行堆放的相关证据，与梁全邦、 韦武模和韦世榜的供述内容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排除了其行为与 地有村砖厂环境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据此，本院认为，泽田公 司不应对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污染承担赔偿责任。 （二）黄应顺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 公司的职务行为 泽田公司、黄鸿昌上诉主张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应顺 的个人行为属于代表泽田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受委托行为，黄应顺 亦上诉称均为个人行为。本院二审经核查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武 宣县公安局对黄应顺、黄鸿昌、黄敏仪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详 见本判决二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笔录中三人的陈述足以证实 黄应顺将泽田公司生产的废酸油渣交给没有经营资质的刘土义 处置，是其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职责过程中代表泽田公司做 出的决定，得到了公司独资股东黄鸿昌的同意，其动机也是为了 减少泽田公司处置废酸油渣的开支，增加公司的利润，属代表公 -45- 司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 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 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 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 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第六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 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 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 追偿。”黄应顺作为泽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公司管理权，处置 公司生产的废酸油渣不当，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应当由泽田公司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黄应顺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构成犯罪， 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泽田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应当以其 公司法人财产，对法定代表人黄应顺的职务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赔 偿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或公司章程向黄应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 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 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黄应顺、黄鸿昌的供述 及黄敏仪的陈述中可以知道，泽田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黄鸿昌 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泽田公司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 股东财产，黄鸿昌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泽田公司的环境损 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认为其未受到刑事追究，不应承担 相应民事责任，认为案涉民事、刑事审判结果存在冲突。本院认 为，本环境污染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与此前的刑事判决案件既有关 联又有区别，刑事追诉与民事追责标准不同，单位和个人受到刑 -46- 事追究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而在于单位和个人是否实施了 损害环境的侵权行为。（2017）桂1323刑初252号、（2018） 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其确认的基础事实可 在民事判决中予以采信，但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未全部囊括环境 侵权事实的，依然可以追究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存在民事与刑事 的裁判冲突。 二、关于法律适用争议问题 本案为多个污染行为链条结合造成的环境污染事件，各个环 境侵权主体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法律适用的核心问题。泽 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上诉称一审判决全案适用连带责任归责 存在错误，主张终审刑事判决对各当事人倾倒危险废物数量已有 明确的认定，但在一审民事判决中未加以引用，本案应适用《中 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 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而非第八条“二人 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侵权者众多，存在数个污染行为竞合 侵权的情形，情况较为复杂，不能简单以共同侵权而全案适用连 带责任，若将参与度及致害度低的污染责任主体与其他污染量大、 致害参与度高的主体不加区别地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会有失公平， 仍要结合可分割的损害后果，考虑比例分割赔偿。经梳理全案的 侵权事实，本院将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分为横向与纵向两条主线： （一）横向分析 本污染事件中存在多个危险废物生产企业，加得力公司、泽 -47- 田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所生产的废酸油渣是本案污染物 的源头。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四家企业均有将 废酸油渣非法处置到武宣县境内的行为，但是没有证据显示该四 家企业之间有意思联络。上述企业于不同时段各自联系刘土义处 置自己生产的废酸油渣，分别运往几个堆放地点，彼此间对对方 的非法处置行为并不知晓。由于不存在意思联络，其危险废物的 处置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 同侵权行为”的特征，而符合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二人以上分 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对于各企业的责任大小， 关联的刑事判决通过排查运输司机、被告人供述的运输次数与地 点，认定了部分被告堆放的危险废物的数额，但是由于刑事案件 中的被告人与本案民事公益诉讼中的被告并不尽相同，本案中部 分企业的侵权事实在刑事判决中没有相应的认定。同时，刑事案 件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且刑事诉讼中有特殊的刑事定罪量 刑标准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这些因素均导致本案关联刑事判决 中认定的数额不能简单地在本民事侵权案件中直接予以使用，仍 需按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审查证据、认定侵权事实。《中华人民 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七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 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 定。”本案中，为科学评判此次事件的生态环境影响范围、程度 及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与社会影响等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 保护厅委托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8年6月做出《广 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 评估报告》，上诉人所提出的对污染物的来源地与堆放地的“同 -48- 源性鉴定”并不在委托鉴定事项范围内。随着该突发环境事件应 急响应的结束，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已经于2017年9月16 日全部处理完毕，不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无法在查明每个倾倒 点有几家企业的废酸油渣的基础上再细分各企业污染物的数量。 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难 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加得力公司、泽田公 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作为污染物源头提供者，应当分别对 其废酸油渣具体流向的相应地点的环境污染损失平均承担赔偿 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污染源头企业的废酸油渣流向如下： 1.加得力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砖厂、北仙坳、三 娘山、坎贼山；2.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北仙坳、三 娘山；3.捷升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砖厂、北仙坳、 三娘山、坎贼山；4.实大加工厂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 砖厂、北仙坳、三娘山、坎贼山。因此，地有村砖厂共有加得力 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三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 地点1439.04万元环境污染损失应由三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 偿479.68万元；北仙坳共有加得力公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 和实大加工厂四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地点的601.15 万元环境污染损失应由四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偿150.2875 万元；三娘山共有加得力公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 厂四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地点的42.41万元环境污染 损失应由四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偿10.6025万元；坎贼山共 有加得力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三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 -49- 堆放，该地点的106.19万元环境污染损失由三家企业平均承担， 即各赔偿35.3967万元。 （二）纵向分析 本案中，刘土义主动联系生产企业向其提供废酸油渣，刘土 义拿到废酸油渣后再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通过“货车帮” 平台或电话联系运输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到梁全邦、韦武模 提供的场地堆放、倾倒、填埋造成环境污染。其中地有村砖厂堆 放场地由梁全邦、韦武模共同提供，北仙坳、三娘山堆放场地由 梁全邦提供，坎贼山堆放场地由韦武模提供。刘土义是侵权行为 链条中最关键的环节，污染物生产企业明知其无危险废物经营许 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在获取废酸油渣货源后，由刘土义向 下衍生纵向的侵权行为链，链条上的每个环境污染行为的实施者， 均因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 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擅自大量堆放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2016年11月7 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 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造成武宣县环境污 染及潜在的环境污染危险，而且纵向的各污染主体之间存在意思 联络，属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 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 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纵向链条上的污染行为人应当对其参与的 污染地点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纵向链条可按被污染地点分为五条： 1.地有村砖厂，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 -50- 韦武模；2.北仙坳，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3.三娘山，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 邦；4.坎贼山，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 5.“洪坑”，共同侵权人有柯金水、韦世榜。因此，刘土义、韦 苏文、韦世榜对地有村砖厂、北仙坳、三娘山和坎贼山四个污染 点的损失2188.79万元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梁全邦对地有村砖厂、北仙坳和三娘山三个污染点的损 失2082.6万元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韦武模对地有村砖厂和坎贼山两个污染点的损失1545.23万元 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柯金水、韦世榜 对“洪坑”的损失4.8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其他问题 （一）关于涉案污染企业侵权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 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 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加得力公司和捷升公司均为有限责任 公司，按法律规定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 法院判决由加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添与企业承担连带责任 不妥，应当纠正。 刘尾为加得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银行账户显示，公司生 产原料及相关设备的采购费用、员工工资及奖金等开支均由刘尾 支付，其一直掌握公司经营权，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添证实 处置废酸油渣要向刘尾汇报，由刘尾支付处置费用，因此刘尾与 加得力公司在危险废物的处置上系共同故意，构成共同侵权，应 -51- 在加得力公司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环境污染事件发生 后，刘尾自愿交纳420万元给受污染地政府用于处置危险废物， 其中，在侦查阶段交纳300万元暂存于武宣县公安局账户；在 审查起诉阶段交纳100万元暂存于武宣县人民检察院账户；在 刑事案件二审审理期间，交纳20万元暂存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 院账户。刘尾主动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的行为应予肯定，该420 万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 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 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实大加工厂为个体 工商户，应当由其经营者刘进滨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一审 判决实大加工厂和刘进滨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当纠正。 （二）关于黄鸿昌的取保候审保证金能否冲抵赔偿款 黄鸿昌主张应当判决将其刑事案件侦查期间缴纳的30万元 取保候审保证金直接在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中进行冲抵。经查， 该30万元为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处理阶段中，黄鸿昌向武宣县公 安局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关于取保候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 定，“取保候审保证金由县级以上执行机关统一收取和管理。没 收保证金的决定、退还保证金的决定、对保证人的罚款决定等， 应当由县级以上执行机关作出。”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取保候 审人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也 没有故意重新犯罪的，在解除取保候审、变更强制措施或者执行 刑罚的同时，县级以上执行机关应当制作《退还保证金决定书》， -52- 通知银行如数退还保证金，并书面通知决定机关。执行机关应当 及时向被取保候审人宣布退还保证金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其到银 行领取退还的保证金。”因此，黄鸿昌缴纳的30万元取保候审 保证金，其退还程序应严格遵守《关于取保候审若干问题的规 定》，一审判决将该30万元表述为危险废物处置费不当，不宜 直接判决该3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冲抵民事赔偿义务，二审予 以纠正。 （三）关于登报赔礼道歉的主体 黄鸿昌上诉主张其个人不应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如前 所述，泽田公司为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 能力，应当由泽田公司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该上诉理由成 立。本院根据案涉污染企业的公司性质、民事行为能力及应当承 担的民事责任，对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主体予以纠正。 （四）关于诉讼费用负担 一审判决所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当事人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 理费151483元，不利于执行，且与本院二审确定的实体处理原 则相冲突，本院依法确定由承担环境污染赔偿责任的各个主体平 均按份负担。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二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其诉讼请求支 持的比例酌情决定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六 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 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 -53-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初37号民 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初37号民 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武宣县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由博 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 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各承担479.68万元 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韦武模在 1439.04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武宣县仙坳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由博罗县 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 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 刘进滨各承担150.2875万元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 世榜、梁全邦在601.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武宣县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由博罗县加得 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 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 -54- 滨各承担10.6025万元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 梁全邦在42.4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武宣县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106.19万元，由博罗县 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 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各承担35.3967万元的 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在106.19万元范 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七、黄鸿昌对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160.89万元的 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八、刘尾对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675.9667万元的赔 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动交纳的420万元危险废物处置费 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 九、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 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 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 全邦、韦武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广西日报向社会公众赔 礼道歉； 十、驳回上诉人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鸿昌、黄 应顺及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 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 民法院，开户行：广西来宾桂中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账号： 216612010108490852）。 -5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83元，由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 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 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刘土义、柯金 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各负担15148.3元。二审 案件受理费288239元，由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鸿 昌负担72215元，黄应顺负担71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龙 审 判 员 张 辉 审 判 员 麦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陈品涵 -56- 附：侵权责任承担列表 地点 经济损失 （万元） 污染物生产企业按份责任 （横向关系） 共同侵权连带责任人 （纵向关系） 地有村砖厂 1439.04 1.加得力公司479.68万元 2.捷升公司479.68万元 3.实大加工厂（刘进滨） 479.68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韦武模（提供场地） 北仙坳 601.15 1.加得力公司150.2875万元 2.泽田公司150.2875万元 3.捷升公司150.2875万元 4.实大加工厂（刘进滨） 150.2875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三娘山 42.41 1.加得力公司10.6025万元 2.泽田公司10.6025万元 3.捷升公司10.6025万元 4.实大加工厂（刘进滨） 10.6025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坎贼山 106.19 1加得力公司35.3967万元 2.捷升公司35.3967万元 3.实大加工厂（刘进滨） 35.3967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织堆放） 韦武模（提供场地） 洪坑 4.87 柯金水（危险废物收集、提炼、 堆放、丢弃） 韦世榜（危险废物收集、提炼、 堆放、丢弃） 合计： 加得力公司: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刘尾负连带责任，扣减其已交纳的420万元后，加得力公司与刘尾仍应 对225.966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泽田公司：150.2875+10.6025=160.89万元 捷升公司：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实大加工厂刘进滨：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57-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 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 承担。 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 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 担。 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 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 承受。 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 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 人承担民事责任。 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 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 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 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 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58- 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 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 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 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 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015年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 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 （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 （二）被侵权人的损害； （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 有关联性。 第七条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 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 （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 （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 （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 情形。 -59-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2014年12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 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 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 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 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 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 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 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 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桂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 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涡塘村工业东区自编1号。 -60- 法定代表人：黄鸿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鸿昌，男，汉族，1981年7月9 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东，广东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顺，男，汉族，1975年8月30 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座。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彪，广西桂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 市博罗县石湾镇窖吓李屋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黄阿添，、经理。 原审被告：刘尾，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住广 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凤凰北路2088号。 原审被告：黄阿添，男，汉族，1980年7月4日出生，住 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东村堂。 原审被告：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 市中堂镇蕉利工业区鹏翔盛科技园B5栋厂房。 法定代表人：刘文港，、经理。 原审被告：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住所地广 东省中山市板芙镇深湾村里溪大道北（即原中山太平玩具有限公 司对面）工业厂房。 经营者：刘进滨。 原审被告：刘进滨，男，汉族，1962年6月7日出生，住 -61- 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沙院镇新洲那珠村南片39号。 原审被告：刘土义，男，汉族，1973年12月20日出生， 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 原审被告：柯金水，男，汉族，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 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官山一路228号702室。 原审被告：韦世榜，男，壮族，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象州镇培森村民委新村26-1号。 原审被告：韦苏文，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兴国路33号302室。 原审被告：梁全邦，男，壮族，1967年12月27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原审被告：韦武模，男，壮族，1986年2月2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地有村民委地有村四区7队22号。 原审被告：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尹意祥，、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 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44号。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国安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柳州市雅儒路291号福东新居2栋1层3号。 法定代表人：董文丽，、总经理。 原审被告：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 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第一工业开发区登峰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肖金秀，、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藤县广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 西壮族自治区藤县藤州镇潭东村兴隆一组80号。 -62- 法定代表人：徐承跃。 原审被告：南宁玖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皂角村玉柴物流基地入口处。 法定代表人：陈凤斌，、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958号。 法定代表人：黄佳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忍，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 区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958号。 法定代表人：黄佳忠，、总经理。 原审被告：桂平市华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永培村大蓝坪路口旁。 法定代表人：黄勇华，、总经理。 原审被告：南宁市永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108-1号。 法定代表人：孙誉。 原审被告：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 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74号。 法定代表人：黄执武，、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柳江县银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86-1号。 法定代表人：江勇，、总经理。 原审被告：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桂金路口左侧（桂平市长宏汽修厂内）。 法定代表人：陈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明新，男，该公司职员。 -63- 原审被告：桂平市盛海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永培村十三队桂贵停车场旁边。 法定代表人：欧阳志海，、总经理。 原审被告：广西贵港市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 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港城镇六八村（金港大道西段1041号）。 法定代表人：林荣柳，、总经理。 原审被告：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 区万载县黄茅镇象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冲。 原审被告：南宁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 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五象岭路25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沈明飞，、总经理。 原审被告：铜鼓县振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 铜鼓县城北路（寨上桥头）。 法定代表人：朱志华，、总经理。 原审被告：苏永春，男，汉族，1984年5月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白云边小区。 原审被告：卓元祥，男，汉族，1984年12月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18号。 原审被告：韦伦康，男，壮族，1991年5月1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通挽镇江龙村民委横山村16队25号。 原审被告：潘应基，男，汉族，1983年3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三里镇旺村村民委马王村21队122号。 原审被告：潘志明，男，壮族，1981年4月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奇石乡古龙村六层屯42号。 原审被告：陆全光，男，壮族，1983年6月2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石龙镇新隆村六斗屯12号。 -64- 原审被告：肖泽权，男，汉族，1986年4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金匏村上三屯56号。 原审被告：巫建强，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大地景苑D区7栋三单元602室。 原审被告：施锦荣，男，汉族，1983年6月28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大起村2号院7号。 原审被告：梁守诺，男，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新合村拥窖屯7号。 原审被告：黄杰海，男，汉族，1989年9月29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蒙圩村九头冲屯39号。 原审被告：黄杰能，男，汉族，1984年12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蒙圩村九头冲屯11号。 原审被告：陈威志，男，汉族，1985年2月16日，住广西 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盛富街176号。 原审被告：叶样芳，男，汉族，1986年5月12日，住广西 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大安村民委果糖村44-1号。 原审被告：梁卓志，男，汉族，1985年4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流兰村下屯439号。 原审被告：梁卓雁，男，汉族，1987年8月25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蒙圩镇流兰村下屯439号。 原审被告：唐汉战，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原审被告：罗柳兴，男，汉族，1985年9月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罗家厂村23号。 原审被告：陈高华，男，壮族，1984年4月1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妙皇乡塘头村民委塘头村134-1号。 原审被告：卓进军，男，汉族，1979年8月30日出生，住 -65-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40-2号。 原审被告：卓王**，男，汉族，1984年3月6日出生，住 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59号。 原审被告：丘贵彪，男，汉族，1985年6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庆丰镇都炉村大炉屯77号。 原审被告：曾贤章，男，汉族，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庆丰镇新圩村万屋屯132号。 原审被告：庞易，男，汉族，1984年2月28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庆丰镇新塘村下庞屯19号。 原审被告：陈杰林，男，汉族，1975年10月18日出生， 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审被告：黄维，男，壮族，1986年7月26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妙皇乡大梭村民委花仪村。 原审被告：刘灵，男，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住广 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东乡镇河马街北二巷11-1号。 原审被告：刘通，男，汉族，1987年11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东乡镇河马街北二巷11号。 原审被告：罗文兴，男，汉族，1987年3月1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罗家厂村23号。 原审被告：李朝荣，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西山镇新岗村6-89号。 原审被告：谭伟贤，男，汉族，1970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社坡镇西街115号。 原审被告：陆茂松，男，汉族，1986年5月10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走水三屯48号。 原审被告：沈志国，男，汉族，1983年11月23日出生， 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 -66- 原审被告：何建平，男，汉族，1979年2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大龙村35号。 原审被告：吴志刚，男，汉族，1984年6月4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解放路正谷街十二巷20号。 原审被告：黄迎新，男，汉族，1979年1月1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寻旺乡先锋村岭岗屯74号。 原审被告：刘柳局，男，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山北乡山北村陈刘屯16号。 原审被告：李克静，男，汉族，1987年3月7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八塘镇湴村岭脚屯22号。 原审被告：吴炳文，男，汉族，1987年1月2日出生，住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思旺镇新政村垌三屯209号。 上诉人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田公司）、 黄鸿昌、黄应顺因与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环境 污染公益诉讼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 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的委托诉讼 代理人李旺东、熊瑞阳，上诉人黄应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彪，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涛到庭参加诉讼。广西壮族自治区人 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崔智友、检察员林俊杰到庭并发表了意见。 原审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得力公司）、 黄阿添、刘尾、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升公司）、 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以下简称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 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国安储运有限公司、 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藤县广安汽车运输有限责 任公司、南宁玖丰物流有限公司、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南宁 -67- 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桂平市华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南宁市永 福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柳 江县银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桂平市盛海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广西贵港市顺达运输有限公 司、万载县开心汽运有限公司、南宁市万盛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 司、铜鼓县振鑫物流有限公司、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苏永 春、卓元祥、韦伦康、潘应基、潘志明、陆全光、肖泽权、巫建 强、施锦荣、梁守诺、黄杰海、黄杰能、陈威志、叶样芳、梁卓 志、梁卓雁、唐汉战、罗柳兴、陈高华、卓进军、卓王**、丘贵 彪、曾贤章、庞易、陈杰林、黄维、刘灵、刘通、罗文兴、李朝 荣、谭伟贤、陆茂松、沈志国、何建平、吴志刚、黄迎新、刘柳 局、李克静、吴炳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 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田公司及黄鸿昌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 项，改判其不承担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环 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2.改判 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黄应顺与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 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 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共 同承担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36.59万 元和鉴定费5.82万元（合计42.41万元），由泽田公司连带承 担，并确认黄鸿昌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向武宣县公安局交纳的 取保候审保证金30万元予以充抵泽田公司的该赔偿责任。泽田 公司连带承担本判项责任后，对内负担50%；博罗县加得力油 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 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 -68- 世榜、梁全邦等人对内负担50%。3.改判黄鸿昌不承担泽田公司 在本案的法律责任。4.改判原审判决第六项，泽田公司仅就三娘 山的污染赔礼道歉。5.改判泽田公司和黄鸿昌承担案件受理费1 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不对黄应顺超出法定代表人职责 的个人犯罪行为与职务行为加以正确区分，也不去区分泽田公司 与涉案其他企业相比不具有与刘土义等关键行为人形成污染环 境意思联络和共同行为方面的显著区别，错误推定泽田公司构成 全案污染共同行为人。2.原审判决违背刑事判决的已生效司法认 定，错误排除和认定本案证据，错误认定泽田公司与各原审被告 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后果，错误认定其承担全案连带责任。 3.刑事判决及本案证据已查清泽田公司的污染物数量为100吨 以下，去向是三娘山，原审判决曲解出庭作证的鉴定人意见，错 误做出无法进行同一性检测鉴定的认定，错误认为武宣县境内五 处污染地的相关责任人的污染物数量、危险程度、危害大小以及 作用力的大小无法进行区分，最终以推定的方式错误适用法律和 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判令上诉人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4.原审 判决错误理解何为共同造成损害后果并且无法区分，错误理解共 同行为及连带责任，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 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或第三款，却错误适用了《中华 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 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追 究上诉人连带责任。5.原审判决错误排除原审举证，错误认定黄 鸿昌与泽田公司不能证明财产独立而应由股东为公司债务承担 连带责任。6.黄鸿昌在整个污染事件中，没有与任何人实施任何 污染行为，其只是由于一人股东的原因在本案被追究所开办公司 的民事责任，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69- 黄应顺上诉请求：改判泽田公司、黄鸿昌及黄应顺不承担一 审判决第二、三项民事赔偿，改判黄应顺按份承担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1.（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 “黄应顺为获取600元/车的装车费，擅自决定将存放在公司厂 区将近100吨的废油交给没有处置废油资质的刘土义处置”， 这些废油是黄应顺擅自处理的，因此污染物的实际控制者是黄应 顺，泽田公司只是污染物的生产者，不是控制者。2.泽田公司生 产、黄应顺控制和交付出去的污染物都堆填在三娘山，泽田公司 与黄应顺不应为三娘山以外的其他污染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黄应顺的行为并非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泽 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刘土义联系黄应顺要废酸油渣是为 了提炼重油和沥青，而不是拿去倾倒填埋，原审遗漏查明该重要 事实。5.一审判决认定黄应顺主观认识、意思联络、共同行为方 面与刘土义等人直接结合是错误的。6.刑事判决中对黄应顺相关 事实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黄应顺有关的危险废物运置地点仅 为三娘山，数量为6车，重量不到100吨，其只应对三娘山的 污染损害承担民事责任。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 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等污染环 境的证据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刑事判决书、生态环境损害 鉴定评估报告等，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经原审 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危险废物的提供者、收集者、贮存者、 组织者违反法律规定造成环境损害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 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 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两个 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 -70- 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危险废物的提供者、收集者、贮存者、处置者的行为环环 相扣，共同污染环境，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侵权。上诉人的上诉 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 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同意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的答辩意见。 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已经明确了司机 对于本案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而运输公 司与司机之间系挂靠关系，由于司机未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 所以运输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得当，维 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体现了司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上诉人的 上诉请求及理由，未涉及司机及运输公司的判决内容部分，对于 其他事项该公司不予置评，由二审法院审查核实，依法作出公正 的判决。 桂平市永盛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 判。 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南宁市弘发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原 审判决认定司机不构成侵权，司机和其挂靠的单位不承担环境污 染侵权责任的理由和依据充分，令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继续判 令其公司及涉案的司机不承担环境侵权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 11月8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海花，2015年12月30 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黄阿添，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 刘尾。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润滑油、导热油（不含危 险化学品），经营期限至2017年11月8日。2013年前该企业 没有向博罗县环境保护局申报过危险废物材料和转移手续， 2013年广东省启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后，该企业没 -71- 有在广东省固体废物信息管理平台申报过材料（含危险废物管理 计划、申报登记）。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 月6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原 法定代表人黄鸿昌，2016年10月8日变更登记为黄应顺，公司 许可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仓储：润滑油、润滑脂、润滑油基 础油；销售、仓储：石蜡、防水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及剧毒品） 等。从2016年11月起，泽田公司开始租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 区狮山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润滑油。捷升公司于 2014年1月17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 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刘文港，公司许可经营范围为润滑油 的生产、加工、销售、研发及技术转让等。实大加工厂于2015 年9月14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个体户，负责人刘进滨，公 司许可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调和润滑油、润滑脂、冷冻液等。 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 按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不能从事危险废 物的收集、贮存和处置。2016年，废酸油渣处置的合同价格约 为3000元/吨。 2015年，柯金水、韦世榜在武宣县“洪坑” 修建炼油点，由柯金水联系厂家从广东运来30吨废酸油渣提炼 沥青，提炼失败后，二人将部分废酸油渣转移到来宾市兴宾区寺 山镇东瓜村委陆正村芝麻岭堆放，余下的13.468吨废酸油渣就 地丢弃。 2016年开始，刘土义主动联系加得力公司要求将废酸油渣 交由其处置。加得力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尾、法定代表人黄阿 添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反规定未办理危险废物 转移手续直接将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并以250-260元/吨 的价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刘土义获得加得力公司提供的废 -72- 酸油渣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2016年8月至2017年1 月，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台或电话联系苏永春、卓元祥、韦 伦康、庞易、陈杰林、曾贤章、丘贵彪、卓王**、卓进军、黄维、 陈高华、罗柳兴、唐汉战、叶样芳、梁卓志、陈威志、黄杰海、 施锦荣、巫建强、肖泽权、罗文兴、陆茂松、沈志国、何建平、 黄迎新、李克静、吴炳文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地 有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 寺村屯坎贼山等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黄应顺要求 将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黄应顺将该公司厂区 内的废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并由泽田公司以380元/吨的价 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刘土义获得泽田公司提供的废酸油渣 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 台或电话联系陈威志、黄杰海、巫建强、肖泽权、潘志明、潘应 基、刘灵、吴炳文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 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等三个地点，交由韦 世榜组织堆放。司机到泽田公司拉废酸油渣时，黄应顺帮忙装车 6车，刘土义支付每车装车费600元。 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捷升公司要 求将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捷升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油 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刘土义获得捷升公司提供的废酸油渣后，交 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台或电 话联系刘通、陈杰林、施锦荣、李朝荣、谭伟贤、陆茂松、吴志 刚、刘柳局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禄新 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等 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刘土义主动联系实大加工厂 -73- 要求将废酸油渣交由其处置。实大加工厂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 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刘土义获得实大加工厂提供的废酸油渣 后，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之后，韦苏文通过“货车帮”平 台或电话联系陈杰林、肖泽权等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 地有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 镇寺村屯坎贼山等四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 2016年下半年，韦世榜因来宾市兴宾区寺山镇东瓜村委陆 正村芝麻岭的堆放场地被来宾市兴宾区环保部门发现，无法继续 堆放，就找到梁全邦、韦武模，要求其在武宣县境内找场地堆放 废酸油渣，并给予二人650元／车的卸车费。其中武宣县 地有村砖厂堆放场地系梁全邦、韦武模共同提供，禄新镇方学村 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堆放场地由梁全邦提供，思灵镇寺 村屯坎贼山由韦武模提供。 2016年12月17日，武宣县环境保护局接到群众举报后， 调查发现武宣县多个地点堆放有大量油桶，桶内装有大量 的固体废物，经环保部门采样监测，堆放点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 蚀性的危险废物。为减少堆放造成的二次污染，武宣县人民政府 组织相关部门采取查封现场、安排专人值守、挖导流渠等一系列 污染控制措施。2017年6月16日，武宣县人民政府启动突发环 境事件Ⅳ级应急响应，全面排查污染源，并按照环保部华南环境 科学研究所设计的处置方案，科学、合理处置危险废物，委托华 润环保工程（南宁）有限公司、武鸣红狮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运 处置危险废物及受污染土壤，在武宣境内已经处置的废油共计 5681.18吨，处置合同单价为2850元/吨，污染土917.68吨， 处置合同单价为750元/吨，处置费共计1687.9623万元。武宣 县人民政府共支出费用1911.11万元。截止2017年9月16日， 现场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全部处理完毕，应急响应结束。 -74- 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书 认定：武宣县地有村砖厂危险废物净重共计4371.12吨 （其中废矿物油3701.4吨，污染土669.72吨）；“北仙坳”危 险废物净重共计1750.9吨(其中废矿物油1599.52吨，污染土 151.38吨)；“三娘山”危险废物净重共计153.06吨(其中废矿 物油91.9吨，污染土61.16吨)；思灵镇“坎贼山”危险废物净 重共计320.06吨。刘尾、黄阿添、黄应顺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 物经营许可证，仍向刘土义提供危险废物，之后刘土义安排柯金 水、韦苏文非法将危险废物运输至广西境内后交给韦世榜非法贮 存、处置，属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梁全邦、 韦武模为他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提供场地，是共犯，亦构成污染 环境罪。据此，刘尾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 80万元（罚金已缴清）；黄阿添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 金80万元；黄应顺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 刘土义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韦苏文被判 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韦世榜被判处有期徒刑四 年，并处罚金20万元；柯金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 万元；梁全邦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韦武模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8万元。 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厅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 学研究所对本次事件进行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于2018年6 月出具了《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 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根据鉴定报告，武宣县堆放点的固体废 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经过磅核定，武宣县废酸油渣的重 量为5681.18吨，污染土的重量917.68吨。武宣县共有五个堆 放点受到污染，分别为禄新镇方学村“洪坑”、禄新镇地有村砖 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 -75- 坎贼山。五地点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941.56万元，其中危险废 物污染控制和清理费用1744.08万元；应急行政支出费用27.03 万元；应急监测费用、专家咨询费170.46万元［按照武宣县污 染废物数量占全部污染废物的比重计算：140+(59.35+0.12)× （6598.86÷12885.6）=170.46万元］。鉴定评估费252.1万元［按 照来宾市总的鉴定评估费用×（武宣县诉讼标的额÷来宾市总的 诉讼标的额）计算，即470.6万元×1941.56÷ (3256.34+368.05)=252.1万元］。武宣县五地点危险废物重量及 损失、费用（按危险废物比例计算）的具体构成如下： （1）禄新镇方学村“洪坑”的危险废物总量13.468吨，直 接经济损失4.36万元，鉴定费0.51万元，共计4.87万元。 （2）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危险废物总量4371.12吨，直接 经济损失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 元， （3）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危险废物总量1750.9吨，直接 经济损失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 （4）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危险废物总量153.06吨，直接 经济损失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 （5）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的危险废物总量320.06吨，直接 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106.19万元。 卓元祥、韦伦康、苏永春、刘通等三十九名司机所驾驶的车 辆分别挂靠在柳江县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柳州国安储运有限 公司、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 责任公司等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上述司机多数通过“货 车帮”平台获取本案运输货物的信息，平台对货物的描述为“废 机油”，运输价格为130元/吨，与其它称重货运价格一致。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日在《检察日报》发布 -76- 公告，告知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加得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赔 偿案立案审查，并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加得力 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 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 民法院提起诉讼，来宾市人民检察院遂于2018年8月7日向来 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人民检察院 作为起诉人提起诉讼并无异议。 对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 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 公司、黄应顺、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明知刘土义无危 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置并支付远低于 市场价的处置费用。刘土义在获得废酸油渣后，交由柯金水、韦 苏文、韦世榜处理，梁全邦、韦武模负责提供堆放场所。因此， 刘尾、黄阿添、黄应顺、刘土义、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韦武模因犯污染环境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且环境保护 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 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能够证实武宣县禄新 镇方学村“洪坑”、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 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堆放的固体废物为具 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处置会污染水体及土壤，破坏生 态环境，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因此，上述被告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的行为，事实上已经对环境造成了实质的污染和潜在的危险，该 院对本案环境污染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 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 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 -77- 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污染 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 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 司、黄应顺、黄鸿昌、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 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均未就法律上规定的 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 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广西环境监测中心站、来宾市 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 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均认定堆放废酸油渣的行为与环境损害存在 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院认定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 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 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的行为与武宣 县境内环境损害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加得力公 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均产生 废酸油渣，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捷 升公司、实大加工厂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 经营许可资质，公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 治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向环保 部门依法申报危险废物的种类、产生量、流向、贮存、处置等有 关资料，擅自将生产润滑油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交由刘土义处 置。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禁 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 存、处置经营活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 防治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 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 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加得力公司、刘 -78- 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 滨作为污染废物的生产者、提供者，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 险废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了本案损 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侵权责任。泽田公司系黄鸿昌的一人有限 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 “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 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鸿昌作为一人有 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经营期间公司账户、个人账户均参与经济往 来，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 承担连带责任。刘进滨作为实大加工厂的个体经营者、负责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对该工 厂非法处置危废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刘土义、 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 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擅自多地大量堆 放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 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 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 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 体废物。”以及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险废物经营 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造成武宣县环境污染及潜在的 环境污染危险。刘土义、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的行为与其他 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直接导致了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应 承担侵权责任。梁全邦、韦武模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对刘土义、 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等人非法从事危险废物处置提供了场所 和便利，该行为与其他被告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损害后果 的发生。因此，梁全邦、韦武模对其污染环境的行为应当承担侵 权责任。 -79- 关于苏永春、卓元祥、韦伦康等三十九名司机是否应承担侵 权责任。该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 责任。污染者是指污染源的控制和排放者。本案中，司机不是污 染物的产生者，且没有参与危险废物的堆放。虽然进行了运输， 但危险废物的实际控制人仍是刘土义等人，运输行为仅是刘土义 等人处置危险废物的一个工具性的行为，没有对环境造成污染。 其次，司机是从“货车帮”平台获悉运输的货物为“废机油”， 废机油并不属于国家危险品名录里的危险废物，司机获取的运费 仅是普通货物的运费，并且上述危险废物本身没有特别标识，也 不能直接从包装、气味等表征上判定所运物品可能为危险废物。 公益诉讼起诉人追究司机侵权责任的依据是司机在“3.14环境 污染”刑事案件中作为证人的证言，证言内容均是证明司机是通 过“货车帮”平台承运货物，并证实其所运货物的出发地、目的 地、联络人特征等信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司机与污染者存 在污染环境的共同意思联络。基于以上理由，司机对本案环境污 染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依 据柳州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柳州联和汽车运输有限责任 公司、广西顺发物流有限公司等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与上 述三十九名司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而主张上述十八家运输公司、 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前述三十九名司机未构成侵权 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述十八家运输公司、物流公司也应不承 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环境污染的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 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 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 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 -80- 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 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的规定，被告对相应地点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互负连带赔 偿责任。由于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和责任标准明显高于民事案件， 环境污染犯罪行为造成损害后果的，固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但未被认定为犯罪的危害较轻的污染行为，仍然要承担相应的民 事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环境污染行为包 括但不限于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环境污染犯罪行为，故被告提 出赔偿责任应当仅以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污染物数量为标准 的异议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由于从危险废物的外包装无法辨 识污染物的来源地，且废酸油渣具有强腐蚀性，受存放时间、环 境等因素的影响，导致鉴定部门也无法对污染物的来源地与堆放 地进行同一性检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武宣县境内五污染地 的相关责任人的污染物数量、危险程度、危害大小以及作用力的 大小无法进行区分，因此，相应地点的相关责任人应对该地损害 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柯金水、韦世榜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洪 坑”生态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 接经济损失4.36万元，鉴定费0.51万元，共计4.87万元承担 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韦武模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生态 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 失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承担 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81-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生态环境， 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 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 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染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生态环境， 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36.59 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捷升公司、实大加工厂、刘进 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的行为直接结合，严重污 染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生态环境，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该地污 染损害后果，即直接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 共计106.19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黄阿添、黄应顺、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 邦、韦武模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在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的同时 仍然要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 对于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上述被告通过公开媒体向 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 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 “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 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 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 任。”赔礼道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 本案十五个构成侵权的被告污染环境行为是对社会公众权益的 损害，要求其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既是公众合法 -82- 权利的体现，也是对类似行为的警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代表社 会公众要求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人赔礼道歉具有合法性和合理 性，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 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 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 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 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柯金水、韦世榜 连带赔偿禄新镇方学村“洪坑”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4.36 万元，鉴定费0.51万元，共计4.87万元；二、被告博罗县加得 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 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 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 邦、韦武模连带赔偿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三、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 油科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 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 韦世榜、梁全邦连带赔偿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的环境损害直接经 济损失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四、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佛山市泽田石 油科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 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韦苏文、 韦世榜、梁全邦连带赔偿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 济损失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五、 -83- 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东莞市捷升润 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 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连带赔偿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 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 106.19万元；六、被告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 阿添、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 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 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于本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广西日报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 该院审定）；七、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刘 尾共计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420万元，应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 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被告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在公安 机关侦查阶段向武宣县公安局交纳了危险废物处置费30万元， 应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 151483元，由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刘尾、黄阿添、泽 田公司、黄应顺、黄鸿昌、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 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 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 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泽田公司、黄鸿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泽田公司相关场 地照片9张（承租土地上办公楼照片、化验室照片、厂区内危险 废物贮存场所照片、厂区内危险废物贮存场所示意及规章制度公 示照片、厂区照片、贮油罐照片、黄应顺租赁的仓库照片及该仓 库外部照片），拍摄于二审开庭前，拟证明泽田公司规范管理并 拥有足够的环保设施，已经集中贮存管理污染物，是黄应顺超越 公司职权利用个人租赁的仓库擅自转移污染物，泽田公司也是犯 -84- 罪行为的受害者，至今停产，大量设施、设备遭老化和破损。2. 文献资料3篇（《炼油厂酸渣的利用》《我国硫回收技术的现状 和存在问题及对策》《炼油酸渣无害化处理及产品回收工艺》）， 拟证明废酸油渣的再利用在工艺上是具有可行性的，刘土义、韦 世榜、柯金水等人联系黄应顺的动机是为了进一步利用工业生产 剩余品。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些照片不能证明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是 黄应顺个人行为；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网络文献不能 作为案件证据，且危险废物的处理有法定审批程序，不能随意处 置，从侵权责任上来说，也不需要污染者有主观故意。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来宾市人民检察 院2019年10月24日致武宣县公安局《关于提供有关情况说明 的函》，及武宣县公安局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 拟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危险废物处置前，刘尾、黄阿添、黄 鸿昌、黄应顺、泽田公司等涉案企业及个人没有向武宣县公安局 提出自行处置其非法提供、转移的危险废物，未提出自行恢复污 染地受损生态环境，未提出对堆放点的危险废物作同一性检测； 2.来宾市人民检察院2019年10月24日致武宣县生态环境局《关 于提供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及武宣县生态环境局2019年10 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及所有 危险废物处置、清运过程中，刘尾、黄阿添、黄鸿昌、黄应顺、 泽田公司等涉案企业及个人没有到过案发现场，没有向武宣县生 态环境局申请或提出自行处置清运、协助处置清运涉案危险废物、 修复污染地块。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质证认为，上述两组 证据不真实、不全面，其曾经向武宣县公安局表态愿意将危险废 物拉回，但未被允许。刑事案件办理期间，代理律师有前往过三 娘山、北仙坳，但被看守人员制止，且受刑事辩护不得擅自向证 -85- 人、被害人进行调查之规则的限制，其未能在当时开展民事诉讼 所需的调查，以至于后来现场已经被清理，无法再提出同一性鉴 定的申请。本案鉴定报告出来后，无论是刑事审判还是民事审判 中，均没有向案件当事人出示过，或征求过意见，导致在一审诉 讼活动中其无法开展同一性比对这项关键的工作。 本院经审查认为，泽田公司与黄鸿昌提交的证据1为9张图 片，可以反映出厂区及仓库的阶段性外观状况，但未能有效证明 其拟证的黄应顺超越公司职权利用个人租赁的仓库擅自转移污 染物的观点；证据2为文献资料，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新证据范 围，法庭仅做参考。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四份函件符合证据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并综合全案进 行考虑。 二审庭审期间，鉴定人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工程 师易皓出庭，回答各方当事人关于《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 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的质询。鉴定人 易皓的陈述摘要如下：1.本案的污染物根据危险废物鉴定的技术 规范，经现场采样分析，符合腐蚀性鉴别的技术要求，确定为危 险废物。2.同一性鉴定这个名词在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规 范里面是没有的，仅有同源性分析。同源性分析是对污染行为及 其造成的环境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判定，主要是 分析环境介质中存在的污染物与违法行为的污染物是否具有相 似性或者一致性，从而判断环境损害的事实是否与该行为具有因 果关系。3.如果要判断现场的污染物来源于哪一家企业，则要做 溯源性分析，根据环境介质里面发现的某种污染物的特征性和指 示性，来回溯到某家企业的具体行为。溯源性分析相当于是一个 盲样性分析，采集环境介质中造成污染的样品，确定一个检测企 业范围，找出具有象指纹一样的特征的唯一的指示性物质，如果 -86- 不存在这个特征的唯一的指示性物质的话，则无法进行溯源性分 析。本案中的废酸油渣，它的污染物是多环芳烃及一些石油类的 物质，这类物质在废酸油渣中是普遍存在的，没有指示性和唯一 性。4.如果污染企业的危险废物中，没有什么不同于其他企业危 险废物的指示性和唯一性的地方，那么排他性的一一对应的关系 就没法建立，就无法进行溯源性分析。5.评估报告是根据委托方 的要求对涉案的废酸油渣是否是危险废物作出一个鉴定，并鉴定 污染行为与环境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应急鉴别。6.现 场是历史堆存状态，不是一次性形成。现场采样和环保部门的清 运、称重工作是同步在进行。现场采样是按照技术规范进行的操 作，若包装完好的桶内物具有代表性的话，可以采桶里面的，桶 内的物质受外界干扰比较小，用以鉴定更好，结论更具有说服性。 腐蚀性鉴别只要PH值小于2就可以确定，对成分没有什么要求。 7.溯源性分析不在本鉴定报告的委托范围内。样品的保存期是一 个月，现在已经不能再用做分析。如果需要分析现场的物质是否 来源于某个企业，委托单位需要明确向鉴定评估单位提出，而且 还要给出相应企业污染物的特征和指示性成分，才能开展分析工 作。 来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鉴定人的陈述客观、专业，其予以认 可。鉴定必须由委托方提出鉴定目标而进行，鉴定人不能自作主 张地做同源性或溯源性鉴定。泽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顺 2017年4月19日已经被刑事拘留，实际控制人黄鸿昌同年5 月10日到案，在长达半年之久的清运工作中始终都未提出鉴定 申请，或直接向办案机关提出异议。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其只 要提出证据证明污染与损害直接有关联性即完成了举证责任，泽 田公司想否认其生产的危险废物堆放在被诉的地点，应当由其承 担举证责任。 -87- 泽田公司与黄鸿昌认为，鉴定人在此次的鉴定中没有体现出 应有的专业性、独立性、客观性，其对整个鉴定结论存在质疑。 该鉴定评估遗漏重要事实，没有对污染物来源于哪几个企业进行 鉴定。泽田公司接受检查后，环保部门和联合调查组曾多次到公 司索取样品，溯源性分析鉴定是可以做的。由于当时办案机关的 疏漏，没有任何机关向其发送扣押清单或告知案件进度，泽田公 司当时申请鉴定的条件遇到障碍，其想配合也没有办法。该公司 的生产工艺与其他的公司不同，是可以鉴别出来的。即便不进行 成分的鉴定，若鉴定报告中载入有现场照片，从包装物外表也能 基本识别。黄应顺同意泽田公司与黄鸿昌对鉴定人陈述的意见。 本院认为，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人资质 合格，鉴定评估委托程序合法，《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 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 案件事实的依据。 泽田公司、黄鸿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 对认定“刘土义主动联系黄应顺要求将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 渣交由其处置”有异议，认为应当是存放在泽田公司厂区内的废 酸油渣，而非泽田公司控制下的废酸油渣。违法处置废酸油渣给 刘土义是黄应顺的个人行为，他是为了赚取600元/车的装车费， 超出了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且没有经过股东黄鸿昌的同意。2.对 认定“黄应顺将该公司厂区内的废酸油渣交由刘土义处置，并由 泽田公司以380元/吨的价格支付处置费用给刘土义”有异议， 认为支付处置费给刘土义的是黄应顺，而不是泽田公司，股东黄 鸿昌及公司财务对此完全不知情。3.对认定“吴炳文等司机运输 转移废酸油渣至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北仙坳、禄新 镇方学村三娘山三个地点，交由韦世榜组织堆放”有异议，认为 只有三娘山一个地点，因为根据一、二审刑事判决书和有关货运 -88- 司机的问话笔录可以看出，黄应顺联系处置的全部废酸油渣均运 输到了禄新镇深山里，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且梁全邦供述称 韦武模在2016年8月份就跟他提到禄新镇地有村砖厂的人不给 堆油桶了，同时韦世榜也叫他另外找场地来堆放油桶，而刘土义 是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才联系黄应顺要废酸油渣，因 此不可能运输到地有村砖厂堆放；4.认为原审判决遗漏认定两个 事实，一是遗漏认定柯金水、韦苏文、韦世榜、刘土义等人为了 设置非法炼油厂提炼废油，从广东省惠州博罗县、中山市、东莞 市、佛山市等地的润滑油企业收集废油，打算储存起来提炼；二 是遗漏认定（2017）桂13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除 了上述三家企业提供的废油外，刘土义还联系广东其他企业要废 油，然后交给被告人柯金水、韦苏文处理”。 本院认为，泽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应顺对厂区内的废酸油 渣进行了非法的处置，一审判决表述为其“控制下的废酸油渣” 并无不当。（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判决对黄应顺帮刘土 义装车，额外赚取每车600元装车费的表述，并不影响本院对 其作为泽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性质的判断，该赚取装 车费的个人赢利行为不能与其代表公司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 为混为一谈，第一个异议不成立。泽田公司、黄鸿昌主张其对黄 应顺的行为并不知情的事实，与武宣公安局对黄应顺、黄鸿昌及 黄敏仪所做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不符，第二个异 议亦不成立。关于第三个异议，本院将在二审查明事实部分详述。 泽田公司、黄鸿昌主张遗漏查明的第一个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 体处理，且环境侵权案件适用无过错原则，无论将危险废物何种 处置，只要是其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损害的事实且有因果关系， 都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如与本案审理 的民事法律关系关联不大，并不需要在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再行表 -89- 述，且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来宾环境污染所引发的系列案件中起诉 的企业不止三家，与“除了上述三家企业提供的废油外，刘土义 还联系广东其他企业要废油”并不矛盾冲突，故泽田公司、黄鸿 昌主张遗漏的第二个事实亦不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已经生效的（2018）桂13刑终50号刑事 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黄应顺是广东省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6年11月起，泽田公司开始租用广 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厂房生产润滑油。 刘土义知道该公司有废油需要处置，就找黄应顺商量，黄应顺为 获取600元/车的装车费，便擅自决定将存放在公司厂区内将近 100吨的废油交给没有处置废油资质的刘土义处置”。黄应顺在 该案中供述称：“2016年11月，刘土义到泽田公司找到其，说 可以帮处理废油，费用按380元/吨计，其同意将废油交给刘土 义处理。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底，其将公司生产的将 近100吨废油交给刘土义处理，刘土义是叫别人来拉，来拉废 油的车辆有广西车牌的也有广东茂名车牌的，但都是拉到广西来 宾。其总共支付了约35000元的处理费给刘土义，其先从泽田 公司财务拿现金然后存到刘土义的银行账上。刘土义叫人来拉油 时，其开厂里的叉车帮装车，得到600元/车的装车费，装车费 由刘土义打到李健华的银行账户62×××15，这张 银行卡由其使用，因为其不想给刘土义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用 了李健华的卡。刘土义总共转了6次每次600元给其，证明其 帮刘土义装了6车的废油”。该判决对黄应顺的犯罪数量问题表 述为：“根据司机的陈述，从黄应顺的泽田公司拉到武宣县堆放 的至少有8车，按每车25吨计算，应当有150吨左右，但是黄 应顺的稳定供述是拉了6车，每车10多吨，总共将近100吨， 而公诉机关的指控是约100吨。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数量 -90- 不明确，应当从有利被告人理解，按100吨以下量刑”。该刑 事判决最终认定黄应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 罚金15万元。泽田公司、黄鸿昌并非该刑事判决中的被告。此 外，该刑事判决中，韦武模供述称：“2016年7月，梁全邦让 其找地方放油桶，等别人拉走油桶会给一定费用。其带梁全邦及 两个寺山镇的男子去看地有村砖厂周边场地，其同意梁全邦在该 处放油桶半年”。梁全邦供述称：“2016年8月份，韦武模就 跟其讲地有村砖厂的人不给堆油桶了，同时韦世榜也叫其另外找 场地来堆放油桶”。韦世榜供述称：“放在地有村砖厂的就联系 韦武模，地有村砖厂不给堆放后，就联系梁全邦放到方学村的深 山里”。 本院另查明，三娘山、北仙坳和地有村砖厂均位于武宣县禄 新镇，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泽田公司应当对三个点的损害承担责 任主要证据是证人证言和现场笔录。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关于 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三娘山的证据有：1.司机巫建强（车 牌桂Ｂ×××××）的陈述，“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的两车废 机油，最后一车是拉到武宣县三娘山,我知道这 个地名,是因为那天我拉废机油到那里后被公安机关和政府查,他 们告诉我才知道的”；2.司机潘应基（车牌桂Ｂ×××××）的陈述， “2016年11月底,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有一车那种桶装 的废油到武宣县深山,禄新旧收费站300米左往左手边一 条矿山路,过了一个矿山之后再上一个坡,下坡后就把货卸在山脚 下,不够25吨,运费按25吨付每吨140元”；3.武宣县环保局的 现场笔录及查封笔录、称重记录,证实车牌桂Ｂ×××××运输司机巫 建强是在三娘山卸危险废物被当场查获,车载毛重48.183吨,危 险废物毛重31.94吨,净重29.77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 据足以证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三娘山。 -91-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关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北 仙坳的证据有：1.司机潘志明（车牌桂Ａ×××××）陈述，“2016 年11月下旬,我们开车到加迅润滑油厂,保安就出来放行,在厂门 口的一个地磅过磅空车再去装车,其中两人开叉车,一人在旁边指 挥,装车好以后再去过磅,过磅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拉到武 宣县禄新镇卸货在深山里面,山路两边拉了36吨左右,运费130 元一吨总共4600元这样”。2.司机黄杰海（车牌桂Ｂ×××××）陈 述，“2016年我拉了两车废机油到武宣县,其中一车是从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大涡塘工业区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 拉,40吨左右，这次是在深山的道路两边卸货”。3.司机巫建强 （车牌桂Ｂ×××××）陈述，“我从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的两车 废机油,前一车是拉到武宣县一个村里面的深山的山脚下 的泥路边放的,我不懂叫什么地方。最后一车是拉到武宣县禄新 镇方学村三娘山。2017年2月24日在加迅润滑油有限公司拉一 车废机油,这次拉货进去,先是到了上一次卸货的地方,然后再往 深山里开七八公里的距离。每车大概都是35吨左右,总共70吨 左右，运费9100元”。4.司机刘灵（车牌桂Ｂ×××××）陈述，“2016 年12月31日在广东省佛山市加迅润滑油公司装货,将近 30吨,拉到禄新是2017年1月1日,是禄新旧收费站上前左手边 的路口进去大概四五公里的山里面，我到之前就已经看见堆放了 好多桶,根本数不出来，反正好大一堆”。5.司机陈威志（车牌 桂Ａ×××××）陈述：“后面三车是在加迅润滑油厂拉。我记得去 年(指的是2016年)12月17日,我从加迅润滑油厂拉了一车去武 宣县禄新镇的深山里面卸货,当时被政府的人员拦了,那次跟我一 车被拦的还有桂Ｄ×××××货车。我每车都是拉35到36吨的废 机油”。6.司机肖泽权（车牌AA8313）陈述，“我在广东省佛 山市狮山镇加迅润滑油厂拉了3车废机油，有两车在武宣县禄新 -92- 镇的深山的道路两边卸货,每车30到35吨”。7.武宣县环保局 现场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12月17日在武宣县 北仙坳查获三辆运输危险废物的货车,道路两旁堆放约上千油桶, 三货车车牌桂Ａ×××××、桂Ｄ×××××、桂Ａ×××××。本院经审查认 为，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北仙坳。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关于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倾倒在地 有村砖厂的证据有：1.司机陈威志（车牌桂Ａ×××××）陈述，“在 佛山市狮山镇大涡塘村加迅润滑油厂拉过三车,在惠州市博罗县 石湾镇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拉过九车。这十二车废机油都是拉去 广西武宣县,在禄新镇有两个地方堆放这些机油,其中一个 地方是废旧的砖厂，另一个地方是深山里面的道路两旁。我记得 去年(指的是2016年)12月17日，我从加迅润滑油厂拉了一车 去武宣县的深山里面卸货，当时被政府的人员拦了，这 次被拦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拉过废机油了”。2.司机肖泽权（车 牌桂Ａ×××××）陈述，“我从广东拉了21车废机油,在加迅润滑 油厂拉过3车,在加得力油料公司拉过3车,在中山市板芙镇的工 厂拉过15车,拉到武宣县两个地方去放,一是废旧的砖厂, 一个深山里面的道路两边,但是在这两个地方各卸了多少车不记 得了。加迅润滑油厂有两车卸在深山里面的道路两边”。3.司机 吴炳文（车牌赣Ｃ×××××）陈述，“2016年5月份从广东省惠 州博罗拉油桶到广西来宾市旧收费站,一个开抓车的 人带路拉货到一个废旧砖厂。断断续续大概拉了十一二车类似 的油桶回来,每车货150桶左右,30吨到36吨不等。除了在博罗 那个厂装过，还在广东南海狮山大涡塘加讯润滑油有限公司拉 过”。本院经审查认为，地有村砖厂地貌特征明显，有厂房、烟 囱，地面宽阔，辨识度高，因此证人不会把它和深山里的三娘山 及北仙坳混淆。陈威志、肖泽权证人证言中没有明确表述把从加 -93- 迅润滑油厂拉出来的废酸油渣堆放在地有村砖厂，其地理地貌描 述与地有村砖厂特征不吻合，其现场指认的卸货点为北仙坳，且 与武宣县环保局北仙坳的现场检查笔录所反映的查获桂Ａ×××××、 桂Ａ×××××两货车事实一致。此外，吴炳文的证人证言对卸货点 没有具体陈述，所指向的卸货地点不明。综上，本院审查认为， 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泽田公司在地有村砖厂堆放倾倒废酸油渣 的证据不足。 本院另查明，反映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内部关系的证 据主要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四，其中包括了武 宣县公安局制作的黄应顺、黄鸿昌和黄敏仪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 录。黄应顺在讯问笔录中供述称，“我们公司刚开始生产，刘土 义就自己到我们公司找我，当时我还不认识他，他说他可以帮我 处理那些生产出来的‘重油’，而且他提出来的处理费用远远低 于正规渠道处理所要的费用，他当时说是可以按照380元一吨 给他处理。我觉得他提出的处理费用很低，所以我就征求了黄鸿 昌的意见，黄鸿昌就同意了把‘重油’交给刘土义处理”。“肯 定要他同意的，在我开始联系刘土义处置‘重油’时，黄鸿昌就 交代财务给我领取处置‘重油’的费用，后来我每一次去财务领 钱时，财务都给我的，不需要每一次都经过黄鸿昌同意”。“泽 田公司的财务是黄敏仪，黄敏仪跟黄鸿昌是夫妻关系”。“因为 他知道叫那些有资质的部门处理，每吨处理费要花5000元，费 用太高了，再加上公司利润少，所以不舍得花大价钱去处理这些 ‘重油’，就想着通过其他途径来处理。我跟他说刘土义能处理 ‘重油’，而且每吨才380元，因为花钱少，所以黄鸿昌就同 意给刘土义处理了”。黄鸿昌在讯问笔录中供述，“泽田公司是 我自己一个人出钱投资的，我是公司的老板，也就是股东，这个 公司只有我一个股东，我主要就是负责公司润滑油的进销”。 -94- “他（黄应顺）是全面负责工厂的日常管理”。“公司里正常的 业务听我指挥，由我说了算，公司的财务也由我指挥，也是由我 说了算。黄应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职责，他有权 任免管理人员”。黄敏仪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黄鸿昌在其他地 方还有其他生意要做，他需要一个人来帮管理泽田公司的日常生 产经营，后来就聘请黄应顺作为法人代表并管理公司的日常生产 经营”。“大多数情况下是使用公司的9550880202758300127 这个账户，当然了，因为泽田公司是属于私人企业，公司的资金 也是我们家的钱，资金不足时，有时候也会从我和黄鸿昌个人的 银行账号转钱给别人，替公司付款”。“反正公司的钱也是我们 家的钱，公账私账的钱都是我们家的，用哪个账户转账给别人对 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黄鸿昌是公司唯一的老板，公司的一 切事务都是他说的算，而黄应顺是公司的经理，他具体负责公司 的生产经营管理，对黄鸿昌的指示去具体落实实施”。“公司设 备物资采购、货款之类的基本上都是我老公黄鸿昌或者黄应顺叫 我付款，我就直接转账给对方，有时候我也给现金给黄应顺去付 款，如果是大金额的钱我也会跟我老公黄鸿昌核实后才付给对 方”。 本院还查明，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 6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黄鸿昌，2016年10月8日变更登 记为黄应顺，2019年5月25日变更登记为黄鸿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多个污染行为链条的行 为结合造成的环境污染事件中，各污染行为主体应当如何承担侵 权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是跨省区倾倒固体危险废物污染环境所引发 的环境损害民事公益诉讼，具有污染事件参与者众多、污染地点 分散、环境污染损失重大等显著特点。根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 -95- 科学研究所2018年6月出具的《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 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本案的环境污染 事件造成来宾市武宣县境内的禄新镇××××村砖厂、禄新镇方学村 北仙坳、禄新镇方学村三娘山、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及禄新镇方 学村“洪坑”五个地点受到严重损害，政府为处置危险废物及受 污染土壤共支出1941.56万元。公益诉讼起诉人在一审起诉的被 告达72名，其中废酸油渣生产企业4家，企业投资管理人员5 名，废酸油渣收集、贮存、利用、处置者4名，提供场所便利者 2人，运输司机39名，司机挂靠的运输公司、物流公司18家。 一审判决认定，加得力公司、刘尾、黄阿添、泽田公司、黄应顺、 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刘进滨，明知刘土义无危险废物经营许 可证，仍将自己生产的废酸油渣以远低于市场价的处置费用交由 刘土义处置。刘土义在获得以上企业的废酸油渣后，交由柯金水、 韦苏文、韦世榜处理，梁全邦、韦武模提供了涉案的堆放场所。 经鉴定，地有村砖厂、北仙坳、三娘山、坎贼山、“洪坑”所堆 放的固体废物为具有腐蚀性的危险废物，随意堆放处置污染土壤 及水体，破坏生态环境，严重影响人类健康，已经对环境造成了 实质的污染和潜在的危险。上述当事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 与武宣县境内环境损害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相关环境污染 的事实有生效的刑事判决及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鉴定报告佐 证。危险废物的生产者、提供者，与危险废物的收集、贮存、利 用、处置者以及堆放场地提供者的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环境 损害后果的发生，以上多个污染者对其相应地点所造成的损害后 果，应依法负损害赔偿责任。苏永春等39名司机的运输行为只 是刘土义等人处置危险废物的一个工具性的行为，目前证据不能 证明司机与污染者间存在污染环境的共同意思联络，故司机对本 案环境污染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其挂靠的18家运输 -96- 公司及物流公司也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判决后，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向本院提起上 诉，其他69名原审被告在法定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本院认为， 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上诉的核心问题是主张一审认定其非 法处置的污染物数量及污染地点事实有误，确定侵权责任承担主 体不当，判定各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既有事实 问题，也有法律问题。本院将按先解决事实问题后解决法律问题 的顺序，从上诉人有争议的事实开始进行分析论述。此外，对于 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上诉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其质疑的 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处理原则，该连带赔偿责任承 担是一审裁判实体处理的基石，如二审认为其上诉理由成立予以 支持，将涉及到全案的实体裁判原则调整，故本案二审对全案进 行综合审查，范围不局限于泽田公司、黄鸿昌与黄应顺的上诉请 求部分。本案为环境污染公益诉讼，系来宾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 益诉讼起诉人，依据法律赋予的职权，就受损害的环境利益向人 民法院提起的民事侵权赔偿之诉。环境污染公益诉讼的最终目的 是保护人类赖以共同生存的生态环境，对污染环境者进行强有力 追责，实现“谁污染，谁赔偿”，以司法强制力保障受损生态环 境的修复。人民法院在此类公益诉讼案件的审理中，区别于普通 民事私益诉讼，具有更高的司法审查能动性，不为当事人的诉辩 主张所掣肘，核心关注的是因环境污染事件致损的社会公共环境 利益是否得到了应有的保护，裁判有无对污染者应当承担的民事 责任进行了合理且有力地追偿，该民事赔偿义务是否能有效执行 到位。本着对人类社会赖以生存的生态环境公共利益高度负责的 理念，本院依职权对全案进行审查。 一、关于事实争议问题 （一）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应该对哪几个污染点承担 -97- 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主张其不应对地有村砖厂 和北仙坳的污染损害担责，其废酸油渣只倾倒在三娘山一处。根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 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 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 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七条 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 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 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 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 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 环境侵权案件的审理中一般适用无过错责任及举证责任倒置原 则，但是主张环境被侵害遭受损失的一方，仍应当对有污染事实 发生、造成损害后果及存在关联性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经查，三 娘山、北仙坳和地有村砖厂均位于武宣县，公益诉讼起诉 人主张上诉人应当对三个地点的损害承担责任主要依据是证人 证言及环保局现场检查笔录。根据本案一审附卷的证人证言（详 见本判决二审查明事实部分），本院认为，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 堆放在三娘山的事实有司机巫建强、潘应基的笔录，和武宣县环 保局现场检查笔录及查封笔录、称重记录佐证；堆放在北仙坳的 事实有司机潘志明、黄杰海、刘灵、陈威志、肖泽权的笔录，以 及环保部门现场查获的笔录佐证,泽田公司在三娘山、北仙坳两 处堆放废酸油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但关于地有村砖厂 这一地点，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交的陈威志、肖泽权、吴炳文的 证人证言，并未有效证明泽田公司把废酸油渣堆放在地有村砖厂。 -98- 此外，泽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于2016年4月工商注 册，2016年10月租赁加迅公司厂房，2016年11月起才开始生 产，而场地提供者梁全邦、韦武模和韦世榜的口供则证明，地有 村砖厂在2016年8月份之后就不允许再进行堆放，因此泽田公 司的废油酸渣不可能堆放在地有村砖厂。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 未能初步证明泽田公司的非法处置行为与地有村砖厂损害之间 有关联，而泽田公司则提交了证明其不可能在地有村砖厂进行堆 放的相关证据，与一审的证人证言内容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排除 了其行为与地有村砖厂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据此，本院认为， 泽田公司不应对地有村砖厂这个地点的环境污染承担赔偿责任。 （二）黄应顺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 公司的职务行为 泽田公司、黄鸿昌上诉主张本案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黄应顺 的个人行为属于泽田公司的职务行为或委托行为，黄应顺亦上诉 称均为个人行为。本院二审经核查环境污染事件发生后武宣县公 安局对黄应顺、黄鸿昌、黄敏仪的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详见本 判决二审查明事实部分），认定笔录中三人的陈述足以证实黄应 顺将泽田公司生产的废酸油渣交给没有经营资质的刘土义处置， 是其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职责过程中代表泽田公司做出的 决定，得到了公司独资股东黄鸿昌的同意，其动机也是为了减少 泽田公司处置废酸油渣的开支，增加公司的利润，属公司职务行 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 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 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 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 由法人承受”。第六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 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 -99- 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 黄应顺作为泽田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公司管理权，处置公司生产 的废酸油渣不当，造成环境污染损害，应当由泽田公司承担民事 赔偿责任。黄应顺非法处置废酸油渣的行为构成犯罪，已经被追 究刑事责任。泽田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法人，应当以其公司法人 财产，对法定代表人黄应顺的职务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在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或公司章程向黄应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 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 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黄应顺、黄鸿昌的供述 及黄敏仪的陈述中可以知道，泽田公司的公司财产与股东黄鸿昌 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泽田公司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 股东财产，黄鸿昌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泽田公司的损害赔 偿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泽田公司、黄鸿昌认为其未受到刑事追究，不应承担 相应民事责任，认为案涉民事、刑事审判结果存在冲突。本院认 为，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与此前的刑事判决案件既有关联又有 区别，刑事追诉与民事追责标准不同，单位和个人受刑事追究不 是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而在于单位和个人是否实施了损害环境 的侵权行为。（2017）桂1323刑初252号、（2018）桂13刑 终50号刑事判决均为生效判决，其确认的基础事实可在民事判 决中予以采信。但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未全部囊括环境侵权事实 的，依然可以追究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存在民事与刑事的裁判冲 突。 二、关于法律适用争议问题 本案为多个污染行为链条结合造成的环境污染事件，各个环 境侵权主体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法律适用的核心问题。泽 -100- 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上诉称一审判决全案适用连带责任归责 存在错误，主张终审刑事判决书对于各当事人的倾倒危险废物数 量有明确的认定，但在一审民事判决中未加以引用，本案应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 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 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而非第八条 “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 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污染者众多，存在数个污染行为竞合 侵权的情形，情况较为复杂，不能简单以共同侵权而全案适用连 带责任，若将参与度及致害度低的污染责任主体与其他污染量大、 致害参与度高的主体不加区别地承担连带责任，会有失公平，仍 要结合可分割的损害后果，考虑比例分割赔偿。经梳理全案的侵 权事实，本院将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分为横向与纵向两条主线： （一）横向分析 本污染事件中存在多个危险废物生产者，加得力公司、泽田 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所生产的废酸油渣是本案污染物的 源头。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四家企业均有将废 酸油渣堆放倾倒于武宣县境内的行为，但是没有证据显示该四家 企业之间有意思联络，几个企业于不同时段各自联系刘土义处置 自己生产的废酸油渣，分别运往几个堆放倾倒地点，彼此间对对 方的违法处置行为并不知晓。由于不存在意思联络，其危险废物 的处置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 “共同侵权行为”的特征，符合该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二人以上 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对于各企业的责任大 小，关联的刑事判决通过排查运输司机、被告人供述的运输次数 与地点，认定了部分被告堆放的危险废物的数额，但是由于刑事 -101- 案件中的被告人与本案民事公益诉讼中的被告并不尽相同，本案 中部分企业的侵权事实在刑事判决中没有相应的认定。同时，刑 事案件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且刑事诉讼中有特殊的刑事定 罪量刑标准及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这些因素均导致本案关联刑事 判决中认定的数额不能简单地在本民事侵权案件中直接予以使 用，仍需按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审查证据、认定侵权事实。《中 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七规定，“两个以上污染者污 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 因素确定”。本案中，为科学评判此次事件的生态环境影响范围、 程度，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与社会影响等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 环境保护厅委托环保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8年6月做出 《广西来宾市跨省区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生态环境损害 鉴定评估报告》。上诉人所提出的对污染物的来源地与堆放地的 “同源性鉴定”并不在委托鉴定事项范围内，而随着该突发环境 事件应急响应的结束，危险废物、受污染土壤已经于2017年9 月16日全部处理完毕，不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无法在查明每 个倾倒点有几家企业的废酸油渣的基础上再细分各企业污染物 的数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 规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加得力公 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作为污染物源头提供者， 应当分别对其废酸油渣具体流向的相应地点的环境污染损失平 均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污染源头企业的废酸油渣流向如下： 1.加得力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砖厂、北仙坳、三 娘山、坎贼山；2.泽田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北仙坳、三 娘山；3.捷升公司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砖厂、北仙坳、 三娘山、坎贼山；4.实大加工厂的废酸油渣运往地点有：地有村 -102- 砖厂、北仙坳、三娘山、坎贼山。因此，地有村砖厂共有加得力 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三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 地点1439.04万元环境污染损失应由三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 偿479.68万元；北仙坳共有加得力公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 和实大加工厂四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地点的601.15 万元环境污染损失应由四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偿150.2875 万元；三娘山共有加得力公司、泽田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 厂四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堆放，该地点的42.41万元环境污染 损失应由四家企业平均承担，即各赔偿10.6025万元；坎贼山共 有加得力公司、捷升公司和实大加工厂三家企业的废酸油渣非法 堆放，该地点的106.19万元环境污染损失由三家企业平均承担， 即各赔偿35.3967万元。 （二）纵向分析 本案中，刘土义主动联系生产企业向其提供废酸油渣，刘土 义拿到废酸油渣后再交由韦苏文、韦世榜处理，通过“货车帮” 平台或电话联系运输司机，运输转移废酸油渣到梁全邦、韦武模 提供的场地堆放、倾倒、填埋造成环境污染。其中地有村砖厂堆 放场地由梁全邦、韦武模共同提供，北仙坳、三娘山堆放场地由 梁全邦提供，坎贼山堆放地由韦武模提供。刘土义是侵权行为链 条中最关键的环节，污染物生产企业明知其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 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在获取废酸油渣来货源后，由刘土义向 下衍生纵向的侵权行为链，链条上的每个环境污染行为的实施者， 均因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违法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 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擅自大量堆放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 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 二条的规定，造成武宣县环境污染及潜在的环境污染危险，而且 -103- 纵向的各污染主体之间存在意思联络，属共同侵权，并已经构成 环境污染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 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 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纵向链条上的污染 行为人应当对其参与的污染点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纵向链条可按被污染地点分为五条： 1.地有村砖厂，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 韦武模；2.北仙坳，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 全邦；3.三娘山，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 邦；4.坎贼山，共同侵权人有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 5.“洪坑”，共同侵权人有柯金水、韦世榜。因此，刘土义、韦 苏文、韦世榜、韦武模对地有村砖厂、北仙坳、三娘山和坎贼山 四个污染点的损失2188.79万元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 担连带赔偿责任；梁全邦对地有村砖厂、北仙坳和三娘山三个污 染点的损失2082.6万元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 偿责任；韦武模对地有村砖厂和坎贼山两个污染点的损失 1545.23万元与有关污染物生产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柯 金水、韦世榜对“洪坑”的损失4.8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关于其他问题 （一）关于涉案污染企业侵权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 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 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加得力公司和捷升公司均为有限责任 公司，按法律规定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一审 法院判决由加得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添与企业承担连带责任 不妥，应当纠正。 刘尾为加得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银行账户显示，公司生 -104- 产原件及相关设备的采购费用、员工工资及资金等开支均由刘尾 支付，其一直掌握公司经营权，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添证实 处置废酸油渣要向刘尾汇报，由刘尾支付处置费用，因此刘尾与 加得力公司在危险废物的处置上系共同故意，构成共同侵权，应 在加得力公司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环境污染案件发生 后，刘尾自愿出420万元给受污染地政府用于处置污染废物， 其中，在侦查阶段交纳300万元暂存于武宣县公安局账户；在 审查起诉阶段交纳100万元暂存于武宣县人民检察院账户；在 刑事案件二审审理期间，交纳20万元暂存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 院账户。刘尾主动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的行为应予肯定，该420 万元应当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扣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 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 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实大加工厂为个体 工商户，应当由其经营者刘进滨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一审 判决实大加工厂和刘进滨一起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当纠正。 （二）关于黄鸿昌的取保候审保证金能否冲抵赔偿款 黄鸿昌主张应当判决将其刑事案件侦查期间缴纳的30万元 取保候审保证金直接在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中进行冲抵。经查， 该30万元为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处理阶段中，黄鸿昌向武宣县公 安局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关于取保候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 定，“取保候审保证金由县级以上执行机关统一收取和管理。没 收保证金的决定、退还保证金的决定、对保证人的罚款决定等， 应当由县级以上执行机关作出”。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取保候 审人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违反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也 没有故意重新犯罪的，在解除取保候审、变更强制措施或者执行 -105- 刑罚的同时，县级以上执行机关应当制作《退还保证金决定书》， 通知银行如数退还保证金，并书面通知决定机关。执行机关应当 及时向被取保候审人宣布退还保证金的决定，并书面通知其到银 行领取退还的保证金”。因此，黄鸿昌缴纳的30万元取保候审 保证金，其退还程序应严格遵守《关于取保候审若干问题的规 定》，一审判决将该30万元表述为危险废物处置费不当，不宜 直接判决该3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冲抵民事赔偿义务，二审予 以纠正。 （三）关于登报赔礼道歉的主体 黄鸿昌上诉主张其个人不应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如前 所述，泽田公司为依法注册成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 能力，应当由泽田公司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该上诉理由成 立。本院根据案涉污染企业的公司性质、民事行为能力及应当承 担的民事责任，对登报赔礼道歉的责任主体予以纠正。 （四）关于诉讼费用负担 一审判决所有承担民事责任的当事人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 理费151483元，不利于执行，且与本院二审确定的实体处理原 则相冲突，本院依法确定由承担环境污染赔偿责任的各个主体平 均按份负担。泽田公司、黄鸿昌、黄应顺二审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其诉讼请求支 持的比例酌情决定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六 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 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 -106- 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初37号民 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初37号民 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 三、武宣县地有村砖厂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1272.31万元，鉴定费166.73万元，共计1439.04万元，由博 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 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各承担479.68万元 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梁全邦、韦武模在 1439.04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武宣县仙坳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534.32万元，鉴定费66.83万元，共计601.15万元，由博罗县 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 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 刘进滨各承担150.2875万元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 世榜、梁全邦在601.1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武宣县三娘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36.59万元，鉴定费5.82万元，共计42.41万元，由博罗县加得 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 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 滨各承担10.6025万元的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 梁全邦在42.4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六、武宣县思灵镇寺村屯坎贼山的环境损害直接经济损失 93.98万元，鉴定费12.21万元，共计106.19万元，由博罗县 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 -107- 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各承担35.3967万元的 赔偿责任，刘土义、韦苏文、韦世榜、韦武模在106.19万元范 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七、黄鸿昌对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160.89万元的 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八、刘尾对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675.9667万元的赔 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动交纳的420万元危险废物处置费 在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内予以扣减。 九、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 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 和加工厂经营者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世榜、韦苏文、梁 全邦、韦武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广西日报向社会公众赔 礼道歉； 十、驳回上诉人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鸿昌、黄 应顺及公益诉讼起诉人来宾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 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账户（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 民法院，开户行：广西来宾桂中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账号： 216612010108490852）。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83元，由博罗县加得力油料有限公司、 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捷升润滑油有限公司、中 山市板芙镇实大润滑油调和加工厂刘进滨、刘土义、柯金水、韦 世榜、韦苏文、梁全邦、韦武模各负担15148.3元。二审案件受 理费288239元，由佛山市泽田石油科技有限公司、黄鸿昌负担 -108- 72215元，黄应顺负担71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黄海龙 审判员张辉 审判员麦青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蕾 书记员陈品涵 -109- 附：侵权责任承担列表 地 点 经 济损失 （ 万元） 污染物生产企 业按份责任 （横向关系） 共同侵权连带责任 人 （纵向关系） 地 有村砖 厂 143 9.04 1.加得力公司 479.68万元 2.捷升公司 479.68万元 3.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479.68 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 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 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 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韦武模（提供场地） 北 仙坳 601 .15 1.加得力公司 150.2875万元 2.泽田公司 150.2875万元 3.捷升公司 150.2875万元 4.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 150.2875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 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 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 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三 娘山 42. 41 1.加得力公司 10.6025万元 2.泽田公司 10.6025万元 3.捷升公司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 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 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 -110- 10.6025万元 4.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 10.6025万元 织堆放） 梁全邦（提供场地） 坎 贼山 106 .19 1加得力公司 35.3967万元 2.捷升公司 35.3967万元 3.实大加工厂 （刘进滨）35.3967 万元 刘土义（危险废物收 集） 韦苏文（危险废物运 输转移） 韦世榜（危险废物组 织堆放） 韦武模（提供场地） 洪 坑 4.8 7 柯金水（危险废物收 集、提炼、堆放、丢弃） 韦世榜（危险废物收 集、提炼、堆放、丢弃） 合计： 加得力公司: 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刘尾负连带责任，扣减其已交纳的420万元后，加得力 公司与刘尾仍应对225.9667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泽田公司：150.2875+10.6025=160.89万元 捷升公司： 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实大加工厂刘进滨： 479.68+150.2875+10.6025+35.3967=675.9667万元 -111-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 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 承担。 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 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 担。 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 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 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 承受。 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 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第六十二条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 人承担民事责任。 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 向有过错的法定代表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 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 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 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112- 第六十七条两个以上污染者污染环境，污染者承担责任的 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排放量等因素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 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 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 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 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 （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 （二）被侵权人的损害； （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 有关联性。 第七条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 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 （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 （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 （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 情形。 -11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 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 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 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 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 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 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 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