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刑初18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海，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2020年5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瑞青、姚明明，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公诉刑诉〔2020〕1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海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开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邵瑞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江海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提供虚假的代采购合同、转账凭证等，谎称已向知腾工业（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腾公司”）采购口罩，以杭州隆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图公司”）的名义与浙江千济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济方公司”）签订代采购合同，约定以1400万元的价格代为采购知腾公司生产的N95口罩100万个，并诱骗千济方公司先后支付全款的50%即700万元给隆图公司（其中667万元转至隆图公司账户，3万元通过他人账户转至江海个人账户）。被告人江海得款后将大部分钱款转至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债务、购买杭州兰娟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股权等个人支出。 案发后，被告人江海已向被害人退还60万元。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江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包虹、刘某、高某1、徐某1、徐某2、吴某、李某1、杨某、李某2、崔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代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付款通知书、转账记录、网银电子回单、调取证据清单、公章图像、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回单及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借款合同、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车辆档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全国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户籍证明、抓获及破案经过、被告人江海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海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江海辩称其是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的；其认为当时自己与“吴先生”签订的是真实的采购合同；陈某知道转账凭证是假的，是陈某为了让客人继续下单而让其ＰＳ的；其所得款项并非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个人目的，购买兰娟公司股权是为了解决口罩再加工问题；60万是其案发前归还的。其辩护人还提出，第一，被告人江海名下的公司具有口罩销售资质，其具有一定的口罩供应能力；第二，在原有口罩渠道丧失的情况下，江海通过联系知腾公司、调整原有口罩订单以订购知腾口罩、收购兰娟口罩厂以自己生产或代加工等渠道履行合同；第三，口罩实际购买人陈海珍、陈某及江海三人于2020年4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陈某是在明知代采购合同为假的情况下让陈海珍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定金，是基于自愿承担商业风险的，而非基于错误认识被骗；第四，被江海收取的款项大部分用于采购、备货收购口罩厂等用途，未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排除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第五，江海最终未能履行合同的原因在于千济方公司的直接违约和口罩市场变化等客观因素导致了合同的履行不能；第六，江海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而非刑事诈骗，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江海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提供虚假的代采购合同、转账凭证等，谎称已向知腾公司采购口罩，以隆图公司的名义与千济方公司签订代采购合同，约定以1400万元的价格代为采购知腾公司生产的N95口罩100万个，并诱骗千济方公司先后支付全款的50%即700万元给隆图公司（其中667万元转至隆图公司账户，3万元通过他人账户转至江海个人账户）。被告人江海得款后将大部分钱款转至个人账户，用于归还债务、购买杭州兰娟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股权等个人支出。 案发前，被告人江海已向被害人退还60万元。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江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千济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深圳市永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锋公司”）委托其采购一批知腾公司生产的9500-Ｎ95口罩，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李某1，称隆图公司有该种口罩，其转给李某13万元诚信金经介绍认识了江海。千济方公司与隆图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通过网上签约的方式签订了代采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后24小时内千济方公司支付50%的货款，其于4月2日打款30万，4月9日先后打款500万、167万。关于付款延迟，其和江海讲清楚了，江海表示没关系的。其支付了50%的货款以后，江海一直没有发货。后江海于4月19日向其发了一份付款通知书，内容是隆图公司在收到50%货款一周后开始分批发货，但千济方公司需在收到该通知书后24小时之内付清剩余货款，如果逾期，江海将停止发货并涨价；江海称这是知腾公司的要求，并将知腾公司发给他的付款通知书发给了其。4月22日前后，其向知腾公司和银行了解情况，发现江海发来的隆图公司与知腾公司的代采购合同的公章及隆图公司向知腾公司转账的转账凭证均系伪造。后来其提出解除合同，江海表示不退钱也不给货。其表示要报警，江海才于5月8日下午退给其60万元。其不会同意以其他品牌的口罩更换合同中约定的口罩的，因为其无权利更换帮永锋公司代采购的口罩。其不知道江海收购了一家口罩公司，也不可能答应让江海拿着其公司采购口罩的钱去收购一家公司。此外，因江海系领导的妻子推荐的，又有本地的公司，其本人也到隆图公司实地看过，所以其是相信江海的，直到在永锋公司陈海珍提出江海与知腾公司的合同章为假时，其也是相信江海已经下单且已经打款的。关于吴姓男子，江海只说是知腾的一个高层领导，不愿意透露所谓的吴姓男子的身份信息，后来江海曾当着其面与该吴姓男子打过电话。 2.证人吴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聊天截图、图片，证明其系杭州兰娟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其无渠道可以购买知腾公司生产的Ｎ95口罩，也未与江海合作销售过该款口罩。2020年4月21日，江海告知其会有电话打给其，客户也会在场，要其在电话里说“之前订那批口罩现在涨价了，之前订的价格不行，要按照现在市面上的价格给到你们，并且需要先把全部货款付清，不然就取消合作，退钱给你们”，并将要其在电话里说的话通过微信聊天截图发给其，还发给其两张催款通知书。 3.证人李某1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证明江海称他可以拿到知腾公司生产的麦特瑞Ｎ95口罩，而陈某需要购买100万只知腾公司生产的Ｎ95口罩，其便介绍二人认识。同月28日，江海将一份隆图公司和知腾公司的采购协议发给其看，其再转发给陈某看，后陈某转给其3万元诚意金，其再通过支付宝转给了江海；30日，其与陈某一起到隆图公司和江海见面，沟通了合同内容及货源情况。江海自称认识一个“吴总”可以拿到知腾的口罩，开始说“吴总”是知腾公司的总经理，后来又说“吴总”是帮知腾公司做代加工的，这些其都无法核实，江海从未说过这个“吴总”的真实身份。关于合同履行，陈某已经支付给江海700万元后，江海说吴总这边涨价了，陈某愿意接受涨价的，但要求先见到货。但江海要求一定要先付钱。后来陈某要求江海退款，江海一直强调合同款都转给了“吴总”，需要走流程才可以退款。其感觉江海是拿了陈某的钱去买了兰娟公司，江海没有说过购买兰娟公司是为了做口罩给陈某，兰娟公司只能生产民用口罩，均不符合出口标准。 4.证人刘某、徐某2的证言，证明杭州兰娟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2月14日，当时的股东是刘某、徐某2、徐某1和高某1。江海4月份入股以后占股64%，实际出资265.6万元，另外刘某占股30%，徐某2占股6%。徐某2另证明兰娟公司主要业务是民用一次性口罩的加工、生产、经营，后期江海接手后也开始生产ＫＮ95口罩，最初民用口罩的生产经营是不需要资质的，医用口罩的生产资质尚在审批中。同年5月14日，徐某2与江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全退出兰娟公司。 5.证人徐某1、高某2的证言，证明江海于2020年4月份认购兰娟公司64%股权，其二人退出，剩余刘某占股30%，徐某2占股6%。高某1另证明，兰娟公司生产过民用口罩，江海接手之后还生产过Ｎ95口罩。 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知腾公司厂长。知腾公司无吴姓高管，未授权允许任何一家工厂代加工知腾公司生产的口罩，也从未与隆图公司有过业务。公安机关出示的隆图公司与知腾公司的代采购合同、知腾公司向隆图公司发的催款单以及银行转账凭证都是假的，知腾公司的公章是没有五角星的。Ｎ95口罩是美国标准，ＫＮ95口罩是国内标准。 7.证人杨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快递单、支付宝打款记录，证明其是做供应链生意的，江海于2020年2月份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向其采购过口罩，都是民用口罩，基本是朝美品牌的，每笔订单都是几万块钱的，交易有十多笔了。2020年4月11日，江海向其转款的2.9015万元是江海帮其代卖一次性手套的钱。同年4月12日江海向其转款的48.5万元系江海向其购买朝美民用ＫＮ95口罩的货款，后因货源不足，其于同月16日还给江海42.874万元，即此次其实际收到5.626万元货款，单价9.7元，一共5800只口罩。 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建德市朝美日化有限公司员工，该公司主要生产ＫＮ95口罩和普通医疗口罩。2020年4月初，江海联系到其购买ＫＮ95口罩，单价11.5元，共计转给其52.62万元货款。 9.证人包虹的证言，证明其系江海的妻子。隆图公司成立于2015年，是做服饰外贸出口业务的，江海是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管理经营者。兰娟公司是一家做口罩的公司，江海现在占股70%，是法定代表人，另有股东刘某；该公司主要生产民用一次性口罩和民用ＫＮ95口罩，并没有生产医用口罩的资质，一直在申请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 10.代采购合同，证明江海发来的知腾公司与隆图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代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所盖知腾公司公章含有五角星；隆图公司与千济方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代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购买知腾公司生产的9500-N95口罩100万只，单价14元，千济方公司在合同生效24小时内付清全款的50%定金，并在发货当日支付剩余的50%货款，隆图公司需自付款之日起1周后开始分批发货，15日内发完；永锋公司与千济方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代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购买知腾公司生产的9500-N95口罩100万只，单价15元等情况。 11.付款通知书，证明江海发来的隆图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发给千济方公司付款通知书一份，要求千济方公司收到通知后24小时之内支付剩余50%货款，否则将延期交货，并作涨价处理；知腾公司发给隆图公司的内容相同的付款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所盖知腾公司公章含有五角星。 12.银行回单、转账明细，证明陈某于3月28日向李某1转账3万元；千济方公司于4月2日向隆图公司转账30万元，于4月9日先后转账500万元、167万元；千济方公司于4月22日、23日向永锋公司转账747万元；陈某于4月22日向陈海珍转账6万元；隆图公司于5月8日向千济方公司转账60万元。另证明，江海发来的隆图公司向知腾公司转账凭证一份。 1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陈某与江海、李某1等微信聊天情况。其中，陈某与江海的聊天记录显示，4月8日，陈某问江海有无与知腾工业的转账记录，并称有的话其个人也敢给江海下订单，毕竟是朋友的订单，总是希望稳妥些，对朋友负责，希望江海能够理解。陈某一方于4月9日将首款打给江海，并重新发了一份时间有改动的合同，江海回复“明白”，表示同意，聊天中虽然提到别的口罩，但是陈某针对深圳永锋科技公司的这一订单多次明确表示只要合同指定口罩。 1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进行查询情况。 1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兰娟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及解除冻结的情况。 16.杭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车辆档案，证明公安机关查询被告人江海名下不动产、车辆情况。 17.调取证据清单、公司图章，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到知腾公司公章，该公章不含五角星，与被告人江海提供的代采购合同和催款通知书上的公章是不同的。 18.公司工商登记、公司章程等材料，证明隆图公司工商登记等情况。 19.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19日对被告人江海随身携带的黑色苹果X手机一部进行扣押的情况。 20.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提取电子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江海所有的苹果X手机1部进行电子证物检查情况。 21.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江海供述的深圳市埃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邯郸市车之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调查江海采购口罩情况，该两家公司均不在注册的经营地址，登记电话也均无人接听等情况。 22.全国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江海的前科情况。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江海的身份情况。 24.归案及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江海到案等情况。 25.被告人江海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系隆图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底，李某1联系到其询问是否有知腾公司生产的9500-Ｎ95医用口罩，其在微信上认识一个自称有老乡在知腾公司做经理的吴姓男子有渠道可以采购该批口罩，其回复李某1可以买到该批口罩后，李某1说她有客户要买，让其跟厂家下订单。后其向吴姓男子确认货源情况，该吴姓男子通过微信向其发了一份隆图公司与知腾公司签订的代采购合同。次日，李某1和陈某到其公司确认合作的事，并于同月31日签订了代采购协议，由千济方公司向隆图公司采购100万只知腾公司生产的符合国际ＦＤＡ、欧盟ＣＥＯ194、美国ＮＩＯＳＨ认证标准的9500-Ｎ95口罩。约4月2日、3日，因为陈某要求出示隆图公司购买口罩的转账记录后才同意继续打款合作，其发给了陈某一张吴姓男子伪造的隆图公司向武汉知腾公司的转账凭证。千济方公司于同年4月2日打款30万元，于4月9日分别打款500万元、167万元，另有3万元是通过介绍人李某1转给其的。因千济方公司延期打款导致口罩价格上涨，吴姓男子告知其原来的价格做不了了，其此时也发现吴姓男子是个骗子，并告知了陈某，陈某要其帮忙通过其他渠道找货。4月19日，其在已与吴姓男子谈崩并确认无法拿到知腾公司口罩的情况下，伪造了知腾公司发给隆图公司的催款通知书；4月21日，其让吴某冒充吴姓男子给其打电话，并在电话里说口罩涨价了，要付清全部货款这样的话，目的都是为了让陈某支付剩余的货款。兰娟公司目前并无生产医用口罩的资质。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江海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及千济方公司违约在先等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有无吴姓男子可提供货源的问题。被告人江海的辩解、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江海一直自称货源来自于一个吴姓男子，但江海始终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男子身份，也无法提供该男子联系方式，后期为了骗取陈某继续打款又让吴某冒充该男子，上述证据与证人崔某关于知腾公司无吴姓高管，也未与隆图公司有过业务的证言、伪造的催款通知书、转账证明及代采购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江海隐瞒真相，虚构其通过知腾公司一位吴姓高管可以拿到合同约定口罩的事实，而江海提出的其系后来发现自己被吴姓男子所骗的辩解，无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且其在所辩解的得知“被骗”后仍继续设法骗取陈某打款；2.兰娟公司是否可以实现合同约定口罩再生产的问题。被告人江海的供述、证人李某1、包虹、徐某2的证言均证实兰娟公司并无生产医用口罩的资质，证人崔某的证言亦证实知腾公司未授权允许任何一家工厂代加工知腾公司生产的口罩，上述证言共同证实了兰娟公司截至案发不具有生产知腾公司9500-Ｎ95口罩的能力，即江海并不具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履行合同的能力；3.江海是否能通过微信群里的中间商等购买货源的问题。被告人江海辩称其向深圳市埃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邯郸市车之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及微信群里的具有不确定性的中间商采购知腾公司口罩，公安机关经调查无法查找到上述两家公司，其亦无法提供微信群里的中间商的真实身份、联系方式，亦无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关于千济方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支付货款的问题，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均证实千济方公司在延迟付款后及时与江海进行了协商，双方亦就新的合同履行时间再次达成了一致意见，且江海在新的合同履行时间确定后向千济方公司发送了催款通知书。综上，江海自始至终都不具有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供100万只知腾公司生产的9500-Ｎ95口罩的能力，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海所提出的伪造的转账凭证是陈某让其ＰＳ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某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被骗的辩护意见，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均可证实，陈某为确认合同履行进度，多次要求被告人江海提供江海与知腾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江海便将伪造好的转账凭证转发给陈某，江海在本案侦查阶段亦供述称该转账凭证是伪造后发给陈某的。陈某经熟人介绍认识江海，江海名下有本地公司，陈某本人也到隆图公司实地看过，从双方协商到合同的订立、履行，江海多次明确表示可以提供知腾公司9500-Ｎ95口罩货源，并提供口罩代采购合同及相应资料，陈某因江海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陷入了错误认识，直到在永锋公司陈海珍提出江海与知腾公司的合同章为假时，其仍是基于错误认识而相信江海，进而支付了700万元货款。上述陈某基于错误认识而相信江海事实，亦可得到2020年4月8日，陈某要求江海提供江海与知腾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以求该笔生意稳妥，亦系其对朋友负责的微信聊天截图的印证，而永锋公司陈海珍针对江海提供的代加工合同提出质疑的时间为同月7日。在意识到被骗以后，陈某及时向永锋公司退还了全部货款。综上，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所提陈某并非基于错误认识而被骗等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出被告人江海收取款项并非用于个人消费或挥霍，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千济方公司支付的700万元货款绝大部分被江海用于购买兰娟公司股权、偿还个人债务、支付隆图公司购买其他品牌口罩的货款等个人目的，购买兰娟公司并不能如江海辩称的解决知腾公司9500-Ｎ95口罩再生产的问题，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和证人李某1的证言亦证实江海并未提起购买兰娟公司是为了给千济方公司生产口罩，且江海在陈某因对方违约提出解除合同后仍拒不退还绝大部分货款，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江海的非法占有目的，而非通过履行合同而获得经济利益的民事纠纷，被告人江海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江海已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9日起至2032年5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江海继续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640万元（包括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被告人江海的手机1部，以及冻结的被告人江海在杭州兰娟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64%的股权），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平 人民陪审员  周 磊 人民陪审员  付建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