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亚男，女，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霞，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5号华坤发展大厦18层A、D座。法定代表人：王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亚男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保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6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亚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曾亚男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天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曾亚男虽于2018年5月2日办理离职手续，但从离职之日至曾亚男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期间，曾亚男一直为天保公司对外催要相关工程款项。关于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环评项目的商务费85000元，曾亚男通过微信与天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以及股东刘先勇多次催要，直至2019年8月1日天保公司将曾亚男应得的该笔款项作为罚款，据不支付给曾亚男。一审判决“法院认为，曾亚男与天保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2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曾亚男认为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但曾亚男在2019年9月10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且无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认定该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曾亚男通过微信向天保公司催要已经产生多次中断，最后一次中断时间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0日曾亚男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曾亚男主张权利的时效仍在权利被侵害之日一年内。关于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设计项目的工资报酬207600元，2018年12月31日曾亚男与天保公司结算，针对该项目的工资报酬结算方式为合同总额的8％计算提成，天保公司已在结算表上加盖公章。天保公司一审庭审中辩称公司内部使用公章流程，但天保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反而天保公司申请出庭的公章使用人已经证实公司使用公章无需相关人员签字。公章是代表单位的法人行为，天保公司应要承担加盖公章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天保公司辩称，曾亚男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按公司规定可以不向其发放任何提成及报酬，《提成结算表》上的盖章系在处理曾亚男职务侵占一事时，曾亚男欺骗天保公司行政人员所盖，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且一审已经查清，《提成结算表》上对于未支付提成的记载不真实，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提成结算方式是否应先扣除商务费的问题，在曾亚男代理人仲裁申请书和一审证据清单中均载明，提成在扣除20%商务费后按8%支付，已经形成自认，且《提成结算表》中其他项目都是按扣除20%商务费后提8%计算，曾亚男主张仅仅本案勘察项目不扣除商务费不合常理，一审判决合理，论证得当，对于曾亚男要求支付商务费85000元及2016年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310元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且商务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未休假工资，天保公司已经举证证明2016-2018年间，天保公司给员工的年休假天数已经超过法定天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曾亚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保公司支付曾亚男关于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的工资报酬207600元；2、判决天保公司支付曾亚男商务费85000元；3、判决天保公司支付曾亚男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3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曾亚男入职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24日，曾亚男与天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23日，合同约定曾亚男从事项目管理部管理工作，职务为项目助理，其工资构成为1600元＋其他。乙方津贴、补贴、奖金或绩效薪酬等其他待遇按照甲方确定的工资分配方式执行。曾亚男在天保公司完成的工作任务有：1、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贵州石阡县水务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天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合同》。天保公司安排由曾亚男负责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的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勘察设计并收回该工程款，曾亚男的工资提成部分按收款进度结算。同时，曾亚男在负责环境影响评价工作中已先行垫付商务费85000元。2018年12月31日，天保公司收到部分勘察设计费用共9500000元。2、2017年1月5日，案外人宁夏智诚安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天保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委托合同》，其委托天保公司就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专项技术服务，并约定天保公司提交成果报告，取得批复后，一次性支付技术服务报酬425000元，乙方即本案天保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北路支行，账号24×××10。2018年2月7日，案外人周佳勇向曾亚男转账龙川河返款425000元。2018年5月2日，曾亚男向天保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书，以“由于我自身经验的不足，近期的工作让我觉得力不从心。为此，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觉得公司目前的工作安排和我自己之前做的职业规划并不完全一致”为由向天保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天保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我单位决定从2018年5月2日起与该同志解除劳动合同．”曾亚男于2018年5月2日与天保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天保公司于2017年7月5日、2018年2月13日及2018年4月20日分别向曾亚男支付了勘察设计项目提成5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共计450000元。2019年9月10日，曾亚男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1月13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491-2号裁决：被申请人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曾亚男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提成76080元。曾亚男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2019年8月1日，天保公司召开关于《石阡县龙川河项目环评》事宜处理会议纪要（第二次），作出两种解决方案处理结果：1、全款退回额425000元，抵消商务费，业务提成，直接交回449480元，同时公司内部行文公告以告诫他人；2、全款退回额425000元，抵消商务费，业务提成直接交回439118元，同时公司内部行文以告诫他人。天保公司认为曾亚男私自截留石阡县龙川河项目环评返款425000元，遂对其作出上述会议纪要中解决方案处理结果。2019年8月5日，曾亚男将上述龙川河环境影响评价项目返款425000元转至天保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曾亚男、天保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亚男于2018年5月2日向天保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天保公司亦同意，并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期间2014年4月至2018年5月2日。关于曾亚男要求天保公司支付关于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的工资报酬207600元的请求，曾亚男提交的提成表系其自行申请行政人员盖章，无其他相关人员签字，该提成表中涉及案涉争议的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初步设计项目提成计算方式与其他各项的计算方式不一致，此项的计算方式为合同总额未扣除20％商务费而直接计算，而除此外的其他各项均为合同总额扣除商务费后8％计算，且曾亚男在申请仲裁时其仲裁申请书中亦表述“提成按项目工程合同总额（扣除20％商务费）的8％按进度支付”，故曾亚男主张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提成按合同总额20％计算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中，曾亚男应得提成为526080元［（8220000-8220000×20％）×8％］，扣除天保公司已支付的450000元，天保公司还应支付曾亚男提成76080元。关于天保公司主张曾亚男上述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天保公司在曾亚男于2018年12月31日向其主张支付提成款时天保公司未表示异议，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关于曾亚男要求天保公司支付商务费85000元及2016年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31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曾亚男与天保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曾亚男认为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但曾亚男在2019年9月10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且无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天保公司亦主张曾亚男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曾亚男的上述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曾亚男的诉讼请求。二、贵州天保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曾亚男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的工资报酬76080元。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030元，由曾亚男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天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天保公司董事长王兴与曾亚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该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载明：王兴于2019年8月1日晚上21:24将《关于石阡县龙川河项目环评事宜处理会议纪要》通过微信送达方式发送给曾亚男，曾亚男于2019年8月2日下午14:09回复：“麻烦您把公司公账账号给我一下吧！”且曾亚男于同日下午14:52发送信息：“王总，既然处罚是不是应该有个正式行文给我呢？”王兴于同日下午17:02回复：“内部文件吗？到时候发你。资金你把握，记得时间是周一上午12:00前即可。”欲证明当时公司叫曾亚男来协商处理方案，公司提出两种处罚方案，曾亚男选择接受其中一种，之后王兴将处罚的会议纪要在微信上向曾亚男进行了送达，曾亚男也在微信上表示接受，最终曾亚男在约定时间内将款项打回公司，此事终结，同时公司在内部公告以告诫其他员工。第二组证据为：李文（时任天保公司法务）和曾亚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该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载明：李文于2019年8月5日09:34发送信息给曾亚男：“早上好，款项打回公司了吗？”曾亚男于当日09:46回复：“打了”。后，李文回复曾亚男：“根据王总给你发的那个函，你选择第二组处理方式的话，不是应该打回43.9118万元吗？”且李文又于2019年8月14日11:32向曾亚男发送信息：“按照之前给你的函，双方确认了处理方案，你应当打到公司的款项共计43.9118万元，但目前受到的只有42.5万元，还有1.4118万元，请你尽快汇至公司账户。你在公司还有一些未结算项目，若你未将该款汇至公司，公司后期在结算的时候也会相应扣除。”欲证明当时公司积极联系曾亚男，并约她到公司进行协商处理，公司提出两种处罚方案，曾亚男选择接受其中一种，并把款打回公司。经质证，曾亚男称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天保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上述证据，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上述证据证明了曾亚男所诉请的8.5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从天保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显示在2019年8月1日曾亚男与天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就该款项的支付问题存在争议，曾亚男对天保公司以罚款的形式没收该笔款项的行为是不认可的，因为用人单位不是行政机关，没有罚款的行政处罚权，对该会议纪要的合法性不认可。另查明，二审中，曾亚男称其认可天保公司关于42.5万元款项的会议纪要已送达给曾亚男，并称42.5万元的进账卡是由天保公司对外走账的用途，曾亚男在2018年5月办理离职时并不清楚42.5万元的款项已进入该卡，且从曾亚男与天保公司股东罗敏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在2018年8月左右对该款项都不知情，而是在曾亚男找天保公司结算防洪项目的款项时，对曾亚男所负责的项目进行清理时才发现该款以私人账号打入曾亚男的账户，该款项一直储存在该账户，直至公司通知后第一时间打回公司账户，曾亚男还称该42.5万元打入的是曾亚男工商银行的卡，该银行卡虽由曾亚男持有，但是该卡是之前用于天保公司发工资所用，后因天保公司通知停用该卡，换贵州银行来发放工资，所以曾亚男之后一直就未使用该卡。2019年8月1日，天保公司召开《关于事宜处理会议纪要（第二次）》，作出解决方案处理结果2：全款退回额为42.5万元、应收款资金占用成4.692元、罚款8.5万元、交回款合计55.692元、支付商务费、业务11.7802元，公司结余43.9118元，结论：抵消商务费，业务提成直接交回439118元，同时公司内部行文以告诫他人。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保公司是否支付曾亚男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的工资报酬2076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曾亚男提交的《提成结算表》上有天保公司印章，但该印章系曾亚男自行申请行政人员所盖，无其他相关人员确认，且曾亚男在申请仲裁前持有该《提成结算表》，该表内除上述争议款项外，其余均为扣除20%商务费后再按8%计算，故曾亚男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其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双方约定“提成按项目工程总金额扣除20%商务费的8%按进度支付”的事实，故本院对曾亚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曾亚男应得石阡县龙川河中坝至大沙坝段防洪工程（二期）勘察设计项目提成为526080元［（8220000-8220000×20％）×8％］，扣除天保公司已支付的450000元，天保公司还应支付曾亚男提成76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保公司是否支付曾亚男商务费85000元的问题。曾亚男主张其向天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以及股东刘先勇多次催要商务费85000元，天保公司应予支付。根据曾亚男与天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兴及时任天保公司法务李文的微信记录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因2018年2月7日，案外人周佳勇向曾亚男转账龙川河返款425000元，曾亚男未告知天保公司，也并未将该款项交给天保公司，后天保公司发现后，认为曾亚男涉嫌职务侵占，向曾亚男提出两种解决方案，曾亚男已选择方案2，即：将本案争议商务费抵消罚款8.5万元等，曾亚男直接交回439118元。故本院对曾亚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本案中，曾亚男与天保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曾亚男于2019年9月10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曾亚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年休假工资问题向天保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曾亚男上诉要求天保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亚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亚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