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荣，女，汉族，1963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旌，男，汉族，1975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琴，女，汉族，1979年10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张良荣因与被上诉人杨旌、杨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6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良荣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按照每件80元计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杨旌、杨琴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杨旌所分得财产份额明显少于杨琴，且杨旌所得财产有较高负债，杨旌、杨琴对于离婚财产的分割不符合常理；2.本案案件受理费应按照80元/件计收。杨旌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杨琴二审未作答辩。张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杨旌、杨琴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项内容中的南岸区回龙路房屋及南岸区学府大道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杨旌、杨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杨旌、杨琴在重庆市南岸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如下：“双方婚后位于南岸区回龙路的房屋归女方所有，按揭款由男方承担。位于南岸区学府大道的房屋归女方所有，男方需要将该房屋的抵押还款还清以后配合女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重庆兆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归男方所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都归男方承担与享有。位于巴南区东城大道411号附X号物业房产归男方所有，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享有”。杨旌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411号附X号房屋出售给王小辉，王小辉在代偿杨旌购买上述房屋时的欠款后委托段春燕将购房余款1135000元支付到杨旌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巴南铠恩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回龙路的房屋所欠住房公积金房贷款281275.61元系杨琴自行筹款并清偿。杨旌、杨琴约定归杨琴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71号X号房屋，已于2018年8月21日出售与案外人陈茹并在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买卖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杨琴在中国银行开设的6217XXXX7808账户于2018年8月21日收入该房屋售房款520000元。张良荣另案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杨旌、杨琴，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渝0108民初14170号，该案现已调解结案，本案张良荣已于2020年1月6日申请执行杨旌，执行案号为(2020)渝0108执1945号。一审另查明，案外人黄义东与杨旌民间借贷一案，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以（2018）渝0113执保792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杨旌名下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71号X号房屋进行了查封。黄义东于2018年8月23日以该借款已履行完毕为由申请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并出具了收条，证实收到了杨琴的转款100000元，后重庆市巴南区在2018年8月24日裁定解除了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再查明，杨旌、杨琴婚后育有一女杨楚涵，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由杨琴抚养，杨旌支付抚养费、医疗费及教育费等费用，但杨旌未支付过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杨旌、杨琴于2018年5月29日离婚并到重庆市南岸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约定位于南岸区回龙路的及南岸区学府大道的房屋归女方所有，重庆兆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位于巴南区东城大道411号附X号物业房产归男方所有。就该离婚协议约定而言，首先，从性质上看，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与单纯的财产转让行为不同。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基于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的人身关系，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相关问题达成的一揽子合意，故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不应与其他条款包括子女抚养等割裂开来，而应作为整体进行分析，难以排除一方出于对另一方独自抚养子女的经济帮助或补偿等因素，故不能如同其他民事合同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衡量标准。离婚协议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准则，但不意味着离婚财产分割当然可以适用合同法，更不能将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的房产直接比照买卖合同处理，在衡量是否公平的问题上首先应当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其次,杨旌、杨琴签署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18年5月29日并已到重庆市南岸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本案张良荣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旌、杨琴，杨旌、杨琴离婚协议签署于本案张良荣起诉之前，张良荣并没有证据证明杨琴在签订离婚协议当时明知该债务并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帮助杨旌逃避债务、损害张良荣利益的主观恶意，且张良荣已在(2019)渝0108民初14170号案件中与杨旌达成调解，确认该债务为杨旌的个人债务并由其独自偿还。再次，张良荣称存在约定位于南岸区回龙路的房屋归女方所有但按揭款由男方承担的情况，杨琴已提交交通银行银行交易清单及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杨琴缴纳了住房公积金贷款281275.61元，且杨琴已当庭举示公积金提取及偿还公积金贷款的短信记录，并就偿还房屋按揭贷款的款项来源作出了相应说明，一审法院对杨琴称位于南岸区回龙路的房屋的贷款系其自身偿清的主张予以采纳。此外，杨旌、杨琴约定归杨琴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学府大道的房屋，已由杨旌于2018年8月21日出售与案外人陈茹并在重庆市南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买卖转移登记手续，且该房屋出售价款中部分款项用于偿还杨旌的个人债务，并未全部归杨琴所得。杨旌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411号附X号房屋出售并在偿还完毕购买该房屋时的欠款后实际所得价款为1135000元。综上,张良荣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杨旌、杨琴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无不当，且不存在损害张良荣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良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良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张良荣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旌、杨琴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项内容中的南岸区回龙路的房屋及南岸区学府大道71号X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是否应予撤销；2.本案案件受理费计收标准。本院评述如下：张良荣上诉认为离婚协议第2项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予以撤销。在本案中张良荣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应为杨旌、杨琴对共有财产分割明显不合理。本案中，债权债务关系主体分别为张良荣与杨旌，不涉及杨琴。而张良荣享有的是普通金钱之债，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虽然杨旌与杨琴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可能影响杨旌的偿债能力，对其造成事实或法律上的不利影响，但并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根据杨旌与杨琴的财产分割方案，考虑解除婚姻关系的特殊性，结合子女抚养等具体情况，张良荣虽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为杨旌与杨琴的财产分割方案系恶意逃债，但其并未进一步对其所持诉讼理由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张良荣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案件受理费计收标准问题，经本院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良荣提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良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