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1789号 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原朝鲜金刚银行），住所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平壤市中区东安洞。 负责人：金灿荣，该行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明泽园23号1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富振海。 被告：富振海，男，1963年6月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告：王萌，女，1975年4月8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诉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新商贸公司”）、被告富振海、被告王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军、李维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辽新商贸公司、被告富振海、被告王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辽新商贸公司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总计2194.99万元人民币（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贷款本金1022.7万元，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逾期利息228万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逾期利息914.29万元；从2019年9月1日开始，逾期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2.判令被告辽新商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富振海、王萌共同对被告辽新商贸公司上述第1项和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朝鲜金刚银行（根据朝鲜国家措施于2018年6月15日合并为鸭绿江开发银行）与被告辽新商贸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贷款合同书》，约定朝鲜金刚银行向辽新商贸公司出借贷款15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利息30万元，延期归还，每天支付本金0.3%的逾期利息。辽新商贸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又出具《贷款返还承诺书》再次确认《贷款合同书》中的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朝鲜金刚银行依约向辽新商贸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贷款。因辽新商贸公司迟迟不予归还贷款，朝鲜金刚银行与辽新商贸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4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签订《贷款合同书》，确认上述1500万元的贷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等事宜。朝鲜金刚银行与辽新商贸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约定朝鲜金刚银行承继了辽新商贸公司477.3万元的债权，本金变更为1022.7万元。综上，截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主张贷款本金1022.7万元、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逾期利息228万元（1500万元×228日×24%／360）、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逾期利息914.29万元（1022.7万元×1341日×24%／360），总计2194.99万元。但辽新商贸公司至今没有向原告偿还，另外，被告富振海作为辽新商贸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辽新商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萌作为1000万元贷款的收款人，又是被告富振海的妻子。根据相关规定，应对1500万元的贷款与富振海共同承担责任。 被告辽新商贸公司、富振海、王萌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日，朝鲜金刚银行与被告辽新商贸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书》，约定：朝鲜金刚银行向辽新商贸公司出借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年利率4%，贷款期满时返还本金及利息1530万元；延期归还，每天支付本金0.3%的延期费。同日，辽新商贸公司出具《贷款返还承诺书》确认《贷款合同书》中的相关内容。2012年5月1日，辽新商贸公司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1500万元。因辽新商贸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朝鲜金刚银行与辽新商贸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4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10月30日签订《贷款合同书》，将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期限延续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仍为30万元。辽新商贸公司在签订前述《贷款合同书》的同时，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了《贷款返还承诺书》，确认《贷款合同书》中的相关内容。 2015年5月19日，辽新商贸公司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申请续贷及偿还担保书》，确认未偿还1500万元，承诺履行合同，并请求续贷六个月。2016年5月5日辽新商贸公司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偿还保证书》，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从2015年12月15日起，应当偿还的本金为1022.7万元，滞纳金从该日起按照1022.7万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0月30日，辽新商贸公司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偿还保证书》，确认应偿还本金1022.7万元、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滞纳金1026万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0月30日的滞纳金984.8601万元，总计3063.5601万元，并确认直到辽新商贸公司偿还借款全额为止，持续计算滞纳金。2018年1月8日，辽新商贸公司向朝鲜金刚银行出具《偿还保证书》，载明：“按理滞纳金应类算到我方（辽新商贸公司）偿还全部贷款为止，但2016年12月末，双方面谈中我方请求贵方（朝鲜金刚银行）再三考虑需偿还的金额已超过本金二倍的情况下，依然类算滞纳金已没有现实可能性。贵方接受我方的要求，决定从2016年11月1日起不再计算滞纳金。我方应偿还给贵方的总额为：贷款本金1022.7万元、利息30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滞纳金1026万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0月30日的滞纳金984.8601万元，总计3063.5601万元”。 截至2019年8月31日，被告辽新商贸公司欠朝鲜金刚银行借款本金1022.7万元、借款利息30万元。原告起诉时对逾期还款的滞纳金降低了合同所约定的标准，即按照本金的24%计算每年产生的滞纳金，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产生滞纳金228万元（1500万元×228日×24%／360）、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产生滞纳金914.29万元（1022.7万元×1341日×24%／360），以上本金、借款利息、滞纳金总计2194.99万元。 另查，2015年7月，被告辽新商贸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富振海及王彦坤，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富振海。被告富振海与被告王萌于2011年8月16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25日登记离婚。 再查，根据朝鲜国家措施，朝鲜金刚银行于2018年6月15日合并为鸭绿江开发银行（即本案原告）。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贷款合同书》《贷款返还承诺书》《收款确认书》《申请续贷及偿还担保书》《偿还保证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工商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因原告未取得在中国境内经营金融业务的许可，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境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与被告辽新商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现辽新商贸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及还款承诺偿还所欠的本金及借款利息，属违约，同时亦未给付滞纳金，故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以及承担违约责任。按照辽新商贸公司所确认的数额，应偿还本金1022.7万元、借款利息30万元。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偿还借款的滞纳金，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本金的0.3%计算每日的滞纳金。依滞纳金的计算方式，滞纳金的性质应为逾期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司法解释虽于2020年8月18日修正，但修正后的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双方借贷的行为发生于修正之前，故应适用修正前的司法解释。据此，双方对逾期还款利率的合同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原告提举的被告辽新商贸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偿还保证书》明确记载，原告考虑辽新商贸公司需偿还的利息金额已超过本金二倍，故原告决定从2016年11月1日不再计算滞纳金；辽新商贸公司应偿还的本金、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总计3063.5601万元。该条款实为辽新商贸公司对清偿逾期还款利息所附条件的承诺，即不再给付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条件是同意偿还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之和3063.5601万元。因即使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若辽新商贸公司持续欠本金不能清偿，所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也会超过本金的二倍直至更多，故前述条款不利于原告主张更多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据此，因辽新商贸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偿还保证书》系原告提举，应视为原告对辽新商贸公司陈述的对原告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应当按照该《偿还保证书》的约定，以3063.5601万元为最高限额，确定辽新商贸公司应偿还的本金、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总额，对原告超出该限额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富振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案涉债务产生时，辽新商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富振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合同及《偿还保证书》上签字，借款逾期未还的事实发生后，辽新商贸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债务承担的主体不因公司的性质改变而变更，故辽新商贸公司仍应承担合同义务和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富振海不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与辽新商贸公司的财产，故对原告的相应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被告王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查，案涉债务产生时，辽新商贸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此时债务应由作为债务人的辽新商贸公司承担；被告王萌与富振海离婚后，辽新商贸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富振海应对辽新商贸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此时已不存在王萌与富振海有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原告提举的拟证明王萌收到原告借款的银行凭证，并未记载原告为付款人，且即使原告为付款人，该凭证亦不足以证明王萌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亦不能提举其他证据证明王萌与本案债务有关。故原告的相应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富振海、王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22.7万元； 二、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给付借款利息3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逾期还款利息228万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逾期还款利息914.29万元；从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所欠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逾期还款利息）； 三、上述第一及第二判项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之和以最高3063.5601万元为限； 四、被告富振海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判项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向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55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富振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鸭绿江开发银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大连辽新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富振海、被告王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董英杰 审判员 崔耀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鑫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