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刑终155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男，199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9年6月25日被抓获，同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茂名市电白区看守所。辩护人陈祖礼，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904刑初96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仲江、车颖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林某志及其辩护人陈祖礼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7月26日凌晨2时许，江某洪、林某山（两人均已科刑）纠集原审被告人林某志及“林杰”“英川”等人经密谋后，驾乘两辆套牌男装摩托车，携带一支自制散弹枪、一把菜刀和假发等作案工具，来到茂名市茂港区南海街道霞里日岛香料厂附近路段伺机抢劫。当被害人李某海、林某霞夫妇驾乘一辆本田雅阁小汽车（车牌号码粤K268**)途经该处停下，二人互换位置后欲继续开车时，江某洪、林某山等人驾乘摩托车上前，一前一后堵住小汽车，又进入车内控制并持刀、枪威胁被害人李某海、林某霞，劫取小汽车一辆，三星D608手机、诺基亚N95手机、诺基亚N81手机各一部，现金人民币500元。因李某海不配合发动小汽车，江某洪持菜刀砍伤李某海手臂和脚膝部。后江某洪等人曾试图为医治李某海购买药物，但发现李某海可能有生命危险，江某洪便驾驶劫取的小汽车来到袂花医院，将李某海、林某霞放在茂南区袂花医院门口。江某洪将抢到的小汽车开到高州市分界镇新坡鸡公岭，同时打电话叫来何某华（已科刑）一起处理抢到的小汽车，在处理过程中，发现汽车警报长鸣，遂将作案工具散弹枪、菜刀和假发等用黑色公文包装着藏在山岭的排水渠的涵洞里，然后弃汽车后逃跑。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海的损伤程度为轻伤；涉案的小汽车和手机价格经鉴定为112300元；送检的枪形物体为以火药为动力的非制式散弹猎枪，枪支可正常击发。2008年8月10日晚上11时左右，原审被告人林某志伙同江某洪、林某山、林某辉、林某学、林某雄（后五人均已科刑）、“英川”等人经密谋后，由林某志、林某学到电白县水东车站租乘被害人谢某民驾驶的东南菱帅小汽车前往茂港区七迳镇田头屋村路段，林某山和林某辉、林某雄、“英川”则持枪状物、手铐等工具在田头屋村曾屋旁埋伏守候。谢某民驾车到达后，埋伏守候的人员冲过去，与车内的林某志、林某学接应，将谢某民拉出车后拷手、套头，并殴打谢某民，抢走人民币400元后将谢某民连人带车劫离现场。经鉴定，被抢东南菱帅（粤KS83**)鉴定总价值45000元，被害人谢某民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另认定，案发后，被抢车辆已分别发还被害人李某海、谢某民。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李某海经济损失50000元，赔偿被害人谢某民经济损失20000元，被害人李某海、谢某民对原审被告人林某志表示谅解。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持枪抢劫，抢劫数额巨大。在第一起持枪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志受纠集后搭乘同伙摩托车参与犯罪，没有控制及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第一起抢劫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在第二起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某志积极实施抢劫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志两起抢劫犯罪时均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七）项、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林某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宣判后，抗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检察院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林某志在第一起抢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同案犯林某山的供述，在第一起抢劫共同犯罪中，林某志明知林某山等人要去抢劫而表示同意，林某志拿着装有枪支的公文包，并提出要抢劫涉案小汽车，控制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害人李某海，将散弹枪交给林某辉控制被害人。因此，应认定林某志为主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违反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支持抗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1、林某志在第一起抢劫中参与密谋，在两个案发现场，同案人有持枪抢劫并暴力伤害致伤被害人轻伤的情节，对其可认定为从犯，但不应与其他主犯区别过大。2、被抢财物是两辆车辆和两部手机，并不是被告人主动退赃，对林某志量刑没有影响。3、林某志在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的供述中避重就轻，隐瞒犯罪过程中主要的实行行为，犯罪行为性质恶劣，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林某志及其辩护人提出：1、林某志作案时十五周岁，其他同案人均是成年人，因此，其不可能是主导地位，其地位是最低的，只是盲目跟从。2、林某志没有抢劫、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虽参与共同作案，但其见到被害人受伤后，能够主动提出并救助被害人，可见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3、林某志因心智未成熟，受教唆而违法犯罪，原审判决对林某志已经是非常沉重的教训，足以使其改过自新。综上，请求本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表、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刑事判决书[本院（2009）茂中法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2010）茂中法刑一重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刑三终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茂名市茂港区人民法院（2009）茂港法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粤0904刑初**号刑事判决书：以抢劫罪，判处江某洪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林某山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民币20000元；林某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10000元；林某学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林某辉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5000元。以窝藏罪判处何某华有期徒刑一年]等书证，被害人李某海、谢某民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林某志及同案人江某洪、林某山、林某雄、林某学、林某辉、何某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刑事和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原审法院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某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持枪抢劫，抢劫数额巨大，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原审被告人林某志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林某志在第一起持枪抢劫共同犯罪中是主犯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只有同案犯林某山指证林某志拿着装有枪支的公文包，并提出要抢劫涉案小汽车，控制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害人李某海，将散弹枪交给林某辉控制被害人等，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是孤证，且林某志一直稳定供述其与同案人一起去到现场，同案人在动手实施抢劫行为时，其只是在旁边观看，没有动手，其在本节犯罪事实中地位、作用均一般。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林某志在第一起持枪抢劫共同犯罪中为从犯并无不妥，而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亦认为林某志在该起抢劫犯罪中为从犯正确。因此，对抗诉机关所提林某志在第一起抢劫犯罪中为主犯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林某志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量刑问题。经查，林某志参与二起抢劫作案，在第一起抢劫作案中是从犯，在第二起抢劫作案中是主犯，林某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又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作案时未满十六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又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又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四条“对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实行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坚持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违法犯罪的未成年人，应当依法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并结合原审被告人林某志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犯罪情节及同案人的量刑情况来综合分析，原审判决对林某志的量刑作减轻处罚，但量刑偏轻，应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偏轻，应予改判。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七）项、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刑初964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刑初964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林某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26年6月24日止。判处的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书铭审 判 员 李 楠审 判 员 周经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柯雅丽书 记 员 陈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