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品，住阳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山西盈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洁，住阳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乾，住阳高县，系王锦洁之妻。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海，山西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品因与被上诉人王锦洁、李翔乾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被上诉人王锦洁、李翔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效力的错误在证据分析认定时,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10支以及2016年7月原告与王焕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这无疑是正确的。但是,在确认待证事实时,却有意遗漏了开发商王焕义已将“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交付原告的事实。对于原告提供的由阳高县法院在审理(2018)晋0221民初372号民事案件时依职权向阳高县房产管理中心调取的《阳高县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以及二被告办理“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证书的相关申请材料,一审法院却做出了极其错误的认定--“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完全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的质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二被告在申请办理“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证书时向房产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申请材料是虚假的,同时证明,阳高县房产管理中心为二被告办理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证书的行为不合法,从而进一步证明被告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权利状态不真实。本来,原告并无计划在本案中提交上述证据,因为上述证据是否有效,这不是民事案件审理的内容,而是应当由行政案件的受诉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认定的内容,但是,一审时,本案的主审法官要求原告提供,原告就提供了,原告认为本案虽是民事案件,但上述证据可供合议庭参考。在提交该证据时,原告特别说明因为二被告非法办理了“义和福地”6号楼的房屋产权证书,原告已于2019年1月21日向大同市云州区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且该行政案件正在中止审理。一审法院的法官不顾上述证据的效力待定,把本应由行政诉讼确认效力的证据,在民事案件的审理中却错误认定其效力,且错误地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即二被告已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难道说,原告提供的证据竟然是为了证明被告的主张法院可以不认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效力,但总不能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了相对方的主张。此外,一审法院还错误地把二被告提交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及二被告提交的本应由行政诉讼去认定效力、在本案中效力待定的“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证书,即阳高县字第XXXX、XXXX号房屋产权证书认定为有效证据。一审判决的表述是:二被告提交上述证据,是“用以证明王锦洁通过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二被告对‘义和福地’6号楼享有所有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这里,上诉人要问,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那云州区法院受理的行政诉讼还有中止的意义吗一审法院已代替云州区法院作出了行政诉讼判决了。由于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证据,把效力待定、应当由行政诉讼受诉法院去认定效力的系列证据:1、原先提供的二被告申办“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手续时的《阳高县城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相关申请材料;2、二被告提交的“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产权证书(阳高县字第XXXX、XXXX号),这两组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此外,还把二被告提供的、不能说明来源的合法性、又无必要证据佐证的、涉嫌伪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认定为有效证据,因而导致了本案的事实认定的错误,而事实认定的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1、本案并不存在“一房二卖”在多次的民事、行政诉讼中,二被告始终诡辩称,其非适格的被告,本案为“一房二卖”,原告应起诉明达房地产公司。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虽然没有认定本案存在“一房二卖”,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错误地认为,“原告与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案涉阳高县龙泉镇“义和福地”小区6号楼2号独立商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但因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案涉商铺的所有权登记,后案涉商铺登记在王锦洁名下”。一审法院的上述“认为”极其荒唐,事实上,原告与开发商王焕义所签订的《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且开发商王焕义已将诉争的商铺交付了原告,原告已将开发商王焕义交付的“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一上一下两间装修后出租给王焕义。王焕义、王锦洁父子非法地将所有权属于原告的商铺登记在王锦洁的名下,这同“由于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有什么关系难道说,王焕义、王锦洁父子非法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是明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为其办理的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为什么不认定开发商王焕义已将“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交付原告的事实这难道不是有意的吗2、以错误认定的证据认定了错误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1行,一审法院以错误认定的证据得出“用以证明王锦洁通过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义和福地’6号楼房屋,二被告对‘义和福地’6号楼享有所有权”,以及倒数第八行“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的结论。在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13行,一审法院以二被告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依据,错误认定“2016年3月25日,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锦洁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至倒数第二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把这一根本无证据证明的诡辩认定为“事实”。3、“本院认为”中的错误认识一审判决书的第7页倒数第11行,“房屋登记行政机关作出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依据的基础法律行为系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归属.........,因此应将房屋权属民事纠纷纳入行政诉讼中一并审查”,对此,上诉人实在费解:一审法院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上诉人分析,第一种理解,既然行政机关将房屋登记在被告的名下,自然有其合理的依据。第二种理解,要确定房屋权属应由行政诉讼一并解决房屋所有权确认。按照第一种理解,只要当事人持有房屋产权证书,即可认定其具有房屋所有权,那岂不是同最高法院关于《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相矛盾按照第二种理解,那么,这不是同大同中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晋02行终61号、62号行政裁定书相矛盾吗请一审法院明示,作为原告,究竟是应当先进行民事诉讼还是先进行行政诉讼三、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的错误如前所述,由于认定证据效力的错误导致了认定事实的错误,认定事实的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置原告提供的、非常充分地可以证明自己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于不顾,错误地认定原告方提供的、用以证明二被告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状态不真实的证据,作为可以证明被告主张的证据;错误地把二被告提供的、涉嫌伪造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阳高县房产管理中心为二被告非法办理的、效力待定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书认定为有效证据,从而错误地认定二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总而言之,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谁持有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谁就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由于这一错误认识,所以,一审法院就错误地适用《物权法》第九条,这就是一审法院谁持有房屋产权证书谁就拥有房屋所有权的法律依据;而原告未能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所以一审法院就认定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这是一审判决适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事实依据。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不动产权利登记证书虽然具有对不动产权利的推定力,但是,不动产权利证书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如果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簿的记载与事实权利状态不符,同时可以证明自己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从而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则完全可以推翻不动产权利证书。本案中,原告以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以合法的方式和对价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至今一直实际占有、支配、收益诉争房屋;同时证明二被告持有的不动产登记簿(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权利状态不真实,原告已穷尽了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即“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事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这一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替代行政诉讼,滥用职权,错误地把本应当由行政诉讼确定其效力的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且置原告的所有证据于不顾,从而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以原告现有的证据为依据,以《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为准绳,依法撤销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阳高县龙泉镇“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上、下各一间的所有权为祁品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王锦洁、李翔乾辩称，本案房屋涉嫌一房二卖，上诉人应当向大同市明达公司主张权利。房屋以登记为准，登记在二被上诉人名下所以被上诉人是房屋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其对阳高县“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具有所有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祁品与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约定：祁品向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位于××县独立商铺，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6000元，销售面积为117.36平方米，房款总价为696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公积金），祁品于签订本协议当日交纳购房款400000元，剩余房款于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如公积金贷款未按时到账，由祁品按揭付清余款，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祁品于协议签订之日交付购房款400000元，于2014年2月12日交付240000元，共计交付购房款640000元。2014年10月7日，祁品向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维修基金、物业管理等相关费用。2016年7月15日，祁品与王锦洁之父王焕义（在本案之前已死亡）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祁品愿将自己位于案涉“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上下两间出租给王焕义，建筑面积计117.36平方米，每年租金为35000元，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2016年3月25日，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锦洁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被拆迁人王锦洁的被拆迁房屋为商铺房，房屋核定面积1970.15平方米，奖励面积150平方米，合计总面积为2120平方米，计价10600000元；因拆迁人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回迁给王锦洁的商铺面积不够，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愿意将“义和福地”6号楼分楼层折价补偿给王锦洁外，再补偿王锦洁现金320432元。同年5月3日，阳高县房屋产权发证办公室将“义和福地”6号楼登记在王锦洁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书编号为房权证阳高县字第XXXX号、第XXXX号，共有人为王锦洁、李翔乾），该6号楼已于2017年8月16日抵押给阳高县农村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祁品对案涉阳高县龙泉镇新华西街“义和福地”小区6号楼2号独立商铺是否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祁品提交的《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均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祁品与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阳高县龙泉镇新华西街“义和福地”小区6号楼2号独立商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但因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未能及时办理案涉商铺的所有权登记，后案涉商铺登记于王锦洁名下。房屋登记行政机关作出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依据的基础法律行为系当事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归属，对房屋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必然要涉及对登记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和判断，因此应将房屋权属民事纠纷纳入行政诉讼中一并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物权未经登记，不发生变动效力。现祁品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商铺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祁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祁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阳高县龙泉镇新华西街“义和福地”小区6号楼2号独立商铺的归属问题，祁品于2013年向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案涉商铺，签订了《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并缴纳了商铺款、维修基金、供热费等相关费用，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商品房内部预定协议》约定内容明确具体，对房屋位置、编号、价款、交付时间均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且大同市明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将“义和福地”6号楼2商铺实际交付给祁品，同时在案涉商铺交付后，祁品于2016年7月15日又将商铺出租给王焕义，并且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王锦洁虽办理并持有该商铺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但其据以办理产权的依据是其于2016年办理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祁品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祁品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20）晋0221民初9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祁品对阳高县“义和福地”6号楼2号商铺享有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锦洁、李翔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存慧审判员 王利东审判员 张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常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