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富，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微微，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张微微母亲），女，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新兴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刁玉祥，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现羁押于七台河监狱。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术娟，女，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上诉人姜富因与被上诉人张微微、刁玉祥、王术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七台河中院）（2019）黑09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富，被上诉人张微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术娟、刁玉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富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中院（2019）黑09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姜富在一审判决中被告诉讼身份，改判姜富不负担案件受理费；3.撤销各回迁户与七台河市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签订的没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的房屋搬迁协议；4.依法清除张微微的非法入户；5.依法对张微微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房屋搬迁协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费用由败诉方承担；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微微、刁玉祥、王术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七台河中院对鑫苑小区4号楼21户房屋查封时，该21户均为空闲房屋。七台河中院对查封房产进行了评估并依法拍卖了2户。2017年1月25日，王术娟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与姜富一案，已查封21户房屋，在市房产局一楼大厅棚户改造自主选房中，如选中查封21户房屋，回款后直接交付给中院执行局顶姜富执行款，如不履行法院可以依法拍卖。王术娟在保证书中并没有写明该21户内有回迁户。且王术娟与刁玉祥已经卖出其中的10户，但是房款并没有交到七台河中院。2.刁玉祥与回迁户签订的协议为假协议，协议上七台河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因为回迁户董家旭提交的协议中大地公司公章的尺寸，与大地公司和刁玉祥之间协议上公章的尺寸不相符，并且在姜富指出后，董家旭撤回了起诉；回迁户张微微的两份协议上名字不一样、第二条数字不一样、第四条两份数字不一样、第九条回迁房屋位置不一样，且协议上均无大地公司领导签字，这说明刁玉祥手中有大地公司的假公章；大地公司的胡太平向姜富出具过一份声明，证明没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的公章为假公章。综上，请依法保护姜富的合法利益。张微微辩称，1.鑫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张微微回迁取得，有回迁协议等充足证据证明，且时间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因此张微微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执行。2.王术娟不是回迁协议的合同主体，且王术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不知道回迁房的具体情况，因此其无权对回迁房屋的归属作出任何承诺和保证，王术娟的保证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不是张微微的回迁房。3.刁玉祥以大地公司资质开发建设鑫苑四期4、5号楼，刁玉祥为投资人，系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负责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故刁玉祥有权办理该项目涉及的动迁事宜。张微微作为被拆迁人以刁玉祥为代表的大地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均加盖了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合法有效的。4.张微微是桃山区桃南街道二十委五组的居民，其回迁户的身份可以在街道和派出所查询，且张微微为原地回迁；5.张微微签订合同的时间早于姜富，姜富没有证据证明张微微和刁玉祥之间系合谋诈骗，且姜富是向刁玉祥放的高利贷，故请求保护张微微的合法权益。王术娟未提交答辩意见。刁玉祥未提交答辩意见。张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微微与大地公司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归张微微所有；2.停止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诉讼费由姜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24日，刁玉祥与大地公司签订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约定刁玉祥为鑫苑四期两个单位工程的投资人，为该项目的经营者，负责合作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2013年4月29日，张微微与大地公司（代表人刁玉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张微微合法房屋达到居住条件的按73.717平方米回迁安置，按1：1.2回迁安置，被动迁安置两户楼房，安置两户楼房一户是5号楼2单元502室62平方米左右，一户是4号楼4单元301室72平方米。协议签订后，张微微按照协议履行了搬迁义务。刁玉祥对张微微交付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后，开发建设鑫苑小区4、5号楼，楼房建成后未组织竣工验收。张微微于2017年12月18日入住鑫苑小区4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交纳了水费、电费、垃圾清运费、装修保证金、热力费、物业费等。同时查明，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陈国富、郑秀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七台河中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七民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后，刁玉祥、王术娟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判决：刁玉祥、王术娟偿还姜富借款本金1,120,979.94元及利息。判决作出后，因刁玉祥、王术娟未按判决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姜富向七台河中院申请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6年1月8日，七台河中院作出（2015）七执字第57号执行裁定书，对刁玉祥所有的，与大地公司合作开发的，七台河市桃山区鑫苑四期住宅楼二十一户房屋预查封。法院查封的这二十一户房屋中包括张微微主张权利的案涉房屋。2018年9月张微微得知该房屋被七台河中院查封的事实。向七台河中院执行局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七台河中院执行局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黑09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微微的异议请求。张微微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微微与大地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及张微微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2013年4月24日，刁玉祥与大地公司签订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以大地公司资质开发建设七台河市桃山区鑫苑四期4、5号楼，刁玉祥为投资人，系该项目的经营者，负责开发工程动迁工作，并承担一切经济、民事责任。张微微作为被拆迁人与以刁玉祥为代表的大地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拆迁人张微微已按协议履行了搬迁义务。《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以产权调换方式给予被拆迁人张微微安置回迁房屋，并明确了回迁房屋的具体位置，被拆迁人张微微有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权利，执行标的物包含给张微微安置回迁的案涉房屋，张微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被拆迁人张微微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张微微要求判令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应否支持及应否解除查封的问题，因本案张微微签订的拆迁合同并不是房产登记备案的合同，在本合同中双方就回迁房屋安置面积及差价等问题并未约定清楚，合同还有未尽事宜，不宜在本案中解决。本案解决的是法院查封的安置房屋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于原告就安置房屋相关权益等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处理。且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张微微虽与大地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了回迁安置房屋位置面积，但该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效力应由双方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故就物权问题张微微应依法另行解决。关于张微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问题，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张微微应通过其他方式另行解决。判决：一、张微微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不得执行位于七台河市桃山区；三、驳回张微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姜富负担。七台河中院（2018）黑09执异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富向本院提交大地公司出具的《声明》，意在证明本案回迁户签订的拆迁协议上的大地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因为大地公司盖的公章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如果没有大地公司领导签字就是刁玉祥制作的假公章。张微微质证称，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该份证据上没有写明时间，不能确定是一审庭审之后新产生的证据；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声明》中明确指出其使用范围在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民间借贷案件中，与回迁问题无关；该份证据上没有大地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单位出证的规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合同是否有负责人签字，并不是生效的法定要件。本院认证认为，大地公司出具《声明》的性质属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因该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且《声明》上明确写明适用范围是“在姜富与刁玉祥、王淑娟民间借贷一案中”，故该份《声明》并不适用于本案，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关于“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的规定，姜富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的庭审情况，解决本案的关键问题为：张微微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刁玉祥基于与大地公司签订的《鑫苑四期工程开发协议书》而成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人，负责该开发工程的动迁工作。刁玉祥以大地公司名义与被拆迁人张微微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过程中，以开发单位大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履职行为，其据此签订的合同应视为大地公司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大地公司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刁玉祥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加盖大地公司的公章，抑或使用伪造的大地公司的公章，属于履行合作事宜是否合法合约问题，不影响所签订合同对外的效力。故姜富请求对张微微回迁协议上大地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正如姜富与刁玉祥、王术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的是刁玉祥以大地公司名义开发案涉项目获得的房产。刁玉祥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其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回迁协议，必然对大地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由于张微微属于拆除原有房屋，回迁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签订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且明确约定了回迁房屋的具体位置，张微微在签订上述拆迁协议后亦履行了搬迁的义务，故张微微作为被拆迁人应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已经规定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即案外人的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及确权，故姜富上诉请求中关于王术娟执行中出具的保证书虚假、撤销拆迁协议、查封房屋非法入户等问题，均非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当事人姓名为张微微，一审判决中将张微微书写为张薇薇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姜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姜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乃峰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王洪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