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5民初20399号原告：叶恩熙，女，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重庆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雯，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乾隆，重庆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峰，重庆汉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叶恩熙与被告郑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叶恩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被告郑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乾隆、吴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恩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1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4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70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同事、朋友关系。被告因资金短缺多次向原告借款合计541000元，于2019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收条》，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标准，同时约定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出借人因此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此后，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郑雯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而是投资，由原告向被告丈夫的妹妹张丽丽进行了投资，投资的亏损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借条》和《收条》是原告胁迫被告签署的；原告实际支付的律师费是5500元，对原告要求支付律师费27050元，不予认可；即便原告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从原告的聊天记录以及其收入情况而言，原告系向金融机构贷款而转贷给被告，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恩熙、被告郑雯曾经系同事。郑迪是郑雯的妹妹，张丽丽是郑雯丈夫的妹妹。叶恩熙陈述郑雯从2018年6月份开始陆陆续续向她借钱，共计借款有100多万元，款项是打到郑雯指定的账户即郑迪和张丽丽的银行账户；2019年1月21日，有一个出借人到公司来找郑雯，原告发现公司内部有人向郑雯出借了款项，原告担心被骗就去派出所报了案寻求保护；当时去了4个人，除了来找郑雯的那个人不是公司的，其余3个人均是公司的。叶恩熙提交了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铜元局派出所（以下简称铜元局派出所）出具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予以证实，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21日，刘丹和叶恩熙等人向铜元局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7月份开始，经同事介绍称张丽丽在广西北海环球国际旅行社上班，平时会接一些团，需要垫资，但张丽丽没有那么多钱，寻求合作；叶恩熙前后投了68万元，两人联系广西北海环球国际旅行社，对方称张丽丽已多年前离职，刘丹、叶恩熙等怀疑被骗。郑雯对此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原告与案外人张丽丽系投资关系。郑雯举示了2019年1月20日铜元局派出所民警对叶恩熙的《询问笔录》证实其陈述，在《询问笔录》中，叶恩熙陈述郑雯介绍说她老公的妹妹张丽丽在广西北海一个旅行社工作，经常承包旅行团需要垫资，但张丽丽没有这么多钱，向我借钱或者说让我投钱，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我投的钱就收不回来了，加起来有50多万元，郑雯肯定知道全部事情，因为每个旅行单都是郑雯发给我看的，我才决定投的。叶恩熙陈述当时报警是怀疑张丽丽和郑雯合伙骗钱，我没有收到还款，于是去派出所报案；郑雯向我借钱也是按照她的要求转给郑迪和张丽丽的，郑雯还给我的钱，是通过张丽丽承包旅行团赚的钱还给我的，所以我在报案笔录中说的是投钱；实际上是我把钱借给郑雯，她也出具了《借条》给我，在报警前总计出具了五、六张《借条》，她按时还款的，我就把《借条》还给她了；报警后，我们公司一个同事说《借条》太简单，需要重新写，于是在报警的第二天即2019年1月22日，我在公司叫郑雯自愿书写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上面载明的借款金额54.1万元是因为郑雯归还了部分款项，通过整理和结算确定的尚欠金额，这个金额应该是低于实际尚欠金额；郑雯重新出具《借条》后，我就将此前郑雯书写的金额为531000元和150000元的《借条》原件还给郑雯了。叶恩熙举示了以下证据证实其陈述：1．郑雯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叶恩熙人民币531000元，于2019年1月5日归还”；2．郑雯于2018年12月9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叶恩熙人民币150000元，于2019年1月13日归还”；3．郑雯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叶恩熙541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月13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到期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按每逾期一日360元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外，还应偿还出借人因此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借款人收款账号：622260370000194XXXX张丽丽；支付宝账号：1380779XXXX”；4．郑雯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收条》，主要内容为“兹确认收到叶恩熙支付的出借款项人民币541000元；本人确认上述借款已经收到，出借人已经完成支付借款义务，本人保证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及利息”。郑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此前叶恩熙的款项确实是我借的，因叶恩熙和张丽丽没有见面，缺乏信任，张丽丽说她能还款，我就相信了，我就以自己的名义帮张丽丽出具的《借条》，应该是张丽丽已经还款了，叶恩熙就将《借条》原件还给我了，叶恩熙和张丽丽在2018年7月左右见面后就直接联系了；对于证据3、4的三性不予认可，内容和签名是自己书写的，但是受叶恩熙胁迫书写的，叶恩熙把我叫到她车上，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我不写，她就会在公司售房部闹，在出具《借条》前她打过我并扣了我的身份证。叶恩熙则陈述，因为郑雯一直要求转款给郑迪和张丽丽，我担心郑雯的身份是否真实，所以就让她把身份证给我，报案后我拿到派出所进行核实，核实后就还给了她，我没有打过她。关于郑雯的尚欠借款金额，叶恩熙举示了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月3日期间根据郑雯的要求将款项支付至郑迪和张丽丽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以及郑雯通过郑迪和张丽丽的账户还款的记录予以证实。前述交易记录表明该期间叶恩熙总计向郑迪和张丽丽的银行账户转账107.7万元，其中转给郑迪的款项有三笔，时间是2018年6月29日、7月3日和7月4日，总计金额98000元；郑迪和张丽丽在此期间总计转账还款53.6万元，其中通过郑迪还款的金额超过了叶恩熙转给郑迪的金额。郑雯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在《借条》上写明了收款人和收款账户是张丽丽，对三笔转给郑迪的款项不予认可；2018年12月24日，张丽丽的父亲张愈前还向叶恩熙支付了5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叶恩熙认可2018年12月24日收到张愈前支付的5万元，并陈述当时不知道张愈前的身份，结算时应当是算漏了，该笔款项应当抵扣利息。另查明，从2019年1月24日至2020年11月10日，郑雯多次通过郑迪的支付宝或本人微信向叶恩熙转款，合计金额69000元。庭审中，郑雯举示其与叶恩熙从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6日以及2019年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叶恩熙所主张的款项系投资款，该款项来源系金融机构的贷款，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12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叶恩熙与郑雯多次联系给张丽丽承接的旅游团投钱的事，郑雯向其提供旅游团的具体信息和利润金额，月利润均达10%以上，并说明利润按比例结算；叶恩熙几次提到“我是贷款出来弄的哟”“这个都是贷款的嘛”“我这个借起高利息来的”。2019年1月2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叶恩熙称“你下个月工资发下里（来）转给我”，郑雯回复“你和熊峰对半”，叶恩熙回答道“我投资额要高些，我们安（按）份分配”。叶恩熙对郑雯举示的聊天记录截图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截取了其中部分聊天记录；郑雯通过《借条》的形式已经认可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所以其辩称不成立；出借给郑雯的款项是我的工资收入，并不是银行贷款，双方聊天记录说是贷款，是因为让郑雯知道我不容易，能够尽快还款，目前我名下有3套房屋的按揭贷款需要归还。关于《借条》上所写的利息，叶恩熙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写《借条》的时候，将郑雯的所有还款均计算为本金；郑雯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当时是张丽丽说投资用于旅行社出团垫款，周期是30天-40天左右，利润达到2倍左右，从未约定过月息2分；此前是叶恩熙向我投资，后面是叶恩熙直接向张丽丽投资。另查明，叶恩熙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金额为541000元的5%，目前支付了前期费用5500元。上述事实，有三张《借条》、《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询问笔录》、《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叶恩熙向郑迪和张丽丽转款并由郑雯出具《借条》属实，叶恩熙陈述系根据郑雯的要求向郑雯指定的账户支付的借款，郑雯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叶恩熙的转款系叶恩熙向张丽丽的投资款。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叶恩熙与郑雯之间是否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2.如果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如果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郑雯目前尚欠借款本息金额？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结合叶恩熙和郑雯的微信聊天内容、郑雯多次向叶恩熙出具《借条》等事实表明，叶恩熙经郑雯介绍，因郑雯丈夫的妹妹张丽丽承接旅行团需要预先垫付款项，张丽丽资金不足需要找人合作，叶恩熙多次投资垫款并约定按照投入资金比例分取利润，但郑雯对于叶恩熙投入的款项亦多次向叶恩熙出具《借条》，郑雯陈述因叶恩熙和张丽丽之间缺乏信任，自己相信张丽丽能还款，故以自己名义帮张丽丽出具的《借条》。郑雯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叶恩熙向张丽丽承接的旅行团投资的款项系其本人向叶恩熙的借款。郑雯辩称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和《收条》系受郑雯胁迫书写，但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叶恩熙与郑雯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合同。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郑雯辩称叶恩熙向金融机构贷款后转贷给自己，故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叶恩熙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告诉郑雯自己的款项系贷款，并认可目前还在归还房屋贷款，且其向郑雯出借款项约定的收益较高，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叶恩熙总计支付给郑迪和张丽丽的款项是107.7万元，截至2019年1月3日郑迪和张丽丽总计支付给叶恩熙的款项是53.6万元，差额为54.1万元。郑雯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和《收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54.1万元，表明郑雯认可叶恩熙支付给郑迪和张丽丽的款项均是支付给自己的借款，而郑迪和张丽丽归还的款项亦是归还的本案借款，且郑雯通过郑迪的支付宝或银行账户归还的款项高于叶恩熙转给郑迪的款项，郑雯在2019年1月22日后还通过郑迪的支付宝向叶恩熙还款，故郑雯关于叶恩熙支付给郑迪的三笔款项不予认可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金额，叶恩熙认可在书写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实际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的《借条》和《收条》时漏计算了张丽丽的父亲张愈前于2018年12月24日支付的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无效，郑雯在2019年1月22日前书写的《借条》亦未约定利息，故张愈前支付的5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郑雯尚欠借款本金为49.1万元。叶恩熙关于该笔款项应当抵扣利息的陈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合同无效后叶恩熙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于2019年1月13日归还借款，故本院酌情从2019年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49.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主张。郑雯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归还的69000元，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后，截至2020年11月10日，郑雯尚欠借款本金465738元、利息7304元；从2020年11月11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657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主张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关于叶恩熙主张律师费27050元的诉讼请求，其目前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5500元。虽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郑雯未按时还款存在违约，导致叶恩熙产生了律师费损失5500元，且郑雯在《借条》中也明确逾期还款应当承担叶恩熙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故对叶恩熙要求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予以主张5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法释[2015]18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恩熙归还借款本金46573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11月10日尚欠利息7304元；从2020年11月11日起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657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郑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恩熙支付律师费5500元；三、驳回原告叶恩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76.35元，由被告郑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敬琳书 记 员  吴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