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有明，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叙发，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国，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娇，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1，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格鲁普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欧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旺生，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唐有明、许叙发因与被上诉人欧某1、佛山市格鲁普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鲁普公司）、蒋旺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唐有明、许叙发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为：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息随本清；2.判令欧某1、格鲁普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息随本清；3.蒋旺全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欧某1、格鲁普公司、蒋旺全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认定涉案18万元的现金借款错误。1.欧某1虽抗辩该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其关于该部分款项是双方约定利息的陈述并不合理。该18万元借款与另一笔50万元借款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相吻合纯属巧合，如该款项属于约定利息，则双方理应将该合法利息直接约定到借据中，而另行签署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2.原审判决以涉案借贷不属于亲属或熟人之间的借贷为由，对欧某1关于双方借贷存在利息约定的抗辩予以采信，不符合涉案借贷发生的背景和目的。根据涉案借条及附加协议的约定，涉案借款是作为发展资金，且作为投资可获得格鲁普公司15%的股权分红。唐有明、许叙发经过考察看中了借贷后期的大额回报，为双方的长期合作发展而未约定利息，明显符合一般投资人的普遍心理。3.虽18万元并非为小额借款，但根据双方另有50万元的借款，唐有明、许叙发具有出借18万元现金的能力。4.唐有明是经营箱包、服装辅料批发零售业务的个体商户，经营过程中的现金流量较多。其在涉案借贷发生前变卖了店铺存有一定的现金。许叙发经营鞋厂，随身常备有大量现金用于购买材料。综上，唐有明、许叙发的经济能力足以支付18万元的现金借款。二、原审法院未尽释明义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唐有明、许叙发诉请其与欧某1、格鲁普公司之间存在18万元的借贷关系，欧某1抗辩该款项是双方之间就5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由此改变了唐有明、许叙发主张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法院理应向唐有明、许叙发释明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并告知其可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履行该释明和告知义务，直接认定唐有明、许叙发放弃了另一法律关系中的诉讼权利，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欧某1、格鲁普公司、蒋旺全未作答辩。唐有明、许叙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某1、格鲁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60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0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9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蒋旺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欧某1、格鲁普公司、蒋旺全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9年3月14日，唐有明银行转账30万元给欧某1。2019年3月26日，许叙发银行转账10万元给欧某1。2019年3月27日，唐有明银行转账10万元给欧某1。欧某1（借款人）、蒋旺生（担保人）出具2份内容相同的《借条》，约定：借款人欧某1于2019年3月16日向出借人唐有明、许叙发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唐有明肆拾万元，许叙发拾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于2020年3月16日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附加协议同具法律效益）。此笔借款已转入中国银行账户621××××××××********，户名欧某1。欧某1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蒋旺生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欧某1（借款人）、蒋旺生（担保人）出具2份内容相同的《借条》，约定：出借人唐有明、许叙发于2019年3月16日以现金的方式向借款人欧某1借出人民币（大写）拾捌万元，小写18万元，借款人于2019年9月16日归还玖万元，于2020年3月16日归还剩余玖万元，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欧某1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蒋旺生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3月16日，唐有明、许叙发（乙方）与格鲁普公司（甲方）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因甲方发展需要，甲方向乙方的五十万元借款作为公司发展资金，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在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和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借款期限到时前一个月，乙方需通知甲方归还本金五十万还是无需归还，如无需归还，这笔资金可作为乙方向甲方的投资资金，股份或股权分红占比为15%，乙方自由选择，甲方需要无条件接受（具体协议届时具体签订）。《附加协议》上甲方处加盖了格鲁普公司的公章，欧某1在甲方处签名。2019年10月5日，蒋红梅向欧某1妻子谢倩发微信说“小谢，我们那钱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有？”，谢倩回复说“婶婶，是这个样子的，欧某1之前打算……没有办法一次性给到你们4万，先手到就先给你安排”，蒋红梅还说“总共是九万块，该上个月给的，这个月底可以全部给完吗？”，谢倩说“能否给完这个事我一再问过欧某1，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蒋红梅说“这样嘛，你们有多少先给多少”，谢倩说“他们现在是合作的方式……因为钱不在他手上，他每次一承诺最后有变动，他就没得法”，蒋红梅说“另外，我现在和你说一下，明年该给的钱，你们提前计划，我们也不入股了，你们也早做准备”……蒋红梅说“我也不提前一个月和你说，我这算是提前半年和你们说，你转告一下我的话给欧总”。另查：1.格鲁普公司是2014年7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欧某1。2.唐有明、许叙发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申请立案。诉讼中，唐有明陈述：2018年唐有明变卖了河北省雄安新区经营服装辅料的加工店，对方支付的大部分是现金，唐有明把现金带回了老家，2019年2月蒋旺生带唐有明去格鲁普公司考察，然后唐有明带13万元现金从湖南到广东。唐有明与许叙发同时合共交付18万元给欧某1。许叙发陈述：许叙发经营鞋材厂，很多材料都是用现金购买，车上有5万元现金。当时欧某1问许叙发借20万元，许叙发说卡里没那么多钱，只有10万元，先给欧某1现金5万元，剩余的10万元以后再转账给欧某1。诉讼中，欧某1陈述:50万元本金一年的利息是18万元。蒋旺生是欧某1妻子谢倩的姑丈，2019年公司发展需要资金，欧某1妻子问了蒋旺生有无可靠的资金，蒋旺生与唐有明是从小的同学，可以说是发小，唐有明、许叙发关系比较密切。大概是2019年2月，唐有明、许叙发开始到格鲁普公司考察，经过3-4次实地考察后最终确定投资资金，也就是2019年3月16日签订案涉《借条》。确认已归还19500元。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唐有明、许叙发主张的借款68万元实际由两笔组成，一笔50万元，另一笔18万元。对于50万元，有《借条》证实双方存有借贷合意，有银行转账交付记录证实唐有明、许叙发已履行交付借款予欧某1的义务，故法院确认唐有明、许叙发出借50万元给欧某1，对欧某1的相关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18万元，仅有《借条》，唐有明、许叙发主张现金交付予欧某1，但欧某1予以否认，并称18万元实际上是50万元借款的利息，双方各执一词，争议较大，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据唐有明、许叙发的陈述，双方是先现金交付18万元后签订《借条》，但从18万元的《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仅载明了以现金方式出借，并未确认欧某1已收取该18万元；其次，18万元并非小额借款，唐有明、许叙发虽对现金来源作出了解释，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一次性交付18万元的现金出借能力；再次，虽唐有明、许叙发提交了蒋红梅催告欧某1的妻子谢倩归还9万元的微信记录，谢倩在微信中未提出异议，并归还了部分款项，但并不能直接证明该18万元是借款本金且唐有明、许叙发已履行交付义务。若如欧某1所称该18万元是利息，谢倩在蒋红梅催告其还款后履行支付义务，符合常理；最后，从双方之间的关系来看，唐有明、许叙发和欧某1无亲属关系，其是通过担保人蒋旺生介绍并在考察格鲁普公司后才出借借款，不属于熟人间的借贷。而本案两笔款项的《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据欧某1所称，18万元是5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折算后为月利率3%，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实践中利率约定习惯。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法院采纳欧某1的抗辩意见，认定该18万元是双方约定的50万元借款的利息。关于欧某1尚欠的借款本息的认定。经各方当事人核对，确认欧某1已还款19500元。由于欧某1确认借款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前述还款19500元是欧某1在借款期内归还，故前述还款19500元视为欧某1支付2020年1月21日前即唐有明、许叙发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利息。现唐有明、许叙发只请求欧某1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5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其权利处分的自由，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欧某1应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唐有明、许叙发主张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格鲁普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本案50万元借款是欧某1向唐有明、许叙发借取，但涉案《附加协议》确认本案50万元是格鲁普公司向唐有明、许叙发的借款，用途是公司发展资金，属于债的加入，又由于唐有明、许叙发起诉要求欧某1归还借款，表明唐有明、许叙发未选择将50万元借款作为投资款入股格鲁普公司，故格鲁普公司应与欧某1共同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关于蒋旺生的责任承担问题。蒋旺生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该担保协议合法有效，因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蒋旺生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对于保证担保范围，双方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蒋旺生应对本案全部债务即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保证担保期间，双方亦无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而《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2个月，也即借款期限于2020年3月27日届满，故唐有明、许叙发在本案中向蒋旺生主张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欧某1、格鲁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唐有明、许叙发，息随本清；二、蒋旺生对欧某1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唐有明、许叙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14.65元，由唐有明、许叙发负担1281元，欧某1、格鲁普公司、蒋旺生负担3933.65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及欠付本息的认定是否妥当。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经查，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50万元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唐有明、许叙发上诉主张其与欧某1之间另有18万元的借贷关系并主张欧某1、格鲁普公司应负偿还义务。本院审查认为，唐有明、许叙发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该18万元借贷关系，其应依法承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8万元的借贷合意及所涉借款已实际给付的举证责任。唐有明、许叙发提交的由欧某1作为借款人、蒋旺全作为担保人于2019年3月16日签名出具借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确已达成18万元的借贷合意，但仅以该借条不足以认定唐有明、许叙发确已向欧某1实际给付了18万元现金，且欧某1也不予确认。结合双方同日实际发生借贷的50万元系通过转账形式给付，及唐有明、许叙发与格鲁普公司之间于同日还签订另一份并未实际给付的50万元借款协议，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18万元借贷关系并未依法成立并生效。唐有明、许叙发上诉主张欧某1、格鲁普公司另应偿还18万元并由蒋旺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如前所述，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50万元借款本金无异议，又因唐有明、许叙发与欧某1之间18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未依法成立，故原审判决认定欧某1、格鲁普公司应偿还50万元借款并由蒋旺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唐有明、许叙发上诉主张欧某1、格鲁普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合计68万元并由蒋旺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经查，借款50万元所涉借条并无利息约定，唐有明、许叙发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陈述该50万元借款并无约定利息，其起诉主张欧某1、格鲁普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有明、许叙发上诉主张应自2019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欧某1已偿还的19500元，因欧某1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当事人对自有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再做审查认定。至于唐有明、许叙发上诉称因一审法院未履行释明义务导致其一方面仅被认定出借本金50万元，另一方面其又未能主张每月2%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有无约定基于案件的基本事实，当事人负有如实陈述的义务，违反该义务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基本事实，并非人民法院行使释明权的范畴，故唐有明、许叙发的该项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唐有明、许叙发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510元，由唐有明、许叙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