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22民初1267号 原告：董宝元，男，1953年12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被告：董锡密，男，1944年5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委托代理人：张艳华，女，1952年9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昌黎县。 原告董宝元诉被告董锡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12月17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董宝元，被告董锡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宝元诉称，2019年9月21日，经中人介绍，原告购买了本村村民董锡贤（已故）、卜荣华夫妇自有房产三间，价款3.6万元，当日付清。该房是董锡贤（已故）、卜荣华夫妇私有合法财产，有昌黎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房产证（房产证号：昌私房字第××号），四至清楚，房证一致。买卖双方自愿成交，并无异议。但令原告十分震惊的是，2019年9月27日，该房西邻被告人董锡密在明知该房产已成交属原告合法财产的情况下，趁原告外出干农活不在家中之时，故意强行将该栋房屋的西山墙约1.5米墙体毁坏，房上烟囱砸碎，房顶约长1米、宽0.6米刨毁，院墙6.5米推倒，造成原告不能及时入住和正常生活。原告发现后，立即找被告让其说明原因，并找村干部调解，被告董锡密承认是其故意所为，但拒绝承认错误和赔偿。随后，原告到新集派出所报了警，派出所干警到现场拍了照片，作了笔录，并进行了调解。要求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但被告人董锡密仍拒绝承认错误和赔偿损失。为伸张正义、惩治违法行为，原告决定通过法律手段维护合法私有财产和宅基地权益不受侵犯，特向法院对被告董锡密提起诉讼。董锡密故意破坏原告合法房产的损失和修复所需费用，具体如下：1、西山墙损毁1.5米，修复费用：材料费1000元，人工费500元；2、房顶损毁长1米，宽60公分，修复费用：材料费1000元，人工费500元；3、烟囱砸碎，烟道堵塞，更换新烟筒100元，疏通费200元；4、院墙推倒6.5米，重新砌墙，材料（水泥沙子）300元，人工费500元；5、造成原告误工10天，误工费1000元；6、造成原告延期入住该房，需赔偿损失1000元；上述共计6100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董锡密赔偿原告私有合法财产、院墙造成的全部损失6100元并赔礼道歉；房产、院墙等损害物的司法鉴定费由被告董锡密全部承担；诉讼费用由被告董锡密承担。 被告董锡密辩称，因董宝元诉答辩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现提出答辩如下：一、原告并非适格的原告，并无权利起诉答辩人。《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这一规定，本案原告主张其对购买董锡贤、卜荣华的房屋享有不动产的产权，但其并无相应产权登记的产权登记证明，其仅能提供购房协议，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对于本案中的房屋仅有合同的效力，没有物权的效力。故原告并非该房屋物权意义上的产权人，其并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所诉称的院墙，并非全部为答辩人推倒，答辩人仅推倒了其中的不到四分之一。而且答辩人之所以将房屋的房顶刨了，推倒部分墙体，主要原因为该房屋和院墙侵占了答辩人32厘米的宅基地，有本村村委会主持下答辩人和董锡贤的父辈们所达成的“分家契约”可以证实。这么多年来，答辩人曾无数次与董锡贤家交涉，让其退还侵占的宅基地，但一直未果。答辩人的行为是一种民事自救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中房屋已建成43年，早已破烂不堪，院墙是泥土和青砖头垒建而成，本身已不具备多少价值。如果修复的话，贰佰元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应当足够。原告所诉请6100元的损失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董宝元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房屋所有权证书（昌私房字第××号）复印件1份。主要证明，董锡贤拥有坐落于昌黎县的一处房产，共计3间，60.80平方米，房屋东西宽10.05米，该房北邻董宝元，西邻董锡密，东临董新元，南至道。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为1990年12月5日。 2、卖房契约1份。主要证明，卜荣华将自有正房三间及地上附着物（小仓房2间、猪圈一所）卖于原告董宝元，该房坐落于，东临董新元，西邻董锡密，北邻董宝元。房款为3.6万元（已交清）。卖房人、买房人、中人均签字捺印，立契时间为2019年9月21日。 3、原告拍摄的其购买的卜荣华的房屋被毁损的照片5张。照片中显示原告方院墙部分倒塌，房顶西南侧部分被刨损，烟囱被砸碎，西山墙有裂痕。 上述1、2项证据经核实与原件一致。 经质证，被告董锡密质证意见为：对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房本中记载的尺寸不认可，房本中显示房子的东西长度是10.05米，现实中的长度是10米。对原告证据2无异议，但我认为原告应该是卜荣华而不是董宝元。对于原告证据3我不认可，派出所拍的照片我认可，那个烟囱自来都是坏的，不是我们拆的。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从昌黎县公安局新集派出所调取了以下证据： 1、2019年9月30日新集派出所对董锡密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问：最近发生啥事了？答：三四天前我把我家老房子东隔壁家的房顶砸坏了，把我和东隔壁之间的墙搡倒了。问：具体什么时间砸的？答：三四天前下午四五点钟，我自己砸的，别人没参与。问：你家老宅在什么位置？答：在老银行对面第二趟街。我家老宅的两间房，东隔壁是三间房子。问：隔壁房屋的损坏程度？答：我用锤子把东隔壁房子房顶西南侧房檐那砸出来宽两尺长一尺多的坑，把烟囱砸碎了，另外把砖墙搡倒了。问：你为啥破坏东隔壁房屋？答：我二嫂子家的房子占我家的地方了，我二嫂子之前也跟我说过，她走了之后，她的房子占我家的地方由我处置。前几天我听别人说我二嫂子把房子卖了。我觉得她卖房不给我信儿，房子还占着我的地方，我就拿锤子把房子刨了。问：你说说具体情况？答：我家东隔壁是我二嫂子卜荣华，我二哥董锡贤三年前死了。董锡贤的父亲是我老叔。我爸是老四。1955年，我爷爷给我父辈哥五个分的家，我家和我老叔家挨着，老分家单显示我老叔家是宽9.5米。地震以后，大概1977年左右，我老叔先盖的房子。当时我家的房地方还是空地。我老叔盖房子时，跟我商量，说当时他家盖房子檩长出来一块，就别锯下了。当时我琢磨着他是长辈，我就同意了。所以他家现在是宽10米。盖上房子之后，我老叔家垒墙就占了我南院的地方，正好对着我家南院的老棚子。这几年因为土地纠纷的事一直就没处好。我跟我二哥二嫂子提过好几次想要回我的地方，我也跟我二嫂子说过她卖房子千万别把我的地方卖喽。我也早就跟我二嫂子说过我想把中间的墙拆喽。我二嫂子说她在这就不让我拆。所以，她卖房子没有给我信儿，我才来气的，才把房子和院墙损坏了。……”。 2、2019年11月20日新集派出所对董锡密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问：我们找你继续核实关于你损毁房屋的事？答：嗯。问：董宝元的房屋是谁损坏的？答：是我损坏的。问：你们为啥损坏董宝元的房屋？答：因为董宝元的房屋占了我的地方。问：你能提供你的土地被占的证据吗？答：我有老分家单，还有分家单分给我的老棚子墙。以棚子墙为界，他的房屋正好占了我的地方。问：董宝元的房屋是什么时候盖的？答：地震以后，大概是一九七几年地震以后在我盖房之前盖的。当时是卜荣华的公公盖的，后来给了卜荣华家。2019年卜荣华卖给董宝元了。……”。 3、2019年9月29日新集派出所对董宝元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问：你来派出所啥事？答：我们村董锡密和他老伴把我家房顶刨了，昨天上午7点左右我报警来着，今天我来派出所说明情况。问：你家的房屋的位置？答：在我们新集村老银行对面第二趟街，东边是董新元家，西边是董锡密家。我家是三间老房子，南北都有院子。我的这个房子是2019年9月21日从我们村卜荣华手里买的，现在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问：房屋的损坏程度？答：我家房顶西南侧房山处，就是靠近董锡密家房檐的位置，被砸出长约两尺多，宽约一尺多的大坑，房顶西侧的烟筒被砸碎。另外，我家和董锡密之前的砖墙被推倒了。问：价值如何？答：我也不知道。问：你何时发现房屋被损毁的？答：我是前天下午发现的。问：董锡密损坏房屋时你在场吗？答：当时我出门了，我不在场。问：你如何确定是董锡密和他老伴损坏房屋的？答：董锡密两口子平时也不在我新买的房屋隔壁居住。前天下午，我发现我家房子被刨之后，我就去董锡密家找他理论，董锡密和他老伴承认刨我的房子了，还说我家房子大山占他家地方了。问：董锡密两口子为啥损坏你家房屋？答：我也不知道为啥。我前天晚上去董锡密家的时候，董锡密说他刨的是他自己的地方。我新买的房子的房山占他家地方了。还说我买的房子西侧房山的地方，是盖房时董锡密让给原房主董锡贤的地方。问：董锡密家和前房主有纠纷吗？答：这个我不知道。问：你买房时前房主跟你说纠纷的事了吗？答：没说。问：房屋是什么时候建成的？答：1977年或1978年地震之后盖的。……”。 4、2019年11月12日新集派出所对卜荣华作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问：我们找你了解一下关于你在新集镇老宅基地的情况？”答：嗯。问：你丈夫的情况？答：我丈夫叫董锡贤，2014年过世了。问：你老宅基地情况？答：我的老宅基地在老银行对面，是三间老房，南侧是院，东西三丈三宽。我大概一个月前把这个老宅基地卖给新集村的董宝元家了，卖了3.6万元。问：老宅基地的西隔壁是谁？答：西隔壁是董锡密家，董锡密跟我当家的是一爷之孙。问：你的老宅基地和董锡密家有纠纷吗？答：没有纠纷。早年我老爷公公分的家，董锡密爸是老四，我公公是老五，当时分家分的是，老三和老四分得西边四丈五，我公公和老二家分得东边三丈三。我们家的房子是地震后在董锡密之前盖由我亲自经手盖的。我当家的常年在外出门，这么多年我家都是我当家，当时盖房子都是我找的人。盖房子的时候没有和董锡密发生任何纠纷，这个多年来也没有任何纠纷。我家的房子也没有占董锡密家的地方。问：你卖房子的事董锡密知道吗？答：他知道。我刚要卖房子的时候，董锡密就说要买。但是董锡密说就给我一万元，还说如果我不签协议把房子卖给他，就只给我八千元。我就没卖给他。问：你的宅基地出卖后，董锡密把你出卖的房屋损坏的事你知道吗？答：我之前不知道。我觉得董锡密这事做的没道理，不应该损坏房子。我家的房子根本不占董锡密家的地方，这么多年也没发生过纠纷。我觉得董锡密就是因为我没有把房子卖给他，他长气了，砸的房子。……”。 5、昌黎县新集派出所出警拍摄的董宝元购买的房屋的现场损坏纸质彩印照片11张。从照片中能够看到董宝元购买房屋的房顶西南侧、1个烟囱、与董锡密之间的院隔墙有损毁。 6、董宝元与董锡密之间在昌黎县新集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主要内容，2019年9月底，新集村村民董锡密因为与邻居董宝元家有土地纠纷，董锡密将董宝元家房顶、院墙、烟囱损坏。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⑴董锡密于2020年开春将董宝元家房顶、院墙、烟囱修复。⑵董宝元不再追究董锡密的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⑶双方房屋、设施及土地维持现状，产生纠纷通过协商、诉讼等合法方式解决，不再发生任何纠纷。⑷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不得反悔。当事人董宝元、董锡密签字捺印，协议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 经质证，原告董宝元的质证意见为：法院调取的证据1、2的形式客观性无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3、4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法院调取的证据5认可派出所出警时拍摄的照片，对法院调取的证据6无异议。被告董锡密的质证意见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1无异议，对法院调取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笔录是我签字捺印了，但是我认为房子是卜荣华的不是董宝元的。对法院调取的证据3不认可，当时董宝元找我们的时候，说是替卜荣华看着，不是买去了。对法院调取的证据4不认可，当时卜荣华卖房托张成珍，张成珍找我说二嫂子卖房，说要1万块钱，当时啥都讲妥了，卜荣华说等她孩子们回来再说，最后我们就傻等着，到最后我二嫂子也没有给我信，就把房子卖给董宝元了。对法院调取的证据5认可派出所出警时拍摄的照片。对法院调取的证据6，签字和手印是我本人所签所按，现在我不认可该协议书，因为当时他说不起诉我，我才签的协议。现在告我了我就不认可。 经本院审查，原告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房本中记载的房屋东西宽度为10.05米，现实中应为10米。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由于房屋所有权证中相应面积的确定是经过相关部门测绘而计算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原告证据2，被告并未对卖房契约本身提出异议，只是认为房屋应还是卜荣华的，卜荣华应当是原告。本院认为原告证据2从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约定明确，董宝元与卜荣华均系同一农村集体组织成员，买房方交付了购房款，卖房方交付了房屋，虽然房产没有过户，不产生物权的效力，但是卜荣华与董宝元之间的卖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四份笔录及调解协议，签字捺印均为相应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亲笔签字捺印，对能够相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3能够与法院调取的证据5相印证的内容予以采纳。综上，能够确认的内容为，2019年9月底的一天，董锡密以董宝元购买的卜荣华的房屋及院隔墙占其部分宅基地为由将该房的房顶西南侧部分刨毁、一个烟囱毁坏，推倒了部分院隔墙。经昌黎县新集派出所调解，董锡密同意2020年开春将董宝元购买房屋的房顶、院墙、烟囱修复，双方房屋、设施及土地维持现状。诉讼过程中，原告董宝元曾申请法院进行修复费用的鉴定，由于向鉴定部门预交的鉴定费用需17000元，原告考虑诉讼成本，不再申请进行鉴定。 综合以上诉讼证据的认证情况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9月21日，卜荣华将自有正房三间（60.80平方米，房屋东西宽10.05米）及地上附着物（小仓房2间、猪圈一所）卖于原告董宝元，该房坐落于，东临董新元，西邻董锡密，北邻董宝元。房款为3.6万元（已交清），房屋已交付。 2019年9月底的一天，董锡密以董宝元购买的卜荣华的房屋及院隔墙占其部分宅基地为由将该房的房顶西南侧部分刨毁、一个烟囱毁坏，推倒了部分院隔墙。经昌黎县新集派出所调解，董锡密同意2020年开春将董宝元购买房屋的房顶、院墙、烟囱修复，双方房屋、设施及土地维持现状。被告董锡密至今未对董宝元的被毁财产进行修复。 本院认为，董宝元购买卜荣华的房屋（含地上附着物）虽然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并不影响卖房合同的效力。该房已支付了价款并已实际交付，交付后的相应风险应当由董宝元承担。董锡密造成该房及地上附着物部分受损的侵权事实清楚。被告董锡密称双方存在宅基地纠纷并不能成为其故意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合理依据。同时，原、被告在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董锡密同意对损坏部分进行修复而至今未能按照调解协议履行，故董宝元基于买卖合同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并主张被告董锡密赔偿相应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鉴定费过高，原告没能申请进行鉴定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原告虽也没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理的财产损失，但考虑原告的财产损失确系客观存在，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参考农村建房的实践对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酌情认定，认定损失金额为20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及延期入住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赔礼道歉一般适用公民、法人的人格权受到侵害时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锡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董宝元赔偿款人民币2000元。 二、驳回原告董宝元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董锡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