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初80号原告：李改，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阎勇超，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睿，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系阎勇超之女。第三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长江路西段沙澧鑫苑门面房。破产管理人：河南翔极破产清算事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帅东，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改因与被告阎勇超、第三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山，被告阎勇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睿，第三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宋帅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对被告阎勇超与第三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进行合理确认；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因其实际控制人张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1月12日，被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刑初79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刑罚。在许昌市公安机关侦办本案过程中，曾发布公告要求所有参与本案非法集资的单位和个人到专案组报案并登记。公告发布后，绝大多数非法集资受害人都去专案组进行报案并登记。但被告因其债权形成时间较早，收取的利息太多而怕利息冲抵本金后债权金额被认定过低甚至发生被追缴的情况而拒绝到专案组进行报案并登记。最终（2017）豫1002刑初79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38户集资参与人，38户集资参与人扣除已收取利息尚有9998.9794万元。2020年5月29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第三人破产并指定河南翔极破产清算事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将关于债权申报的公告在漯河日报发布。在债权申报期限内，被告向管理人申报其同为非法集资的债权，2020年9月24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时，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原告才知道被告申报的债权及管理人为其认定的债权远远大于其实际债权（被告收取的利息没有从本金中扣除），且其债权认定违反（2017）豫1002刑初796号刑事判决书、管理人对非法集资债权的认定标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的公平原则。被告虚假申报债权数额巨大必然损害其余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阎勇超辩称，一、李改是否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案件中的债权人身份尚未确定，其无权提起本案的破产债权异议之诉。李改是张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受害人，其债务人是张博并不是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因此原告损失的救济途径是刑事案件退赔退赃，不能作为第三人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且第三人已经对李改申报的破产债权提出异议，在李改债权人身份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其无权依据提起本案诉讼。二、答辩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合法债权经法院的生效文书所确认,且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不是张博非法集资案的债权。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答辩人于2015年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后双方达成和解，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漯民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后调解书生效，答辩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查封了第三人的财产。答辩人利用合法的手段提起诉讼保障自身的债权，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且债权经法院生效的调解书所确认，债权的相对人是第三人不是张博。张博从最初借贷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要经过质和量的变化才会构成犯罪，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的债权属于非法集资债权，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中也不涵盖答辩人的债权。答辩人起诉时张博尚不构成犯罪，公安机关也没有立案侦查，不能将答辩人享有的合法债权等同于非法集资债权。在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债权申报金额的最终认定也不能以管理人制定的债权审查标准为准。三、破产管理人对答辩人申报的债权利息等费用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令生效法律文书成为一纸空文，不符合公平原则，答辩人对此已经提起诉讼。公平是相对而言，债权审查标准也不是为了照顾张博非法集资案中38个债权人而单独设立的。债权审查标准是对既有的规则进行梳理整合，如果管理人创设一个规则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在债权审查程序中直接调减，将答辩人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直接调整为零，那么债权审查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有违公平原则致答辩人利益于不顾。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根据新发现的证据，对阎勇超的债权进行调整，其债权额应该是11784900元，请法庭进行确认。2020年9月24日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管理人根据从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张博刑事案件卷宗中发现新证据，证明第三人股东张博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及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会计王晓敏银行卡已分别向阎勇超偿还了1664000元，向李建华转账人民币10382500元。2015年12月31日李建华将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阎勇超，但阎勇超向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时，故意隐瞒受偿事实，未如实告知管理人，因此管理人根据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中所记载确认的阎勇超债权额基础上，对阎勇超所申报的涉案债权进行了相应调整，现确认债权金额为11784900元。李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刑事卷宗一份，欲证明1、张博所控制的三个公司人员混同、资产混同导致其人格混同；2、张博及三公司的借款性质相同，以四人名义所借款项均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债权。从张博的供述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凯是张博的司机，是挂名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和李建华系亲属关系。第二组，第一次债权会议资料一份，欲证明债权人债权申报及认定情况；第三组，阎勇超诉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卷宗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民事案件中被告起诉的债权本金不实，该笔借款实际本金194万元，6万元是砍头息。2、王凯作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日为李建华出具了承诺书注明李建华的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但刑事卷宗中张博、王晓敏、李彩平及三个公司的公户均显示在2015年10月还给李建华支付利息以及本金，因此王凯作为李建华的亲属所出具的承诺，虚增了壹品置业的债务。3、阎勇超2015年12月3日和李建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债权数额1888万，是基于同一天王凯出具的承诺书认定的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所欠李建华的债务，但王凯存在和李建华串通虚增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债务的行为，从刑事卷宗里能够看出来，存在虚假转让并且阎勇超未支付任何对价。因为阎勇超和李建华经许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多次通知，未去申报债权，所以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许昌市博达会计所作为鉴定机构，没有对李建华和阎勇超的本金以及收息情况作出鉴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债权应当公平公正去进行申报，均应按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标准，债权本金扣除已还利息和本金剩余部分作为破产债权进行确认。另外阎勇超涉及的收款账户不完全统计共收款一百六十多万，其诉讼时称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但从刑事卷宗查到的银行流水，2015年8月还在支付着利息以及本金。阎勇超对李改所提供证据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刑事卷宗，我们认为刑事案件的卷宗涉及国家秘密，不清楚原告该组证据的来源。另外刑事判决书中没有涵盖被告的债权，因此被告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不能被认定为非法集资债权。第二组证据债权人会议的资料，由于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已经对原告提起诉讼。原告是否能作为壹品置业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尚不能确定，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原告只是张博犯罪案件当中的受害人，并不是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对第三组证据，被告在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向法院提交了借条、转款证明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合法的债权。至于原告提出的李建华和壹品置业法定代表人的关系被告不知情且李建华转让债权时支付的对价问题以及对价数额的问题均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被告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若原告有异议可通过其他途径推翻法院的生效判决文书，否则被告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应以调解书确认的内容为准。李建华本人已经去世。我们起诉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时候，张博仍然是自由之身。如果万凯私自增加债务的话，张博也不愿意。张博出事是在我起诉的第二年的4月份，公安机关说他是投案自首。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对李改所提供证据质证称，对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在这个案件中不管出借人把钱借给张博还是借给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其性质都是一样的，都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投资人。本案的被告也是把自己的钱出借给了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但是钱确实也打给张博了。所以说在这个关系中他出借给张博和出借给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是一样的。既然刑事判决认定张博构成犯罪并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那么本案的被告也应该和其他38个人的法律地位是一样的，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投资人也应该按同一标准进行处理即张博及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或者是其工作人员向被告支付的利息应该抵扣其本金。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阎勇超起诉第三人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2015）漯民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同意支付阎勇超借款本金2400万元及利息340.8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到2015年12月3日，其中阎勇超自有借款800万元、利息177.6万元，阎勇超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李建华债权1600万元、利息163.2万元，自2015年12月4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阎勇超一审律师费30万元、其他损失10万元（包括交通费、手续费等）由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三、上述一、二项共计2780.8万元，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分三次支付阎勇超，其中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780.8万元加上2015年12月4日以后的利息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逾期履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本调解协议履行期间，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如有一次不按时履行，阎勇超有权按照全部应付款总额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五、本案诉讼费192200元减半收取96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100元，由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给阎勇超。阎勇超认可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已偿还168600元。另查明，2020年5月23日，胡笑云以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20）豫11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胡笑云对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豫11破6号决定书，指定河南翔极破产清算事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2020年9月16日阎勇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总额60036900元，包含本金24000000元、利息35535800元、诉讼费、违约金及其他损失501100元。管理人参照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漯河壹品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张博刑事案件司法鉴定标准，已付款项冲减本金，申报利息不予认定，认定本金24000000元扣除已执行168600元，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不予认定，认定阎勇超债权金额23831400元。阎勇超于2020年9月23日提出异议，2020年9月29日管理人向阎勇超出具《关于对债权异议书的回复》一份,对已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的认定债权金额23831400元不作调整。原告已诉至法院,请求对其申报的本金为2400万元、利息、诉讼费和保全费共计35538900元的债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规定：“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本案中，被告阎勇超申报债权依据的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原告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阎勇超的债权系张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形成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生效的（2015）漯民初字第114号民事调解书被变更或撤销，故其主张对阎勇超的债权按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形成的债权认定标准进行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