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0525号原告：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联边彭上致富路**致胜广场****。法定代表人：余志波，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乔凯，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苏爱珑，女，1995年9月10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原告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与被告苏爱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中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乔凯、张哲，被告苏爱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20年3月7日至4月7日期间的工资8092元；2、判令原告无须退还被告“自赔离款”3000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不属于劳动合同关系，而是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签订《艺人演绎经济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代理被告在全球范围内的演艺直播活动，确认被告与表演、形象、商业活动、宣传等有关的事项的安排及处理事宜，同时为被告提供有关直播电商以及演艺相关培训等综合服务。在本纠纷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居间、委托、代理等内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单一性质，而是多种法律关系的总和，不能简单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2、原告与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违反约定单方无理由解除协议，给原告造成了高额损失。自双方签订协议以来，原告已为被告提供了一系列的培训，为其进行宣传和推广，已切实履行全力协助被告在直播演艺事业上的发展。协议明确约定合作期限为3年，但被告在接受培训的一个月后，未经原告同意拒绝履行直播义务，并且在没有向原告提出正式离职申请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公司，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高额损失。原告认为，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的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苏爱珑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同意仲裁的裁决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协议甲方）与被告（协议乙方）于2020年3月7日签订《艺人演艺经纪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愿签约成为甲方的直播艺人，甲方为乙方全球范围内唯一合法的直播演艺经纪人。合作期限3年，从2020年3月7日至2023年3月6日止。合作内容由甲方代理乙方在全球范围内的演艺直播活动……，并免费为乙方提供相关艺能培训及商业推广，但有权获取相应报酬分成。甲、乙双方根据不同的平台及演出方式，签署不同的《艺人收益协议附件》。甲方依据……《艺人收益协议附件》为乙方支付相应的提成收益、底薪收益、额外奖励和商业活动分成等费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在协议期内，甲方有权安排、接洽、签署一切与乙方有关的直播演艺活动事宜的权利。甲方应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开展演艺活动的支持，乙方因开展甲方活动的相关费用（如活动个人经费、交通费、通讯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有权监督指导乙方工作，协助乙方完成所定的任务指标。无条件接受甲方末位淘汰制度，每月收益最低的甲方有权单方解约淘汰，且不视为违约。甲方拥有乙方一切关于直播演艺事宜的最终决定权和解释权。乙方的权益和义务：乙方承诺并保证，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无论是否收取报酬，都不可直接或间接与任何第三者承诺并签订、参与任何与本协议有抵触或损害甲方利益的任何活动、文件或演艺事宜；协议期内，乙方承诺不得私开任何平台的小号进行直播、宣传或转移粉丝。违约责任：由于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方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如双方均有过失，则由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另原、被告签署《艺人收益协议附件》，约定被告的薪酬方案采取全职有底薪合作模式：有责底薪8000元/月（其中基本底薪为3000元/月，岗位津贴为1000元/月，全勤为1000元/月，住宿补贴1000元/月，当月净销售额超过20万以上时，额外再加社保补贴2000元/月）+净销售额提成；月休4天，根据公司实时规章制度而定；每天在公司10小时以上，直播4小时以上，除休息日外，每月超过3天以上因个人情况开播时长不足或单月净销售额不足五万的，取消底薪资格。同时约定了考勤方式：约定每月休息4天，休息时间可以自己选定，但需按公司规定提前申请排休。关于时长，每日在公司时常10小时（含1小时就餐时间），直播时长4-6小时，每月允许3次不超过5分钟的迟到、早退，超过3次以上或1次超过5分钟以上，罚款50元/小时，不足1小时按1小时计算。当天时长少3小时以上按旷工计算，旷工罚款1000元/天，累计旷工3天视为自动违约，公司有权直接单方解除协议且不发放任何收益，以此抵作对公司损失的补偿。关于事假:事假扣罚500元/天；病假或特殊事件不扣罚，但需出示正规病历作为依据。所有非正常的迟到、早退、事假、病假、旷工均需另罚全勤奖1000元/月。关于年假：每年农历新年期间，按公司规定的放假日休假，放假期间的月份排休规则为工作日满7天安排1天休假。公司年假放假前/后需提前停工不开播且为请假的，按旷工计算。因原、被告就劳动关系、工资等发生争议，2020年4月28日，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1、原告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的工资8533元；2、原告退还解约赔偿款3000元。2020年8月11日，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29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一次性支付被告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8092元；二、原告一次性退还被告“自离赔款”3000元；三、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未提起诉讼，遂成讼。诉讼中，原、被告就以下问题产生争议：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7日进入其司，担任带货主播，但主张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实为合作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是合作协议，成立的是平等互利的合作关系，双方并未就形成劳动关系形成一致合意。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原告对被告进行直播培训，待被告培训合格后，原告提供产品，供被告选择进行直播卖货，卖货所得收益双方按约定共享。2、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的内容和履行时间享有自主权，不受原告的规制。原告虽对被告直播的时长有约定，但具体开播内容是由被告选定产品进行直播，即被告对直播内容享有选择权，直播时间是双方协商且有弹性的。被告如果迟到，原告仅是打电话催告，并没有管理和严格要求的权限，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3、双方约定是根据被告卖货的收益按比例分享收益，并非是劳动关系中的固定报酬模式。因此，原告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则认为其与原告成立的是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对被告进行考勤管理，如果请假或是迟到早退，原告会罚扣被告的全勤奖。2、被告对直播的产品以及时间是不具有选择权的，被告直播的时间、内容、直播的具体形式，直播过程中如何推广宣传均需服从原告的安排，即被告的工作内容及工作时间均受原告的管理和安排。庭审中，原告亦确认其运营模式为原告公司直接向供货商购买产品，然后通过被告等直播人员对原告所购买的产品进行推广销售，原告销售产品赚取利润之后，再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艺人收益协议附件》约定的薪酬方案按月向被告支付报酬，每月20号结算上月收益。二、是否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的工资8092元。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故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其次，根据双方约定的艺人收益协议，被告开播时长不足或是单月净销售额不足5万元的，取消底薪资格，因此被告不符合领取底薪的条件。但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工作业绩的情况。被告认为双方约定每月20号发放上月工资，但自入职以来，原告未向被告发放工资。原告认为被告开播时间不足或是销售额不足5万元，不符合发放底薪的条件，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同意仲裁裁决的该项内容。三、是否需要退还“自离赔款”3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是在2020年6月8日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关系给其司造成了相关损失，因此原告就解除合同关系的违约赔偿问题与被告协商一致，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3000元，因此原告无须向被告返还“自离赔款”3000元。为此，原告提交了2020年6月8日向被告发出的解约通知拟予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通知是原告在被告提起劳动仲裁之后才发出的，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早在2020年4月9日已经解除。被告则主张2002年4月9日上班时，原告通知被告要求其转岗为客服，客服岗位与被告原担任的主播岗位相比，上班时间延长、工资待遇下降，被告不同意并在当日提出了离职。由于原告要求被告3000元解约费才让其离职，故被告才向原告交纳了3000元。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拟证明原告收取了被告的“自离赔款”3000元。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已在2020年4月9日离职。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3000元的自理赔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并非是原告强迫被告支付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被告虽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从原告的运营模式和被告的工作过程来看，被告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形式均不受自己支配，均需听从原告的安排和管理，受原告的规章制度制约，且被告的工作内容属于原告的主营业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关劳动关系特征的规定，因此，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是否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工资的问题。原、被告于2020年3月7日签订协议，被告主张其在2020年4月9日提出离职，原告虽认为双方是在2020年6月8日解除关系，但原告发出解约通知书是在被告提起劳动仲裁之后，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告已在2020年4月9日离职，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离职时间不予支持，对被告主张的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即原告与被告在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期间，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劳动，原告依法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现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合法合理，原告主张其无需向被告支付工资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计算标准。根据双方的约定，被告每月底薪为8000元，故原告应以此为工资基数向被告计发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原告虽认为被告月净销售额未达标，未达到发放底薪的条件，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能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分析，经计算，原告应向被告发放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的工资为8092元（8000元/月÷21.75天×22个工作日）。三、关于是否退还“自离赔款”3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的离职对其造成了损失，并据此收取了被告支付的3000元赔款，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司因被告在工作中的重大过错行为遭受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基于被告的离职收取被告的赔偿款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理应将该款项退还被告，原告主张其无须退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苏爱珑2020年3月7日至2020年4月7日期间的工资8092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退还苏爱珑“自离赔款”3000元；三、驳回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中凯飞播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静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