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2民初9088号原告：张分良，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女，系原告儿媳，住天津市河东区。被告：天津海滨宏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黄海路8号海盈公寓-26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612715429。法定代表人：胡海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衍栋，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华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东泥沽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694060832Q。法定代表人：解亚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涛，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北京杰驰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桥路25号院11号楼3层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98517198X。法定代表人：马永亮，经理。原告张分良与被告天津海滨宏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被告天津华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本院依职权追加北京杰驰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驰霖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审理。张分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晶，海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赵衍栋，华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涛到庭参加诉讼；杰驰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分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滨公司支付张分良工程款5,931,022.32元；2．判令海滨公司支付张分良工程款利息721,675.42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3年期4.75%自2018年1月2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以上合计6,652,697.74元；3．判令华藏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4年3月28日，张分良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杰驰霖公司名义与海滨公司达成位于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东泥沽村的钟鼓楼门窗及外檐装修施工合作协议，包工包料，合同总价款6,700,000元。工程由华藏公司开发建设。工程均已完工，华藏公司已投入使用。施工中，经张分良与海滨公司确认，产生增项4,251,022.32元。张分良已按约定完成所有工程内容，工程造价合计10,951,022.32元。海滨公司已付款5,020,000元，尚欠张分良5,931,022.3元。张分良于2017年12月29日向海滨公司递交工程结算书，海滨公司收到后至今未回复。张分良多次催促海滨公司履行竣工结算义务并支付剩余工程款，海滨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张分良呈讼。海滨公司辩称，1．张分良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海滨公司系与杰驰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海滨公司已付款为5,089,524元。3．张分良施工部分包括合同内部分和增项部分，并非海滨公司原因致使工程尚未验收。4．双方未约定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双方尚未结算，不应给付利息。华藏公司辩称，华藏公司将“华盛寺”工程的装修工程分包给海滨公司，不清楚海滨公司与张分良之间的关系。华藏公司已付清海滨公司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杰驰霖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分良、海滨公司对《钟鼓楼门窗及外檐装修施工合同》无异议；张分良对海滨公司提交的往来收据及付款凭证23张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存在争议，本院认证如下：1．张分良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能够证实张分良借用杰驰霖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2．张分良提交的结算书（包括增项预算汇总表、22张签证单及对应的工程量清单结算表、施工图预算书），拟证明增项造价4,251,022.32元，海滨公司对22张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庭审中张分良与海滨公司确认增项造价3,981,022.32元。3．张分良提交的海滨公司、华藏公司及案外人天津天润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打印件，无法证实海滨公司、华藏公司财产混同。4．张分良提交的单永亮出具的证明，因无法证实单永亮系海滨公司职员，故无法证实张分良于2017年12月29日向海滨公司提起验收及结算申请。5．张分良提交的《公司部门合同或协议审批表》，虽系复印件，但海滨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晨认可审批表中的签字系其本人签写，且签写时审批表中的其他内容均已存在，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审批表仅为海滨公司内部审批文件，既非要约也非承诺，对张分良不具有约束力，不足以证明合同价款中不包含税金。6．华藏公司提交的收据，能够证实华藏公司已付海滨公司工程款10,000,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华藏公司系“华盛寺”工程的建设单位。华藏公司将“华盛寺”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海滨公司。张分良借用杰驰霖公司的名义，自海滨公司承包了上述装饰装修工程中钟、鼓楼内外装修，东西配殿，东西客堂及变电室外檐装修，廊道窗，僧众院大门，斋堂外檐门窗木作及油饰。2016年6月20日，张分良以杰驰霖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海滨公司（甲方）签订《钟鼓楼门窗及外檐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位于天津市津南区双桥河镇东泥沽村，承包方式为包工及包全部料，施工面积3300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6,700,000元，包括货物的加工制作、防腐、调试、包装、运输、装卸、现场搭脚手架、安装、税金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人员工具及部分材料进场并开始施工，支付20%预付款；每月经发包方工程师确认的工程量后15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已完工工程量审核价格的50%；工程完工后的180日内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备案完成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关于竣工验收，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28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甲方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关于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前张分良于2014年4月1日进场施工，2018年3月26日张分良施工完成后撤场。撤场时双方未组织验收。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投入使用。关于工程款，张分良与海滨公司确认合同内价款为6,700,000元，增项价款为3,981,022.32元，合计为10,681,022.32元。张分良主张上述工程款不包含税金，海滨公司则认为包含税金。关于已付款，张分良及海滨公司均认可为5,089,524元，其中1,699,524元系海滨公司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支付。另，海滨公司与华藏公司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确定工程价款，海滨公司尚有部分零工未完工，尚未结算，华藏公司针对工程中的钟鼓楼部分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海滨公司认为，华藏公司的未付款数额超过张分良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华藏公司认为，因尚未结算，无法确认是否欠付海滨公司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分良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张分良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华藏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张分良提交了其与杰驰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证实张分良借用杰驰霖公司的资质与海滨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由张分良实际施工。本院依职权追加杰驰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杰驰霖公司对张分良以自己名义直接向海滨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行为未表示反对，应视为其认可由张分良直接向海滨公司主张工程款。张分良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围。张分良作为个人未取得装饰装修资质，其借用杰驰霖公司的资质与海滨公司建立的装饰装饰合同应属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虽尚未验收，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6月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海滨公司接收涉案工程、交由华藏公司并实际使用涉案工程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张分良施工的内容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已确认工程价款，故张分良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海滨公司支付工程款。经张分良与海滨公司确认，合同内及增项工程款合计为10,681,022.32元，已付款为5,089,524元，海滨公司尚欠张分良工程款5,591,498.32元。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人员工具及部分材料进场并开始施工，支付20%预付款”、“每月经发包方工程师确认的工程量后15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已完工工程量审核价格的50%”、“工程完工后的180日内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备案完成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工程款付款比例已超过40%，但因张分良及海滨公司均无法确认每月的工程量，故无法确定50%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以工程完工之日即2018年3月26日确定为付款节点较为妥当，海滨最迟应于2018年3月27日前付至工程款的50%；涉案工程于2018年3月26日完工，计算180日后，海滨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9月23日前付至工程款的70%；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投入使用，故海滨公司最迟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至工程款的95%，同时也应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两年，现质保期尚未届满，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张分良可待质保期满后再行主张质保金的权利。至于张分良提出的于2017年12月29日向海滨公司提起验收及结算申请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未被本院采纳，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滨公司应支付张分良工程款5,057,447.2元（10,681,022.32元＊95%-5,089,524元）。至于利息一节。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海滨公司未能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张分良工程款，给张分良造成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结合上述本院分析的付款节点，海滨公司应以250,987.16元（10,681,022.32元＊50%-5,089,52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5,367.99元；以2,387,191.62元（10,681,022.32元＊70%-5,089,52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79,612.84元；以5,057,447.2元（10,681,022.32元＊95%-5,089,524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分良主张的截止日期2019年8月18日止，为237,249.7元。上述利息合计322,230.53元。至于工程款中是否包含税金一节。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中包含税金，且张分良提交法庭的单方制作的增项结算文件中亦是包含税金。张分良提交海滨公司《部门合同或协议审批表》，该审批表中载明“合同总金额：6,700,000元（不含税金）”，拟证明工程款不含税金。本院认为，该审批表仅为海滨公司内部审批文件，既非对张分良发出的要约也非对张分良作出的承诺，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不足以证明双方另行达成合同价款中不包含税金的合意。故，涉案工程款中应包含税金。关于争议焦点3．张分良以海滨公司、华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情形为由，要求华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上述主张。至于华藏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海滨公司、华藏公司称双方尚未结算，无法确认总工程款数额，但海滨公司表示华藏公司欠付的工程款金额超过海滨公司欠付张分良的工程款金额，华藏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华藏公司无法说清欠付金额，本院推定华藏公司欠付海滨公司的工程款金额超过海滨公司欠付张分良的工程款金额，故华藏公司应在欠付海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张分良要求海滨公司支付工程款5,057,447.2元及截至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322,230.53元的诉讼请求，以及要求华藏公司在欠付海滨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张分良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海滨宏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分良工程款5,057,447.2元及截止到2020年8月18日的利息322,230.53元，合计5,379,677.73元；二、被告天津华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天津海滨宏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分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369元，减半收取计29,184.5元，由原告张分良负担4,455.5元，由被告天津海滨宏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7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艳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