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卉婧，女，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伟耀，男，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广东智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华，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梓妍，女，199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新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连弟，女，194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强，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实强，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道强，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心玉，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06年4月29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周培华（被上诉人周某的父亲），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周卉婧、黎伟耀因与被上诉人周培华、周梓妍、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卉婧、黎伟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八项，判决驳回周培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培华、周梓妍、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胡敏玉死亡后中山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电子公司）支付的货款认定为胡敏玉经营的华立五金厂享有的债权，并作为胡敏玉的遗产进行分配，明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请二审法院纠正。（一）胡敏玉于2017年5月病重入院，同年7月2日死亡，胡敏玉在此期间其根本不可能经营华立五金厂，该厂工人纷纷辞工，工厂陷入停顿状态。周卉婧当时为避免华立五金厂未履约向广达电子公司交货而被追究违约责任，就用黎伟耀开办的佛山市南海区加伟发五金厂（以下简称加伟发五金厂）替华立五金厂生产加工产品并以胡敏玉的名义送货，故周卉婧与广达电子公司的工作人员熟络，此期间的送货单由周卉婧签写可以证实这一事实。胡敏玉去世后，广达电子公司要求黎伟耀继续供货，并明确新产生的货款直接与黎伟耀结算，双方一直保持业务往来至2018年1月。（二）周卉婧、黎伟耀已举证证实2017年7月后的货物是由黎伟耀开办的加伟发五金厂交付，相关债权应归属于黎伟耀所有，一审法院以部分订单与华立五金厂有牵连而将之归属于胡敏玉享有，明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1.关于2017年7月份对账单的问题。虽然其中编号为GD-176023、GD-176094、GD-175659、GD-175351、GD-175930的订单是胡敏玉生前承接的订单，但送货时间发生在胡敏玉死亡之后，故该部分货物是黎伟耀替华立五金厂生产加工后送货给广达电子公司的，而非是华立五金厂生产的，该部分货款应由黎伟耀享有。至于其他订单，周培华并未举证证实是下订给华立五金厂，且实际交货人是周卉婧、黎伟耀，故该部分货款同样应由黎伟耀享有。2.关于2017年8月份至2018年1月份对账单的问题。上述时间段中仅有2017年8月份编号GD-176094订单是胡敏玉生前承接的订单，送货日期同样发生在胡敏玉死亡之后，周卉婧、黎伟耀已举证该部分货物的履约交货人是黎伟耀、周卉婧，故货款应由黎伟耀享有。3.广达电子公司已出具证据证实2017年7月后送货人是黎伟耀，并承认该部分债权归属于黎伟耀。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款项权属认定错误。（三）货款权益应以实际交货人作为认定依据，而不能以订单这一基础因素来确认。订单是双方产生交易的成因，生产单位接单后是否交货则是衡量履约的最终因素。本案的特殊情况是华立五金厂接了部分订单，但因胡敏玉死亡而无法继续履行，周卉婧、黎伟耀在广达电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加伟发五金厂加工生产的货物供货给广达电子公司，由此产生的债权应由黎伟耀享有。一审法院将谁接的订单就推定谁是交货人并享有其债权，完全有悖生活常理。二、周卉婧所收的货款已用于胡敏玉的治疗费用，收款及付款均发生在胡敏玉生前，胡敏玉对此也没异议。为减少诉累，周卉婧、黎伟耀请求一审法院直接相互扣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黎伟耀、周卉婧已在一审庭审期间举证证明胡敏玉的治疗费用支出情况，周培华、周梓妍、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对此并无异议。该单据一直是由周卉婧持有。胡敏玉住院期间，一直由周卉婧陪护、照料，而周培华却从未到医院照料过，更不可能交纳医疗费用。一审法院无视这一事实，以收款时间在胡敏玉死亡后为由而不作扣减，明显与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且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周培华提交的胡敏玉于2017年5月18日转账27000元给周卉婧的证据，以此佐证上述费用由胡敏玉的款项支付，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是胡敏玉向刘世海律师支付刘世海律师代理胡敏玉与周培华离婚案[案号（2017）粤0605民初6395号]的律师费，周卉婧收到后于当日向刘世海转款30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黎伟耀所收的货款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一）广达电子公司于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10日向黎伟耀分别转款30000元、43091元，注明是支付加伟发厂的货款，故该款项属黎伟耀所有，与胡敏玉无关。（二）另外5笔货款共76195元，虽然注明是付华立厂的货款，但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黎伟耀因胡敏玉急需归还银行贷款先后6次向胡敏玉转款99600元，胡敏玉生前明确如收到广达电子公司的货款，可用于抵扣黎伟耀支付的款项。黎伟耀虽然是胡敏玉的女婿，但其并无法定义务替胡敏玉还款，而周培华、周梓妍、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也未举证证实黎伟耀、胡敏玉之间互负债务，为避免诉累，黎伟耀请求法院直接抵扣并无不当。故此，一审法院以收款时间作为是否抵扣的依据明显有悖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请二审法院支持黎伟耀、周卉婧的上诉请求。周培华、周梓妍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黎伟耀、周卉婧所述为避免广达电子公司追究华立五金厂未履行交货责任，所以以黎伟耀开办的加伟发五金厂继续履约，显然不是事实。因为，华立五金厂与广达电子公司从未签订买卖合同，广达电子公司一直以订单形式向华立五金厂采购货物，如华立五金厂无法继续生产，随时可以拒绝广达电子公司的订单。而且，广达电子公司订货时没有支付订金，所以黎伟耀、周卉婧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是虚构的。三、黎伟耀向胡敏玉转款的99600元，从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胡敏玉是用于偿还车贷，而还清车贷后的车辆已过户给周卉婧，所以，黎伟耀、周卉婧在上诉中关于99600元的陈述不是事实。胡忠强辩称，胡敏玉看病的花费很大，没有遗留什么遗产。胡忠强对黎伟耀、周卉婧的上诉没有异议。黎伟耀、周卉婧无须支付款项给胡忠强。胡忠强带胡敏玉入行做五金生意，周培华对五金行业并不熟悉。吕连弟、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二审期间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伟耀、周卉婧返还周培华与胡敏玉的夫妻共同财产182713元及利息（利息以18271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黎伟耀、周卉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敏玉与周培华是夫妻关系，生育有子女三人，即周卉婧、周梓妍、周某。胡敏玉的父亲胡锦光与母亲吕连弟生育有五名子女，即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及胡敏玉。胡敏玉于2017年7月2日死亡。胡锦光于2018年5月26日死亡。截至2018年9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华立五金厂”没有在佛山市南海区注册登记。2017年5月22日，周卉婧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460收到33434元，附言“华立10月货款扣1千元”。黎伟耀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8191于2017年8月5日收到15640元，附言“代中山广达付华立”；2017年9月6日收到22306元，附言“华立2月货款22306元”；2017年12月11日收到15404元，附言“代中山广达付华立3月”；2018年1月18日收到15068元，附言“华立4/5月货款15068元”；2018年3月8日收到7770元，附言“代中山广达付华立6月”；2018年4月4日收到30000元，附言“代中山广达付伟发”；2018年4月10日收到43091元，附言“代中山广达付加伟发”。周培华与黎伟耀、周卉婧在一审庭审中均自述黎伟耀、周卉婧是夫妻关系。一审立案时的原告是周培华，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周培华在诉讼中申请变更案由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于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梓妍、周某与本案处理相关，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某系香港永久性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的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本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胡敏玉死亡时的住所地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胡敏玉没有立具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胡敏玉的案涉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属于胡敏玉的遗产范围及其遗产应当如何分配。具体分析如下：周培华与胡敏玉是夫妻关系，经营有华立五金厂，该厂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周培华提交的银行转账回执附言显示有“华立货款”，周培华主张周卉婧、黎伟耀收取的相应款项是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培华提交2018年4月4日转账30000元、2018年4月10日转账43091元的两笔银行转账记录，虽然转账凭证的附言记载是“代中山广达付伟发”，但是考虑：第一，周培华提交了盖有广达电子公司印章的《采购合同》（供应商是华立五金厂），虽然周卉婧、黎伟耀有异议，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采购合同》予以采信。在周卉婧、黎伟耀提供的有周卉婧签名的《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上记载的“货号”与上述《采购合同》编号一致，说明周卉婧有经手华立五金厂的业务。第二，周卉婧庭审自述其与黎伟耀共同经营加伟发五金厂，周卉婧、黎伟耀应当对加伟发五金厂、华立五金厂的业务区分进行举证，但是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没有提交与其举证《送货单》相对应的销售合同，也不能具体说明黎伟耀收取的两笔转账款是对应哪些《送货单》，应由周卉婧、黎伟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周培华主张黎伟耀银行账户2018年4月4日收取的30000元、2018年4月10日收取的43091元是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华立五金厂的上述应收货款182713元基本上是在胡敏玉死亡后收取，周卉婧、黎伟耀辩称已用于胡敏玉的医疗费及个人还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立五金厂在周培华与胡敏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没有就华立五金厂的其他债权债务进行举证，且周卉婧、黎伟耀也没有对此提出抗辩，故周培华主张其中的二分之一即91356.5元属于胡敏玉的遗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敏玉的法定继承人是胡锦光、吕连弟，周培华、周卉婧、周梓妍、周某，分别对胡敏玉的案涉遗产各自享有六分之一的继承份额。胡锦光在遗产分割前死亡，胡敏玉又先于胡锦光死亡，胡锦光因继承胡敏玉案涉遗产取得的六分之一份额，又发生转继承和代位继承，由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各自继承属于胡锦光份额中的六分之一，由周卉婧、周梓妍、周某共同代位继承属于胡锦光份额中的六分之一。经过上述继承后，属于胡敏玉遗产的91356.5元，应由周培华继承取得15226.08元（91356.5元×），由周卉婧、周梓妍、周某各自继承取得16071.98元[91356.5元×（+÷6÷3）]，由吕连弟继承取得17763.76元[91356.5×（+÷6)]，由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各自继承取得2537.68元（91356.5×÷6)。周卉婧、黎伟耀已经全部收取了胡敏玉的案涉遗产，故周卉婧、黎伟耀应按上述继承份额返还款项予各继承人，并支付利息予周培华、周梓妍、周某。另外，周培华主张其中的二分之一即91356.5元属于其个人财产，要求返还，与本案继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一并审查处理，周培华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5226.08元予周培华；并以15226.0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周培华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二、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6071.98元予周梓妍；并以16071.9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周梓妍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周梓妍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6071.98元予周某；并以16071.98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周某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周某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7763.76元予吕连弟；五、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37.68元予胡忠强；六、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37.68元予胡实强；七、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37.68元予胡道强；八、周卉婧、黎伟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537.68元予胡心玉；九、驳回周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4.26元（周培华已预交），由周培华负担1977.13元，周卉婧、黎伟耀共负担1977.13元。周卉婧、黎伟耀负担的诉讼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周培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周卉婧、黎伟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2.录音光盘。周培华、周梓妍吕连弟、胡忠强、胡实强、胡道强、胡心玉、周某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周卉婧、黎伟耀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实周卉婧向刘世海转款用于支付律师费，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周卉婧、黎伟耀提交的证据2为周卉婧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对该案外人的身份情况本院无法核实，且周培华、周梓妍对该案外人的身份也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黎伟耀共向胡敏玉转款5笔，金额合计89600元。2017年5月16日，胡敏玉账户转出94350.20元用于车贷还款。2017年5月18日，胡敏玉向周卉婧转款27000元。本院认为，因周某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本案是继承纠纷，周某经常居住于内地，而其他当事人均为内地居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围绕周卉婧、黎伟耀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周卉婧、黎伟耀收取的广达电子公司转账款项是否属于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首先，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胡敏玉在与周培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华立五金厂，胡敏玉病重期间由周卉婧代为管理华立五金厂这一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径予确认。其次，根据本案中周卉婧、黎伟耀和周培华各自提交的证据可知，华立五金厂与广达电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广达电子公司通过采购合同向华立五金厂预订货物并确定送货时间，华立五金厂按约定时间送货后双方再定期对账结算货款，即广达电子公司是先收货再支付货款。周卉婧在上诉状中自认胡敏玉于2017年5月病重入院，故2017年5月22日周卉婧收取的华立五金厂的货款，应为胡敏玉经营华立五金厂期间的应收货款。2017年8月5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3月8日黎伟耀所收取的华立五金厂的货款，虽然时间均发生于胡敏玉去世之后，但从转款人在转款附言所记载的内容反映，上述款项均为广达电子公司向华立五金厂支付2017年6月及之前的货款。周卉婧、黎伟耀上诉认为周卉婧代为管理华立五金厂期间，华立五金厂的订单由黎伟耀开办的加伟发五金厂代为生产加工，故上述货款中有部分属于黎伟耀的货款而非华立五金厂的货款。但周卉婧确认华立五金厂与加伟发五金厂生产加工不同类型的五金产品，而周卉婧、黎伟耀提交的购买生产华立五金厂产品所需原材料的单据的时间均发生在胡敏玉去世之后，故周卉婧、黎伟耀的举证不能证明周卉婧代为管理华立五金厂期间的订单由加伟发五金厂购买原材料代为生产加工，即上述款项应属于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再次，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10日黎伟耀收取的货款，虽然转款附言记载为广达电子公司支付给加伟发五金厂的货款，但是，周卉婧、黎伟耀未能提交上述两笔货款对应的广达电子公司向加伟发五金厂订货的采购合同，周卉婧、黎伟耀也不能具体说明黎伟耀收取的货款对应的是哪些送货单，而周培华则提交了与该两笔款项相对应的广达电子公司向华立五金厂订货的采购合同。周卉婧在胡敏玉病重之后代为管理华立五金厂，周卉婧也自述其与黎伟耀共同经营加伟发五金厂，则周卉婧、黎伟耀应对加伟发五金厂和华立五金厂的业务加以区分，周卉婧也应提交证据证实胡敏玉去世前后华立五金厂库存的原材料及货物情况，然而本案中周卉婧、黎伟耀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4日、2018年4月10日黎伟耀收取广达电子公司支付的货款属于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周卉婧收取的华立五金厂货款是否全部用于支付胡敏玉的治疗费用问题。周卉婧虽然持有胡敏玉的医疗费单据，但是上述医疗费单据是否由周卉婧以自有款项支付，周卉婧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说，即使上述医疗费用均由周卉婧以自有款项支付，但胡敏玉在2017年5月18日曾向周卉婧转款27000元，该转款数额与周卉婧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的金额相当，故周卉婧主张其于2017年5月22日收取的货款全部用于支付胡敏玉的治疗费用，理据不足。周卉婧认为胡敏玉向其转款27000元用于交纳胡敏玉离婚案件的律师费用，周卉婧对此未提交胡敏玉与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也未提交相关的律师费发票佐证，故本院对周卉婧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三、关于黎伟耀在胡敏玉生前向胡敏玉的转款能否抵扣其收取的华立五金厂货款的问题。首先，黎伟耀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胡敏玉的转款为胡敏玉向黎伟耀借款，胡敏玉同意以华立五金厂的应收货款来抵扣。其次，黎伟耀向胡敏玉转款后，胡敏玉已将该款项用于归还车贷。周培华主张胡敏玉在还清车贷后已将车辆过户予周卉婧，周卉婧对此不持异议。在周卉婧、黎伟耀未举证证明胡敏玉有赠与车辆予周卉婧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黎伟耀向胡敏玉的转款不排除是黎伟耀代周卉婧向胡敏玉支付车辆的对价款。因此，黎伟耀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抵扣其收取的华立五金厂的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卉婧、黎伟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91元，由上诉人周卉婧、黎伟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