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山东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MQ6CU21。 法定代表人：安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召、王帅，均系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秀兰，女，194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 原审被告：张莲，女，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 原审被告：宫元成，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 再审申请人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山东元诺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诺生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秀兰、原审被告张莲、宫元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1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0112民申1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元诺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安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增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马秀兰及原审被告张莲、宫元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诺生物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法撤销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再审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免除一审被告张莲质押责任均缺乏证据证明，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1、马秀兰仅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申请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中，申请人的印章系宫元成私自加盖，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不知情，马秀兰也未提交有关股东会决议的相关证据，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公司对他人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应发生效力。对上述事实及规定，马秀兰在签订合同时应属明知，马秀兰对股东会决议负有审查义务。该规定系《公司法》明确规定，具有公示效力，马秀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应当知道。马秀兰系济南盛记金融后台服务外包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兼经理，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流程外包、企业管理咨询等。故马秀兰对于上述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法律规定相较于一般人理应更加清楚。根据网上查询的裁判文书，可知马秀兰及其控制的济南盛记金融后台服务外包公司存在多笔民间借贷业务，其对公司担保的相关规定，理应明知。综上，马秀兰对公司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应属明知，其有义务审查申请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本案原审宫元成擅自使用公司公章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盖章系无权处分，马秀兰未尽审查义务，不能构成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的公司担保应属无效。2、本案借款人张莲以其名下车辆为案涉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原审无任何证据免除了借款人的质押担保，与事实不符。根据马秀兰提交的证据《借款合同》明确记载：此借款用本人（借款人张莲）名下以及开庭笔录中陈述：质押物被张莲偷走卖掉之记载。可以证明质押物已完成交付，质押关系成立。而马秀兰对质押物被偷走卖掉之口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不能以此认定质押物灭失，元诺生物公司仅应在以质押物实现债权后剩余的债务内承担担保责任。即便质押物灭失，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未对质押物灭失的时间等具体情况进行审查，明显不当；另外，再退一步，即便质押物是在主合同履行期间灭失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元诺生物公司也不应在质押物所能实现债权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另外，马秀兰作为质押权人，在质押物已交付的情况下，对质押物负有保管义务，毁损灭失的风险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因此，不能因马秀兰未尽到保管义务而增加保证人的负担。根据马秀兰提交的《借款合同》记载，该质押车辆现行驶公里数仅3061千米，价值较大，如能实现质押权，保证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将非常小，甚至仅通过实现质押权便能偿还全部债务。而且，根据经验法则，在质押物价值较大的情况下，马秀兰对质押物的保管应该更加重视，且马秀兰系金融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兼经理，更应该清楚质押物的重要性以及对质押物的妥善保管义务。因此，马秀兰在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在庭审中称质押物被张莲偷走卖掉是明显不合常理。据此，原审法院对质押车辆是否被偷卖、马秀兰是否已从质押物卖款中实现债权、本案是否存在诈骗、盗窃刑事犯罪行为、本案借款流水去向、借款人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等情形均未予查清，系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综上，原审法院对质押关系未予认定，免除了原审被告张莲的质押担保责任，增加了保证人负担，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3、原审对借款人是否还款、还款数额以及是否达成延期协议、还款协议等未予以审查。在未能查清上述内容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极有可能加重元诺生物公司的负担。请求对上述案件事实予以查清。4、原审被告张莲与宫元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且生育一女，因而本案存在恶意串通，私自让公司在无任何利益的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原审对此未予以查明，望予以考量。二、原审对《公司法》第十六条、《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未予以适用，系属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未适用公司法第十六条以及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在无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让元诺生物公司承担责任，明显不当。2、原审未适用《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在债务人本人质押担保与人保并存的情况下，担保人应以质押物实现债权后剩余的债务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未予以适用，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元诺生物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并非出于故意。而是在原审送达传票时元诺生物公司正处于停工歇业期间，公司无人看管，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均未收到诉讼信息，但法定代表人安骏的手机在工商局备案，因此元诺生物公司未出庭系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所导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多处错误，且元诺生物公司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未能参加诉讼，恳请再审，纠正错误。 马秀兰未作答辩。 张莲未作陈述。 宫元成未作陈述。 马秀兰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27万元及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3%支付）；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本案在庭审中，原告马秀兰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张莲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3%计算），被告宫元成、元诺生物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原告马秀兰（作为乙方、出借人）与被告张莲（作为甲方、借款人）以及被告宫元成、元诺生物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张莲于2018年7月5日因家庭生活所需向乙方借款现金27万元整；借款期限2个月；月息3%，月停车费360元，每月4日付息；借款于2018年9月4日全部结清借款；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2‰/天作为违约金，若逾期超过30天，则按照借款本金的3‰/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引起诉讼的，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此借款用被告张莲名下首月利息及停车费先扣留；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等内容。该借款合同由原告马秀兰与被告张莲、宫元成在该合同上签字，被告元诺生物公司加盖了其公章。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马秀兰于2018年7月5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尾号为8xx7的账号向被告张莲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尾号为2xx3的账号内转账支付222740元，2018年7月9日原告马秀兰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尾号为8xx7的账号向被告张莲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尾号为2xx3的账号内转账支付38800元，两次转账合计261540元。原告马秀兰自认已扣除了当月的利息8100元及停车费360元。该借款到期后，三被告均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马秀兰与三被告所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马秀兰提交了向被告张莲交付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根据该交易记录记载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的款项数额为2615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7万元，但已扣除当月的利息和停车费，实际交付的金额为261540元，根据该司法解释可以认定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61540元。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息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但此借款被告一直未向原告偿还，故对未偿还的部分本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因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给原告马秀兰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日期，被告张莲未依约偿还，被告宫元成、元诺公司未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均系违约行为，对此纠纷的形成三被告应负全部责任。对原告马秀兰要求被告张莲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及自2018年7月5日始按月息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借款本金261540元及分部以借款本金222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始；以3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始，均按月息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原告马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张莲偿还原告马秀兰借款本金261540元；二、被告张莲支付原告马秀兰借款利息，分别以222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始；以3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始，均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一、二条所判款项，均限被告张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宫元成、山东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以上一、二条所判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在承担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莲追偿；四、驳回原告马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均由三被告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认定事实再审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另查明：《借款合同》下方注明：公里数3061千米，车内没有物品，23万一笔、4万一笔，依打款流水为准。另载明：还款账号工商银行济南东郊支行，马秀兰。担保期限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 2018年8月1日张莲名下的鲁Axx**号奥迪牌汽车以10000元的价格卖于案外人石永珂，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山东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变更为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审证据材料以及再审申请人的企业变更工商登记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济南盛记金融后台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马秀兰与张莲、宫元成、元诺生物公司所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马秀兰提交了向张莲交付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根据该交易记录记载马秀兰实际向张莲交付的款项数额为2615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7万元，但已扣除当月的利息和停车费，实际交付的金额为261540元，根据该司法解释可以认定马秀兰实际向张莲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61540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月息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但此借款张莲一直未向马秀兰偿还，故对未偿还的部分本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超出部分因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莲以鲁Axxx**号轿车设立质押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本案中张莲将其名下所有的鲁Axxx**号轿车交付给马秀兰的行为设立了质押权，根据原审庭审中马秀兰的陈述，可以证实该车辆已交付给马秀兰，质押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马秀兰作为债权人和质权人，应当对质押物鲁Axxx**号轿车先实现质权，不足部分由担保人宫元成、元诺生物公司承担。原审中，马秀兰未主张质押权，视为其放弃质押权。根据张莲车辆登记信息可知质押车辆鲁Axxx**号轿车型号为奥迪牌A6xx，经查询该车辆为1.8TFSI双离合30周年年型进取型，厂家指导价格为40.6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记载，质押车辆办理质押时行驶公里数仅3061千米，因此可以认定质押车辆鲁Axxx**的质押价值为406000元。 元诺生物公司主张担保系宫元成私自加盖，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均不知情，马秀兰也未提交有关股东会决议的相关证据担保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加盖有原山东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内部程序和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本院对元诺生物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 山东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由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该债权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未对质押情况进行审查和处理，径行判决元诺生物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因此，宫元成、元诺生物公司在马秀兰放弃质押权40.6万元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112民初9737号民事判决书； 二、限张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秀兰借款本金261540元。 三、限张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秀兰借款利息，分别以22274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5日始；以38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始，均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宫元成、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马秀兰放弃鲁Axxx**号轿车质押价值406000元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上述一、二款项超出406000元部分限宫元成、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宫元成、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莲追偿。 五、驳回马秀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均由张莲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济南元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士波 人民陪审员  董 芳 人民陪审员  高凤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刘云侠 书 记 员  王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