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6刑初15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建飞，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湖南省祁东县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归案前住桂林市七星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3日被全州县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业群，广西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雄志，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刑诉[2019]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建飞犯行贿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通知，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建飞及其辩护人倪业群、曾雄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因新冠肺炎疫情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24日恢复审理；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建飞在桂林市辖区从事民间借贷及银行过桥业务过程中，请时任桂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以下简称“市经侦支队”）支队长吕某无帮忙，通过公安机关刑事调查、立案等方式对借款人施加压力，迫使借款人归还借款。为感谢并继续获得吕某无的帮助，赵建飞先后四次共送给吕某无现金人民币1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和一辆价值6.4万元的本田飞度轿车。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赵建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l26.4万元，情节严重，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赵建飞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至五十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建飞辩称，涉案价值6.4万元的本田飞度轿车是吕某无索贿财物。 辩护人倪业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赵建飞送给吕某无的20万元和40万元不应计入行贿数额；2.赵建飞在归案前主动交待其行贿事实，并主动配合监察机关追缴吕某无在诸葛金娥处的款项300万元，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3.应对赵建飞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曾雄志除同意赵建飞的辩解外，另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6.4万元不应计入行贿数额；2.赵建飞向吕某无行贿的60万元和40万元系单位行贿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建飞在桂林市辖区从事民间借贷及银行过桥业务过程中，为顺利收回借款，请托时任桂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吕某无（已判刑）提供帮助，通过刑事调查、立案等方式对借款人施加压力，促使借款人归还借款。在此期间，为感谢并继续获得吕某无的帮助，赵建飞先后四次共送给吕某无现金120万元和一辆价值6.4万元的本田飞度轿车。赵建飞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主动配合监察机关追缴吕某无在诸葛金娥处的款项300万元。 具体事实如下： （一）送给吕某无现金20万元的事实 2013年6月14日，陈海波以其名下位于桂林市七星区作抵押向赵建飞借款ｌ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同年7月2日陈海波又向赵建飞借款7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七星区，并承诺用该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上述借款到期后，陈海波没有归还债务，而上述抵押的商铺、房产又抵押给他人。为迫使陈海波归还借款，赵建飞于2013年9月3日向市经侦支队举报陈海波涉嫌合同诈骗并找吕某无帮忙。吕某无指示二大队大队长林某办理此案，同月9日该案被立案侦查，陈海波被抓获并被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在陈海波归还了全部借款后，该案被撤销。赵建飞为感谢吕某无在该案提供的帮助，于2013年10月的一天在其位于桂林市下送给吕某无20万元。 （二）送给吕某无100万元的事实 2015年3月，被告人赵建飞借给张某2900万元，同年5月7日又借给张某305万元，用于银行过桥业务。张某归还银行贷款后没能从银行再获得贷款，只归还了部分借款给赵建飞。为追回借款，赵建飞于同年8月向市经侦支队举报张某骗取银行贷款并找吕某无帮忙。通过吕某无的帮助，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对张某参股的桂林金利佳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立案侦查并对张某采取强制措施。之后张某与赵建飞协商，通过变卖项目、转让股权等方式逐步将借款归还赵建飞。2016年春节前，赵建飞在得到张某1500万元的还款后，为感谢吕某无在该案中的帮助，赵建飞在吕某无居住的桂林市象山区聚龙湾小区送给吕某无现金60万元；同年8月份的一天，在张某还清赵建飞全部借款本息后，赵建飞在桂林市家饭店门口送给吕某无现金40万元。 （三）送给吕某无本田飞度轿车的事实 2015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赵建飞在其办公室与吕某无喝茶聊天时，吕某无谈到想购置一辆低油耗的二手汽车用。赵建飞即表示去选购一辆送给吕某无，吕某无表示同意。之后赵建飞于同年6月花费6.4万元购置了一辆二手蓝色本田飞度牌小轿车，并按吕某无的要求将该车辆过户到外甥女麦某名下，后吕某无将该车送给麦某使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如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14日全州县监察委员会决定对赵建飞涉嫌行贿一案立案调查；同年7月3日赵建飞被留置。在被留置期间，赵建飞如实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送给吕某无ｌ20万元现金和6.4万元的一辆本田飞度轿车的事实。 2.陈海波涉嫌合同诈骗案材料，证实2013年9月，赵建飞举报陈海波合同诈骗案，市经侦支队立案并对陈海波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的事实。 3.张某涉嫌合同诈骗案及桂林金利佳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骗取银行票据承兑案材料，证实2015年8月，赵建飞举报金利佳公司及张某等人涉嫌骗取票据承兑案，市经侦支队立案后对张某等人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4.赵建飞与桂林诚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陈海波酒店转让合同纠纷案相关材料，证实赵建飞将陈海波、桂林诚瑞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起诉至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陈海波转让酒店经营权，法院依法调解结案的事实。 5.赵建飞与桂林溶江三花酒业有限公司、张某、李春晖、周祖社民间借贷纠纷案相关材料，证实张某因向赵建飞借款后不能归还借款，赵建飞将张某以及有担保责任的桂林溶江三花酒业有限公司、李春晖、周祖社等起诉至法院的事实。 6．桂林海松酒店管理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桂林海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成立，被告人赵建飞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占股99％的事实。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曾经代理过陈海波与赵建飞酒店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案。 8.证人巫某的证言，证实2010-2019年，赵建飞向其借款转借给其他人,做一些“过桥”业务以及银行的月底揽存业务,从中赚取利润。2015年许，赵建飞借给张某约3000万元帮张某做过桥还款，事后银行没有放款给张某，张某无钱还给赵建飞，赵建飞把张某及张的外甥文华举报到市经侦支队，文华还被经市侦支队拘留了一段时间。证人周某对赵建飞做“过桥”业务以及银行的月底揽存业务的事实予以佐证。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妻子李春晖占股份的桂林溶江三花酒业有限公司在桂林市工商银行和兴安县建行的贷款到期无钱归还，其向赵建飞借款290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同年5月7日,其又向赵建飞借款305万元。事后，其还款700多万元后,尚拖欠借款本息约2400万元无钱归还。2015年8月,赵建飞向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归还借款，在归还2000万多元本金给赵建飞后,尚拖欠部分尾款和利息。赵建飞为尽快地拿到尾款，就向市经侦支队举报其占有股份的金利佳商贸公司、金利佳股份公司、慧泽园房地产公司等公司以慧泽园房地产公司的土地资产向桂林市漓江农合行骗取银行抵押贷款和骗取开取银行存兑汇票。同年9月许,市经侦支队介入该案，其迫于压力把尾款还给赵建飞后,市经侦支队于同年10月撤销该案的事实。 10.证人麦某证实，2015年下半年，其舅舅吕某无送给其一辆本田飞度轿车的事实。 11.证人林某证实，其时任市经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2013年9月，吕某无曾指示其抓紧办理陈海波涉嫌合同诈骗案。2015年8月，赵建飞举报金利佳公司及张某涉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等案，在立案过程中，吕某无着重交代由其办理该案，其对金利佳公司作出立案决定等事实。 12.证人吕某无的证言及自述交代等材料，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赵建飞为感谢其在帮助陈海波合同诈骗案上的帮忙，在他建干路的办公室楼下送给其现金20万元；2016年春节前后，赵建飞为感谢其在张某涉嫌合同诈骗案及桂林金利佳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骗取银行票据承兑案上的帮助，分两次共送给其100万元，其中一次是春节前的一天送的60万元，另一次是春节后几个月的一天送的40万元；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与赵建飞喝茶聊天时谈到想购置一辆排量小的车，赵建飞不久就送了一辆二手本田飞度轿车给其，其让他办理在麦某名下，后来其觉得车子不好开就把该车送给麦某的事实。 13.承诺书、还款协议，证实赵建飞承诺张某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其借款后，赵建飞撤销关于桂林金利佳商贸有限公司涉嫌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经济案的举报。 14.银行转账凭条，证实涉案财物相关银行转账的情况。 1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二手车销售发票、行驶证，证实车牌号为桂Ｃ×××××本田飞度轿车的车辆信息情况。 16.全州县监察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转账凭证，证实赵建飞主动配合全州县监察委员会，通过其妻陈飞燕将吕某无在诸葛金蛾处的300万元款项汇至桂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账户的事实。 17.吕某无的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及通知，证实吕某无的身份、任职情况及其在2011年7月21日被任命为市经侦支队支队长，2019年2月1日被免去职务的事实。 18.赵建飞的户籍证明，证实赵建飞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9.被告人赵建飞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述。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赵建飞送给吕某无财物是否构成行贿的问题。经查，赵建飞为顺利收回其出借给陈海波及张某的借款而找到时任桂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吕某无帮忙，通过吕某无的帮助，赵建飞举报的案件顺利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陈海波及张某均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迫于压力陈海波、张某均将所借款项归还赵建飞。赵建飞为感谢吕某无在刑事立案方面的帮助及为能继续与吕某无维持良好关系，送给吕某无现金120万元及一辆价值6.4万元的本田飞度轿车。赵建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吕某无提出了具体的请托事项，且是基于吕某无的履职事由在事前或事后送给吕某无财物，系行贿。因此，辩护人倪业群提出上述120万元中的20万元和40万元两笔款不应计入行贿数额及辩护人曾雄志提出上述6.4万元不应计入行贿数额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吕某无收受6.4万元轿车是否有索贿情节的问题。经查，吕某无只是在闲谈中表示其欲购置一辆二手车的意愿，没有明确要求赵建飞购买，无主动获得非法利益的故意。赵建飞购买二手车并送给吕某无，其目的是为了能与吕某无保持友好关系在今后能继续得到关照。吕某无收受该车不具有主动性和索取性。故吕某无收受该车的行为不具有索贿情节。因此，赵建飞及其辩护人曾雄志提出吕某无收受该车系索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赵建飞送给吕某无60万元和40万元这两笔款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赵建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其个人意志向国家工作人员吕某无行贿，系为其个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非为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不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曾雄志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赵建飞是否具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情节和坦白情节的问题。经查，赵建飞在办案机关对其立案调查后才供述其向吕某无行贿的事实，且这些事实监察机关已掌握，不属于被追诉前主动交代的情形，但其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 5.关于赵建飞主动配合监察机关追缴300万元款项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现无证据证实吕某无在赵建飞前妻诸葛金娥处的投资款300万是否属于赃款，被告人虽有立功意愿，但该款项的追缴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因此，对辩护人倪业群提出的赵建飞主动配合监察机关追缴吕某无在诸葛金娥处的款项300万元，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建飞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l26.4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建飞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事实，当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赵建飞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l26.4万元，属于情节严重情形，且无立功自首情节，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故对辩护人倪业群提出应对赵建飞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赵建飞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的部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建飞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或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4年7月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韦 芳 审 判 员  刘贤斌 人民陪审员  陈勤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宇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