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荣召芬，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重庆新隆基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杏，重庆新隆基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青枫北路**（高新园拓展区双子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55409394。法定代表人：余宪武，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吴从碧，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一审被告：韩志雄，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再审申请人荣召芬与被申请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基金中心）、吴从碧、一审被告韩志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荣召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渝01民申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荣召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被申请人救助基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一审被告韩志雄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吴从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召芬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渝0112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书之第二项；改判驳回救助基金中心要求荣召芬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撤销（2018）渝0112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书之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荣召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3．再审案件受理费由救助基金中心和吴从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仅凭荣召芬为事故车辆所有人为由，即认定荣召芬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荣召芬从未同意将川Ｘ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交由陈胜驾驶，陈胜的行为系盗开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荣召芬无需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事实，且无证据证明荣召芬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以及判决后均未向荣召芬邮寄开庭传票或判决书，也从未电话联系过荣召芬，而是直接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相关规定，系审理程序违法。荣召芬直至被申请强制执行后，才知晓一审案件的存在。救助基金中心辩称，1．荣召芬作为责任人之一，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陈胜作为驾驶人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而陈胜系无证驾驶，其驾驶的川Ｘ7××**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荣召芬。陈胜与荣召芬系老乡，荣召芬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却把车交给陈胜驾驶，荣召芬作为所有人应当承担责任。2．陈胜驾驶的川Ｘ7××**号二轮摩托车不属于盗抢车，无盗抢记录，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荣召芬称陈胜是盗开车辆属于事后辩解，无证据证明。3．传票送达情况由法院核实。综上，救助基金中心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从碧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志雄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救助基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从碧、荣召芬、韩志雄向救助基金中心偿还垫付的抢救费138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吴从碧、荣召芬、韩志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5时8分左右，吴从碧的儿子陈胜驾驶川Ｘ7××**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渝北回兴工业园区沿兴科大道往一碗水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渝北区兴科大道与宝桐一路交叉红绿灯路口处时，该车车头与韩志雄雇佣的驾驶员杨东驾驶的渝ＢＡ××**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摩托车乘人杨均和摩托车驾驶员陈胜受伤，陈胜于2016年10月5日22时30分左右在渝北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对此，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均无责任。川Ｘ7××**号车登记在荣召芬名下，渝ＢＡ××**号车登记在韩志雄名下。事故发生后，渝北区人民医院为抢救伤员，向救助基金中心申请垫付陈胜抢救费。救助基金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向渝北区人民医院垫付陈胜抢救费138000元。此后，虽经救助基金中心依法催收，吴从碧、荣召芬、韩志雄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救助基金中心依法起诉。事故发生后，陈胜的母亲吴从碧于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杨东、韩志雄，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志雄承担30%的责任，该判决书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从碧损失25406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均无责任。陈胜系川Ｘ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使用人，荣召芬系川Ｘ7××**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陈胜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经抢救无效死亡，陈胜的法定继承人系吴从碧，吴从碧经另案判决获得陈胜因交通事故赔偿款254063元，杨东系韩志雄雇佣的驾驶员。故韩志雄应承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款30%的还款责任即138000元×30%＝41400元，荣召芬、吴从碧应承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款70%的还款责任即138000元×70%＝9660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由韩志雄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41400元。二、由荣召芬、吴从碧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96600元。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韩志雄负担327元，由荣召芬、吴从碧负担763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荣召芬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胜系未得到其准许擅自使用车辆，因此，车主荣召芬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陈某陈述：陈某、陈胜、陈波（荣召芬之子）三人相识，三人租住在同一小区内，其中，陈某与陈胜共住一个房间。陈某与陈胜系工友，平时陈某上白班，陈胜上夜班。2016年9月12日下午，因陈波要去外地打工，通过电话告知当时正在上班的陈某，自己将家中钥匙和摩托车钥匙放在了陈某的抽屉里，并告知摩托车的停放位置。陈某的抽屉因锁坏了，长期没有上锁。陈某下班回去没有核实陈波是否将钥匙放在抽屉里，也没有去核实摩托车的存放地点。陈某不知道陈胜是如何拿到摩托车钥匙的，直到事发陈某才知道陈胜骑了案涉摩托车。陈某本人不会开车，也没有考驾照。陈某陈述陈胜是否有摩托车驾照其不清楚，陈胜在老家骑过摩托车。陈胜之前没有骑过案涉摩托车。救助基金中心质证后认为，陈某只是口头陈述，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不认可其说法。韩志雄也不认可其说法，认为肇事车是荣召芬买的，荣召芬就应该承担责任。吴从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自愿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陈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向荣召芬的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邻水县”（该地址亦为荣召芬再审申请书上载明的住址）使用法院特快专递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被退回后，遂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其送达上述诉讼文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是荣召芬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的民事责任。（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再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向荣召芬户籍地邮寄送达诉讼文书被退回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并无不当。因此，荣召芬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关于荣召芬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的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使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肇事车辆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抢救费用；抢救费用超过责任限额的，未参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救助基金中心为抢救伤员垫付了医疗费，依法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其也应当承担向救助基金中心偿还垫付款的主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陈胜应承担40%的偿还责任，即138000元＊40%=55200元。陈胜的母亲吴从碧通过另案诉讼，获得陈胜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254063元，其应该在此范围内承担陈胜应当向救助基金中心偿还垫付款55200元的责任。荣召芬作为案涉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应当对案涉摩托车尽到管理义务，但其没有尽到对案涉摩托车的管理义务，导致无驾驶资格的陈胜驾驶案涉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向救助基金中心承担30%的偿还责任即138000元＊30%=41400元。一审判决荣召芬与吴从碧承担共同责任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荣召芬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由荣召芬、吴从碧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96600元”；二、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26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由韩志雄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救助基金中心垫付抢救费41400元”；三、由再审申请人荣召芬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抢救费41400元；四、由被申请人吴从碧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抢救费5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一审被告韩志雄负担327元，由再审申请人荣召芬负担327元，由被申请人吴从碧负担436元；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再审申请人荣召芬负担1748.6元，由被申请人吴从碧负担13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孔繁树审 判 员 曹 亮审 判 员 蔺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冬梅书 记 员 李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