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409号原告：王淼，女，198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水，王淼之父，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印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28号蓝天大厦。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女，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告王淼与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航空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水、曲洪波与被告国际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国际航空公司航站月报及各中队微信群中发布书面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形下，虚构、捏造王淼被新西兰奥克兰当地海关查处的信息，并在微信群中以“重要提示”的手段广泛散布，构成对原告王淼名誉权的侵犯，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奥克兰航站领导基于周旺所发布的“重要提示”作出对王淼全面停职降薪处理决定，后被告又指令奥克兰航站单方解除了王淼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王淼的名誉权，也给王淼的正常工作、生活带来重大不良影响，直接影响到王淼今后的个人生活和就业。三、被告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周旺与王淼虽然均系被告员工，但并不相识，其作为国际航空公司787中队的领导，在没有进行认真调查核实的情形下，其肆意捏造王淼被新西兰奥克兰海关查处的事实并在微信群中发布“重要提示”，严重诋毁王淼的人格，并导致被告单方解除王淼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周旺之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主观过错应认定为被告的过错。综上，原告特依据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国际航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国际航空公司发布《重要提示》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情况，提出工作要求，消除潜在风险，并不存在主观故意夸大事实、恶意攻击王淼的情况。二、《重要提示》内容不对王淼构成名誉权侵害，被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微信群内发送的《重要提示》用词虽不准确，但该《重要提示》仅是内部工作文件，未流传到社会，王淼的社会评价并不会因此而降低，王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重要提示》导致社会对其品德、才能、思想和作风等的综合评价降低。退一步而言，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从在案证据看，无法认定被告的行为对王淼造成严重后果，故王淼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王淼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王淼系国际航空公司奥克兰营业部航站雇员。2019年5月24日11:23，国际航空公司787二中队党支部书记周旺在微信群“787二中队”中发布文件《重要提示》，内容为：“一、因奥克兰工作人员王淼（女）被当地海关查处，并提供了通讯录和通讯内容（微信）。通讯联系名单上人员一旦入境可能面临调查、处罚等相应法律制裁。为避免被动，保护大家，请与王淼有联系方式人员三天内立即上报所在中队，进行航班调整及后续航班派遣！二、全员要高度重视驻外管理规定，任何驻外航线，严禁违规捎买带。三、不要好心协助任何人购买免税商品。四、帮助别人要遵守规定，遵守法律法规。谨慎交友，严禁乱拉关系。五、与人交往言语得当，不负责任的言语易被有心人利用转发。请各中队立即转发通知全员！”；11:30发布消息“请大家仔细阅读大队重要提示，尤其是本月和下月飞奥克兰的机组，有或者没有，请都和我说一声，协助大队做好排查，避免被动”。该微信群内共有102名用户，国际航空公司787二中队党支部书记周旺系该微信群群主。王淼主张，《重要提示》中“被当地海关查处”“提供了通讯录和通讯内容（微信）”系捏造事实，二至五条“违规捎买带”“协助购买免税商品”“乱拉关系”“被有心人利用转发”系会使他人认为其存在违规行为的内容，构成诽谤。国际航空公司认可周旺发布《重要提示》系职务行为，该文件中所指“奥克兰工作人员王淼（女）”系原告。国际航空公司认为，文件所载内容中所称“查处”属于用词不准确，实际应为“调查”，但不存在恶意夸大；“提供通讯录和通讯内容”系合理怀疑，无主观恶意；“通讯联系名单上人员一旦入境可能面临调查、处罚等相应法律制裁。为避免被动，保护大家，请与王淼有联系方式人员三天内立即上报所在中队，进行航班调整及后续航班派遣”，是因为担心与王淼有联系的人员入境而导致海关扩大调查范围，所以称要“进行航班调整及后续航班派遣”；二至五条涉及的内容系重申王淼捎买带的事实。经询，国际航空公司对于上述用词错误未作任何更正。另，国际航空公司表示，2019年4至5月期间，奥克兰营业部航站办公室及相关工作人员多次被当地海关重点纠察，存在航站内部工作人员配合当地海关钓鱼执法、搜集证据的可能性。王淼曾因工作差错被追责，并有多次不服从营业部管理的行为，且在海关纠察事件发生后与机组的交往更加频繁，多次请求出港机组帮忙购买免税品，在当地海关多次突击纠察航站办公室期间，王淼又借故不在现场。故鉴于王淼的异常表现，国际航空公司合理怀疑王淼向海关提供了一些关于航站的重要信息。为保证航班生产的正常有序，防止当地海关对相关机组人员发难，并重申严禁违规捎买带的要求，执行奥克兰航班任务的飞行机队787大队制作了《重要提示》，并将《重要提示》发至787大队下属的三个中队内部微信工作群，进行人员排查工作。该信息并未对外发布，发布范围只限定在787大队下属的三个中队内部微信工作群，未在社会层面产生影响。对此，王淼不认可“查处”和“调查”的说法，并表示其未接触过海关，未要求机组帮忙捎买带，也未向海关提供过航站相关信息；国际航空公司所述海关调查事件中，其除一次因病假不在现场外都在现场。王淼提交新西兰司法部出具的无犯罪证明及中文译本，显示，王淼在新西兰无犯罪记录。对此，国际航空公司表示，海关查处和犯罪不是一个概念，另所称“查处”不会造成王淼社会评价的降低。2020年5月27日，王淼委托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向国际航空公司发出《律师函》。王淼称，《重要提示》发布后，许多同事屏蔽和删除了其联系方式，并有很多同事向其询问事实经过，被诉侵权行为造成国际航空公司所有工作人员对其评价的降低。2019年6月6日开始，国际航空公司对其做出全面停职降薪处理。2020年7月31日，国际航空公司指令奥克兰航站单方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合同关系。对此，国际航空公司认为其只是提出工作要求，因海关对王淼有调查而发布《重要提示》提醒其他工作人员与王淼接触时多注意。解除劳动合同是基于王淼平时的工作表现。以上事实，有录屏、、无犯罪证明及其中文译本、律师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对于人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等权利，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本案中，国际航空公司在工作群中发布关于王淼被海关查处并向海关提供其通讯录及通讯内容的信息，并提及“捎买带”、“乱拉关系”等会导致他人认为王淼存在违规行为的内容，对此却未提交任何确实的证据证明存在事实依据，必然会导致王淼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诽谤，侵害了王淼的名誉权。即便如国际航空公司所述，其发布的信息内容存在误解或用词不准确的问题，其亦未采取任何措施及时纠正涉案侵权言论对王淼造成的不利影响，故对国际航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个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关于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鉴于涉案侵权内容系通过国际航空公司的内部微信群传播，应由国际航空公司在其787大队下属各中队微信群内进行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本院审核，具体时间由本院予以酌定。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人格权侵害导致的精神痛苦或损害本身难以量化，所以这种影响并不一定必须表现得非常明显，通常情况下以发生了足以产生这种影响的行为来认定。本案中，国际航空公司在其内部微信群中发布关于王淼的不实消息，对王淼的形象造成直接损害，内部微信群中的成员均系与王淼工作及生活联系较紧密的同事，势必给王淼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对于王淼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到国际航空公司的过错程度、传播方式、传播范围等情况酌情予以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在其787大队下属各中队微信群中向原告王淼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还将依原告王淼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淼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