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冯宝宏，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孔庆平，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山市置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茶花路。 法定代表人：孔庆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冯宝宏因与被申请人孔庆平、乐山市置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置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0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宝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将法定责任混同为约定保证责任，并认定免除保证责任即免除法定责任，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借人只要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用途是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则企业与法定代表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是法定责任。而保证责任则是约定合同义务。一审中，冯宝宏提交了《借款协议》《借款及股权转让（抵押）、质押、赎回协议书》以及乐山置恒公司的《担保函》《股东会决议》，证明孔庆平的案涉借款目的是为乐山五通桥新天地项目筹集资金。尽管《赎回协议》对案涉借款所涉及的事项重新进行了约定，但《赎回协议》中依然载明，鉴于乙方急需建设资金，甲方愿意继续提供借款支持乙方开发新天地项目三期。而二审判决认定《赎回协议》证明借贷双方对之前借款所涉及的事项进行了重新约定，并明确案涉借款为孔庆平个人借款且不存在乐山置恒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法定责任是不能被任何协议免除或撤销的。一审、二审判决的认定混淆了担保责任与法定责任的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二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从孔乐亿向个人或单位支付的5000万元未有直接向乐山置恒公司转款的记录，但这并不能证明孔庆平向冯宝宏所借款项就没有用于乐山置恒公司生产经营。首先，乐山置恒公司近几年来因涉案涉诉太多，公司账户不能用。孔乐亿不可能直接向乐山置恒公司账户转款。其次，孔庆平如不是为公司项目筹资，为何借3500万元。再次，二审中法官责令孔庆平和乐山置恒公司提交的孔乐亿账户的转账明细所列的5000万元转款中有大量的资金是转给孔庆平、金妙（孔庆平妻子）、金民（孔庆平妻弟）、孔乐阳（孔庆平长子）、李小满（乐山置恒公司总工程师）、刘兴福（孔庆平老乡、债权人）、周秀华（债权人）、冯宝宏、马宁、冯丹的。二审对这组漏洞百出的关键“证据”认定为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乐山置恒公司生产经营。而二审中，冯宝宏向法庭提交的《关于办理冯宝宏商品房合同备案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实为2018年）年我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7年6月7日向冯宝宏借款31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和日常开销……。”备案当日，冯宝宏曾追问孔庆平：“为什么把借款时间写提前了一年？”孔回答：“必须这么写，您别管啦。”上面加盖了乐山置恒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孔庆平签字并盖了手印，二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却仍认为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达到冯宝宏的证明目的。（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对借款未用于企业经营的事实认定。冯宝宏调取自岷江空港大酒店的《乐山置恒公司收款收据》，证明案涉3550万元借款中的400万元借款用于乐山置恒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冯宝宏与孔庆平微信记录》证明每当乐山置恒公司遇到资金严重困难的情况，孔庆平都会向冯宝宏求援，进而证明孔庆平个人巨额借款全部用于乐山置恒公司经营活动。《冯宝宏与孔庆平的电话录音》则证明2020年8月，乐山遭受特大洪灾，乐山置恒公司开发的新天地项目也未能幸免，其地下室全部被洪水淹没。在这种危难时刻，尽管孔庆平和冯宝宏之间的民间借贷官司仍在审理之中，孔庆平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向冯宝宏求救。（四）冯宝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责令孔庆平、乐山置恒公司提交）乐山置恒公司财务总账和分类账、明细账。如果孔庆平、乐山置恒公司坚持案涉借款没有用于企业经营的主张,请求人民法院责令孔庆平举证以证明其用350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归还借款。如系归还了借款，应说明该欠款的用途。（五）一、二审判决强加冯宝宏证明借款用于乐山置恒公司经营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基本诚信原则，明显错误。冯宝宏无权监督借款人的借款用途，也无法获得证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乐山置恒公司的经营活动。依据诚信原则，《借款协议》《担保函》《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孔庆平的求救微信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让冯宝宏对该借款用途是用于乐山置恒公司的新天地项目产生合理信赖。如果再要求冯宝宏提供证据以证明借款实际用于乐山置恒公司实属强人所难。二审判决罔顾关键事实和重要证据，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从根本上违背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诚信原则。综上，冯宝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规定适用的情形看，应当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之间对于企业在该法律关系中的地位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企业也未对此也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但确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为企业生产经营所用，此时应由两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所涉情形与此不同，案涉《借款协议》系孔庆平以个人名义与冯宝宏签订，协议中明确由乐山置恒公司提供担保；次日，乐山置恒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及《担保函》，明确为孔庆平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可见，各方当事人对于孔庆平的借款人地位以及乐山置恒公司的担保人的地位均是明确的和确定的。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认定各方当事人在该法律关系中的地位。由此，乐山置恒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2018年11月14日冯宝宏与孔庆平签订了《赎回协议书》，对之前借款所涉及的事项进行了重新约定，并进一步明确了案涉借款为孔庆平个人借款，同时明确约定之前所签的借款协议、担保函及股东会决议一律作废。据此，乐山置恒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二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认为乐山置恒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 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申请人的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也只有在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乐山置恒公司才应与孔庆平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本案中，虽然《借款协议》《借款及股权转让（抵押）、质押、赎回协议书》以及乐山置恒公司的《担保函》《股东会决议》中存在“鉴于乙方所属乐山置恒公司新天地项目三期开发在即，急需资金支持，鉴于甲方愿意继续支持乙方主持开发的新关地项目”“该借款将通过股东内部融资直接用于项目三期开发”“本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只能用于新天地项目开发不得挪作他用”等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或说明，但孔庆平及乐山置恒公司所举示的冯宝宏所借款项用途的转账明细，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了乐山置恒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事实。至于冯宝宏申请再审提交的岷江空港大酒店的“收款收据”“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岷江空港大酒店曾受乐山置恒公司的委托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设施，但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之间的关系；《冯宝宏与孔庆平微信记录》《冯宝宏与孔庆平的电话录音》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上述证据不符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 综上，冯宝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宝宏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