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3民终8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生，男，195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环，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娥，女，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邑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荣，山东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汝环、王玉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两被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汝环的解除换地合同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无效”是错误的。本案涉及的土地是农村家庭联产责任承包的土地。1998年11月，平邑县郑城镇西故县村村民委员会在西岭分给上诉人4口人的责任田0.32亩并将0.17亩荒滩归上诉人耕种，1998年11月27日，上诉人与村委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998年11月20日，平邑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0年春天，为耕种方便，张汝环用他城里的土地与上诉人互换耕种。由于换地时张汝环欠张永生的土地7厘，2007年1月27日，双方达成协议，张汝环给张永生补助土地差价1500元，张永生耕种张汝环的城里土地5分，长48.3米，宽8.8米。2020年3月8日双方同意终结土地互换，并自行处理地上附着物。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在城里栽植的300余款棵金银花铲除，并将城里的互换土地收回，上诉人也在解除换地协议后的原属于上诉人的西岭土地上种植了杨树，但被上诉人不清理上诉人责任田上附着物。张汝环提交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上，也注明张汝环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因此，张汝环行使的换地、补偿、解除换地行为，是代表整个家庭行使权利，他是财产共有人，是有处分权人，而且是家庭主要成员，而不是代理人，其行为当然不是代理行为。同时，上诉人根据张汝环的前期换地、补偿、补地行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汝环的行为，是其代表整个家庭的行为。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有平等的处分权，如果一方的处分行为，侵害了另一方的合法权益，另一方可以要求处分方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张汝环的身份，就认定其行为是代理行为，并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张汝环于2020年3月8日书写的换地终结证明，已无合同终止的事实基础”是错误的。从一审庭审看，张汝环于2020年3月8日书写的换地终结证明，不是终结合同，而是解除换地合同。200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土地耕种，2020年3月8日，双方解除土地互换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将互换的土地进行返还，被上诉人己经将城里的土地收回，将地上附着物金银花300余棵进行清理，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已经将互换土地收回。上诉人也在解除土地互换合同后的自己的土地上种植了杨树。只是被上诉人没有清理地上附着物。解除土地互换合同的行为，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返还义务，被上诉人也履行了部分义务。一审法院仅扣字面意思，枉顾案件事实，认定已无合同终止的事实基础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张汝环是退休职工，有稳定收入，王玉娥系农村村民，对土地收入依赖性较，处分土地对其生活可能产生较大影响”是错误的。本案是解除土地互换合同引起的纠纷，解除土地互换合同，只是双方当事人再种植原来各自的土地，土地没有减少，也没有变化，这种行为怎么可能对当事人的生活产生较大影响呢，况且，本案不是离婚诉讼，张汝环的退休金也是王玉娥的共同财产，他们共同生活，共同享有，对其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表述，表面上看是王玉娥成了受害方，实际上是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已经将解除土地互换后收回的土地进行了处分。被上诉人收回互换土地后，将借用的张汝海的土地还给了张汝海。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份证据即土地差价补偿协议中载明：被上诉人互换给上诉人的土地是长48.3米，宽8.8米，而法庭现场勘验时测量的是长38.3米，整整少了10米。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一审法院认定：“以村里的最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情况为准，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自行从平邑县郑城镇西故县村委调取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村委应付上级检查，由村委找人编制的合同，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村民本人签字，合同内容和边界都不准确，而且不是全部承包土地。上诉人提交的平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如大杨树于家林等土地上诉人现在仍然种植，但法院调取的承包合同中都没有，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土地承包的真实情况，就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将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流转行为混在一起，以土地承包合同否认土地流转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签订的合同作为认定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本案中，张汝环从最初的土地互换，到2007年的土地差价补偿及补地，再到2020年3月8日的解除土地互换合同注明，全部是张汝环实施，并且在解除土地互换合同时，还有张汝环的儿子张绍慧参与，并现场测量了解除互换土地的面积，确定了四至，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汝环的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玉娥不得以不知道或者不同意为由对抗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判决驳回，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张汝环、王玉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汝环、王玉娥限期清理地上附着物，返还土地0.49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张汝环用城里的地0.33亩换张永生西岭的地0.40亩。2007年1月27日经张汝环和张永生同意，由经办人张如军、张永付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张汝环支付给张永生1500元用于补偿1995年至2007年换地时欠的张永生7厘地的差价，证实张汝环用城里的土地和张永生西岭的土地至此已互换。因张永生原西岭的土地有荒滩，后张汝环用其二弟张汝海城里的土地0.17亩补给张永生。换地之后张永生城里的地共计0.5亩，张汝环西岭的土地共计0.49亩，其中办理土地承包证的是0.32亩，荒滩是0.17亩。双方换地后，张汝环的妻子王玉娥分别于2013年7月1日、2020年4月8日与平邑县郑城镇西故县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两份，两份合同的编号一致均为××，该两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后平邑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7日向王玉娥颁发涉案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张汝环于2020年3月8日书写证明一份，证明张永生和张汝环城里和西岭换地终结。现涉案土地上有王玉娥种植的的柿树、核桃树及花椒树，有张永生种植的部分杨树幼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汝环于2020年3月8日书写的换地终结证明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中，张汝环与王玉娥系夫妻关系，张汝环、张永生于1995年口头协商互换土地，最终于2007年1月27日签订书面换地补偿协议，换地后，平邑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7日为王玉娥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述换地事宜一直由张汝环办理，换地后及确权中王玉娥始终未提出异议，并且一直管理使用换地后的土地，视为对张汝环家事代理行为的确认。上述涉案土地已交换完毕并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7年1月27日张汝环、张永生签订的书面换地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张汝环于2020年3月8日书写的换地终结证明，已无合同终止的事实基础。该换地终结证明所反映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双方重新交换土地。张永生辩称，王玉娥、张永生系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张汝环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处分，同时认为张永生与张汝环就土地互换、换回及地上附着物处置事宜协商多次，王玉娥不可能不知情，王玉娥不能仅以未签字而否认张汝环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张汝环系退休工人，有稳定的退休收入，而王玉娥系农村村民，对土地经营性收入具有较高的依赖性，处分土地对其生活可能产生较大影响，故是否按2020年3月8日的换地终结证明处置土地应属家庭重大事项，同时夫妻之间没有法定的代理权限，张汝环擅自处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无权代理，所书写的换地终结证明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本案中王玉娥当庭表示对张汝环书写换地终结证明的事情不知情，也不同意张汝环的该种行为，同时张永生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换地终结证明系张汝环与王玉娥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张汝环的代理行为应归于无效，没有法律效力。张永生辩称，其于1998年取得的平邑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没有收回依然有效，但2013年7月1日张永生与平邑县郑城镇西故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户承包地块示意图中并没有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张永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情况应以最新的为准，即应按照2013年7月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6Ｊ）确定张永生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现涉案土地已实际登记在王玉娥名下，并未登记在张永生名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判决：驳回张永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永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第59437期沂蒙晚报中平邑县郑城镇故县村民委员会的一份声明，拟证明该村委会把被上诉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作废；证据二、2020年11月6日由平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证号为×××6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村委会不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三、会议记录以及向平邑县郑城镇财经委员会申请将案涉的土地变更于上诉人名下的申请一份，拟证明该村民委员会发现确权在被上诉人王玉娥名下的土地承包权证书错误，向该镇财经委员会作出了变更申请，能够证实现在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张永生，而不是王玉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该登报声明，仅系村委会的单方声明作废，没有效力，不能就此解除王玉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相关权利的改变应由行政机关予以作出；证据二中涉案土地在新的土地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没有体现，无法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该涉案土地的新的承包经营权证，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行政机关作出，相关的吊销及改变，也应当由行政机关通过正常程序予以作出，平邑县郑城镇西故县村委会单方予以作出的撤销，应属无效；证据三所指向的日期均系在一审案件之后，村委会的盖章均系先写盖章后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份证据系事后伪造，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第十二条规定：“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的登记，依照有关不动产登记的法律、行政法规执行。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为“西岭地0.49亩（含荒滩0.17亩）”，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土地的四至范围和形成原因，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持有的平邑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1月26日颁发的证号为×××6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西岭地0.49亩”。被上诉人持有的平邑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7日颁发的证号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00266号地块“西岭地0.72亩”。双方认可被上诉人持有证书载明的“西岭地0.72亩”包含了上诉人持有经营权证载明的“西岭地0.49亩”。涉案争议土地在两份证书中均予以涉及。因颁证机关系平邑县人民政府，上诉人提供平邑县郑城镇故县村民委员会的报刊声明及申请变更材料，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被撤销的事实。现双方当事人对该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因涉案土地权属不明，而产权确认系政府行政机关的处理事项，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永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张永生；上诉人张永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武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