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4194号 原告：苏绍彬，男，195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梅，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吉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镇绿苑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晏涛平，总经理。 被告：武汉吉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双楠大道中段333号17栋1层19号。 法定代表人：晏涛平，经理。 被告：武汉光谷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立平，董事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蕾，北京市竞天公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绍彬与被告武汉吉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武汉吉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武汉光谷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绍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廖燕梅，被告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涛平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广蕾，被告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涛平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广蕾，被告光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广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绍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暂计909166.67元(利息计算：其中100万元按月利率1.25%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暂计284144.67元；300万元，按年利率15%自2019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暂计62.5万元)，暂合计4909166.67元；2．判令光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及光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吉天公司因承揽施工的成都芯谷IC研发项目一期工程(6号地块)项目资金不足向苏绍彬借款400万元，其中2018年10月2日，苏绍彬提供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利息为月利率1.25%，苏绍彬于2018年10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供借款100万元；2019年4月25日，苏绍彬提供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期利息为年利率15%，自银行到账时计息，苏绍彬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现项目工程已经竣工完成，经苏绍彬多次催促，但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系吉天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吉天公司应对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吉天公司系光谷公司投资设立的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且吉天公司、光谷公司财产不能独立，光谷公司不能证明吉天公司的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吉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苏绍彬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吉天公司及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苏绍彬与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与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2．苏绍彬提供的情况说明上欧某的签名不能代表吉天公司与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有借款；3．苏绍彬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转账属于欧某、苏世江为履行承包合同的自筹资金，即使存在借贷也是欧某、苏世江与苏绍彬之间的借贷；4．吉天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独立财产，与母公司光谷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综上，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苏绍彬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驳回苏绍彬的诉讼请求。 光谷公司辩称，与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吉天公司有独立财产，即使吉天公司需承担责任，也不应当由光谷公司承担责任。 原告和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苏世江向苏绍彬出具《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由于账上资金不足，现向苏绍彬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1.25%，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此款用于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工程（6号地块）与中电九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智能制造与服务项目的支出。同日，欧某向苏绍彬出具《委托书》，主要载明：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由于账上资金不足，欧某委托苏绍彬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账户支付1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苏绍彬通过其尾号为5270的银行账户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尾号为9171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附言为借款。 2019年4月25日，张建文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款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由于‘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工程（6号地块）’项目部急需支付商砼款100万元和支付钢材款200万元，共计300万元，为了保证工程进度的正常进行，现由‘苏绍彬’向‘武汉吉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转账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该笔款项的年利率为15%，以银行到账时间开始计算利息，待6号地块收取甲方进度款归还时止。欧某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次日，苏绍彬通过其尾号为5270的银行账户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尾号为0266的银行账户分三次共计转款300万元。 2018年5月2日，欧某与吉天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主要载明：1．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工程（6号地块）实行项目承包制，公司聘任欧某为项目责任人，并由项目经理卢昆鹏组成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部；2．该工程项目采取项目承包责任制，项目责任人欧某对项目经营管理承担全部责任；3．项目的所有成本及费用支出必须提供以“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为付款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目对外所签的劳务、材料、机械租赁、专业分包等经营合同均应以“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义签订。在工程施工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如材料采购、设备租赁、其他债权、债务、农民工工资、工程款）和对外承诺均由项目责任人自行承担，费用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公司对此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4．项目部在核定的盈亏考核指标下实施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均由项目责任人自行承担；5．项目收取工程项目风险保证金，原则上按照承包价的2%由项目责任人自筹，项目责任人在目标责任书签订后一周内向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否则公司中止内部承包合同。 2018年5月8日，欧某以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的身份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世江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参与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勘察与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中6号地块施工；2．甲乙双方共同实施项目，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由乙方组织、管理，所需费用计入成本，项目实施结束后所得利润，甲乙双方各自按照1：1分配；3．项目资金由双方协商提供，由项目部支付资金使用利息，账户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项目部向吉天公司交纳200万元风险保证金，甲乙双方各承担100万元；4．项目部管理团队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共同组建满足施工需要的人员及设备，其中甲方派卢昆鹏作为项目经理。 2019年5月17日，欧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世江签订《补充协议》，主要载明：1．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承建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一期工程项目，截止2019年5月16日，项目由乙方具体投资、承建施工，经甲乙双方评估，该项目预计亏损420万元；2．甲方向吉天公司交纳的成都芯谷6号地块项目风险保证金共200万元，甲方实际出资30万元，乙方实际出资170万元，在项目完工后，甲方应在24小时内退还乙方170万元保证金；3．截止2019年5月21日，吉天公司成都芯谷6号地块项目部共向乙方及乙方公司（包括乙方委托人）借款8092500元，该借款乙方均转到了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甲方应该根据乙方需要及时退还该借款；4．若甲方完全履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乙方同意甲方不承担成都芯谷6号地块土建项目出现的亏损，后续乙方实施的成都芯谷其他项目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享有，与甲方无关。 庭审中，欧某作证称，欧某与吉天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吉天公司通过内部承包将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交由欧某实施，欧某对项目自负盈亏。之后欧某找到苏世江将合作，并与苏世江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双发共同承建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欧某亦将其与苏世江工程合作的情况向吉天公司作了汇报。苏绍彬向吉天成都分公司所转的400万元并非是出借给吉天成都分公司的借款，而是苏世江对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的出资款。苏世江完全清楚欧某与吉天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知道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由欧某和苏世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项目资金均应由欧某和苏世江共同提供。欧某本人从未见过苏绍彬，苏绍彬确实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了400万元，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上签名只是用于证明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到款项。苏绍彬在庭审中陈述，其从未见过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按照苏世江的要求转账，《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等手续也均是苏世江处理的。 另查明，苏世江系苏绍彬之子，欧某系吉天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建文系苏世江指派到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的工作人员。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回单、《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补充协议》《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绍彬与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的性质是决定苏绍彬与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所在。关于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的性质，本院从以下几个层面分析： 一、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是否属于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的委托代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为代理权”，本案中，欧某并未得到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关于对外借款的任何委托授权，苏绍彬也未举证证明欧某具有代理权。故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不属于委托代理行为。 二、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或职务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职务代理是指代理人根据其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中所担任职务,依据其职权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首先，欧某不是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其无权直接代表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次，欧某虽系吉天公司的副总经理，但其并不拥有代表吉天公司对外借款的职权，苏绍彬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欧某具有相关职权。故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属于职务代理行为。 三、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条款是对表见代理行为的规定。表见代理行为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而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应同时满足以下要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3）在订立合同时存在表见行为,即行为人存在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或者被代理人存在使相对人误以为授予行为人代理权的意思表示或行为；（4）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欧某无权代表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外借款，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签名也并非以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名义所为，欧某作为证人亦当庭陈述，其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上签字只是确认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收到苏绍彬的转款，并非代表吉天公司或吉天成都分公司从苏绍彬处借款。苏世江系苏绍彬之子，苏绍彬当庭陈述其从未见过欧某，《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等手续均系其子苏世江具体操办，其转款也是按照苏世江的指示转款。苏绍彬与欧某在本案庭审前从未见面和联系，欧某不存在使苏绍彬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苏绍彬之子苏世江与欧某系合作关系，根据苏世江与欧某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苏世江应当知晓欧某不能代表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对外借款，苏世江也清楚成都芯谷ＩＣ研发及产业基地项目一期项目由欧某自负盈亏，吉天公司和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均没有出资义务。而苏绍彬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转款均系受苏世江的指示，《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等手续也均由苏世江处理，因此苏绍彬也不具有善意或过失认为欧某具有代理权的情形。故欧某在《说明》《委托书》《借款情况说明》中的签名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苏绍彬向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转款400万元，并非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向苏绍彬的借款，苏绍彬与吉天公司或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之间没有成立借贷关系，故对苏绍彬主张判令吉天公司、吉天公司成都分公司向其偿还借款400万元以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苏绍彬主张判令光谷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绍彬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8037元，均由苏绍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毓丹 书 记 员 李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