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同利，男,195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英，女，195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健，女，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军，男，197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艳，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玉英、胡同利、胡健、李立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同利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胡同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胡同利提交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产所附宅基均登记在胡同利名下，提供证人亦证实宅基地是胡同利按照政策购买取得，其对宅基地享有绝对的支配权。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胡健、李立军从上诉人享有支配权的宅基上搬出，不得对上诉人享有权利的宅基占有、使用。2.“四通冷饮”所占房屋系上诉人建造，被上诉人胡健、李立军无权占用、使用。（2018）鲁16民终1242号的2018年7月24日开庭笔录第13页中，被上诉人胡健明确认定自己除要求分割的位于××镇××村××街××间房产（实际为12间）外，再无其他任何房产，能够证实“四通冷饮”所占房屋不是胡健、李立军的房屋。3.胡同利提供的证人均能够证实“四通冷饮”所占房屋的主体建造是上诉人胡同利某的，而胡健、李立军的证人仅能证实房屋的内部装修是由胡健、李立军进行的。所以，该房屋的物权应当归胡同利所有，而不是由只出资装修的胡健、李立军所有。而且一审已经查明该房屋还占用了北屋6间中的其中一间进行的部分翻建，而北屋6间系上诉人胡同利于1997年建造的私产，由此也可以证实“四通冷饮”所占房屋的权属应归胡同利所有。4.2018年8月29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笔录出现在2018年7月24日开庭笔录之后，是法院为了给上诉人一家人调解才进行的，并非正式的调查笔录或者证据调查，所以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使用。而且，如果以笔录中胡同利所说为依据的话，那么胡同利在笔录中明确说明胡瑞服装店的房子是给胡瑞的，胡青孕婴店房子是给胡青的，北屋是胡同利和胡玉英的，那么胡健主张分割房产及起诉胡瑞腾房则违背了该笔录内容。5.胡青、胡瑞亦对（2020）鲁16民终686号民事判决提起撤销之诉，案号（2020）鲁16民撤3号，所以（2020）鲁16民终686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 胡玉英针对胡同利上诉答辩称，1.法院已对胡集镇上的房屋所有权进行区分，我同意胡健做生意占用茶社，因为该房屋是我与胡同利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占用和支配。一审判决胡健使用茶社侵犯了胡同利利益错误，是胡同利侵犯了我的利益。2.1997年盖北屋是欠着亲朋好友的工钱和料钱，大女儿胡健从威海辞职带回4800多元，只留几十元，其余用来还债。2007年我与胡同利购买和谐家园楼房时，胡同利答应将老北屋给胡健，胡健和李立军把一年的收入基本都给了我们，为和谐家园楼房出资3.3万元，就等于用3.3万元置换了老北屋，如果胡同利当时不同意置换，那么也不可能让胡健、李立军在北屋建冷库，更不可能让他俩使用到现在。3.“四通冷饮”是胡健、李立军自己盖的，我和胡同利一直住在镇上没有参与。 胡健、李立军针对胡同利上诉答辩称，1.沿街房所有权已滨州市中级人员法院（2020）鲁16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所使用的一间房屋系胡玉英同意使用，胡玉英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分该房产，一审法院片面的维护了胡同利的个人利益。2.关于老北屋，胡健自1997年回到胡集便一直居住在该房内，二人还为该房屋的欠款进行了还债，后胡健、李立军为胡同利某3.3万元购买了镇上的福利房，该老北屋已经置换给胡健、李立军，胡健、李立军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二人在此居住24年之久，胡同利起诉要求返还该房产，已过三年诉讼时效，更超过了20年的法律保护期。3.“四通冷饮”上下四间均为胡健、李立军所盖，在我方提交的2018年8月29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所制作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该四间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胡健、李立军，胡同利在该笔录中已经承认该事实并签字认可。 胡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同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六间沿街房系我与胡同利夫妻共同财产，胡同利无权处分，我有权利支配，胡健使用一间房屋作为茶社经我同意，我每天的生活轨迹在茶社，茶社就是我的家，如果失去茶社，我将无家可归。2.老北屋是1997年盖的，盖房的钱是借亲戚朋友的，从1997年至今，胡健、李立军一直居住在老北屋，两人挣的钱都花在了整个家庭上，我和胡同利工资加起来才七八百块钱，养不了家，更不要说还债了。2007年，我与胡同利购买胡集镇和谐家园小区时，胡同利答应将老北屋给胡健，胡健、李立军为和谐家园小区出资33000元，等于用33000元置换了老北屋。 胡同利针对胡玉英上诉答辩称，1.2000年，胡同利把沿街的一套房子扒掉盖了上下10大间（包括茶社）。因两个小女儿都参与了偿还贷款，所以她们结婚后各使用了两间，大女儿胡健使用1间（因为其本身就占用着四通冷饮原来的旧房子）。胡同利为公平，又将本案所涉四通冷饮的旧房子扒了盖了上下四大间，由胡同利某盖的主体，胡健进行的内装。随后胡健搬入新房屋，胡同利则用腾出原来的1间经营茶社。2015年左右，胡玉英开始与胡同利闹矛盾，将胡同利赶出茶社，并与胡健、李立军一起起诉分割由胡同利某建造的房产。胡玉英目前生活在“四通冷饮”房屋的二楼，其陈述称生活在茶社是虚假的。2.胡同利在1986年花钱购买了本案房产的宅基地，先是在1988年盖了一套沿街的平房，1997年在院子里盖了一套北屋，正房五间，伙房1间。这时胡健在济南上学，其没有收入，李立军是家里女婿，而且是1999年才投奔来的，老北屋1997年盖完了，无论怎样也不可能是胡健和李立军所有。3.一审中，胡健提交的视频，胡同利即使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也仍否认胡健诱道性发问。镇府宿舍是胡同利的福利房，只有居住权无所有权，当时交款费用为60000元，不存在胡健出资33000元的情况，也没有置换。 胡健、李立军共同辩称，同意胡玉英的答辩意见。 胡健、李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同利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两上诉人自1997年从威海回来后便一直居住老北屋，居住长达24年之久，被上诉人至今才提诉讼，已过讼时效,更超过了20保护期。一审中，我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未提及。2.涉案老北屋的所有权人系两上诉人。2007年，胡同利、胡玉英购买胡集镇和谐家园小区时，胡健、李立军为其出资33000元，胡同利同意将北屋抵给两上诉人，假设胡同利在当时没有同意置换老北屋的话，那么两上诉人也不可能居住到现在。我方提交的视频中，胡同利也亲口承认出资33000元，在（2019）鲁1621民初60号分家析产案件中胡同利提交了分家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因镇府楼当时交款时，胡健支付款项33000元”。3.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继续使用一间沿街房，损害了胡同利利益错误。两上诉人使用的1间茶社，系胡同利、胡玉英的共同财产，对夫妻共同财产，胡同利无权私自处分，胡健开茶社所使用的一间房屋也是其母亲胡玉英允许的，占有使用合法，并没有侵犯胡同利的权利。 胡同利针对胡健、李立军上诉答辩称，1.（2018）鲁16民终1242号案件中胡健、李立军为了达到分割房产的目的多次陈述其居住在该案件所涉房产中，在本案一审中陈述一直居住在“四通冷饮”所在房产中，现在又称居住在老北屋24年了，可见两人虚假陈述。任何物权均不以先占为依据，而是以物权登记为依据，胡同利作为宅基地和房屋产权的权利人有权排除其他人的侵占。胡同利一审中提供的证人均证明胡健、李立军侵占老北屋用于当仓库，侵占行为一直持续，胡同利现要求其清理房屋并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镇府宿舍是胡同利的福利房，只有居住权无所有权，不需要他人出钱或者置换的情况。胡健、李立军、胡玉英在（2018）鲁16民终1242号案件中已经明确陈述《分家协议》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无法律效力，与本案自相矛盾。3.因胡玉英的虚假陈述导致胡同利建造的房屋被胡健、李立军无端分割，不仅侵犯了胡同利的合法权益，也侵犯了胡同利和另外两个小女儿的合法权益。即使按照（2018）鲁16民终1242号判决内容茶社也是属于胡同利的。 胡玉英辩称，同意胡健、李立军的上诉意见。 胡同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胡健、李立军立即从原告胡同利所有的房屋及宅基地上搬出，并承担房屋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至腾房之日止，按照月租金5000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胡健、李立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同利与胡玉英、胡健与李立军分别系夫妻关系，胡同利、胡玉英系胡健的父母，系李立军的岳父母。1998年李立军与胡健由威海打工后来到胡同利、胡玉英家生活，李立军的户籍于2009年3月份因夫妻投靠由威海市环翠区迁至胡集镇胡集村。1997年，胡同利、胡玉英在××镇××路××北屋5间（东西长16.05米，南北长7.19米）及小东屋（伙房）1间（东西长3.75米，南北长3.40米），该5间北屋现由胡健、李立军占用，用途为冷库、仓库。因对涉案2000年所建沿街房（总共10间，上下各5间，南北长17.1米，东西长11.3米，面积316.26平方米）所有权产生争议，胡健、李立军作为原告，以胡同利、胡玉英为被告提起分家析产之诉。2020年5月26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民终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以现茶社南墙为界，以南部分上下楼共4间归胡健、李立军所有，以北部分上下楼共6间归胡同利、胡玉英所有，该判决书现已生效。现该沿街房一楼5间状况为：南2间相连，由案外人胡瑞（胡同利、胡玉英之三女儿）占用，用途为经营服装；中间1间，由胡健、李立军占用，用途为经营茶社；北2间相连，由案外人胡青（胡同利、胡玉英之二女儿）占用，用途为经营孕婴产品。2002年4月1日，上述房产办理了《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惠房农字第7××6号），载明所有权人为胡同利，产别为私产，产权来源为自建。2010年，胡健、李立军在涉案宅基上10间沿街房东面修建沿街楼上下楼各2间共4间（现“四通冷饮”所占用房屋，东西长9.6米，南北长约9米），并将原与5间北屋相连的小东屋（伙房）屋顶、南墙及西墙拆掉，加盖房屋上下楼各1间共2间，现均由胡健、李立军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结合本案案情，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关于本案所涉房屋胡健、李立军是否应腾退并返还胡同利、胡玉英，现分析如下：首先，对于1997年所建5间北屋，该房屋的建造人为胡同利、胡玉英，胡同利、胡玉英因合法建造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共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胡健与李立军主张、胡玉英也认可当初因胡同利购买××镇××的福利房，胡健、李立军为胡同利某33000元，相当于以置换的方式取得了该5间北屋的所有权，但胡同利不予认可，且胡健、李立军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胡健、李立军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为此，胡健、李立军应当自该房屋中搬出并返还胡同利、胡玉英。其次，对于被胡健、李立军占用的沿街房一楼中间房屋1间（茶社），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应属胡同利、胡玉英的共同财产，现胡同利要求胡健、李立军返还该房屋，而胡玉英则同意胡健、李立军继续使用该房屋，即两原告未能就该房屋的使用达成一致意见，若被告继续占用该房屋将损害胡同利的利益，故胡健、李立军应将该1间房屋（茶社）腾退并返还原告。最后，对于现由胡健、李立军居住使用的“四通冷饮”所占用房屋，根据2018年8月29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给胡同利、胡玉英、胡健、李立军制作的调查笔录并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四通冷饮”所占用的房屋（上下楼各2间共4间）、拆掉小东屋（伙房）屋顶、南墙、西墙后翻建房屋上下楼各1间共2间，均系胡健、李立军出资修建，应属于胡健、李立军的房产，故胡同利无权要求胡健、李立军自该房屋中搬出。关于胡同利要求胡健、李立军自起诉之日起至腾房之日止按月租金5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因胡同利起诉时要求被告腾退的房屋范围与本院认定的被告需要腾退的房屋范围不一致，且胡同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租金支付标准是否符合当地市场行情，故对胡同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玉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本院驳回胡同利的诉讼请求，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胡同利的诉讼请求不能全部予以驳回，故对胡玉英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健、李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离位于惠民县××镇××路××房××号房××街房××楼房屋1间（茶社），并交付给原告胡同利、胡玉英；二、驳回原告胡同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胡玉英的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胡同利负担12.5元，由被告李立军、胡健负担12.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均认可以上房产所附的土地均登记在胡同利名下。本案各方争议的房产三处：分别是沿街茶社所在房屋、老北屋、“四通冷饮”所在房屋。关于“茶社”所在房屋，已经生效的（2020）年16民终686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房屋为胡玉英、胡同利共同所有，该两人作为该房屋共同共有权人，对胡健、李立军使用该房屋未达成一致意见，胡玉英一方对房屋的处分即将该房屋交由胡健、李立军使用，不符合共有人共享所有权的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老北屋，胡玉英、胡健、李立军均主张在胡同利、胡玉英购买福利房时，由胡健、李立军出资33000元，将老北屋置换给胡健、李立军。但对于上述主张胡玉英、胡健、李立军均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胡同利对于胡玉英、胡健、李立军主张的“置换“也不予认可。因此，对胡玉英、胡健、李立军主张老北屋由胡健、李立军所有，依法不予支持。胡健、李立军主张其一直使用老北屋，胡同利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胡同利系基于对老北屋的所有权即物权向胡健、李立军主张权利，而诉讼时效系基于债权请求权的范畴，不能作为对物权请求的抗辩，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四通冷饮”所在房屋，在（2018）鲁16民终1242号案件审理中，本院对胡同利、胡玉英、胡健、李立军、胡瑞、胡青作出调查笔录中，胡同利对“四通冷饮”所在房屋系胡健所盖予以认可，因此，胡同利要求胡健、李立军在此处搬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胡同利负担50元，胡玉英负担50元，胡健、李立军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晨光 审判员  吴 琦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