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加斌，男，196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骥,阆中市千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林，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游举,阆中市千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吴加斌因与被上诉人杨松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加斌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法官先入为主、诱导发言，违背公正客观的基本准则；二、杨松林提交的三份台账复印件，无合法来源，不能证明系出自吴加斌的砖厂，一审法院采信三份台账并认定吴加斌下欠196,500匹砖（折价62,880元）错误；三、吴加斌陈述2015年10月20日出具砖票，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3日出具砖票错误；四、杨松林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吴加斌购砖厂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注开砖37,5000匹2015年元月止6月底已开清，欠杨另补杨现金1800元杨松林”，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故意遗漏“欠杨另补杨现金1800元”，不能完整展现收款收据的意义。尤其吴加斌另补现金1,800元给杨松林，更能说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杨松林收到120,000元所抵375,000块砖之后才出具收款收据；五、案涉收款收据明确载明375,000元块砖于2015年1月至6月底已开清，且收款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足以证明杨松林是2015年1月至6月期间收到所购砖，之后双方结算清楚，杨松林才出具收款收据；六、杨松林提交的三份台账复印件及自行书写的凭证不能具有证据三性，杨松林更不可能在双方结算后十个月才拉砖；七、吴加斌与杨松林结算清楚后，杨松林出具了收款收据，吴加斌不可能再保管原始的票据，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采取举证责任倒置方式要求吴加斌举证证明杨松林已拉走全部砖，属适用法律错误。 杨松林辩称：一、案涉收款收据载明“注开砖375000匹2015年元月止6月底已开清”，但“开清”与“结清”是不同概念,不能证明已经结清；二、杨松林提交杨**、李成邦等驾驶员出具的书面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吴加斌已拉178,500元匹砖，下欠196,500匹砖，按0.32元／匹计价62,880元；三、吴加斌未举证证明杨松林已拉完375,000元匹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实上是吴加斌于2015年10月20日才出具砖票，杨松林于2015年10月23日才开始拉砖。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加斌支付购买砖厂欠款62,88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30日，杨松林作为甲方与吴加斌、案外人戚友明作为乙方订立《页岩砖厂买卖协议》，《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望垭镇字库垭村页岩砖厂整体出售给乙方。二、总价款为168万元。三、付款方式为：签协议时首付现金36万元（含定金2万元），自2013年12月起每月底由吴加斌、戚友明各自给付2万元直至余款付清为止。四、砖厂交付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晚12时，自2013年12月1日起，甲方、乙方不得在该厂继续生产页岩砖并在千佛辖区销售。五、乙方购买甲方的砖厂后，厂内的一切机器设备、厂房厂棚归甲方所有，但甲方不得将该机器设备在千佛辖区内出售，机器设备处置所得资金用于土地复耕、税费、安全管理、护管工资等。……八、甲方生产经营期间及停产后应付的税费、土地租赁费、水电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由甲方自行负责，与乙方无关。九、甲方将砖厂卖给乙方后，厂房以及机器设备目前未作处理，由甲方自行负责支付因管护厂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该厂限于2014年12月30日前全部拆除，拆除前后一切安全由甲方负责。……十三、甲方自行负责字库垭砖厂报停、关闭、复耕等事宜，费用由甲方负责。2015年1月至6月的月进度款12万元，吴加斌向杨松林支付12万元方式是由杨松林在吴加斌经营的砖厂拉砖作抵。杨松林提供了吴加斌于2015年10月20日开具的票据，该票据记载“户名杨松林，数量375,000匹，单价0.32元／匹，价款12万元，并注明”，杨松林以此主张吴加斌是用砖作价抵付该款，并陈述实际运走178,500匹，还下欠196,500匹，按0.32元／匹计价款62,880元。还提供了从吴加斌处运砖出厂台账三张复印件（杨松林自述来源手机拍摄），三张台账有其指派的驾驶员（杨**、李成邦、蹇春、赵福龙）签字，三张台账合计砖178,500匹。 吴加斌主张2015年1至6月的砖已经拉完，并提供杨松林于2015年6月30日书写的收据佐证，收据记载“今收吴加斌购砖厂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注开砖37,5000匹2015年元月止6月底已开清”。吴加斌陈述是先拉砖后写的收条，杨松林为结算找吴加斌家属于2015年10月23日开的砖票。庭审中杨松林陈述吴加斌开的12万元砖票和杨松林给吴加斌出具的收条形成时间都是2015年10月20日，砖是2015年10月23日开始才拉，后吴加斌砖厂无砖停运才没有拉完。 之前，杨松林就吴加斌和案外人戚友明就砖厂欠款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2016）川1381民初5694号判决后，吴加斌和案外人戚友明不服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13民终1967号民事判决：吴加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松林支付下欠转让款300000元，戚友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杨松林支付下欠转让款296800元。庭审中，杨松林称本案诉争标的在前案中一并主张过，但原审判组织释明另案处理砖款，故在前案结束后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2017）川13民终1967号民事判决和庭审中双方所举证据，能够认定：杨松林将其砖厂卖给吴加斌、案外人戚友明总价款为168万元。付款方式为签协议时首付现金36万元（含定金2万元），自2013年12月起每月底由吴加斌、戚友明各自给付2万元直至余款付清为止。双方约定2015年1月至6月每月2万元的砖厂进度款12万元用砖折价抵扣，（2017）川13民终1967号民事判决一案案涉12万元的砖是否拉完未作处理。根据吴加斌提供的收条标注内容“注开砖375000匹2015年元月止6月底已开清”不能确认砖已经拉完，杨松林认可2015年1至6月的砖票据已开，只拉走砖178,500匹，吴加斌主张杨松林已经拉完，但吴加斌不能提供杨松林2015年1至6月拉砖出厂的凭据，故该院对吴加斌主张2015年1至6月砖已经拉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杨松林自述下欠196,500匹砖未拉走欠款62,88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因买卖砖厂而欠款，继而发生以砖作价抵偿砖厂欠款，因砖未运输完毕发生的欠款实质仍然是砖厂欠款，双方的砖厂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杨松林请求吴加斌主张支付下欠62,880元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吴加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杨松林支付欠款62,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吴加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吴加斌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加斌应否返还杨松林欠款62,880元？ 杨松林向吴加斌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吴加斌购砖厂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注开砖37,5000匹2015年元月止6月底已开清，欠杨另补杨现金1800杨松林”。从收据的内容来看，杨松林只是与吴加斌就120,000元欠款达成以砖抵账的合意，杨松林从购砖厂的欠款中扣减120,000元，吴加斌开具375,000匹砖票供杨松林提货，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吴加斌主张已于2015年1月至6月交付了全部砖，并由杨松林出具了收据，而杨松林主张其尚有196,500匹砖未拉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松林主张已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的举证责任分配出卖人吴加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吴加斌主张杨松林出具收据之前已拉走全部砖，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2015年10月20日再次出具砖票的行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杨松林自认已拉走178,500匹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吴加斌对此无需举证，但仍应对剩余196,500元砖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吴加斌的案涉砖厂已停产，杨松林购砖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吴加斌按双方约定0.32元合同单价退还62,880元（196500匹×0.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加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吴加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