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21民初2027号原告：郑子豪，男，汉族，2014年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之3，公民身份号码：441××××××××××××036。法定代理人：叶美云，女，汉族，1992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之3，公民身份号码：441××××××××××××027。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娟，女，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学地社5号，公民身份号码：441××××××××××××428。被告：郑俊宇，男，汉族，2017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54。被告：郑俏妍，女，汉族，2017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62。以上两被告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陈体云，女，汉族，1992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41。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杰，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子豪诉被告郑俊宇、郑俏妍、陈体云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子豪的法定代理人叶美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娟，被告郑俊宇、郑俏妍、陈体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子豪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抚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等共521656.2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确定返还之日止）给原告。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母亲叶美云与父亲郑雅伦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原告2014年2月8日出生，因性格不合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离婚。离婚后，郑雅伦与被告陈体云再婚，生育郑俊宇、郑俏妍。2020年3月8日，原告父亲郑雅伦与广东雅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景公司）签订《个人临时用工劳务合同》，在雅景公司的安排下从事10KV及以下高低压电气工程工作。2020年5月29日下午，郑雅伦在施工过程中猝死。2020年6月2日，雅景公司就郑雅伦的死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体云、郑子豪、郑俏妍、郑俊宇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作为郑雅伦死亡的赔偿款，该笔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包含已支付的款项70万元。2020年6月2日，雅景公司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一次性转账支付剩下的130万元到陈体云、郑子豪、郑俏妍、郑俊宇指定收款账号：621×××××××××××××383，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名称：陈体云。协议约定上述赔偿款由郑雅伦的所有继承人自行协商分配，因分配产生的纠纷与雅景公司无关，雅景公司还支付了相关的火化费用。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及2019年度《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等相关法律规定，因为已故的郑雅伦为三个子女的抚养人，因此三个子女的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郑子豪：28875元×12年÷2=173250元；郑俊宇：28875元×15年÷2=216562.5元；郑俏妍：28875元×15年÷2=216562.5元；雅景公司赔偿三个子女的抚养费共计为606375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等一切费用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原告作为继承人，对除应得的抚养费外的一切赔偿款【（2000000元-606375元）÷4=348406.25元】，依法享有均等分配的权利。原告法定代理人出于信任，委托陈体云提供个人账户代为领取了包括赔偿给原告各项赔偿款。被告陈体云已收到雅景公司的全部赔偿款，应将属于原告的部分返还原告，但被告将赔偿款拒不返还，也不肯将扣减抚养费的剩下赔偿款作均等分配返还原告，双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判如所请。被告郑俊宇、郑俏妍、陈体云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告无权取得案涉款项。根据叶美云与郑雅伦的离婚协议书，双方协商原告的抚养费全部由叶美云承担，即使法院判决需被告支付原告抚养费，被告亦有权向最终义务承担者叶美云追偿，为避免讼累，抚养费应由叶美云承担，被告无需支付。案涉款项本质是雅景公司对受害人郑雅伦的近亲属因受害人郑雅伦死亡而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因此享有该款的权利人应为与郑雅伦有紧密联系、未来生活互相依赖的被告。原告虽为郑雅伦的儿子，但郑雅伦与叶美云于2017年4月10日离婚，约定抚养权归叶美云，抚养费也由其全部承担。可知原告在父母离婚后，生活上无需依赖郑雅伦。而被告陈体云与郑雅伦于2017年9月7日结婚后，生育郑俊宇、郑俏妍、一家四口共同生活至郑雅伦工作过程中猝死，家庭生活经济支柱为郑雅伦，今后被告的生活来源亦依靠郑雅伦。所以从生活紧密程度和涉案款项的性质看，该款应归被告享有。本案还需提及的事实为：郑雅伦出事后，叶美云没有参与与雅景公司的协商；郑雅伦出事第二天，死者的叔叔电话联系叶美云，询问其是否还去见死者最后一面，但叶美云以其家人叫其不要去为由拒绝了，之后被告为死者办理后事，叶美云一方未到场参与，说明死者与原告一方的生活基本完全割裂开来，原告的监护人叶美云完全不顾旧情以及原告与死者是父子关系。即使认定被告需支付费用给原告，原告的计算有误。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按阳江地区司法实践，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确至月份；原告的抚养年限11年9个月，费用为169640.6元；郑俊宇、郑俏妍抚养年限15年8个月，费用均为226187.5元。2、未扣除被告支付费用有误，应扣除被告家属去广州办理赔偿事宜的费用10000元及丧葬费53289.5元。3、未预留郑俊宇、郑俏妍的医疗费有误，郑俊宇存在眼疾，其眼球无法正视前方，由于年纪较小未能确诊，且郑俊宇、郑俏妍系早产，体质差且有中度贫血，医生提出今后极有可能演变为地中海贫血。4、原告主张的平均分配方案有误。由于在郑雅伦与叶美云离婚后，原告的生活无需依靠郑雅伦，也基本不会再与郑雅伦共同生活，其依赖程度、生活紧密程度均与被告有较大区别。从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看，从死者出事后至尸体火化这一阶段，原告的行为可见其对义务的承担有所抗拒，仅意指享有权利，对此，法律应予以否定性评价。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8日，郑雅伦与雅景公司签订《个人临时用工劳务合同》，在雅景公司的安排下从事10KV及以下高低压电气工程工作。2020年5月29日下午，郑雅伦在施工过程中猝死。2020年6月2日，死者亲属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叶美云、郑子豪与雅景公司到广州市番禺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就死者郑雅伦的赔偿事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1、雅景公司就郑雅伦的死亡赔偿一事以转账方式向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叶美云、郑子豪支付人民币200万元正作为郑雅伦死亡的赔偿款，该笔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包含已支付的款项70万元和剩余的130万元支付款项；2、上述赔偿款由郑雅伦的所有继承人自行协商内部分配，因分配引发的纠纷与雅景公司无关。”当天，雅景公司向陈体云、郑子豪、郑俏妍、郑俊宇支付上述130万元款项，转入四人指定的陈体云名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为621××××××××××××383。另外70万元已于2020年5月31日转入上述账户。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没有应在赔偿款中抵扣的支出。被告陈述其在赔偿金中应抵扣的支出有死者的丧葬费53289.5元、交通食宿误工费用酌情请求10000元。被告提出郑俊宇的右眼眼球位置异常及郑俊宇、郑俏妍为贫血体质并提供的郑俊宇、郑俏妍的个人照片各一张及阳西县××××××××检验报告单三张拟证明。另查明，郑雅伦与叶美云于2014年5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始前于2014年2月8日生育儿子郑子豪，于2017年4月10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儿子郑子豪由女方叶美云抚养，男方郑雅伦不用支付抚养费。”2017年9月7日，郑雅伦与陈体云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2017年9月29日生育儿子郑俊宇，女儿郑俏妍。郑雅伦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郑雅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郑子豪。本院认为，本案中，郑雅伦因在工作中死亡，原告郑子豪请求被告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返还郑雅伦因死亡而领取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实际上是对郑雅伦死亡赔偿款进行分割，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共有纠纷。原告以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不当，应予以调整。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赔偿权利人的问题；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如何分割的问题。焦点一，关于赔偿权利人的问题。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物质上的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不属于遗产范围，而应由死者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共有。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配偶、父母、子女。由于郑雅伦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故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为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郑子豪。虽然郑子豪在父母离婚后随母亲生活，并且其母亲叶美云在与郑雅伦协议离婚时承诺由叶美云单方承担抚养费，但是郑雅伦对郑子豪的抚养义务并不因其母亲的承诺而消灭，故郑子豪仍然对郑雅伦的家庭整体预期收入具有期待性，属于死者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有权提出共有财产分割。焦点二，关于死亡赔偿金如何分割的问题。（一）分割的范围。该笔赔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专属于个人所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在办理理赔和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1、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起（即2020年5月29日）计算至年满18周岁，郑子豪被抚养人年限为11年9个月，郑俏妍、郑俊宇的被扶养人年限为15年8个月。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应参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原告主张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是其自行处分行为，本院予以准许。故郑子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11.75年÷2=169640.63元，郑俏妍、郑俊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为28875元/年×15.67年÷2=226235.63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22111.89元。2、办理理赔和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原告自认没有支出费用。被告主张支出丧葬费53289.5元，其他费用1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结合当地风俗习惯以及参照市场一般价格酌定办理理赔和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为40000元。综上，在200万元赔偿款中扣除被扶养费生活费622111.89元及40000元费用后，余款1337888.11元。（二）分割的比例。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充分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等的情形，以充分帮扶大部分依靠死者生前供养且目前生活困难的家属为原则。本案中被告陈体云作为郑雅伦的配偶，至郑雅伦死亡前，两人已生育二名儿女，并由陈体云在家抚养儿女。虽然被告陈体云生活来源主要依靠郑雅伦，但其属于具有工作能力的成年人，而原告郑子豪、被告郑俊宇、郑俏妍均为未成年人，基于优先照顾未成年人的原则，被告陈体云享有的死亡赔偿金份额应少于三个被抚养人。本案原告郑子豪为郑雅伦与前妻叶美云所生育的儿子，虽然父亲郑雅伦与母亲叶美云离婚协议约定由叶美云独自承担对郑子豪的抚养义务，不与父亲郑雅伦共同生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和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原告郑子豪才年满6周岁，是不能独立生活的未成年人，有权不受离婚协议的限制而请求父亲郑雅伦履行抚养义务。本案被告郑俊宇、郑俏妍为郑雅伦与被告陈体云再婚所生育的儿女，至郑雅伦死亡前，一家四口共同生活，且郑雅伦是家庭生活经济的支柱，所以被告郑俊宇、郑俏妍为主要依靠死者郑雅伦生前收入抚养的人。同时，被告郑俊宇、郑俏妍于2017年9月29日出生，而原告郑子豪于2014年2月8日出生，两被告距离成年的时间比原告更长，死者郑雅伦对两被告所要的履行抚养义务的剩余时间相对更长。故原告郑子豪与死者郑雅伦在共同生活中的紧密度、对其经济依赖程度不及被告郑俊宇、郑俏妍，其享有的死亡赔偿金份数应少于被告郑俊宇、郑俏妍。综上，本院酌定该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为：剩余的1337888.11元由原告郑子豪享有22%,即294335.38元（1337888.11元×22%）；由被告郑俊宇、郑俏妍各自享有30%，即各401366.43元（1337888.11元×30%）；由被告陈体云享有18%，即240819.86元（1337888.11元×18%）。原告请求三被告返还原告521656.25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抚养人生活费169640.63元及分割款294335.38元给原告郑子豪；二、驳回原告郑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6元（已缓交），由原告郑子豪负担997元，被告陈体云、郑俏妍、郑俊宇共同负担80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邱国崇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利智书 记 员 杜雪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