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9民初6457号原告（被告）：刘迅，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张文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该公司员工。原告（被告）刘迅与被告（原告）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殡葬服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院、殡葬服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垫付款未报销费用23784.65元；3.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支付的工资360000元；4.要求殡葬服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事实与理由：刘迅于2016年6月入职，职务是销售总监，当时约定工资每月8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自入职至今，刘迅可报销的事项公司至今未报销。双方的劳动合同在2020年9月7日解除，刘迅通过快递的方式给公司发了解除的通知，解除原因是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符合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故刘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殡葬服务公司辩称，不同意刘迅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公司同刘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以公司成立时间认定刘迅入职时间并认定2016年6月1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刘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2日，刘迅主张当年6月入职无事实依据。刘迅主张入职公司时，刘迅已40周岁，是一个成年且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高级管理者，正常入职一家新公司，有经验的人都知道一般流程，但刘迅所称在2016年6月入职公司，至今4年没有发过工资、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缴纳社保，不符合常理，有理由质疑当时刘迅和张玉贵达成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类似合作或为私人提供帮助并从张玉贵私人处获得报酬好处的关系。根据企查查查询，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玉贵目前持有北京永宁福地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地公司）100%股份，刘迅为福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原股东，故张玉贵与刘迅有明显利益关系，公司有理由相信刘迅所称为公司提供的所有服务，原法人张玉贵已经支付了相应报酬，或张玉贵与刘迅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导致刘迅需要参与公司的商业经营等。第二，关于未报销垫款，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刘迅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刘迅要求的款项发生时间2018年与其提交的微信、钉钉聊天记录时间2019年年底或2020年时隔至少一年。第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认可仲裁裁决，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殡葬服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殡葬服务公司同刘迅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殡葬服务公司不予支付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刘迅工资360000元。事实与理由：公司与刘迅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以公司成立时间作为刘迅入职时间并认定双方自2016年6月1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悖客观事实，刘迅主张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但刘迅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成立，刘迅主张自当年6月入职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刘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和支付工资的仲裁请求。退一万步说，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迅的要求也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刘迅主张2016年6月入职公司，且一直未发放过工资，但2020年3月18日刘迅才提出仲裁申请，时间长达四年之久，远超一年仲裁时效，应视为刘迅放弃了支付工资权利，故不应再支持其工资诉求。根据刘迅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工资汇总表，截止至2018年7月，公司已向刘迅支付工资104000元，未支付的工资不再有36万之多。刘迅辩称，不同意殡葬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公司仲裁阶段认可在2016年6月11日至2019年8月31日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在公司不认可，违反了禁反言及诚信的原则。公司认可劳动关系，根据司法解释一第九条，公司关于工资、劳动关系解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迅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和辩称，依法提交了证据：1.名片，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工作岗位；2.同公司财务赵宇的微信截图（原始载体当庭出示）及2020年9月6日原法人张玉贵出具的证明，证明公司应付未报销的垫付款23784.65元；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回执；4.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5.钉钉软件截图打印件19张（原始载体当庭出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6.全权委托书照片一份（原件在公司的档案柜中），委托人是公司，被委托人是福地公司，证明刘迅并非福地公司全职工作人员，事实是按照殡葬服务公司的要求做法人，刘迅没有参与福地公司的任何事务；7.钉钉打卡审批单（系钉钉软件截图打印件2张，原始载体当庭出示），时间是2017年3月3日，证明刘迅在钉钉打卡记录的最早记录时间是2017年3月3日；8.钉钉企业组织认证（系钉钉软件截图打印件1张，原始载体当庭出示），证明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完成钉钉企业组织认证，当时其法人是张玉贵。殡葬服务公司对刘迅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名片，殡葬服务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真实性，但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中的微信截图，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赵宇身份；证据2中的2020年9月6日原法人张玉贵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回执，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殡葬服务公司并未收到该邮件，目前实际办公地点不在××镇，而是在厦门；证据4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5钉钉软件截图打印件19张，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殡葬服务公司虽然已经在钉钉系统上进行企业认证，但事实上原股东并未交接钉钉系统给新股东，新股东并不知晓公司曾使用钉钉系统，殡葬服务公司目前无任何登陆或管理权限，且自2019年6月工商变更登记后从未使用钉钉软件；证据6全权委托书照片，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钉钉打卡审批单、证据8钉钉企业组织认证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原法人张玉贵在公司转让进行交接时，并没有交接钉钉软件，目前接手的团队并不知道员工使用钉钉的情况，也没有权限，另外，公司在2019年变更后一致未使用钉钉，公司接手后不掌握钉钉的任何信息。殡葬服务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和辩称，依法提交了证据：1.福地公司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刘迅同公司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刘迅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刘迅是福地公司的投资人，福地公司今年将投资人由刘迅变更为张玉贵，张玉贵是公司原法人；2.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通用审批钉钉打印件1份及补偿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刘迅是公司股东，与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同公司之间无其他债务纠纷。刘迅对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福地公司信息网络打印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复印件、补偿说明复印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没有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且补偿说明没有刘迅的签字确认；证据2中的通用审批钉钉打印件，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也说明公司已经控制了钉钉软件。本院依法调取了殡葬服务公司和福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刘迅、殡葬服务公司均认可真实性。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刘迅提交的证据：名片，殡葬服务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同公司财务赵宇的微信截图，原始载体虽当庭出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赵宇的身份，且殡葬服务公司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公司原法人张玉贵在2020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质证接受询问，本院不予采信；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回执，快递单物流信息显示为“暂存至[快递超市的永宁中通代理点]”，可知殡葬服务公司并未签收，且刘迅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地址为约定或已知的公司有效送达地址，殡葬服务公司亦表示没有收到，故本院无法认定刘迅解除通知到达殡葬服务中心公司；仲裁庭审笔录，虽殡葬服务公司不认可，但与本院调取的笔录一致，且盖有仲裁委档案专用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钉钉软件截图，原始载体虽当庭出示，但刘迅钉钉本人人事档案中显示“未授权实人认证”“入职时间2016年6月1日”，且使用时间间隔较大，刘迅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全权委托书照片，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未进行原始载体演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钉钉打卡审批单、钉钉企业组织认证，殡葬服务公司不认可，称钉钉软件未进行交接，对其情况不了解，根据钉钉企业组织认证可知，殡葬服务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完成公司认证，但刘迅钉钉打卡审批单日期为2017年3月3日，且刘迅钉钉本人人事档案中显示“未授权实人认证”，故无法达到刘迅的证明目的。殡葬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福地公司信息网络打印件，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会议纪要、补偿说明，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并且刘迅不认可，补偿说明也没有刘迅的签字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通用审批钉钉打印件，刘旭认可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迅主张2016年6月11日通过袁哲宇介绍入职殡葬服务公司，当时是公司筹备阶段，后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成立，刘迅的岗位是总裁助理，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室，参与销售工作，全职，没有签过合同，没有上过社保，没有缴纳过社会保险，其每天都到公司上班，主要负责企业文化、陵园介绍、下葬及祭祀服务，2017年主要做销售，2018年之后主要做公司的企业文化，主要是介绍陵园的优势、下葬的方式及来源、公司的网站运作，把公司文化这一块做好了交给销售部门，平时也配合公司其他工作，工作中主要对杨娜负责，跟杨娜一起开展工作。刘迅又称，其与张玉贵之前就认识，由于殡葬服务公司缺乏启动资金，刘迅用自己大兴区房子抵押了150万借给殡葬服务公司当启动资金，张玉贵承诺公司盈利或者转让后给刘迅相应工资并偿还借款（借款加上利息总共230多万，现在还没有还款，现在正是起诉执行阶段），2019年殡葬服务公司把墓地写在刘迅名下，如果销售成功就用来偿还借款和工资。对于劳动关系状态，仲裁时刘迅称劳动关系未解除，一直在正常工作，还在跟张玉贵本人对接联系；诉讼中刘迅又称2020年3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后就不去公司上班了，2020年9月7日因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刘迅以快递方式告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辩称与刘迅不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未给刘迅发过工资、缴纳社保，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也已经过了一年时效，工资已经支付了104000元，不认可刘迅为公司垫款的主张，且从会议纪要、通用审批及补偿说明来看，刘迅是公司股东。经查，2016年10月12日，殡葬服务公司注册成立，张玉贵、袁哲宇、张源系发起人、自然人股东，张玉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经理。2019年6月3日，殡葬服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由张玉贵变更为张文星。2019年9月23日，张玉贵不再是殡葬服务公司自然人股东。另查，2017年12月11日，刘迅作为股东和发起人申请设立福地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刘迅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2018年11月21日，福地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新增吴恩泽为自然人股东。2020年5月16日，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变更为杨京龙，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投资人变为张玉贵。2020年9月7日，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均变更为王波阳。刘迅称福地公司是在张玉贵的要求下注册的，具体出资人是殡葬服务公司，目的是为了销售便利，签合同的时候用福地公司名义，负责销售墓地，其仅仅是担任法人并不是其个人经营，是为了殡葬服务公司的销售便利。另，2020年3月18日，刘迅将殡葬服务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要求确认自2016年6月1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与殡葬服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20年3月未发工资36万元、未签署劳动合同工资差额88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8000元、已垫款未报销23784.65元、补缴2016年6月起至今社保。2020年8月10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249号裁决书，裁决殡葬服务公司与刘迅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支付刘迅公司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工资36万元，驳回刘迅的其他仲裁请求。刘迅、殡葬服务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对于当事人双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持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该社会关系是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特征的法律关系，其中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法律关系的核心特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迅主张其与殡葬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方面称袁哲宇介绍其入职，每天都到公司上班，但殡葬服务公司未支付过其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殡葬服务公司将墓地写在其名下，如果销售成功就用来偿还借款和工资；但刘迅又称与殡葬服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玉贵之前就认识，用自己的房子抵押150万出借给殡葬服务公司作为启动资金，张玉贵承诺公司盈利或者转让后给刘迅相应工资并偿还借款；且根据福地公司登记信息，2017年12月11日刘迅作为股东和发起人设立了福地公司，后刘迅担任福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至2020年5月16日。刘迅、殡葬服务公司虽符合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资格，但从刘迅提交的证据及其所述可知，刘迅与殡葬服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殡葬服务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殡葬服务公司要求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刘迅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支付未报销费用和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与刘迅在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永宁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2016年10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刘迅工资360000元；三、驳回刘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迅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世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丹书 记 员 段沫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