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寿光市侯镇项目区大九路以东岔盐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陈广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博，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崇文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98号。 法定代表人：谢伯阳，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 原审被告：山东新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密市昌安大道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万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山东子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简称绿发会）、原审被告山东新永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永辉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寿光联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宏，被上诉人绿发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原审被告新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通过本院互联网法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新永辉公司上诉后，本院通知其缴纳上诉费用，其未缴纳，本院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寿光联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依据《淄川区岭子镇抬头崖村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检验报告)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倾倒行为系上诉人所为。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陈述判令上诉人承担生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确定上诉人赔偿的依据。1.检验报告非本案诉讼过程中形成，系刑事案件中的材料。该证据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检验报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要求。检验报告内容不完整，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且系刑事案件的证据，非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3.检验报告依据的事实未确认，检验报告结论不准确。检验报告主要结论之评估材料的部分未经质证或确认，且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确定赔偿的依据。4.被上诉人及原审法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检验报告的鉴定机构有合法的司法鉴定资质。5.检验报告评估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474.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及计算依据。检验报告表述该损害费用系依据虚拟成本治理成本法进行的估算，实际损害未发生，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三）上诉人已交纳的2000万元应当予以扣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审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清除......污染物”“及时修复土壤和地下水，或承担修复费用”“赔偿损失”，其中第二项为及时修复土壤和地下水，原审判决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生态损害赔偿款，而非判令及时修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原审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生态损害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该条规定的是一种递进关系，即先修复(恢复原状)--后替代修复--最后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矿井无法修复或无法完全修复，原审判决违反该条规定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生态损害赔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数额过重。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倾倒废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指使他人进行违法倾倒，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较少，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00万生态损害赔偿款过重。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原审合议庭无正当理由恢复审理。上诉人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法院同意并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在刑事案件没有审结前即恢复审理，系程序违法。（二）本案遗漏其他必要共同责任人，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或同意上诉人的追加被告申请。 绿发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新永辉公司的陈述意见同寿光联盟公司的上诉意见。 绿发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清除非法倾倒于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废井、沟坑中以及其他地方的污染物；2.判令被告及时修复因非法倾倒而被污染的土壤和地下水，或者承担修复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具体费用以鉴定或评估报告为准)；3.判令被告赔偿自污染开始至修复完成之日，该期间破坏生态服务功能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以鉴定或评估报告为准)；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检验、鉴定、评估费及律师费用、差旅费等原告为此案已经支出和必须支出的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寿光联盟公司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处置的规定，安排其员工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5800余吨有毒性和腐蚀性废酸类危险废物运出，在未经合法处置的前提下，非法倾倒于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废井及沟坑中污染物及非法倾倒在其他地方的污染物，从而对土壤及地下水造成了严重污染和生态环境的破坏。2014年4月份至2014年9月份，被告新永辉公司违反国家关于危险废物处置的规定，安排其员工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2100余吨有毒性和腐蚀性的废酸类危险废物运出，在未经合法处置的前提下，非法倾倒于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废井及沟坑中污染物及非法倾倒在其他地方的污染物，从而对土壤及地下水造成了严重污染和生态环境的破坏。二被告以上行为对倾倒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污染和破坏，进而危害到社会公众的环境权益，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规定，原告是适格主体，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接群众举报，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对福川区岭子镇台头崖村的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发现院内放置着存有废酸液的玻璃钢罐，该公司已于2011年注销营业执照，目前无任何手续。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直属大队继续侦查发现:自2014年4月起，公司负责人将后院对外出租，并协助承租人将废硫酸和废盐酸非法倾倒至院东北侧渗坑和南侧废弃煤井；其中废硫酸来自寿光联盟公司和新永辉公司，净重分别为5107.1ｔ和2107.2ｔ;废盐酸来自河北省霸州市的新胜制管厂、会强冷轧带钢厂和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合计净重444ｔ。2016年3月犯罪嫌疑人私自将渗坑及废弃煤井填平。2017年6月2日，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淄川分局正式委托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对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进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该中心组织鉴定评估人员对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进行了分析研究，通过现场调查、资料收集、材料分析等，详细了解案件的经过，依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Ｉ版）》、《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损害调查》等技术文件确定评估方法，对污染场地进行必要的取样、检测和分析，评估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造成的环境损害、损害范围与程度，分类进行损害评估，确定损害费用，并出具鉴定评估意见：1.根据委托方及相关单位提供的资料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中来自寿光联盟公司和新永辉公司的废硫酸应当认定为ＨＷ34类和ＨＷ9类危险变物:来自河北省霸州市的新胜制管厂、会强冷轧带钢厂和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废盐酸应归类于ＨＷ17类危险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十五条中的规定，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因此上述废硫酸和废盐酸均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2.根据委托方及相关单位提供的资料，本案中来自寿光联盟公司的废硫酸能明确查证的车数为125车，合计净重5107.1ｔ；来自新永辉公司的废硫酸能明确查证的车数为70车，合计净重2107.2ｔ;来自河北省霸州市的新胜制管厂、会强冷轧带钢厂和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废盐酸能明确查证的车数为12车，合计净重444ｔ。上述废酸液均被犯罪嫌疑人倾倒至淄川区××镇××村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的渗坑和废弃煤井中。3.2016年5月23日，淄博市淄川区岭子镇人民政府对污染场地进行应急处置，其中渗坑中挖出土方至少336立方米。根据样品检测结果，结合现场勒查及相关案例，该渗坑中挖掘出的土壤具有浸出毒性危险特性，建议参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渗坑底部受污染的土壤修复深度建议取1.0ｍ，体积约为96立方米。4.根据委托方及相关单位提供的资料，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中废弃煤井立井深度67ｍ、开东西走向30ｍ、又开南下山18°的30ｍ再开东平巷约40ｍ西平巷的30ｍ。根据以往案例经验，废酸液应主要集中废弃煤井中的最底部区域，会通过腐蚀、渗透等作用对煤井周边土壤、地层及地下水形成行染。污染场地位于淄博市磁村岭子水源地准保护区范围内。根据污染场地及周边地下水检测结果，位于污染场地上水向的岭子村水源地水井、河洼村水源地水井、磁村水井和水利站木井的特征污染物均可以满足相应的地下水环境质量标准或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位于污染场地下水向的河洼煤井涌水和石牛埠村水井的部分特征污染物检测值不同程度的超相应标准，从检测结果来看，截止到采样时，本案中的废酸倾倒事件暂未对上水向的饮用水源地集中供水井造成污染，但可能已对污染场地下水向地下水造成影响。5.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Ｉ版）》和《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对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本次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污染场地中渗坑与废弃煤井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474.18万元。淄川区××镇××村污染环境案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总计为14474.18万元。处置建议：渗坑中挖掘出的土壤具有浸出毒性危险特性，建议参照危险废物按照《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16版）相关要求进行转移处置，处置费用包含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474.18万元中。渗坑底部仍有至少1.0ｍ深的土壤受到污染，需要进行污染修复治理，建议采用属于化学修复法的土壤淋洗法进行修复，修复费用包含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474.18万元中。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基金会章程、法人登记证书、无违法记录声明、年度报告显示，原告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的基金会法人，其在提起本案公益诉讼前五年年检合格，且原告提交了五年内未因从事业务活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受到行政、刑事处罚的无违法记录声明。据此，原告符合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环境公益诉讼司法解释对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社会组织的要求，具备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第二十三条：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根据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查明的事实及淄博市环境保护局淄川分局委托的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两被告将废硫酸非法倾倒至淄川区××镇××村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的渗坑和废弃煤井中，查证的车数分别为125车和70车，净重分别为5107.1ｔ和2107.2ｔ，并有来自河北省霸州市的新胜制管厂、会强冷轧带钢厂和新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倾倒废盐酸车数为12车，合计净重444ｔ，最终评估环境损害费用为污染场地中渗坑与废弃煤井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474.18万元，土壤处置费用、渗坑修复费用包含在该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中。原告要求两被告清除非法倾倒于淄博荣昌油脂有限公司院内废井、沟坑内的污染物，因考虑到已造成的污染土壤的浸出毒性危险特性，需要对挖掘出的土壤进行转移处置，且该处置费用已包含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中，故该污染物需由各级政府或其指定部门、机构组织开展转移处理，而不需两被告清除。涉案环境污染系两被告倾倒废硫酸和河北三家单位倾倒废盐酸共同造成，综合考量两被告倾倒污染物的数量、吨数及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对本案中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被告寿光联盟公司承担60000000元，被告新永辉公司承担300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由寿光联盟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生态损害赔偿款60000000元，新永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生态损害赔偿款30000000元，分别支付至山东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资金账户。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600元，由寿光联盟公司负担341800元，由新永辉公司负担191800元。 二审中，寿光联盟公司以“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相关案件已经审理完毕，本院对其关于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寿光联盟公司申请调取涉案《检验报告》问题，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已对《检验报告》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另，2020年9月30日，绿发会与寿光联盟公司、新永辉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本院将《和解协议》公告后，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和淄博市生态环境局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和解协议》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23日，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认定寿光联盟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寿光联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8月17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驳回了寿光联盟公司的上诉，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 一、原审法院将涉案《检验报告》作为认定寿光联盟公司赔偿的依据是否合法。经本院查明，在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刑初69号一案中，寿光联盟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涉案《检验报告》也已经过了庭审举证、质证程序，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寿光联盟公司关于《检验报告》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检验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和确定寿光联盟公司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检验报告》认定涉案生态环境损害费用数额并无不当。 二、原审法院确定寿光联盟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寿光联盟公司倾倒废硫酸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为9652.44万元。结合寿光联盟公司倾倒污染物的性质、吨数及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寿光联盟公司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到寿光联盟公司在刑事案件中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寿光联盟公司承担6000万元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并无不当。 三、原审法院直接判令寿光联盟公司承担生态损害赔偿费用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超出绿发会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故原审法院直接判令寿光联盟公司承担生态损害赔偿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并未超出绿发会原审诉讼请求。 四、原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虽以“另一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为由中止审理本案，但在另一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寿光联盟公司对其违法的事实已经自认，原审法院恢复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其他必要共同责任人的问题，涉案污染物系寿光联盟公司等5家企业非法排放的，虽造成了同一生态环境损害后果，但对于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能够区分确定，故绿发会起诉要求寿光联盟公司和新永辉公司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非属于遗漏其他必要共同责任人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寿光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上诉人寿光市联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勇 审判员 刘晓华 审判员 张汉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牛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