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华生，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繁，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火生，男，汉族，1983年7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发，男，汉族，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茶辽岽林场，公民身份号码4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永博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坑塘。法定代表人：陈礼发，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仰权、张楠，广东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华生因与被上诉人蔡火生、陈礼发、惠州市永博发塑胶有限公司（下称永博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华生上诉请求：1.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并迳行改判蔡火生、陈礼发、永博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215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①本金50000元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②本金20000元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③本金3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④本金41500元从2017年9月5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⑤本金80000元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给何华生。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蔡火生、陈礼发、永博发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何华生与陈礼发、永博发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具体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何华生按陈礼发的指示要求将221500元款项转账支付给陈礼发的供应商，双方对此是无异议的。何华生主张上述款项是借款，理由如下：首先，何华生与陈礼发、永博发公司是不认识的，何华生之所以转账221500元给案外人，完全是因为上述款项是借款且约定了利息的，此事实从蔡火生提交的答辩状中也得以证实。由此可见，蔡火生是承认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却从未提及蔡火生的答辩内容，忽略重要事实而做出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其次，从何华生与陈礼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反映出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法律：1、2017年9月29日，何华生发微信给陈礼发“怎样了陈总？”、“钱怎还不打过来的？”“陈总你怎样的电话都不接呢!要几点可以打钱过来的”，陈礼发回复“何生，还没到，今天到了给你”；2、2017年10月1日，何华生发微信给陈礼发“陈老板你叫我拿二十万元出来后就不接电话了的，难道是这样做生意的吗？”，陈礼发回复“节后再说了”；3、2017年12月26日，何华生发微信给陈礼发“那你欠我二十万这些钱想什么时候还我，你得给我说清楚，你不可能拿了我钱就走了吧”。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明确反映陈礼发欠何华生款项的事实，何华生一直有积极向陈礼发追讨借款，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何华生自始至终都没有向陈礼发主张还款从而认定涉案借贷关系不成立，显然是错误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何华生出借了超200000元给被何华生，且陈礼发也确认的只是推脱还款而已。二、陈礼发抗辩涉案款项为其与蔡火生之间合伙经营PVC废料的投资款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不能达到推翻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性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蔡火生在答辩中已经明确其从未与陈礼发、永博发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何华生更加不可能是其员工代表。其次，陈礼发主张涉案款项是其与蔡火生合伙项目的投资款也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一审庭审时审判员询问陈礼发与蔡火生投资PVC废料项目的地点、运作、分工如何、在截止投资后双方是否有结算、盈亏如何时，陈礼发均无法回答清楚，又称项目亏损但没有结算。如果没有结算又如何知道是否亏损呢？陈礼发称该221500元是用于偿还蔡火生欠陈礼发的欠款。但是，涉案款项是何华生出借给陈礼发，并非是蔡火生出借的；而且蔡火生欠陈礼发200000元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蔡火生也写有《债权债务确认书》给陈礼发收执，陈礼发也承认该证据原件由其保管。如果何华生与陈礼发、蔡火生之间就蔡火生欠陈礼发的200000元与本案款项抵消的话，蔡火生早就取回《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原件了。况且陈礼发在一审审庭审中称“若没有本案我与何华生的借贷关系，我视为蔡火生所欠我的款项已还清”、“蔡火生、何华生均不认可《债权债务确认书》，当时我想将该确认书交付给蔡火生，但蔡火生不肯要”。由此可见，陈礼发只是其主观认为应将其欠何华生的款项直接抵扣蔡火生欠其的款项，但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主体也不相同，何华生与蔡火生也不同意将涉案借款抵扣蔡火生欠陈礼发的借款，完全是陈礼发的一厢情愿，严重损害何华生的合法权益。再次，陈礼发提交的证据完全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是其与蔡火生合作项目的投资款，无法推翻本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据上可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何华生与陈礼发对应偿还涉案款项给何华生是没有异议的，只是对于涉案款项性质有异议。陈礼发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但没有充足证据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既然本案无法证实为投资款的情况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涉案款项是何华生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否则无法作其他解释，而该法律关系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蔡火生的答辩意见可以证实，何华生已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陈礼发却无法就其抗辩提供证据，故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涉案款项是用于永博发公司生产经营的，而蔡火生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也应对本案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恳请法院支持何华生的上诉请求。陈礼发、永博发公司辩称，一、从何华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何华生受陈礼发的指示，向案外人转账了涉案款项，而无法证实该款项为借款即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实际为何华生支付的投资款，现因合伙项目亏损，何华生基于不想承担亏损的后果而虚构本案借贷事实。二、何华生作为主张借款关系的一方，对其与陈礼发是否存在交付借款的事实和借贷合意两项条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永博发公司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何华生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涉案款项存在关联。综上，陈礼发、永博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华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火生没有进行答辩。何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礼发、永博发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21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①本金50000元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②本金20000元从2017年8月20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③本金3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④本金41500元从2017年9月5日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⑤本金80000元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给何华生，蔡火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蔡火生、陈礼发、永博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何华生与蔡火生是亲戚关系。永博发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礼发，其经营范畴：生产、加工、销售、塑胶制品、玩具、模具、五金配件，国内贸易、货物运输。陈礼发、蔡火生曾有生意往来，何华生与陈礼发经蔡火生介绍认识。2017年8-9月间，何华生根据陈礼发的要求向案外人黄水华、尹功明、彭富章转账5笔共221500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8月15日向黄水华转账50000元；2.2017年8月20日向尹功明转账20000元；3.2017年8月23日向黄水华转账30000元；4.2017年9月5日向尹功明转账41500元；5.2017年9月14日向彭富章转账8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何华生主张是其出借给陈礼发的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陈礼发则认为是其与蔡火生合伙经PVC项目，需投入资金200000元，因蔡火生尚欠陈礼发货款200000元，因此口头约定由蔡火生向他人借款投入，双方各占50%份额，蔡火生指派何华生投入资金并参与项目的管理和运作。另查明，陈礼发于2017年9月14日转账45000元给何华生，对该款的性质，何华生主张该45000元是由于陈礼发需要现金，由何华生支付现金给陈礼发后，陈礼发立即转账回来给何华生的；陈礼发则称由于何华生担任合伙项目的记账、出纳，当时何华生不够钱支付供应商货款，由陈礼发转账45000元给何华生支付货款。根据陈礼发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债务人蔡火生欠债权人陈礼发货款200000元，债务人承诺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向债权人清偿。再查明，根据何华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华生在2017年9月15日发微信给陈礼发“陈总那边还没打钱过来啊那边怎样的”；2017年9月26日何华生发微信给陈礼发“陈总你跟近点这事啊!吹下他下午把钱打过来，别把这事忘了”；何华生2017年9月29日发微信给陈礼发：“怎样了陈总”、“钱怎么还不打过来的”、“陈总你怎样的电话都不接呢!要几点可以打钱过来的”。陈礼发在2017年9月30日回复“何生：还没到，今天到了给你”。2017年10月1日，何华生再次发微信给陈礼发“陈老板你叫我拿二十万元出来后就不接电话了的，难道是这样做生意的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何华生与陈礼发、永博发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何华生根据陈礼发的要求将221500元分别转账至黄水华、尹功明、彭富章的银行账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虽然根据涉案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何华生向陈礼发支付了221500元，但何华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陈礼发之间订立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借款合同，何华生主张其与陈礼发约定的借款利率为5%，陈礼发予以否认，何华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能够确认何华生按照陈礼发的要求向案外人转账221500元，但被告称该款项是其与蔡火生合伙经营PVC项目，需投入资金200000元，因蔡火生尚欠陈礼发货款200000元，因此口头约定由蔡火生向他人借款投入，双方各占50%份额，蔡火生指派何华生投入资金并参与项目的管理和运作，并提供其与蔡火生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予以证明。何华生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民法貌曾经向陈礼发指定的案外人账户转账的事实，且何华生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未明确表示上述款项属于借款，因此，何华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礼发存在借贷合意，也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根据上述何华生提供的其与陈礼发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虽然何华生不断追问陈礼发“钱怎么还不打过来”，但同时何华生还表示“陈总你跟近点这事啊!吹下他下午把钱打过来，别把这事忘了”、“陈老板你叫我拿二十万元出来后就不接电话了的，难道是这样做生意的吗？”在如此紧迫的追款情况下，何华生自始至终都未提出过是陈礼发欠其借款未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何华生与陈礼发、永博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的纠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2元(何华生已预交)，由何华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2215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二、何华生请求的本金22150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本案221500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的问题。经查，何华生根据陈礼发的要求将款项221500元分别转至尹功明、黄水华、彭富章的银行账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确认。何华生依据上述转账记录主张其与陈礼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上诉请求陈礼发归还借款本金221500元及利息。陈礼发辩称其与蔡火生合伙经营PVC废料，涉案221500元是何华生代蔡火生投入的投资款，蔡火生指派何华生参与并负责合伙项目的采购和销售。蔡火生对陈礼发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礼发应对其辩称本案转账的款项是属于蔡火生支付的投资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书。但陈礼发在本案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既未能证实其与蔡火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未能证实涉案221500元是何华生代蔡火生支付的投资款，陈礼发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何华生上诉主张本案221500元是属于其出借给陈礼发的款项，事实清楚，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何华生上诉称涉案款项是用于永博发公司的生产、经营的问题，本院认为，陈礼发虽然为永博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上述债务发生在何华生与陈礼发个人之间，何华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用于永博发公司的生产、经营，故何华生请求永博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华生请求的本金22150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何华生上诉主张其在出借本案款项时，与陈礼发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但何华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陈礼发亦不予认可，故应视为双方对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陈礼发应按年利率6%计付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何华生。至于陈礼发于2017年9月14日向何华生转账的45000元的问题，虽然何华生主张是属于偿还其他借款的款项，但何华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对该款项性质所作出的解释也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该45000元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并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综上，由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陈礼发偿还的45000元应予以扣减本金，故本案借款尚拖欠的本金为176500元，陈礼发应以176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1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何华生。何华生上诉请求偿还本金2215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金额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何华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陈礼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76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上诉人何华生；三、驳回上诉人何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上诉人何华生负担924元，被上诉人陈礼发负担3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上诉人何华生负担924元，被上诉人陈礼发负担3698元。上诉人何华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多交的3698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陈礼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