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201房。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昱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卫，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凤岗社区*******************404，公民身份号码为36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林，广东文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国卫提出诉讼请求：1.瑞华公司向罗国卫支付货款733184元及利息（以733184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瑞华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限瑞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罗国卫支付货款7331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33184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2019年8月20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11132元，由瑞华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1636号民事判决。瑞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华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二、罗国卫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瑞华公司与罗国卫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华公司无需对罗国卫承担任何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仅凭罗国卫提供的公园壹号项目部罗老板材料商汇款明细表(以下简称汇款明细表）以及罗国卫的单方陈述，直接默认罗国卫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在罗国卫没有提供相应购销合同、货物签收单、货款支付情况等证据的前提下，并且在汇款明细表上关于瑞华公司的印章明确注明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经核实罗国卫与案外人林坚武、郑晓丽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排除他人虚构合同损害瑞华公司权利的可能，直接认定罗国卫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罗国卫从未与瑞华公司进行货物买卖，瑞华公司也从未支付任何货款给罗国卫，双方之间也从未进行过任何关于建筑材料款的结算。同时，案外人林坚武、郑晓丽既不是瑞华公司的员工，瑞华公司也没有对二者进行授权，即使罗国卫与林坚武、郑晓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华公司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二、林坚武、郑晓丽在汇款明细表签字的行为，不符合代理瑞华公司的一般要件，不构成代理行为，更加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该二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要求瑞华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2条规定可知，代理行为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在本案中，若罗国卫与林坚武、郑晓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二者一直以来也均是以个人名义与罗国卫进行交易的，无论是货款催收、支付、结算均没有瑞华公司的参与。况且在汇款明细表上加盖明显没有效力的印鉴，也足以证明林坚武、郑晓丽并没有代理瑞华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具备以瑞华公司的名义与罗国卫进行结算的形式与实质要件。因此，林坚武、郑晓丽的行为根本就不构成代理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即使假设林坚武、郑晓丽具备代理瑞华公司的一般要件，其二者的代理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并且瑞华公司也从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故其二者与罗国卫之间的合同关系与瑞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的前提下认定林坚武、郑晓丽构成表见代理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林坚武、郑晓丽不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5页到第6页中，以“《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载明任命林坚武、郑晓丽为项目经理”为由，认定其二者具备代理权的客观表象，该认定存在错误。首先，瑞华公司从未对林坚武、郑晓丽进行授权，其二者也不是瑞华公司员工。瑞华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作为证据，是为了证明其二者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一直以个人名义与第三方进行经济活动；其次，林坚武、郑晓丽与罗国卫进行交易和对账时候，必定是没有出示该份《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的，罗国卫不可能得知该条款的存在。若其二者出示了该份协议，则进一步说明了罗国卫对该二人不具备任何代理权、仅仅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知情的，因该协议的内容已明确说明项目由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最后，罗国卫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坚武在施工现场的办公室门口悬挂项目经理的牌匾，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罗国卫在签订该汇款明细表时并非善意的相对人，且其存在重大过失。一方面，罗国卫一直以来均知道实际交易对象是林坚武、郑晓丽个人。如果罗国卫认为林坚武、郑晓丽是瑞华公司的代理人，货款的对账、付款、结算应是与其二人进行，为直至起诉前罗国卫也未向瑞华公司催收过货款，明显可知罗国卫对林坚武、郑晓丽并非代理瑞华公司这一事实是完全清楚的。另一方面，在汇款明细表中加盖关于瑞华公司的资料章上，已经明确写明“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的字样，一审法院却以该字样明显小于印章的其他字样为由，认定罗国卫不存在过错，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不合法之处。罗国卫作为理性的自然人，在签订该汇款明细表时，竟然无法看清一个由明亮红色印泥展示的仅有20多个字的印章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使罗国卫真的没有留意该字样，也存在严重过失。综上，林坚武、郑晓丽的行为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代理行为，更不构成表见代理，罗国卫也并非善意的相对人，且在签订汇款明细表时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与理由存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以维护瑞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三、瑞华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更无需承担由此产生的高额利息。瑞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罗国卫从未向瑞华公司主张过债权、也未约定过货款的履行期限，即使瑞华公司需承担责任，利息也应当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一审法院以汇款明细表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9日为由，认定瑞华公司应当主动及时结清货款，进而判令瑞华公司承担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给付的利息，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罗国卫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所产生的损失与瑞华公司无关，况且瑞华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未将林坚武、郑晓丽追加为共同被告，存在程序违法。林坚武、郑晓丽是与罗国卫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二者与查清本案案件事实存在密切相关的关系，法院应当予以追加，以还原案件事实，维护瑞华公司的合法权益。罗国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罗国卫基于对瑞华公司大公司的信任，才会采取赊销方式，罗国卫一直认为交易的相对方为瑞华公司，罗国卫不知晓瑞华公司与案外人林坚武之间关系，直到庭审瑞华公司提供了瑞华公司与林坚武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罗国卫才知晓瑞华公司与罗国卫之间关系。但该协议只是瑞华公司与林坚武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二、在交易时，林坚武以瑞华公司公园壹号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罗国卫交易联络，林坚武在公园壹号项目部办公，并且在结算时加盖了瑞华公司项目专用章，林坚武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瑞华公司应对林坚武行为承担责任，瑞华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林坚武之间协议另行向林坚武主张权利。三、根据瑞华公司与林坚武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约定，瑞华公司是对印章有监管义务和责任的，在结算时林坚武加盖项目专用章罗国卫有理由相信是经过瑞华公司授权的，即使林坚武超越授权范围盖章，基于林坚武项目负责人身份、盖章地点，罗国卫有理由相信是代表瑞华公司为之；其次，印章中其他备注字体明显小于印章其他字样，一般人不会注意，在结算时盖章，又主张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备注内容是瑞华公司与案外人就印章使用范围的约定且该备注内容属于瑞华公司单方面声明，免除其责任，加重交易对方责任，对罗国卫没有约束力。四、建设工程领域的挂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给予否定性评价，瑞华公司允许林坚武挂靠对外开展业务活动，按约定收取一定费用，瑞华公司就应对林坚武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瑞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坚武、郑晓丽在《公园壹号项目部罗老板材料商汇款明细表》签名盖章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分析如下：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林坚武、郑晓丽在没有得到瑞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瑞华公司的名义要求罗国卫送货并以瑞华公司的名义与罗国卫进行结算，符合上述第一个条件。对于第二个条件，罗国卫在主观上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公园壹号项目部罗老板材料商汇款明细表》显示，工程名称处加盖有“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园壹号项目专用章（用于财务和合同无效）”字样的印章，而瑞华公司并没有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虽瑞华公司主张该专用章上有“（用于财务和合同无效）”字样，故该章盖在明细表上无效，但一方面，该字体明显小于印章的其他字样，另一方面，林坚武、郑晓丽持有该专用章并在案涉明细表上签名盖章，客观上已经具备使罗国卫相信林坚武、郑晓丽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瑞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罗国卫与林坚武、郑晓丽之间恶意串通，也未能举证证明罗国卫明知林坚武、郑晓丽未经瑞华公司同意而在案涉明细表上签名。故罗国卫在与林坚武、郑晓丽交易过程中，应为善意且无过失。综上，原审认定林坚武、郑晓丽代表瑞华公司在《公园壹号项目部罗老板材料商汇款明细表》上签名盖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案涉明细表显示，瑞华公司尚欠罗国卫货款733184元未支付，原审据此认定瑞华公司需向罗国卫支付货款73318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由上可知，因本案事实已查清，故原审不予追加林坚武、郑晓丽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并无不当。至于林坚武、郑晓丽与瑞华公司之间的关系，瑞华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2元，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