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9民初9651号原告：罗泽荣，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负责人：成陈，该社代理社长。第三人：杨仁明，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英，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泽荣诉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以下简称团堡3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在经罗泽荣申请追加杨仁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泽荣、被告团堡3社负责人成陈、第三人杨仁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泽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无效；2.被告团堡3社向原告罗泽荣返还承包地3.13亩。本案审理过程中，罗泽荣自愿申请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泽荣系团堡3社土地承包方。北碚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30日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罗泽荣依法享有团堡3社3块共计3.5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2003年1月20日，罗泽荣与杨仁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罗泽荣将团堡3社住房一幢作价28500元出售给杨仁明，其中第三条约定罗泽荣所有的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杨仁明耕种。《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房屋交付给杨仁明使用，杨仁明亦向罗泽荣支付了购房款。但杨仁明多次要求罗泽荣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罗泽荣并未同意，双方遂产生纠纷，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2020年8月28日，团堡3社作出了一份《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以相关承包地已被罗泽荣转给杨仁明并经过合作社同意，且罗泽荣全家迁入城镇为由，告知罗泽荣解除团堡3社和罗泽荣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收回土地，注销经营权证。罗泽荣认为，罗泽荣与杨仁明之间并未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杨仁明也未和罗泽荣依法完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杨仁明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使罗泽荣户迁入城镇，团堡3社也不能违法强行解除承包合同。团堡3社作出《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表决同意，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罗泽荣认为，团堡3社向罗泽荣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无效。因针对这一问题和团堡3社产生分歧，故罗泽荣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团堡3社辩称，我方于2020年8月28日向罗泽荣作出《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属实，我方现亦认为该《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确属无效。第三人杨仁明述称，杨仁明和罗泽荣于2003年1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罗泽荣在将团堡3社住房出售给杨仁明的同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转让给杨仁明。因为杨仁明系案涉土地合法承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团堡3社向罗泽荣发出《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并无不当，该告知书合法有效，罗泽荣无权要求继续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罗泽荣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在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该证据系罗泽荣提交，拟证明罗泽荣与团堡3社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情况。团堡3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未发表意见。杨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关联性、合法性。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清楚，形式完备，可说明罗泽荣与团堡3社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情况，本院予以采信。2.《北碚区柳荫镇（乡）团堡村三社土地承包及变动登记簿》（承包户主姓名：“罗泽云”，以下简称《登记簿》）。该证据系罗泽荣提交，拟证明案涉承包地登记情况，并认为其上手写添加的“转杨仁明”备注并非罗泽荣意思表示，而系村干部成映凯在2010年私自添加。团堡3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上手写添加的“转杨仁明”备注并非成映凯添加，对关联性、合法性未发表明确意见。杨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其上手写添加的“转杨仁明”备注为罗泽荣、杨仁明2003年1月20日买卖房屋之时由村干部添加，系罗泽荣真实意思表示，可印证罗泽荣同意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考虑到本案当事人对《登记簿》真实性均无异议，虽当事人对其上添加备注的来历存在分歧，但可作为判断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采信。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证时间1998年5月10日，以下简称1998年《经营权证》）。该证据系杨仁明提交，拟证明罗泽荣于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之时，双方已达成合意，由罗泽荣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因相关信息当时已上网无法更改，故由村干部于2003年1月20日手写添加“转给杨仁明”进行备注，并同时加盖“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进行确认。罗泽荣认为，在出售房屋给杨仁明并将土地交给杨仁明耕种后，为方便杨仁明在当时交纳农业税费，罗泽荣遂将1998年《经营权证》交给杨仁明。罗泽荣对该证据登载的原始信息无异议，但认为其上手写添加的“转给杨仁明”备注及加盖的印章皆非罗泽荣意思表示，备注系成映凯在2010年私自添加，印章系王家福私自加盖，罗泽荣均不予认可。团堡3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备注并非成映凯添加，印章也非王家福加盖，对关联性、合法性未发表明确意见。该证据系政府部门制作，内容清楚，形式完备，可作为判断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采信。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证时间2010年12月30日，以下简称2010年《经营权证》）。该证据系罗泽荣提交，拟证明主管机关向罗泽荣发放《经营权证》相关情况。团堡3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未发表意见。杨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关联性、合法性。该证据系政府部门制作，内容清楚，形式完备，可作为判断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采信。5.《房屋买卖协议》。该证据系罗泽荣、杨仁明同时提交，二人对第三条之中“永久”二字究竟系谁添加存在争议，均认为系对方添加。团堡3社表示对该证据反映的交易情况不知情。虽罗泽荣、杨仁明对《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之中“永久”二字究竟系谁添加存在争议，但考虑到二人对其余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内容清楚，形式完备，可作为判断本案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采信。6.《林权证》[碚林证字（2004）第13020×××号]、《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No1358×××]、《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No147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协议》。本组证据系杨仁明提交，拟证明《房屋买卖协议》所涉“林权地山”权利人已登记为杨仁明，杨仁明依约缴纳了承包地农业税费，并实际在使用承包地，说明罗泽荣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罗泽荣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陈述对杨仁明获取《林权证》具体经过不知情，对《农业税完税证》未发表明确意见，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协议》均系杨仁明私自出租案涉承包地为由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团堡3社对本组证据未发表明确意见。考虑到罗泽荣、杨仁明对本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判断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的参考资料，本院予以采信。7.《了解原生产队会计成映凯》。该证据系罗泽荣提交，拟证明1998年《经营权证》上“转给杨仁明”以及《登记簿》上“转杨仁明”备注均系村干部成映凯于2010年添加。团堡3社对该证据未发表意见。杨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系证人证言，考虑到罗泽荣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8.《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该证据系罗泽荣提交，拟证明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向其作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通知。团堡3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亦认为系无效。杨仁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有效。因本案当事人对《告知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罗泽荣原系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村民。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发包方）和“罗泽云”（承包方）于1998年5月1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第一条约定，承包方承包发包方提供的耕地2.5亩，产量850公斤，其中：田1亩，产量400公斤；土1.5亩，产量450公斤。承包地附属物等详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从1998年7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第三条约定发包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拥有土地所有权……依法收取村提留、乡统筹费及附属物承包金……。第四条约定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享有生产自主权、经营管理权和产品处理权及收益权，经发包方签字盖章同意后，将承包地转包、转让、租赁给第三者，签订书面协议并与发包方完善手续……。《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将所涉土地交付给罗泽荣承包经营。1998年《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户主姓名“罗泽云”，承包土地面积：贰亩伍分，承包期限：1998年7月至2028年6月，发包方：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该《经营权证》承包户主一栏上方有手写添加的“转给杨仁明”字样备注，并加盖“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登记簿》内容栏左侧有手写添加的“转杨仁明”字样备注。对《土地承包合同书》、1998年《经营权证》、《登记簿》等资料上“罗泽云”，罗泽荣解释“云”为“荣”的谐音，“荣”被写成“云”系笔误，应以“罗泽荣”为准。关于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备注及加盖的“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以及《登记簿》上“转杨仁明”备注的来历，罗泽荣陈述“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以及《登记簿》‘转杨仁明’备注，均系村会计成映凯在2010年私自添加。在1998年《经营权证》‘转给杨仁明’备注上加盖‘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印章的是王家福”。团堡3社对罗泽荣上述陈述未予认可。杨仁明则认为“2003年1月20日罗泽荣和杨仁明协商买卖房屋时，双方便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但因相关信息已上网无法更改，双方遂协商在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由村干部添加备注，并由时任社长王家福在1998年《经营权证》上加盖印章”。2010年《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全称：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承包方代表姓名：罗泽荣（迁），土地承包合同编号：××，承包期限1998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承包地确认面积（亩）3.52，附录：原承包证总面积（亩）2.5。对1998年《经营权证》和2010年《经营权证》登载土地面积的差异，罗泽荣陈述两份《经营权证》所涉承包地实际完全一致，面积上的误差是因为2010年航拍测量之后得出更准确的数据，故土地面积应参照2010年《经营权证》认定。团堡3社则认为，因2010年航拍测量面积并不准确，应参照1998年《经营权证》认定承包地面积。杨仁明陈述应参照2010年《经营权证》认定承包地面积。另查明，2003年1月18日，“××镇××社罗泽荣”（卖方，甲方）和“××镇××村××社杨仁明”（买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屋买卖上交农业税的协议》，约定：一、甲方房屋卖后一切自留地和包产地应该上交的税和费由乙方负责承担（不能以任何借口和其它原因找甲方承担）；二、乙方从2003年起计算。2003年1月20日，“北碚区××镇××村第×社罗泽荣”（卖方，甲方）和“北碚区××镇××村第×社杨仁明”（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团堡三社××沟住房一幢卖给乙方。第二条约定，甲方房屋售价28500元。第三条约定，甲方所有的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乙方永久（注：此处“永久”二字系另行添加）耕种，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林权地山）。第四条约定，甲方所有家具除不用的一律送给乙方，竹林可与甲方父亲罗发春共同使用，如甲方父亲去世后竹林属于乙方所有。第五条约定，甲方的鱼池及果树属乙方所有（系甲方送给乙方）。《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罗泽荣和杨仁明进行了履行，罗泽荣亦将《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承包地全部交给杨仁明耕种使用至今。对《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永久”，罗泽荣陈述系杨仁明添加，杨仁明则陈述系罗泽荣添加，代表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杨仁明于2003年1月23将户口从重庆市北碚区××镇××村××组迁至重庆市北碚区××镇××村××组。罗泽荣在本案陈述，其户口于2004年迁入重庆市九龙坡区××街道，2019年迁回重庆市北碚区××镇，现为城镇居民。《林权证》[碚林证字（2004）第13020×××号]发证时间2004年10月14日，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北碚区柳荫镇团堡三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杨仁明”。对获取《林权证》的具体经过，杨仁明陈述，罗泽荣在房屋买卖时托辞原《林权证》遗失未交付给杨仁明，而林权档案已实际转至杨仁明名下，故上述《林权证》权利人直接登记为杨仁明。罗泽荣认可未将原《林权证》交付给杨仁明，但表示对杨仁明获取上述《林权证》的具体经过不知情。《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No1358×××]填发日期2003年6月16日，载明纳税人代码“杨仁明”，地址团堡村三社，金额100元。《农业税完税证》[（2003）渝农税字No1479×××]填发日期2004年6月13日，载明纳税人名称“杨仁明”，地址××村××社，税款类别“农业税”，金额100.30元，备注栏“原罗泽云户主”。另外，在从罗泽荣处购得房屋之后，杨仁明通过签订合同将部分案涉承包地出租。还查明，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载明：“罗泽荣同志：您好！因您与杨仁明买卖房屋引起的土地承包纠纷，我社经调查，综合以下原因，经研判，决定解除您与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原团堡村第三合作社，下同）的土地承包合同。1.您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写明‘转给杨仁明’五个字，并盖了‘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的公章，说明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是经过合作社同意的。按照重庆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2.经镇政府2019年11月11日派人到九龙坡区××街道办事处核实，您全家因购买商品房于2004年12月迁入九龙坡区××街道办事处。按照重庆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四十五条第一款……如您对上述内容有异议，请您从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视为同意解除您与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的土地承包合同”。另外，因区划调整，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第三合作社名称变更为团堡3社。本案庭审中，经询问，当事人一致确认团堡3社和杨仁明之间未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团堡3社表示罗泽荣系案涉土地承包方。本案庭审中，对杨仁明陈述的“罗泽荣在2003年1月20日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给杨仁明”，经询问，杨仁明表示在当时未召开村民大会，相关审批资料系村会计经办，杨仁明并不清楚，杨仁明处现亦无相关审批手续。罗泽荣陈述未曾召开过村民大会，也未报批。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罗泽荣是否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并转让给杨仁明，以及团堡3社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的效力。对此，分别作如下评析。罗泽荣原系北碚区柳荫镇团堡村村民，其于1998年5月10日通过和发包方签订合法有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罗泽荣是否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一方面，从罗泽荣和杨仁明房屋买卖等书面资料内容来看，二人并未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载明“甲方所有的自留地及包产地交给乙方永久耕种”，即使罗泽荣和杨仁明对“永久”二字究竟系谁添加现存分歧，但第三条内容明确指向的是罗泽荣将土地交给杨仁明“耕种”，而非由罗泽荣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反观《房屋买卖协议》其他条款，如第四条、第五条，均对相关对象的归属作出明确安排。可见，罗泽荣和杨仁明在缔结《房屋买卖协议》之时对所涉概念采取了明确清晰的措辞。如罗泽荣和杨仁明确实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也应明确约定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而不是表述为将土地交给杨仁明“耕种”。此外，结合《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载明的“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林权地山）”，以及《关于房屋买卖上交农业税的协议》相关内容，亦可印证罗泽荣和杨仁明并未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如达成合意，依法转让后土地承包人已是杨仁明而非罗泽荣，承担税费是杨仁明本人义务，由杨仁明缴纳是应有之意，自不必另行订立条款对此进行专门安排。此外，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虽添有备注，但罗泽荣并未在其上签字确认，不能证实罗泽荣和杨仁明曾达成转让合意。另一方面，从双方是否依法完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手续来看。杨仁明陈述和罗泽荣在2003年1月20日达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此时杨仁明并非团堡3社村民。1998年8月29日修订，自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杨仁明自述在当时并未召开村民大会，亦未提交足以证实其所陈述“罗泽荣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已经当地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的文件资料，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上述规定，而团堡3社至今未和杨仁明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罗泽荣亦于2010年取得《经营权证》。1998年《经营权证》及《登记簿》上的备注或盖章，并非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定方式。此外，即使杨仁明曾缴纳过有关税费，也应视为杨仁明履行和罗泽荣之间有关“由杨仁明负责缴纳相关税费”这一约定所从事的行为，这亦和承包地在杨仁明购得房屋之后，由杨仁明实际控制，杨仁明系土地孳生经济利益实际获得者这一情况相互吻合。即使《林权证》登载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杨仁明，亦不能据此必然推断罗泽荣已将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这一结论。可见，杨仁明并未和罗泽荣依法完成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手续。综上，本院认为，罗泽荣并未在2003年1月20日向杨仁明出售房屋时一并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关于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向罗泽荣作出《告知书》的效力。团堡3社主要以“罗泽荣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以及“罗泽荣户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口”为由，向罗泽荣作出该通知，表示解除和罗泽荣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团堡3社“罗泽荣已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杨仁明”这一认识，和本案事实及本院上述认定并不相符，无法成立。2018年12月29日修订，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可见，法律明确禁止发包方在承包期内收回承包地，也未赋予发包方在承包方进城落户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强制收回承包地的权利。故团堡3社以“罗泽荣户迁入城镇，转为非农业户口”为由要求解除和罗泽荣之间《土地承包合同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告知书》无效，不能产生解除团堡3社和罗泽荣之间《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团堡3社虽在《告知书》中要求罗泽荣从接到告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但该意思表示系团堡3社单方陈述，并非团堡3社和罗泽荣之间自愿达成有关异议期限的有效约定，团堡3社无权对罗泽荣的民事权利进行排除，故罗泽荣有权自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告知书》的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解除罗泽荣土地承包合同告知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北碚区柳荫镇麻柳河村团堡3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上官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