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艾溪湖一路**。 法定代表人：谢兆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国庆，男，汉族，1957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元江，男，汉族，1967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易国庆、廖元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江西建工不承担责任，即驳回对江西建工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江西建工与易国庆不存在合同关系，江西建工不承担责任。2012年12月20日，江西建工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坪区政府）签订了《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承建永安工业园建设项目。2014年8月28日，江西建工与彭廷国等四人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将案涉项目转包给彭廷国等四人。2015年1月17日，彭廷国代表四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祝小朋。2015年1月30日，祝小朋将永安工业园临江三号公路分包给廖元江施工，后廖元江被安排到2、4号路施工。2015年4月30日，廖元江2、4号路水稳层及沥青路面交由易国庆施工。易国庆与廖元江建立合同关系，与江西建工不存在合同关系，易国庆的工程款应由廖元江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根据江西建工另案提交的《廖元江诉彭廷国、何正党、祝小朋、江西建工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意见》认定江西建工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江西建工不是（2019）川1303民初340号案中的合同相对人，但为了化解纠纷、减轻诉累，自愿加入到彭廷国、祝小朋等人对廖元江的债务中，对彭廷国、祝小朋对债务承担责任，江西建工在本案中并没自愿加入到廖元江的债务中。2、一审认定江西建工应当在欠付廖元江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违反了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理由是：江西建工是工程承包人，不是发包人；（2019）川1303民初340号案生效后，江西建工已委托发包人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将110多万元的工程款划到原审法院执行账户。江西建工不欠廖元江的执行案款110多万元，易国庆已对对廖元江110多万元进行了保全；一审认为江西建建工应当提交其已履行了执行案件的相关证据与事实不符；一审将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的举证责任混淆。三、本案合同未约定江西建工承担连带责任，也未法律规定规定江西建工承担连带责任。四、江西建工已经履行（2019）川1303民初340号案判决，不欠廖元江工程款，该款在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账户。即使江西建工未向廖元江支付工程款，易国庆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江西建工支付工程款。若江西建工未履行生效判决，廖元江应申请执行江西建工，或者易国庆可以另案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原审不应在本案中判决江西建工承担连带责任。 易国庆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确定的给付赔偿责任主体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易国庆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廖元江、江西建工立即支付欠付工程款共702344.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廖元江、江西建工承担。庭审中，易国庆明确第二项请求中，要求廖元江、江西建工承担诉讼保全保单，支出保险费用2000元。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0日，江西建工与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协议》，由江西建工承建永安工业园建设项目。2014年8月28日，江西建工与彭廷国等四人签订《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内部承包责任书》。2015年4月3日，江西建工向南充市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指挥部出具江西建工（2015）0080号《关于成立高坪区都京永安工业园基础建设项目施工处函》内容为：我公司为确保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施工的顺利进行，决定成立永安工业园项目施工工程处。特授权祝小朋同志为处长，何寿明同志为总工，杜勇同志为技术负责人。该函落款盖有江西建工公章。2015年1月17日，《永安工业园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抬头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为祝小朋；定工程名称：永安工业园投资建设项目，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施工范围：学校、医院、镇政府办公楼、农贸市场、堡坎护坡、道路等，其工程施工内容按甲方提供审查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资料等为准。该协议落款加盖了被告江西建工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为彭廷国，乙方签字为祝小朋。同年1月30日，祝小朋与廖元江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祝小朋将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临江三号公路分包给廖元江施工，后因该施工段已经安排他人承包施工，故廖元江又被安排到场镇2、4号路施工。 同年4月30日，易国庆与廖元江签订了一份《道路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廖元江将承建高坪区永安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场镇路2、4号路水稳层及沥青路面交由易国庆施工。合同签订后，易国庆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工程，廖元江也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2016年5月20日，易国庆与廖元江的场镇2、4号路负责人李光才对场镇2、4号路水稳层、乳化沥青、沥青混凝土工程量进行结算，易国庆的应收工程款为802344.9元。2017年4月20日，李光才在结算单上备注：此收方单仅转款付给壹拾万元。此后，易国庆多次向廖元江、江西建工催收欠款未果特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产生诉讼保全保单，支出保险费用2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廖元江以祝小朋、江西建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彭廷国、何正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诉讼。我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川13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祝小朋不是江西建工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以江西建工名义与廖元江谈判、签订、履行合同，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故祝小朋与廖元江签订合同的行为对江西建工不构成职务代理。根据前述分析，祝小朋是与廖元江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双方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祝小平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廖元江承担付款责任。而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和江西建工与廖元江没有合同关系，因此，江西建工和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对廖元江的工程款不承担付款责任。但江西建工提交的《廖元江诉彭廷国、何政党、祝小朋、江西建工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意见》表示江西建工自愿承担1128625.32元付款义务，属于债务加入，又称并存债务承担，故江西建工应当在工程款本金1128625.32元范围内对廖元江承担清偿责任。 原审认为，廖元江承建南充市高坪区永安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场镇路2、4号路工程，又与易国庆签订了《道路劳务合作协议》，廖元江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具有资质的承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了无资质的施工企业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无效，故廖元江与易国庆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是易国庆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且该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了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易国庆与被告廖元江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廖元江现尚欠易国庆工程款702344.9元，易国庆主张廖元江给付工程款702344.9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廖元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关于利息问题，2016年5月20日形成了场镇2、4号路水稳层、乳化沥青、沥青混凝土工程量结算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2016年5月21日结算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止。对于易国庆主张廖元江、江西建工承担财产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2000元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江西建工是否是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生效的（2019）川13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西建工对廖元江所包工程的工程款不承担付款责任，基于其表示自愿承担对廖元江1128625.32元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属于债务加入，故江西建工应当在工程款本金1128625.32元范围内对易国庆承担清偿责任，现江西建工称不再下欠廖元江工程款，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对江西建工辩称已履行向廖元江的给付义务不予采信。江西建工应在给付廖元江工程款1128625.32元范围内就廖元江给付易国庆工程款702344.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廖元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国庆支付工程款70234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02344.9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次日起即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江西建工在给付廖元江工程款1128625.32元范围内对上述702344.9元工程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易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23元，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廖元江承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西建工承建永安工业园建设项目后转包给彭廷国等四人，彭廷国等四人将工程分包给祝小朋。根据原审法院生效的（2019)川13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认定，祝小朋非江西建工的工作人员，未以江西建工名义与与廖元江签订合同，祝小朋与廖元江签订合同的行为对江西建工不构成职务代理。祝小朋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廖元江承担付款责任。因案涉工程，廖元江与易国庆签订《道路劳务合作协议》，廖元江将2.4号路水稳层及沥青路面交给易国庆施工。该协议虽然因双方无施工资质无效，但协议相对方明确表明为廖元江与易国庆，江西建工非协议相对方，因此，该合同应直接约束廖元江与易国庆。虽然江西建工在廖元江诉彭廷国、何政党、祝小朋、江西建工施工合同一案中表示自愿承担1128625.32元付款义务，由于江西建工债务加入，原审法院在该案中判决江西建工应当在工程款本金1128625.32元范围内对廖元江承担清偿责任，即江西建工在该案中系廖元江的债务人，但不能直接确定由江西建工向易国庆履行债务。易国庆起诉廖元江支付工程款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基于代位权对江西建工提起本案诉讼，涉及代位权诉讼的行使条件及举证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江西建工非廖元江、易国庆签订的《道路劳务合作协议》合同相对方，也非案涉工程发包人，原审判决江西建工在给付廖元江工程款1128625.32元范围内对702344.90元工程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廖元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国庆支付工程款70234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02344.9元为基数从双方结算之次日起即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在给付廖元江工程款1128625.32元范围内对上述702344.9元工程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易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易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3元，保全费4770元，由廖元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3元，由易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