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法定代表人：胡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琴，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润芬，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贤，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7×××××。上诉人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药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药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辉贤返还山东药材公司196908.58元货款及利息；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辉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签订的《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的承包对象为山东药材公司下属横跃分公司，而不是由李辉贤个人进行药品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案涉《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承诺函》约定的内容看，山东药材公司并未授权给李辉贤个人进行药品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定山东药材公司授权不具有医药经营资质的李辉贤个人从事医药经营活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签订《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李辉贤以山东药材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对外直接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山东药材公司，并非以李辉贤个人名义进行医药经营活动，法律对此并未禁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签订的《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双方就山东药材公司所设立的横跃分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李辉贤在一审中并未进行答辩，应视为其放弃抗辩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单方认定李辉贤不具有医药经营资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超出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李辉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给山东药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全额赔偿。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山东药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李辉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山东药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辉贤立即偿还196908.58元货款及利息（其中5139元本金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2.11-2018.3.27，349725.64元本金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2.26-2018.3.19，196908.58元本金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至李辉贤实际偿还之日，上述利息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共为12722.05元，本息暂合计为209630.63元；2．诉讼费用由李辉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山东省药材公司（甲方、监管方）与李辉贤（乙方、责任方）签订《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约定：“经乙方（李辉贤）申请，甲方（山东省药材公司）同意确认乙方为甲方下属横跃分公司负责人，承担全部经营责任（责任期壹年）。一、责任期内，乙方的全部经营活动均需经甲方法人代表书面授权，并严格在授权范围和时限内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越权。二、本协议有效期内，由乙方自筹资金，自担风险，在授权范围内依法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负盈亏，费用自理。……。”双方还约定了相关费用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山东省药材公司、李辉贤分别在甲方代表、乙方代表处加盖公章及签字确认。同日，李辉贤以横跃分公司承包人的名义出具《承诺函》，承诺在承包经营期间，本人所承包的经营部门在公司授权范围和授权期限内依法经营，依法纳税。因经营管理不当或违法经营等行为所引起的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刑事责任等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承包部门及承包人自行承担，山东省药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及赔偿责任。由此给山东省药材公司造成损失的，承包部门及承包人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承包经营期间，承包部门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损益及承包人投入的经营资金均由承包部门及承包人自行享有和承担，山东省药材公司不为此承担任何债务及法律、赔偿责任。由此给山东省药材公司造成损失的，承包部门及承包人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查明，2013年4月27日李辉贤向山东药材公司申请办理法人授权委托，具体内容为：因业务需要，我部门李辉贤同志（身份证号码：440×××××××********）由法人委托从事（销售、回款）工作。特此申请办理，由此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我部门全部承担。申请授权范围：山东鲁华能医药有限公司，委托品种“注射用达卡巴嗪”。2015年9月10日，案外人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珠医药公司）作为申请人，将山东药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根据双方于2011年4月15日、2011年5月16日、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五份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山东药材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的货款350855.74元。仲裁过程中，丽珠医药公司提交了一份其与山东药材公司及李辉贤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为：“申请人：丽珠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申请人：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被申请人还款金额为17万元。具体还款期限和方式如下：一、欠款金额为17万元，双方约定被申请人于2016年3月至8月分6个月还款，还款日期为每月28日前，3月、4月还款金额各为2万，5月、6月还款金额各为3万，7、8月还款金额各为3.5万，还清全部余款。付款方式为现金或三个月（含）以内银行承兑汇票。二、仲裁费12080元减半收取后，由双方各承担3020元。三、该笔欠款由被申请人代理人李辉贤负责偿还。被申请人与李辉贤承担连带责任。”签订《调解协议》后，山东药材公司陈述李辉贤于2016年3月29日还款20000元给丽珠医药公司,之后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均未按调解协议支付货款，珠海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珠仲裁字（2015）第155号裁决：一、山东药材公司向丽珠医药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8月26日起计至清算之日止）。……三、仲裁受理费12080元由丽珠医药公司负担6270元，山东药材公司负担5810元。上述费用丽珠医药公司已预付，山东药材公司迳行向丽珠医药公司支付。因山东药材公司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丽珠医药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月26日通过司法划扣从山东药材公司账户划扣5139元及349275.64元，经过核算，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将该院多扣划的执行款152817.06元退还给山东药材公司，山东药材公司共计支付196458.58元执行款给丽珠医药公司，至2018年3月1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鲁01执146号《结案通知书》，通知：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5）第155号裁决书执行完毕。为此，山东药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从事药品批发活动，应当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从事药品零售活动，应当经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无药品经营许可证的，不得经营药品。……”山东药材公司授权不具有医药经营资质的李辉贤个人从事医药经营活动，并与之签订《业务经营责任协议书》，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对此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李辉贤以山东药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拖欠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货款致纠纷产生，丽珠医药公司向珠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经仲裁裁决生效后通过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山东药材公司最终支付执行款共计196458.58元。对山东药材公司此笔执行款的损失，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与丽珠医药公司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拖欠丽珠医药公司的货款由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山东药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山东药材公司授权给李辉贤的范围只是山东鲁华能医药有限公司的“注射用达卡巴嗪”，仲裁中显示的山东药材公司却允许李辉贤与丽珠医药公司买卖药品，现山东药材公司认为其已替李辉贤付清执行款后要求追偿李辉贤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主体地位及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上述损失由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此，李辉贤应偿还山东药材公司货款196458.58元×50%=98229.29元。关于利息，山东药材公司明知李辉贤系不具有医药经营资质的个人仍授权其以自己名义对外开展医药经营活动，山东药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山东药材公司要求李辉贤支付其已付执行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辉贤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辉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8229.29元给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二、驳回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负担2222元，李辉贤负担22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山东药材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辉贤需向山东药材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问题。针对案涉货款，案外人丽珠医药公司、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于2016年3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并确认案涉货款欠款金额为170000元，山东药材公司应于2016年8月向丽珠医药公司还清该欠款，该欠款由李辉贤负责偿还，山东药材公司与李辉贤承担连带责任。丽珠医药公司、山东药材公司在该《调解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李辉贤作为时任山东药材公司代理人，在该《调解协议》中签名确认并按捺指纹。李辉贤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因丽珠医药公司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珠海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的珠仲裁字（2015）第155号裁决书，山东药材公司已向丽珠医药公司清偿案涉货款。同时，现山东药材公司在《起诉状》中亦明确李辉贤于2016年3月29日已向丽珠医药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因此，根据前述《调解协议》，李辉贤需向山东药材公司支付15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山东药材公司主张李辉贤应按实际执行的款项金额进行支付，因丽珠医药公司、山东药材公司、李辉贤在仲裁前已达成《调解协议》，而山东药材公司实际被执行划扣的款项还包括其自身怠于履行珠仲裁字（2015）第155号裁决书而产生的利息等费用，故对超出《调解协议》范围的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山东药材公司的利息主张，山东药材公司系基于连带责任而向丽珠医药公司清偿案涉货款，并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26日被执行划扣5139元、349275.64元，即在2018年2月26日，山东药材公司已向丽珠医药公司支付完案涉货款，李辉贤应承担因其未及时清偿案涉货款而对山东药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结合山东药材公司的履行情况，及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山东药材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分别以51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山东药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被多划扣款项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山东药材公司主张李辉贤支付该部分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药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辉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返还15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513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2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三、驳回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负担1111元，李辉贤负担3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负担1067元，李辉贤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预交226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1200元。李辉贤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