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39782号原告：无锡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蠡湖大道****22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346354850M。法定代表人：周海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涵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0152132877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训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00210483417。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怡景路深圳电视台大院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560742。法定代表人：岳川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11149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611469362。第三人：霍尔果斯七曜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亚欧北路**唐宫大酒店******社会信用代码91654004MA77703U9B。法定代表人：许宇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艳，女，公司员工。原告无锡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第三人霍尔果斯七曜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涵嫣、刘训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娣、刘阳，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收入分成款25028065.99元（即2925852.95元＋22102213.04元）并赔偿该收入分成款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46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第三人（丙方）签署《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联合出品制作《极速前进》第四季，甲方负责节目投资、版权引进、节目立项、指导制作、内容终审以及节目在深圳卫视的播出和宣传等，乙方负责节目投资、节目制作、艺人统筹等，丙方负责协助乙方进行节目制片工作以及本节目的宣传推广等；乙方负责节目联合制作统筹，项目预算按照2亿元定额包干（包括但不限于支付版权费、制作费、团队劳务、艺人嘉宾酬劳、后期制作费、发行费、宣传推广费等），该2亿元项目总成本不包括甲乙丙三方非参与本项目制作人员在本节目预算方案以外的人员工资部分和相关单方支出差旅费，此部分费用由三方各自负责：乙方享受本项目广告招商净收入2亿元人民币的收入分成作为投资款返还，超出2亿元的额度归甲方所有；乙丙双方承诺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10期节目在深圳卫视首播平均收视率不低于1.2,若实际收视率超过考核区间，甲方同意给予丙方相应奖励，若实际收视率不足，乙丙双方同意给予甲方补偿，另鉴于收视结算的滞后性，乙方和丙方同意由甲方在应支付乙方的项目广告收入分成额中暂扣1000万元作为乙丙双方收视对赌预扣款，待最终收视结算完成后多退少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下所承担的责任或义务时，违约方应赔偿另两方由此而蒙受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赔偿金、公证费和律师费用等。之后，受《极速前进》第四季首播时间调整至次黄时段影响，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第三人（丙方）又签署《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节目收视率承诺和考核进行了相应变更，重新约定：乙丙双方承诺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10期节目在深圳卫视首播平均收视率不低于1.0,若实际收视率超过考核区间，甲方同意给予丙方相应奖励，若实际收视率不足，乙丙双方同意给予甲方补偿。2019年12月9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第三人（丙方）签署《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三方一致确认根据《合作协议》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1.9亿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45169623元，甲方己垫付版权费、美国专家劳务费19802311.01元，此外，甲方垫付了本节目制作前宣传费2925852.95元，但乙丙双方尚对该款项存在争议，因此三方—致同意，暂时搁置关于甲方垫付本节目制作前的宣传费2925852.95元，故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22102213.04元；乙方将对甲方的上述22102213.04元债权转让给丙方，甲丙双方应就双方债权债务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一并进行结算，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后3日内与乙方进行结算，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上述债权；若因本协议产生争议或纠纷，则任意一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实际并未按照约定时间向第三人支付22102213.04元，使得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该笔债权，另在上述《转让协议》中暂时搁置争议的关于被告垫付本节目制作前的宣传费2925852.95元，原告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被告无权扣除。请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不具备对被告的债权请求权，原告也不符合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法律要件，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起诉属于错列了诉讼主体，应当驳回起诉。首先原告、被告、第三人签署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被告的债权人是第三人，而非原告，被告已经不再对原告负有债务，因此原告已经丧失对被告的诉权；其次，诉权是附随于债权上的法定权利，是不能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转让，也即诉权和债权具有一体性、不可分离性，因此，原告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诉权也一并转让给了第三人，若被告未向第三人付款，应当由第三人向被告主张债权；最后原告也不符合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法律要件，适用代为求偿权的关键前提有两个，第一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二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当第三人怠于行使对被告的债权，进而导致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且原告对也已经到期时，原告才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中被告和第三人已经通过债转协议二、结算协议以及被告的支付行为抵销了债务。第三人已经不是被告的债权人，况且债转协议一中仅仅约定了原告和第三人结算期限，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债权金额及付款期限。综上，原告不符合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法律要件，因此，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起诉。2.因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所垫付的宣传费2925825.95元具有争议，故本案中不易也不应当对该笔费用作出处理，原告应就该笔费用另行起诉解决，首先双方债转协议约定了对该笔费用的处理方式为暂时搁置争议，该费用需要待原告与第三人结算后再做处理，因原告及第三人对该笔费用是否应列入成本存在争议。故本案中不易也不应当对该笔费用作出处理；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要在本案中处理该费用，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应该适用属于被告委托第三方也即原告旗下艺人范冰冰进行宣传的费用开支，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小条的约定，甲方也即被告自有的媒体资源和宣传推广资源不纳入本节目成本，但是甲方需委托第三方进行宣传的费用开支，则列入等节目成本，故该笔费用应当列入涉案成本，被告已经先行垫付，故结算时应予扣除，综上，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2925852.95元的款项。3.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由于收视节目的滞后性，涉案节目制作并播放后，直到2019年12月，原告、被告、第三人关于节目收视率的对赌才予确定，因此，双方签订了债转协议，明确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金额及债权转让的事宜，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可知，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的依据是债转协议而不是合作协议，依据合作协议也不能够确定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金额，但债转协议中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论是关于22102213.04元的债务问题，还是2925852.95元的债务问题，被告均不存在违反债转协议的约定的行为，原告起诉被告属于错列了诉讼主体，故被告不应当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辩称,除了案涉协议外，其与原告还签订了《综艺节目联合制作合同》，约定双方联合投资制作节目（《急速前进》第四季），出资比例均为预算投资额的50%，收益按照深圳卫视实际支付的节目制作款五五分成等。经原告的授权代表穆晓光（本名牟恩广）与第三人对账，并经计算，第三人应付原告的金额为1084.61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是否可向被告主张在《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业已转让的债权原告在代理意见中表示，因被告未在《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第三人支付22102213.04元，故该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条款不再有效（法律性质上属于对债权转让的合意附条件解除），原告可向被告主张债权。被告认为，其已和第三人结算完毕，原告无权再向其主张。第三人认可已与被告结算完毕。经查，2019年12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第三人（丙方）签订《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三方一致确认根据《合作协议》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1.9亿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145169623元，并已垫付版权费、美国专家劳务费19802311.01元；此外，甲方还垫付了本节目制作前宣传费2925852.95元，但乙丙双方尚对该款项存在争议，因此三方—致同意，暂时搁置关于甲方垫付本节目制作前的宣传费2925852.95元，故甲方尚欠乙方人民币22102213.04元；乙方将对甲方的上述22102213.04元债权转让给丙方，甲丙双方应就双方债权债务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一并进行结算，丙方在收到甲方款项后3日内与乙方进行结算，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上述款项，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上述债权。被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上海互曜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曜公司”）签订了《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互曜公司将其对被告负有的1000万元广告费的债务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保证代替互曜公司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广告费，并就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在本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进行结算。同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结算协议》，载明双方因2017年签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合同》、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和与互曜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确认经结算、抵销后，被告尚欠第三人62213.04元；并约定待被告支付完毕62213.04元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述两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所涉债权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结算协议》均未签署日期，被告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互曜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已于2019年12月13日收到该两份协议。2020年1月8日，原告工作人员填写《转账支票申请单》，申请事由为“2017《极速前进》债务遗留事宜”，请款62213.04元支付给第三人；同年4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支付了62213.04元，支付摘要为“极速前进清理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和第三人的《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和第三人在协议生效后1个月内一并进行结算，“一并”从字面上讲意味着被告和第三人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被告的证据，双方确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抵销，故结算并不是如原告所称“必须支付款项”，当事人也可抵销债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和第三人最迟已于2019年12月13日就双方的多笔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其中包括案涉22102213.04元），虽然被告所欠的62213.04元是在2020年4月才支付完成，但该金额仅为22102213.04元的0.28%，所占比例极小，即被告已按约定向第三人结清了绝大部分债务，且之后剩余款项已付清，故未达到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鉴于原告已非该笔债权的债权人，且被告已向债权受让人即第三人履行了债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未处理的2925852.95元是否应由被告支付《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因原告和第三人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存在争议，故暂未处理。本案系因三方合作产生的合同纠纷，原告起诉的依据为三方签订的《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协议》《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和《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非仅仅依据《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故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经查，2017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载明因被告将于2017年3月23日在成都举办“深圳卫视2017年《极速前进4》启动发布会暨南方视频黑黑乳冠名合作签约仪式”，邀请被告的代理艺人范冰冰担任出席嘉宾，被告应支付原告综合结构费286万元和化妆师、发型师、保安费用7万元等。2017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93万元。三方争议的2925852.95元来源于此，争议的焦点是如果该款项系为《极速前进4》所支出，则应列入节目成本予以扣除，被告无需支付给原告；如果该款项不属于节目成本，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是《极速前进4》的节目成本，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分析如下：1.《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协议》中没有签署日期，原告认为《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载明合作协议是2017年7月签署；第三人认为在其与原告签订《综艺节目联合制作合同》中已载明双方就《极速前进4》合作时间是2017年2月份至2017年10月。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的签署时间不等于合作开始时间，商务活动、日常生活中先开始合作后签订合同甚至未签订合同的并不少见。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就《极速前进4》合作时间自2017年2月开始，该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和原因正是在三方就《极速前进4》合作期间因该节目的宣传而产生。2.三方在《关于2017年〈极速前进〉第四季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节目总费用2亿元由原告先行出资，被告在后续项目过程中以广告分成形式返还原告相应投资款；节目总成本支出包括但不限于版权费、制作费、团队劳务、艺人嘉宾酬劳、后期制作费、发行费、宣传推广费等，被告自有媒体资源和宣传推广费用不纳入本节目成本，但被告需委托第三方进行宣传的费用开支作列入被节目成本。原告认为，第三方是指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不包括原告，该笔费用是前期产生，不属于节目成本，被告和第三人认为，除被告以外的均是第三方，包括原告在内。本院认为，对合同中“第三方”的约定的确可以存在不同理解，但结合上文中被告利用自有资源进行推广不列入成本，此处“第三方”应指被告以外的公司或人员。被告已支付该笔宣传费用，故应计入《极速前进4》的节目成本。3.原告认为在《极速前进》第一期付款时只冲抵了美国专家费用和版权费，未冲抵该笔费用，说明该笔款项并非成本。经查，原告提交的《第一期付款明细》载明，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在本项目上先行垫付的部分经三方书面确认额度后，在该笔额度内冲抵……，剩余1000万元分成款，待收视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多退少补；涉及被告《极速前进》第四季版权引进成本、顾问咨询成本……，由被告先行垫支，在项目结算时相应从应支付原告的第一期广告分成收入内扣减；经结算，第一期的支付金额扣除美国专家费用和版权费。本院认为，三方约定被告先行垫付的部分必须经三方书面确认才能冲抵广告分成，而该笔费用正是三方争议所在，即未经三方共同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已结算支付完毕，如有证据证明之前的结算确实存在错误，也有救济途径，故原告以当时未冲抵该费用认为该费用不是成本，本院不予支持。因对原告所诉合同债权均未予支持，故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非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爱美神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240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耿哲娇审 判 员  叶 云人民陪审员  赵 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曾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