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兴共，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艺超，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强，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远裕，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蔡兴共因与被上诉人方艺超、原审第三人吴远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蔡兴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芬与方艺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宋文强到庭参加诉讼，吴远裕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兴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案涉款项形成于两个自然人之间，借款本金高达100万元，且无借条等债权凭证，亦未约定利息，也未实际收取利息，方艺超也未说明是基于何种合理原因，有出借如此巨额、无息款项给蔡兴共的可能性。且原审蔡兴共已抗辩该款项只是通过其银行账号转至吴远裕的款项，故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蔡兴共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符合常理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款项属于典型的“多无”的情形（双方之前不认识无电话往来记录无微信，出借人无出借能力，双方无借贷合意，转账凭证无备注，双方无约定利息，方艺超无收取利息，无催款记录），故本案很显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方艺超支付给蔡兴共的100万元款项，实际系基于案外人陈振新和蔡兴共承揽工程的合伙约定，而应由陈振新负担的给吴远裕承揽费用468万元中的一部分，该款项陈振新委托方艺超支付，并转入蔡兴共的银行账户后统一过账给吴远裕，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为陈振新和蔡兴共合伙关系。本案的真实情况及来龙去脉如下：2018年1月份左右，案外人华建利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华建公司”）承揽了发包人厦门信息集团的项目舫山东二路（内田溪路-溪东路段）地下管廊工程（下简称“案涉工程”），华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给吴远裕（吴远裕实际上是华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为华建公司的联系人张丽环即为吴远裕的老婆），吴远裕又将项目交由蔡兴共施工，并要蔡兴共就案涉工程支付520万元费用。另由于吴远裕同时交由蔡兴共施工的还有一个装修工程，最终两个工程（即案涉地下管廊工程和装修工程）吴远裕同意合并一共向蔡兴共收取800万元费用。基于上述约定，2018年1月19日至1月23日，蔡兴共一共向吴远裕先行支付了500万元，吴远裕于2018年1月23日微信确认已收到该500万元，并表示还有300万元要在两个月内付清。之后，案外人陈振新通过关系找到蔡兴共【陈振新为本案关联案件（2020）闽0213民初1396号原告】，表示想要和蔡兴共合伙施工案涉工程，经协商蔡兴共同意和陈振新一起合伙施工，并约定双方各占50%份额，2018年4月9日，陈振新安排人员纪海滨和蔡兴共签署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友好协商一致‘舫山东二路（内田溪路-溪东路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土建项目各持50%（百分之五十）股份，双方自负盈亏’”，基于该协议书约定，蔡兴共和陈振新应分别承担需支付给吴远裕的520万元的各50%【即260万元】，故该合作协议书签署的当天及次日（即2018年4月9日和4月10日），陈振新即向蔡兴共合计转入了260万元，蔡兴共收到上述款项后，在半小时后转给吴远裕250万元。其后，陈振新又多次表示想要提高合伙份额，因蔡兴共刚好在该期间还有其他工程赶进度忙不过来，故同意再让给陈振新40%份额，即按照陈振新90%、蔡兴共10%的比例合作。因此，陈振新需再承担应支付给吴远裕的520万元中40%（即208万元）。陈振新于2018年4月13日安排案外人李水启先行向蔡兴共转入了49万元，蔡兴共在6分钟即将该款项凑整向吴远裕转出了50万元。综上，至2018年4月13日，蔡兴共前期和吴远裕约定要支付的800万元已付清，即陈振新应负担的部分蔡兴共也先行进行了垫付。陈振新尚欠159万元未实际付给蔡兴共（520万×90%-260万-49万）。之后，陈振新分别在2018年5月26日又安排方艺超转入了100万元，于2018年7月19日自行转入了50万元，故仍尚欠9万元未转给蔡兴共。2018年8月20日，蔡兴共和陈振新指派的人员陈乌坚作为共同乙方、华建利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署了一份《内部责任制承包责任书》，该内部承包责任书载明了由乙方对项目工程实行内部项目承包，自负盈亏。2019年6-7月份，案涉管廊工程开始进场做前期的工作，并组建了工作群（群名为：舫山东二路管廊工程工作群），蔡兴共、方艺超、陈振新及陈乌坚均在该群里，并主要由方艺超、陈乌坚具体负责日常施工工作的开展。2020年1月份，案涉项目被发包人厦门信息集团通知暂停施工。暂停施工后，各方曾多次协商，因吴远裕牵涉其他案件表示暂时无法全额退还520万元款项，因此，陈振新、方志超遂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委托相同代理人分别起诉蔡兴共，并在本案中以陈振新案件的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以上即为本案来龙去脉及真实情况。三、如上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故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法院应查明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据此，方艺超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如上述，陈振新和蔡兴共合伙承揽华建公司工程，并为此合计向吴远裕支付了520万元费用（其中陈振新90%份额应支付468万元，实际已支付459万元，尚欠9万元由蔡兴共垫付；蔡兴10%份额共应支付52万元，已支付52万元），在案涉工程暂停施工的情形下，即使陈振新（或本案的方艺超）认为吴远裕应退还已支付所有或部分款项，也应当基于合伙关系，和蔡兴共一起作为共同原告向吴远裕主张权利，而非向蔡兴共以虚假民间借贷提起本案诉讼，故方艺超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方艺超辩称，一、蔡兴共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为陈振新和蔡兴共合作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违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2民终43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蔡兴共与陈振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驳回蔡兴共对陈振兴的上诉，维持了翔安法院作出的判决即蔡兴共偿还陈振新借款310万元。二、蔡兴共为了逃避偿还借款的责任，在一审和二审分别编造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是编造的，均不能成立。方艺超转账给蔡兴共的10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具体理由如下：原审中，蔡兴共主张100万元款项是方艺超通过其账户对第三方的垫资。庭审中也自称“原被告及吴远裕之间没有合伙承包工程”。上诉状中却变成“100万元款项……是陈振新负担给第三人吴远裕承揽费用468万元中的一部分”。方艺超认为，蔡兴共为了逃避责任，一直在编造故事。即蔡兴共见一审主张的所谓垫资的故事，未被原审法院采信。二审中就直接全部推翻其一审“没有合伙承包工程”的庭审陈述，又编造了另外一个“与陈振新合作施工”的故事。生效判决也已经认定蔡兴共与陈振新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蔡兴共主张的所谓合作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蔡兴共与方艺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正确。1．本案方艺超依据10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原审诉讼，蔡兴共提出该款项属于通过其银行账号向第三方垫资，严重违背常理，且未举证证明。为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蔡兴共偿还方艺超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正确。2．蔡兴共在上诉状中陈述“未约定过利息也未收取利息，不可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艺超认为，该项陈述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本案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是1.5%，工程结算时一并还本付息，蔡兴共为了逃避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庭审予以否认。3．蔡兴共在上诉状中陈述“无借条等债权凭证，不可能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艺超认为，该项陈述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当时蔡兴共说他在做一个政府工程，需要资金，并且说工程的部分小业务可以让方艺超承接。方艺超也有去打听蔡兴共所说的政府工程，确实存在。为此，方艺超基于对政府工程的信赖，即建设方是政府，借款安全有保证，而且又可以承接业务，才答应借款。翔安地区做工程的，借钱也都不写借条，大家都口头约定，待工程结算时，再一并还本付息。另外，方艺超可以承接工程部分小业务，也可以了解工程进度。综上，本案才没有签借条。4．蔡兴共一审主张的陈振新安排方艺超通过蔡兴共银行账号向第三方垫资，也是违背常理。如果真的存在蔡兴共主张的向第三方垫资，案外人陈振新必然直接将款项支付给第三方，何必通过方艺超和蔡兴共，多绕两道弯。为此，蔡兴共一审编造的“通过其银行账号向第三方垫资”明显违背常理。四、蔡兴共证据清单中主张的“与陈振新合伙施工”，与蔡兴共一审陈述的“没有合伙承包工程”截然相反，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蔡兴共二审提交的材料，均形成于一审之前，其一审未提交，可见蔡兴共也认为该部分材料与本案无关。同时，蔡兴共二审提供的大量的材料均是其与第三方的材料，方艺超不清楚，也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其编造的“合伙施工”的故事。同时，蔡兴共提交的材料，在其与陈振新案件中也提交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定上述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合作关系，并认定蔡兴共与陈振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蔡兴共提交的材料也是生效判决一案的材料，该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蔡兴共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与陈振新的合作关系”，进而认定蔡兴与陈振新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为了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方艺超就蔡兴共提交的证据再分析如下：（1）从材料中体现的人员看，无法证明蔡兴共主张的合伙施工关系。蔡兴共提交的材料全部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文件或者材料，与方艺超无关。另外，从蔡兴共提交的证据记载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合伙施工”。（2）案外人华建利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利安公司”）在2018年1月26日中标的舫山东二路工程。但蔡兴共却已在上述中标公示前转账给吴远裕共计500万元，并称该款项为其向吴远裕买卖标的款项。但事实上，蔡兴共向吴远裕转账时，华建立安公司是否中标都不知道，就已进行了买卖标、且买卖了至少两手，明显不符合常理。（3）从款项的金额看，蔡兴共主张的“合伙施工”也与事实不符。即蔡兴共已转给吴远裕500万元买卖标款项，且该款项就是舫山东二路买标的钱，则蔡兴共主张的合伙施工，各占50%，那么陈振新应承担的款项应为250万元。但陈振新在2018年4月时转账的借款是260万，两者金额并不一致。蔡兴共为了自圆其说，不仅虚构了吴远裕转包工程给其的工程转让款为520万元，还虚构了吴远裕还转包给他另一个工程的故事。（4）2018年7月，陈振新再转借款50万元。针对该借款，蔡兴共发现与之前说的金额没办法对应，于是又虚构了陈振新将份额提高到90%的故事，并陈述2018年4月13日，李水启向其转账的49万元、2018年5月26日，方艺超向其转账的100万元说成是陈振新的款项。本案中，李水启是否有转账给蔡兴共，方艺超不清楚。即便有转账，也属于蔡兴共与李水启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方艺超无关。另外，蔡兴共主张截止2018年4月10日共向吴远裕转账750万元，那么90%的份额也应为675万元。但是，陈振新的310万元借款，加上蔡兴共主张的李水启转账49万元、方艺超转账100万元，总金额是459万元。该金额也不是蔡兴共主张的90%的份额。（5）因蔡兴共无法解决其与吴远裕的款项往来总计800万元与陈振新向其转账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又编造了该800万元系因其向吴远裕转包包括舫山东二路工程在内有两个工程的事。但从其提交的其与吴远裕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并未提及双方曾就舫山东二路工程进行买卖标或转包的情况。（6）鉴于陈振新转310万元，方艺超转100万元，李水启转49万元（未见银行流水，存疑），上述三笔总计459万元，该金额也并非520万元的90%（468万元），为此，蔡兴共又编了陈振新尚欠9万元未付的故事。（7）案涉工程中标价3725.25万，蔡兴共称其向吴远裕买标价520万元，约占中标价的14%，那么这个工程的利润率必须多高，不合常理。五、方艺超将10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至蔡兴共的账户后，方艺超即履行完毕支付借款的义务。上述款项，蔡兴共如何支配或者支付给何人，方艺超并不清楚。另外，原审判决吴远裕在也确认，其与蔡兴共之间的款项往来，是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第三方无关。 吴远裕未作陈述。 方艺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兴共立即偿还方艺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352500元（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352500）；2、蔡兴共承担本案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方艺超通过银行转账向蔡兴共账户转入两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20年5月6日，方艺超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方艺超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方艺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蔡兴共辩称其与方艺超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艺超转账的100万元系方艺超通过其银行账户对第三人吴远裕的垫资，但是蔡兴共的该答辩意见已为第三人吴远裕所反驳。蔡兴共提供相关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方艺超转账给蔡兴共的款项部分冲抵了蔡兴共对吴远裕的垫资。一审法院认为，蔡兴共与吴远裕之间的资金往来的性质需另案查明及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蔡兴共转账给吴远裕的时间均在2018年5月26日之前，蔡兴共并不能进一步证明其与方艺超达成债权转让的协议并通知吴远裕等事实。综上，蔡兴共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方艺超与蔡兴共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方艺超要求蔡兴共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艺超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1.5%，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兴共在方艺超催讨后仍未偿还，因此，蔡兴共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方艺超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方艺超主张保全费5000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远裕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兴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艺超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蔡兴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方艺超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方艺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8509元，由蔡兴共负担6299元，由方艺超负担2210元。 二审中，蔡兴共提交以下证据：一、厦门市公共资源网截图、施工招标公告【舫山东二路（内田溪路-溪东路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土建工程】、中标结果公布，二、吴远裕的微信个人信息、吴远裕微信聊天记录，三、张丽环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吴远裕实际控制的华建利安公司中标了“舫山东二路（内田溪路-溪东路段）地下管廊工程-土建工程”（简称管廊工程），之后吴远裕将该工程以520万元转包给蔡兴共（当时和五缘湾另外路桥公司的装修公司一起转包给蔡兴共，一共向蔡兴共收取了800万元费用）。四、王海标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五、2018年4月9日蔡兴共纪海滨协议书、陈振新银行转账记录，六、蔡兴共和陈乌坚聊天记录、2018年8月20日华建利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责任制内部承包书，七、蔡兴共银行转账记录、陈振新公司信息，八、方艺超抖音视频，共同证明管廊工程进场施工前，案外人陈振新通过王海标等关系找到蔡兴共，要和蔡兴共合作。双方第一次谈定的合作份额为50%，故陈振新应负担给吴远裕的520万元中的50%（即260万元），该260万元陈振新转给了蔡兴共，蔡兴共立即转出了250万元给第三人吴远裕。第二次陈振新又增加了40%合作份额，因此陈振新需再负担应支付给吴远裕的520万元中的208万元费用，故陈振新共安排本案方艺超转入了100万元、其公司监事李水雄弟弟李水启转入了49万元，陈振新自己转入了50万元（还欠9万元）。九、舫山东二路管廊工程工作群聊天记录，微信显示陈乌坚将陈振新、方艺超拉入微信群内，拟证明陈乌坚、方艺超系陈振新的人，陈振新系幕后人员，及所涉款项系代替案外人支付的事实。十、张丽环聊天记录，十一、吴远裕聊天记录，共同证明管廊工程曾进场做前期工作，方艺超也在群内负责具体施工工作的开展，该工程在2020年1月份被发包人通知暂停施工，各方曾多次协商，协商无果后，陈振新另案仅以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方艺超仅以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 方艺超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建议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对蔡兴共进行罚款等处罚。其次，蔡兴共所提交的证据基本与其在另一类案提交的证据一致。厦门中院已经作出（2020）闽02民终43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蔡兴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陈振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蔡兴共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同样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方艺超系基于其与陈振新的合作关系向其转款”的证明对象。最后，蔡兴共提交的证据存在与其一审的庭审陈述及二审的上诉状内容矛盾、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亦不应予以采信，具体如下： 一、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厦门市公共资源网截图、施工招标公告，仅能证明2017年12月6日，厦门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对“舫山东二路（内田溪路-溪东路段）地下综合管廊工程-土建工程”（以下简称“舫山东二路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2、中标候选人公示，仅能证明2018年1月16日时，华建利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利安公司”）为中标候选人。3、中标结果公布，仅能证明华建利安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以3725.25万元的价格中标舫山东二路工程，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二、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微信个人信息截图，未提供实名认证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微信即为吴远裕的微信。2、微信聊天记录：（1）从微信聊天内容看，蔡兴共与其所称的“吴远裕”间从未提及舫山东二路工程，更没有提及方艺超，提及的是一个中标价格为5900万元的城市管廊工程（以下简称“5900万元工程”），该工程与蔡兴共所称的案涉舫山东二路工程明显不是同一个工程。而且从二人的聊天内容看，二人聊天谈及“准备进场做临时设施，活动用房了”（证据P30）的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金额是5900万元，而方艺超转账的时间是2018年5月26日、金额是100万元。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从工程中标价看，蔡兴共与“吴远裕”二人间谈及的管廊工程中标价为5900万元（证据P24），与其所称的案涉舫山东二路工程中标价3725.25万元不一致，明显不是同一个工程。（3）从工程中标时间看，蔡兴共与“吴远裕”二人谈及5900万元工程相关内容（证据P24：该工程中标价5900万元）的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此时，该5900万工程已中标。而舫山东二路工程中标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即二人聊天时，蔡兴共所称案涉舫山东二路工程尚未中标，又何来中标价？因此，二者仍然不一致，明显不是同一个工程。（4）从买卖标价格看，蔡兴共称其以520万元的价格向“吴远裕”购买“舫山东二路工程”建设资格，但从该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谈及的工程买卖标价格为500万元（证据P20），二者仍然不一致，明显不是同一个工程。（5）从蔡兴共向吴远裕转账时间看，自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陆续向吴远裕转账共计500万元，此时，舫山东二路工程尚未中标，而且如果存在买卖标，至少已买卖标两次，明显蔡兴共的该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且从蔡兴共与吴远裕的聊天记录内容看，双方买卖的明显为另一个中标价为5900万元的“管廊工程”，并非其所称的与本案有关联的舫山东二路工程。（6）从蔡兴共与吴远裕间的转账金额看，蔡兴共在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记载转账金额800万元，本次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又确认2018年5月3日，蔡兴共再次向吴远裕转账12万元，之后，吴远裕才称“已结清”（证据P44-47），即蔡兴共至少向吴远裕转账了812万元。这与蔡兴共所称吴远裕将舫山东二路工程及另一工程一同转包给蔡兴共收取的800万元费用金额不一致。（7）其他：蔡兴共称“第三人吴远裕为华建利安公司在厦门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1月28日吴远裕安排蔡兴共和张丽环对接此项目”，完全是蔡兴共脱离证据的陈述，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证明对象。三、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微信个人信息截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蔡兴共未提供实名认证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微信即为张丽环的微信，无法证明张丽环与所谓的案涉“舫山东二路项目”有关、与华建利安公司存在关联的所谓事实。相反的，从蔡兴共对张丽环的微信备注可知，张丽环系“大元建业”的相关人员，与华建利安公司不存在关联性，更与方艺超不存在任何关联性。2、微信聊天记录：（1）从微信内容看，蔡兴共与案外人张丽环从未提及方艺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2）从方艺超主张的证明对象看，方艺超主张的“按照吴远裕指示蔡兴共和张丽环微信取得联系”、“张丽环和蔡兴共及陈乌坚签署了合作协议”所谓事实，既无法从该组证据中予以证明，也与本案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关联。四、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从该笔录的性质看，属于证人证言，结合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非以笔录的形式陈述其欲证明的案件情况，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有证明力。2、从该笔录的形成方式看，该调查笔录的双方当事人是蔡兴共的代理人黄芳与案外人王海标之间，与方艺超无关，不具有证明力。另外，笔录一开始就询问事情来龙去脉，王海标竟然没有任何疑问或者反问是何事，直接进行回应。可见该笔录是蔡兴共代理人写好，再由王海标或者其他人签字。3、从该笔录的被询问人身份看，被询问人王海标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4、从该笔录的内容看，该笔录并未涉及陈振新及方艺超，也未涉及蔡兴共所称的案涉“舫山东二路”工程的相关内容。5、蔡兴共主张的“阿坤最终又转介绍给另外一个做工程的人（即指案外人陈振新）”完全是背离证据的单方陈述。五、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协议书：（1）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看，该协议系由蔡兴共与案外人纪海滨签订的，而纪海滨与本案并无关联。另一案当事人陈振新是否认识案外人纪海滨、是否与纪海滨存在经济往来，均不影响纪海滨与本案无关的事实。（2）从该协议的形成形式看，全文均为手写，无法证明该协议书由谁书写、书写内容是否真实、签字是否相关人员本人所签。（3）从该协议的内容看，虽涉及了“舫山东二路工程”，但却是证明舫山东二路工程系由蔡兴共与案外人纪海滨各持50%股份。这恰好也印证了方艺超与舫山东二路工程没有关联的事实。（4）从蔡兴共主张的该协议的证明对象看，其陈述的“陈振新与其约定合伙施工”“各占50%份额”“50%份额为260万”、“纪海滨系陈振新安排的人员”等所谓事实，无法由该协议予以证明，前述人员更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故其主张的证明对象不成立。六、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微信个人信息截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蔡兴共未提供实名认证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微信即为陈乌坚的微信，备注是蔡兴共为逃避责任所做的备注。2、蔡兴共和陈乌坚聊天记录：（1）从聊天记录的主体看，案外人陈乌坚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2）从聊天内容看，从未涉及本案方艺超，可证明，该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3）从蔡兴共主张的证明对象看，更是未涉及本案方艺超的任何内容。3、内部责任制内部承包书：（1）从该承包书的主体看，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甲方为华建利安公司、乙方为蔡兴共、陈乌坚，本案方艺超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方艺超与该合同及项目均不存在任何关联。（2）这份证据恰好印证了方艺超超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的借款原因，即：蔡兴共系因要承包该承包书所涉舫山东二路工程，需要资金，而向方艺超借款。而方艺超亦系基于蔡兴共承包的舫山东二路工程是政府工程而同意借款给蔡兴共。4、若陈乌坚代表陈振新，则方艺超必然不会亲自转账，而是继续通过陈乌坚转账，蔡兴共的主张明显不合逻辑。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蔡兴共银行转账记录：仅证明蔡兴共与案外人李水启、吴远裕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任何关联。陈振新公司信息：案外人陈振新是否经营公司，与本案方艺超借款给蔡兴共，不存在任何关联。八、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方艺超、案外人陈振新、陈乌坚均为翔安本地人，均从事工程相关行业工作，在同一个圈子里，互相认识，一起吃饭，并不能证明任何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九、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方艺超在群里，也无法证明蔡兴共主张的“方艺超系受案外人陈振新的指派，负责该项目具体施工工作”。事实上，方艺超仅承接了案涉“舫山东二路”工程的移动房安装业务，从该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可看出，仅在涉及移动房安装相关事宜时，方艺超才会进行相应的内容回复。因此，蔡兴共主张的所谓“方艺超受陈振新指派负责项目工作开展”与事实不符。十、1、从聊天主体看，该聊天记录相对方案外人张丽环，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具体同证据三）。2、从聊天记录内容看，该二人的聊天从未涉及本案方艺超，再次印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十一、1、从聊天主体看，该聊天记录相对方吴远裕，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具体同证据二）。2、吴远裕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已经明确了其与蔡兴共之间的往来，与其他人无关。3、蔡兴共称吴远裕曾在微信中追问蔡兴共是否有和方艺超等协商还款事宜（证据P232），与其陈述的买卖标事宜并无关联。事实上，蔡兴共在本案一审时，已向法院申请追加吴远裕为本案第三人，因此，吴远裕通过微信向蔡兴共追问此事，实属正常情况，无法证明蔡兴共所称“吴远裕因儿子牵涉其他案件，没有还款能力”的主张。 方艺超提交以下证据：一、公证书，证据内容系方艺超支付移动房拆卸、运输、安装费用以及相关工程照片，拟证明方艺超个人承接舫山东二路项目工程的移动房安装业务。二、（2020）闽02民终43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振新与蔡兴共的另案与本案属于类案，该案已认定二者系民间借贷关系，并且本案二审蔡兴共的举证多数在该案中已经提交并认定。 蔡兴共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不一致，施工时间与付款时间也不一致，系虚假证据。二、对判决书的表面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该判决不服，当事人将就该案件向高院申请再审。首先，该判决系机械适用及错误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该判决款项高达310万元（加上本案及另外还有李水启转入的49万元，高达511万元，是厦门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59018元/年的86倍），一样是转账凭证没有备注，陈振新和蔡兴共互不认识，没有借款合同没有借贷合意，没有约定利息、没有支付利息、没有催款记录。而且根据裁判文书网显示，陈振新2015年就曾经因为民间借贷纠纷在集美法院起诉他人，也委托了律师出庭，所以陈振新根本不是民间借贷第17条制定背景依据中的“缺乏法律意识的人”。其次，蔡兴共抗辩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款项出借存在如此多异常点的情况下，法院本还应当依据民间借贷第16条规定的“关于民间借贷事实审查标准”去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关系、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利息约定、担保情况、催款情况等等，综合审查双方是否事实上可能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但法院完全没有审查陈振新是否有出借大额借款给蔡兴共的可能性和合理性，也没有审查陈振新是否存在虚假陈述，完全仅凭蔡兴共的证据去判决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相当于事实上将举证责任完全倒置给蔡兴共，完全没有考虑无论按照民诉法规定还是民间借贷第17条的规定。 吴远裕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院对蔡兴共与陈振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闽02民终4325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在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讼争款项属其他性质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振新与蔡兴共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蔡兴共主张与陈振新存在合作关系，二人合作施工翔安舫山的地下管廊工程，该工程尚未施工前，陈振新要求和蔡兴共合作共同施工该工程，第一次要求占50%比例，陈振新安排纪海滨和蔡兴共签署了协议书，第二次陈振新要求再增加40%份额。蔡兴共的前述主张并无客观证据可以证明，其提交的所谓工程合作协议书签订的主体为蔡兴共和纪海滨，并非陈振新，没有证据表明纪海滨代表陈振新签订协议。蔡兴共二审补充提交的前述证据中，亦不存在陈振新系工程合作方、讼争款项系工程合作款的直接记载，证人蔡东明二审作证时表示陈振新和蔡兴共存在工程合作关系的情况是蔡兴共告诉他的，不足以采信。蔡兴共的二审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蔡兴共与方艺超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蔡兴共主张案涉款项系与案外人陈振新合作施工翔安舫山的地下管廊工程，而需支付给工程转包人吴远裕的工程款项。在已生效的（2020）闽02民终432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主张查明认定，并予以驳回。故对于蔡兴共在本案中相同的主张，按照前述生效判决认定，同理不予采信。对于蔡兴共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多数证据在前述生效判决书中予以分析认定，生效判决对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次，证据中所涉均为案外人，并未直接显示方艺超，无法证明与方艺超的关联性；再次，关于工程款转包的费用高达500多万元，不符合常理；且具体金额与蔡兴共主张的合作份额也不符，蔡兴共解释款项包含与吴远裕的其他转包工程也无证据相佐证；最后，吴远裕亦在一审的书面意见中也否认了相关事实。故蔡兴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陈振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方艺超举示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用于证实案涉款项已交付的事实，应认定其完成了初步举证。蔡兴共主张案涉款项系因与案外人陈振新合作工程，陈振新委托方艺超向其付款，缺乏充分的证据。因此蔡兴共与方艺超之间就案涉款项的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蔡兴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远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蔡兴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