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仕珍，女，汉族，1992年6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如雷，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凡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黄阁中路2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601436。法定代表人：范淼，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淼，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芳，女，汉族，1980年9月1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振涛，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仕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凡高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仕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古仕珍受让的深圳市嘉宝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的债权是合法有效的，且依法送达到凡高装饰公司。二、一审法院以福建省同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源公司）与凡高装饰公司并未对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并未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为由，认定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不明确，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2016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审定价为3365010.88元，己付款3291300.85元，差尾款73710.03元。故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明确的。同源公司、中嘉宝公司未与凡高公司进行结算，均是由凡高装饰公司不负责任的不辞而别导致的，同源公司、中嘉宝公司无法与凡高装饰公司进行结算的。凡高装饰公司辩称，一、中嘉宝公司将未经结算、存有争议的所谓债权转让给古仕珍，亦未依法通知凡高装饰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古仕珍在一审案件中所提交的部分票据发生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且古仕珍无法证明相关费用是属于涉案工程的支付，古仕珍将不属于涉案工程支付的费用计为支出让凡高装饰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古仕珍所称的凡高装饰公司不负责任、弃涉案工程不顾等内容均不属实，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范淼、王永芳辩称，一、其二人作为凡高装饰公司的股东，并不必然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古仕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凡高装饰公司向古仕珍支付合作亏损款项268931.57元及利息（以268931.5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2、范淼在600万元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凡高装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永芳在400万元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凡高装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8日，福建同源公司（甲方）与凡高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南山区“三防”指挥中心搬迁改造（XX大厦）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南山区“三防”指挥中心搬迁改造（XX大厦）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包结算等大包干方式，工程为乙方直接组织管理施工，不得再转包。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一律转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扣除乙方应上缴的费用、派驻人员工资和应缴税金后，再将余款付给乙方授权的账户。乙方应上缴甲方该项目的外经证、税金费用合计不超过工程结算造价的6.39%，管理费为工程结算造价的2%，以上费用在建设方支付给甲方的每笔进度款中相应扣除。2014年12月21日，深圳市南山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作为发包人，福建同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一份《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合同约定：深圳市南山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福建同源公司，工程地点为南山区XX大厦，工程承包范围主要包括对原平面布局、建筑装饰、给排水、电气照明、综合布线、消防进行改造等，合同工期为170天（日历天数），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为3872123.55元。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由凡高装饰公司于2015年1月13日开始施工。2015年8月5日，中嘉宝公司（投资方、甲方）与凡高装饰公司（施工方、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协商，甲方负责为涉案工程投资前期资金，投资金额不超过100万元，项目施工后期资金来源于工程进度款支付资金循环使用。甲方负责资金投入，乙方负责项目施工，甲方派财务1名参与采购谈判和日常收支的财务工作。乙方负责项目施工包括负责全程参与施工，管理施工现场等，按建设单位标准施工，达到建设单位的要求，施工过程中增加的施工项目进行立项签证等工作。双方按照各占50%的比例享有本合同利益和承担本合同损失及风险。二、乙方需要为工地支付费用及增加管理人员的时候，需要提交申请金额与用途资料，经甲方签字审批，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需求时，三个工作日内给予答复，如无异议，按乙方要求的时间不超过二个工作日支付。工程款由福建同源公司直接转账至乙方公司账户，因甲方为投资方，故乙方应将收到的工程款于二个工作日内全额转至甲方账户由其支配付款，如因乙方公司账户原因造成延期，影响正常支付工作，所带来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负责配合建设单位及建设单位在监理施工过程中的所需资料提交，竣工后的验收工作等。甲方派财务人员古赛珍负责本合同项目财务工作，乙方派财务王永芳对接，双方财务应做好日常收支情况和工地采购签订合同等管理工作并定期向双方负责人汇报工作情况。三、在工程竣工完成后，收到全部工程款（不包含工程保证金）十五个工作日内双方公司财务进行结算并审核，扣除所有开支后按照盈亏结果五五分摊，甲方应在结算后10天将利润分配给乙方，如有亏损，乙方应按照结算结果10天内将应承担部分支付给甲方。工程保证金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双方共同收回保证金，保证金支配方式以扣除所有开支后按照盈亏结果五五分摊，甲方应在结算后10天内将已退还的保证金分配给乙方，如果亏损，乙方应按照结算结果10天内支付应承担部分给甲方。如工程进度款大于甲乙垫付资金（盈利状态），乙方可提前申请盈利部分分红，甲方五个工作日内核实并参与结算支付乙方应有的金额。四、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工程进度实际需要资金（乙方按实际需要申请款项），未按时、按需要支付工程所需的相关款项，或经结算后未按时、足额分配款项的，导致乙方无法正常施工，损害乙方合法权益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甲方除承担支付应承担的费用款项后，并按项目合同金额3872123.55元的30%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及足额将福建同源公司直接转账至乙方公司账户内的工程款项及时支付至甲方账号，或将工程款项挪作他用的，乙方原因导致损害甲方合法权益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乙方除承担应承担支付的费用款项后，并按项目合同金额3872123.55元的30%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3月11日，中嘉宝公司向凡高装饰公司发出一份《项目概况告知书》，内容为：双方合作承包的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结算，总工程款3872123.55元，已回收3127122.81元，竣工后按工程合同约定，应留合同金额的5%（193606.18元）为保证金，按合同金额计算，还剩可结算金额551394.56元（不足合同金额的15%），中嘉宝公司已垫付未收回金额342078.26元，中嘉宝公司及凡高装饰公司双方核算共欠人工材料款及税费管理费约402667.28元，根据上述数据结算结果共计需支付744679.48元。鉴于工程完工并进入验收程序，经结算可预见亏损，为加快剩余款回收，各待付费用及时支付，双方按约定进行清算，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相关约定，现结算可预见性垫付金额-744679.48元，按约定盈亏五五互担，各方需分担-372339.74元，各方应尽快支付完剩余款项，同时请凡高装饰公司尽快将工程尾款等跟项目方回收，以尽快回收双方垫付资金。2016年3月12日范淼在该告知书上签名并注明：现工程已完工，已进入结算及整体竣工验收阶段，结算金额有待审计最终认定，双方风险依据与中嘉宝公司合作协议书。2018年1月18日，中嘉宝公司向凡高装饰公司及范淼发出一份《联络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我方（中嘉宝公司）负责前期资金投入，贵方（凡高装饰公司、范淼）负责全程施工及配合建设单位及建设单位在监理施工过程中所需资料的提交，竣工验收后的验收工作等。由于你方施工及管理的原因，工程项目长期延误，至接近扫尾时你方更是将工程项目弃之不管。现因我司、建设单位、监理、福建同源公司等于2016年12月开始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微信等方式联系你方协调处理该工程项目的后期扫尾和结算相关事项，你方一直没有回复，后来甚至无法联系到贵方。现我司特发本函通知你方：请你方在收到此函起三个工作日内联系我方工作人员古赛珍，并提交该工程的中标合同、施工合同、施工图、竣工图、工程验收报告、工程结算书等，由古赛珍与贵方共同报送相关单位。如你方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履行。我方将依照相关规定和约定代表你方与工程相关单位办理所有工程扫尾和结算等事项。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及其他法律责任都由你方承担。2019年1月24日，深圳市南山区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深南造报﹝2019﹞10号《质量复核报告》，该报告书中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13日开工，2016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工程经验收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送审价为3377233.49元，审定价为3365010.88元，已付款3291300.85元。关于工程款收入问题，双方确认除前述《质量复核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3365010.88元外，还有增加项工程款收入181370.66元及升降机出租租金收入10000元。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确认凡高装饰公司与福建同源公司之间未进行工程结算，古仕珍亦确认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之间亦未进行结算。凡高装饰公司称其共收到福建同源公司支付的7笔工程款3081253.72元，并将该款转付给中嘉宝公司。古仕珍提供中嘉宝公司出具的收款记录，称中嘉宝公司共收取凡高装饰公司及福建同源公司转账3258645.9元（扣除福建同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等费用金额）及租金收入10000元。2016年2月2日，古赛珍与王永芳进行对账并签订一张《垫付情况》表，根据该表显示，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2月2日实际支出为3222419.09元。2016年3月4日，凡高装饰公司向中嘉宝公司提交一张111460元的领款申请单，中嘉宝公司财务人员古赛珍在申请单上签字，但中嘉宝公司未支付该笔款项，同时凡高装饰公司称2016年3月份之后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垫付的工程款107694元中嘉宝公司亦未支付给凡高装饰公司。古仕珍提供发票、费用报销单、收据等拟证明中嘉宝公司在2016年2月2日之后支付的费用，但上述证据没有经过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的确认，且费用中包含了滴滴打车费用、餐费、车费、过路费、油费等，时间为2016年至2019年期间。古仕珍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属于涉案工程支出。2019年5月6日，中嘉宝公司（甲方）与古仕珍（乙方）签订一份《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转让给乙方。但该协议未明确债权的具体数额，同时也未约定转让价格。古仕珍称古仕珍为中嘉宝公司原登记法定代表人，古仕珍与公司实际负责人古前彬系亲戚关系，古仕珍曾帮古前彬解决资金问题，因此古前彬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古仕珍。2019年5月9日，中嘉宝公司向凡高装饰公司发出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通知其与古仕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工程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转让给古仕珍。古仕珍提供一份古赛珍于2019年5月23日寄给范淼的EMS快递单，该快递单上未明确邮件内容，同时邮寄详情单显示该邮件未妥投而退回寄件人。另查明，凡高装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范淼和王永芳，分别认缴出资600万元和400万元，各股东认缴出资额的出资期限按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确认目前出资未全部到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建筑工程由深圳市南山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发包给福建同源公司，之后福建同源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凡高装饰公司实际施工。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为合作关系，由中嘉宝公司负责出资、凡高装饰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双方按各占50%的份额承担涉案项目施工的盈亏。古仕珍与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古仕珍系基于其从案外人中嘉宝公司处受让债权而向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主张权利。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涉及到深圳市南山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与福建同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凡高装饰公司与福建同源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以及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的履行及结算问题，目前凡高装饰公司与福建同源公司并未对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之间亦未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的收支情况及合作是否亏损，因此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尚不明确。同时，古仕珍提供的2016年2月2日之后的费用票据并未经过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确认，且部分票据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古仕珍无法证明该费用属于涉案工程的支付。综上，古仕珍要求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承担涉案工程项目的亏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古仕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4元（古仕珍已预交），由古仕珍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内容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凡高装饰公司是否应向古仕珍支付合作亏损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古仕珍与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古仕珍向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从案外人中嘉宝公司处受让的债权，故其是否可以主张权利取决于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这又涉及到深圳市南山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与福建同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凡高装饰公司与福建同源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书以及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的履行及结算问题。现凡高装饰公司与福建同源公司并未对工程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凡高装饰公司与中嘉宝公司之间亦未对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且凡高装饰公司和古仕珍对于凡高装饰公司已支付给中嘉宝公司的金额亦未能达成一致，故无法确认涉案工程的收支情况、合作是否亏损以及中嘉宝公司对凡高装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在此情况下，古仕珍要求凡高装饰公司、范淼、王永芳承担涉案工程项目的亏损，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古仕珍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古仕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古仕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思懿（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