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30******。法定代表人：孙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翔，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镇*****。经营者：廖某1，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5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女，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4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2，男，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01X。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华，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威，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营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以下简称“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丰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廖某2是正旺加工店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判决认定廖某2是正旺加工店的员工是认定错误，事实不清；二、丰营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廖某2、廖某1、郭某1共同经营正旺加工店，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否认相关事实应该举证予以说明。一审法院以丰营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收益的去向，而不支持丰营公司对廖某2的诉讼请求，不仅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三、调取廖某2、廖某1、郭某1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微信收付记录、支付宝收付款记录可以证明廖某2、廖某1、郭某1共同经营正旺加工店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连带支付丰营公司货款本金106,1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6,182元的未支付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律师费损失8,000元，因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损失1,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廖某2答辩称：一、廖某2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更不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二、廖某2是正旺加工店的员工而不是出资者、共同经营者，廖某2是根据正旺加工店、经营者的指示从事职务行为，廖某2没有从正旺加工店领取分红或者收益，不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丰营公司主张的举证责任倒置、廖某2收款等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廖某1、郭某1、正旺加工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2020年3月25日，丰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连带支付丰营公司106,1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金额106,182元按年利率24%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495元）；2.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支付丰营公司律师费8,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用1,0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丰营公司主张与正旺加工店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就部分交易有签订《购销合同》，但就案涉货款的交易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就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16日、2019年7月24日的《购销合同》中，有就逾期付款约定日千分之三的违约责任。丰营公司依据《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请求正旺加工店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的货款106,182元以及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违约金、为追索案涉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1,000元。《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约定的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五，丰营公司起诉时调整为年利率24%。正旺加工店确认《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上廖某1签名的真实性，并确认其上载明的拖欠货款金额106182元，但认为《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未经正旺加工店盖章确认，其上约定的违约责任是丰营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提醒正旺加工店注意，属于无效的约定，正旺加工店不应承担《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上约定的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有丰营公司加盖公章并有正旺加工店的经营者廖某1签名确认，可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上约定的违约责任并未显失公平，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也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正旺加工店关于《2019年12月份请款明细》约定的违约责任无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丰营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24%，违约金起算日从2020年1月1日起算，是丰营公司对其权利的正当处分，且对正旺加工店有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货款本金106,182元为限。另外，丰营公司已举证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000元，对丰营公司诉请案涉货款106,182元，违约金（以106,182元的未支付部分为本金，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律师费损失8,000元、财产保全的保险费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至于廖某1、郭某1的责任。正旺加工店为个体工商户,廖某1是登记的经营者,郭某1是廖某1的配偶。郭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廖某1各自经济独立，且从丰营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显示郭某1有参与正旺加工店的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之规定,郭某1应对正旺加工店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关于廖某2的责任。丰营公司主张因廖某2为廖某1、郭某1的儿子，且参与了下订单、签收货物、支付货款等经营行为，故主张正旺加工店为家庭经营。廖某2则主张其已经成家，仅为正旺加工店的员工，未参与正旺加工店的出资与经营，而从正旺加工店、廖某1提交的固定资产项目明细账可以看出，廖某2在正旺加工店领取工资。在丰营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廖某2、廖某1、郭某1以家庭共有的财产投资正旺加工店，经营正旺加工店所获收益用于包括廖某2在内的整个家庭生产、生活的情况下，对丰营公司关于廖某1、郭某1、廖某2共同经营正旺加工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廖某2抗辩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丰营公司要求廖某2对正旺加工店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郭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6,182元；二、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郭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6,182元的未支付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并以不超过货款本金106,182元为限）；三、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郭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因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损失1,000元；四、驳回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3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1元，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郭某1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丰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不动产信息查询明细、不动产产权情况表、房屋赠与协议书、不动产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拟证明廖某1、廖某2共同购买房产，廖某1将房屋赠与廖某2。2.录音，拟证明东莞农商银行客户服务电话核实可以打印长期流水。廖某1、郭某1、廖某2、正旺加工店质证称：廖某1、郭某1、廖某2、正旺加工店的代理人未核对相关信息，对证据1不动产信息查询明细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2录音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对象及证明内容。该录音显示的情况与正旺加工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不相符合，对账单显示查询3年5个月，但是打印的资料仅是1年多。正旺加工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韦永贞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正旺加工店的工人情况以及经营情况，同时证明廖某2是正旺加工店的员工。丰营公司质证称：对该书面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并没有出庭作证。正旺加工店、廖某1向本院提交：1.廖某1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2.廖某1与部分客户聊天记录（含订货、送货、付款等），拟证明正旺加工店的宿舍也是由廖某1代表正旺加工店租赁并用于员工住宿，相关的费用及支出由廖某1代正旺加工店支付，正旺加工店是在廖某1的控制及管理下开展定购货物、对账、付款等经营、管理、业务的。廖某2、郭某1质证称：确认正旺加工店、廖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正旺加工店是在廖某1的控制及管理下开展定购货物、对账、付款等经营、管理、业务的。丰营公司质证称：对廖某1与房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廖某1与部分客户聊天记录（含订货、送货、付款等）三性均不予认可。一、所谓的“房东”微信聊天记录，丰营公司无法核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房东，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二、廖某1与部分客户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且并不能证明廖某1就是唯一的经营者。其不能提供证据区分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应当以家庭承担责任。廖某2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廖某2个人信用报告，拟证明廖某2于2017年7月开办一张信用卡从未使用，在2020年5月才有用卡记录，丰营公司主张廖某2用信用卡套现垫发工资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2.廖某2与廖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订货、送货、付款等），拟证明正旺加工店是在廖某1控制和管理下开展经营、管理业务的。廖某2根据廖某1的指示进行采购、送货、对账、支付款项以及跟进货物质量等，廖某2并没有对正旺加工店经营、管理、出资，廖某2支付的款项来源均是正旺加工店、廖某1。廖某2不是共同经营者。3.廖某2与郭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订货、付款等），拟证明廖某2根据郭某1的指示进行采购货物、支付款项，廖某2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共同经营行为。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质证称：对于廖某2提交的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能证明廖某2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非共同经营行为。丰营公司质证称：一、丰营公司对廖某2个人信用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二、丰营公司对廖某2与廖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订货、送货、付款等）、廖某2与郭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订货、付款等）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从部分对方标注的语音可以看出，廖某2、郭某1、廖某1是协同经营，自主经营的，是内部分工协同运作，并不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三、廖某2、郭某1、正旺加工店、廖某1从拒不提供完整的流水，到提供不完整的信用报告、微信聊天记录甚至进行涂改，都是不诚实的表现。二审法庭调查另查明，在各方均确认真实的丰营公司与廖某2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廖某2自述：“我公章在这边呢，你跑那么快干嘛？那个公章在我抽屉里面，你不问我一下。”“可以啊，我等会盖好放在这里，然后我那个等会要出去了，我盖好了放在这边，等找我妈拿就好了。”“这个所有的供应商我都是这个星期，然后全部付完，因为我们是28号就准备走，在走之前你们这些东西那个货款全部汇给你们那个付掉。”“那个我不是还欠你了，有那个3610块钱的那个那张票的额度没走吗？我就喊到这里面去了，但是没走够，应该是走了3000多一点点，你这样子，你把你那个九千八的扣下来，然后把那个多余的你把你的点也扣下来，然后多余的你就转给我。”“应该这几天会到第一笔。”“到时候我收到了之后马上给你转过去。”另，丰营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对正旺加工店、廖某1、郭某1、廖某2的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微信收付款记录及购房记录等进行调查。因现有证据已经足以查明案件事实，故本院对于丰营公司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再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丰营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廖某2是否参与正旺加工店的经营管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各方均确认真实的廖某2与丰营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廖某2掌控正旺加工店的公章，其可以决定是否加盖公章。此外，廖某2还可以对所收取的款项进行分配，决定该款项直接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廖某2的该些行为，均已经明显超出了一般员工的职权范围，属于正旺加工店经营者方可能掌握的职权，故对于丰营公司关于廖某2为正旺加工店实际经营者之一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由此，廖某2亦应当对正旺加工店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廖某1、郭某1、廖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6,182元。三、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廖某1、郭某1、廖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6,182元的未支付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四、限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廖某1、郭某1、廖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8,000元、因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损失1,000元。五、驳回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1元，共计2,438元（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廖某1、郭某1、廖某2共同承担。二审受理费2,604元（石家庄市丰营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正旺鞋材加工店(经营者廖某1)、廖某1、郭某1、廖某2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