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再8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六路969号。 法定代表人：赵昌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美环，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子玉，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光，男，197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红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6民终96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鲁民申41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美环、郎子玉，被申请人张红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泰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实际上是债权转让纠纷，申请人已经将钢材款(钢材进度款和钢材垫资款)实际足额支付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并无实际的债权进行转让。原审以买卖合同纠纷定为本案的案由，实际上对案件本身先入为主的认为债权确实真实有效。本案应当以债权转让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在没有合同的相对方(债权的出让方)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仅通过申请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认定债权关系的存在，实为认定事实错误。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1年4月17日共为申请人垫资了1004.565吨钢材(价值：4876967元)；之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自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11月21日分12次向申请人供应钢材3681.151吨(价值：18281963元)，申请人自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11月22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8281963元及滞纳金290000元，以上共计18579634元。申请人将应付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支付完毕并支付了由于申请人没有及时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而产生的滞纳金。根据合同约定，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为申请人垫资的钢材款期限为一年(2011年4月17日至2012年4月16日)，因此申请人在垫资期限及邻近到期时间分别于2012年1月4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300万元，申请人尚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垫资款1876967元；于2012年4月20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申请人实际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付清钢材垫资款并超付123033元。一审法官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立占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申请人2011年11月22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一次性转账1000万元当日，扣下申请人所欠的一百多万的钢材进度款后由于钢材垫资款还没有到期，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又将剩余的八百多万给申请人转了回去”。郑立占的笔录能够证实申请人向其公司账户转账1000万元后当日扣下所欠钢材进度款，当时已不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进度款仅欠钢材垫资款，对于该事实申请人与郑立占所述是一致的。后来，申请人通过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款500万元，付清了所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垫资款。原审法院无视本案的事实，仍然认为申请人还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及钢材款6056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被申请人对于债权形成过程的证据未予出具，实际上隐瞒了事实的真相。申请人在2013年1月4日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截止到2013年1月4日申请人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本息为312万元(又在240万元基础上加上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5分计算六个月的利息72万元而来的)，由于申请人不能偿还补充协议的款项，2013年7月4日，申请人又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利息条一张(原件交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申请人留存复印件一份)，该欠条记载欠利息时间为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共计6个月，金额为93.6万元。2015年5月9日，申请人给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息欠条一张，时间为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4日，金额为200万元。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很清楚申请人开发的项目已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形成在建的烂尾楼，2015年6月7日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申请人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所欠款项变为605.6万元，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欠款明细变成了钢材款及钢材垫资款，之前所计算的利息全不体现，还款协议中的6056000元真正所含的内容是少部分钢材垫资款和利息即：240万元(钢材垫资款及利息)+72万元(利息)+93.6万元(利息)+200万元(利息)=605.6万元。申请人在原审法院中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内容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中的相关事实。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能证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在申请人已经完全履行了钢材款支付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故申请人不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606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张红光答辩称，一、宏泰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超出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间。二、1.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商贸公司）只是将债权转让给张红光，张红光为新的债权人，宏泰置业公司为债务人。嘉盛商贸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2.宏泰置业公司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张红光向法庭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嘉盛商贸公司将涉案钢材款7112000元及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张红光。3.宏泰置业公司逻辑混乱,一方面对还款协议及协议中货款数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又予否定债权金额。宏泰置业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债权构成。即便宏泰置业公司因重大误解等情况可以行使撤销权，其在近三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以行动放弃撤销权。4.宏泰置业公司的目的为拖延诉讼，增加被申请人诉累。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张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7112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货款605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7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计算至2017年6月6日之日的利息为2906880元；以货款105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计算至2017年12月5日之日的利息为1267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被告宏泰置业公司与嘉盛商贸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供方（乙方）嘉盛商贸公司为需方（甲方）宏泰置业公司开发建设的金博商厦和酒店式公寓楼（现名称为“台湾大厦”）工程供应钢材，并就钢筋的供货计划与结算方式、供货地点、质量要求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有宏泰置业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及其负责人赵昌义签名、有嘉盛商贸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郑立占印章。 2015年6月7日，被告宏泰置业公司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二份，其中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宏泰置业公司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的垫资款、钢材款订立如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到2015年6月7日，甲方应支付乙方的钢材垫资款、钢材款共计为6056000元。二、该欠款甲方承诺于2016年12月6日之前付清。如到期甲方无力偿还上述欠款，自愿以其开发建设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路××路××广场公寓楼抵顶欠乙方的欠款，抵顶价格为每平方米3500元。三、如甲方逾期偿还上述欠款，也未能以公寓楼抵账，甲方自愿自2015年6月7日起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签署本协议时，甲方为乙方出具欠条一张，此前所有欠条手续作废。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被告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昌义、经理郦培成签名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及张红光（时任该公司经理）签名2015年6月7日”。另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宏泰置业公司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尚欠乙方钢材款事宜订立以下协议：一、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尚欠乙方钢材款1056000元。二、该欠款甲方承诺于2016年8月15日之前付500000元，余款于2015年11月15日之前付清。如到期甲方无力偿还上述欠款，甲方自愿以欠款发生之日2012年12月6日起至上述欠款付清之日止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签署本协议时，甲方为乙方出具欠条一张，原始手续钢材入库单移交甲方。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昌义、经理郦培成签名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及张红光签名2015年6月7日”。且被告出具欠条二张，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欠钢材垫资款、钢材款总计为6056000元。欠款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赵昌义、经理郦培成（签名）2015年6月7日”、“欠条今欠钢材款1056000元。欠款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并加盖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昌义、经理郦培成（签名）2015年6月7日”。 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其公司经理郦培成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9月9日二次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账还款共300000元，被告主张该款应为被告向原告张红光支付的钢材款，系支付1056000元钢材款中的一部分，对此原告当庭予以认可。余款被告宏泰置业公司未依约支付。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与张红光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被告欠其款项本金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张红光。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被告宏泰置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宏泰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昌义于同日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签字确认。 经审查，被告宏泰置业公司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二份还款协议书中分别载有“签署本协议时，甲方（宏泰置业公司）为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此前所有欠条手续作废”、“签署本协议时，甲方为乙方出具欠条一张，原始手续钢材入库单移交甲方”。被告所提交补充协议书中内容显示“甲方（宏泰置业公司）应支付乙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及利息”，其提供相应欠条中却显示“钢材款及利息”，存在矛盾。银行结算业务申请表中显示：申请人为北京伟业仙飞建设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条“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提出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提出7112000元中实际包含钢材垫资款及钢材款2082967元，其余是利息的主张，原告对此有异议，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部分存在矛盾，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所提交还款协议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所提出原告主张利息过高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不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主张未予采纳。 本案中，被告宏泰置业公司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原告张红光，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宏泰置业公司，该转让对被告已发生效力，被告对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还款义务，应向原告履行。原告认可被告在签订还款协议后支付的300000元，应在尚欠款数额中予以抵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6812000元，且双方对利息的计算进行了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6812000元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红光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6812000元及利息（其中以605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张红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4516元，由原告张红光负担1800元，被告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2716元。 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允许。上诉人认为为查清本案事实应追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根据合同约定，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为上诉人垫资的钢材款期限为一年（2011年4月17日至2012年4月16日），上诉人在垫资期限及临近到期时间，分别于2012年1月4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上诉人尚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垫资款1876967元。于2012年4月20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上诉人依约定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付清钢材垫资款并超出123033元。以上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完整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而一审法院仍然认为上诉人还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垫资款及钢材款6056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在对账务错误认识的情况下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还款协议认定上诉人还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及钢材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7日，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欠款明细变成了钢材款及钢材垫资款，之前所计算的利息全不见了，还款协议中的6056000元包含的是少部分钢材垫资款和利息即：240万元（钢材垫资款及利息）+72万元（利息）+936000元（利息）+200万元（利息）=6056000元。一审法院无视本案证据而简单认定了还款协议中数额，对上诉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证据不予认定。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中的相关事实，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上诉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钢材交易情况及履行情况。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12月5日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后上诉人仅支付30万元错误。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证明2015年8月13日、9月9日向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30万元。由于客观原因上诉人暂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充分查证的情况下认定该合同项下的欠款75600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张红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为：1.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只是将债权转让给张红光，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后，张红光即为债权人，上诉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即为债务人。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也不是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上诉人拖欠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涉案钢材款7112000元及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张红光，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昌义于2017年12月26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上诉人对货款数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货款由本金及滞纳金和利息构成，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宏泰置业公司是否还应当向被上诉人张红光支付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如应当支付，金额是多少；2.本案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应否追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拖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以及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涉案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及违约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张红光的事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昌义于2017年12月26日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行为成立。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涉案欠款的责任。上诉人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已经支付30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6812000元正确。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利息系还款协议书约定，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上诉人对涉案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的金额提出异议，但均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追加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16元，由上诉人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五份：1、手工账本一份；2、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3、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滞纳金计算明细一份；4、滨州市宏泰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款滞纳金计算表一份；5、欠条复印件一份。经被申请人质证：手工账本及货款滞纳金计算表系申请人单方制作，未经其方确认，不具备证据效力；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滞纳金计算明细只是印证一个阶段的款项，无法显示完整的款项及明细，并不是双方最终核算确认的对账证明；欠条系复印件，其方亦从未收到，不予质证。 本院再审认为，宏泰置业公司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张红光，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债务人宏泰置业公司，该转让对宏泰置业公司已发生效力，宏泰置业公司应向张红光履行偿还相关涉案款项的义务。 关于再审申请人宏泰置业公司再审所提本案应当以债权转让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的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条：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的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述再审申请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宏泰置业公司再审所提原审法院仅通过再审申请人与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而认定债权关系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还款协议中的相关事实，还款协议书的签订并不能证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已经完全履行了钢材款支付的情况下，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并不存在，故再审申请人不应当向被申请人支付6065000元的主张，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时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张红光提交了钢材供货合同、还款协议书、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签收回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宏泰置业公司欠付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垫资款和钢材款，以及滨州市嘉盛商贸有限公司将涉案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张红光，宏泰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昌义亦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因此，宏泰置业公司应当向张红光承担支付涉案欠款的责任。原审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宏泰置业公司再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张红光一方质证时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否定或推翻张红光在原审所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据此，对上述证据及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16民终9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维华 审判员  于国俊 审判员  张魁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高龙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