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9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唐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坤，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仝保柱，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生，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巨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前进路**/div> 法定代表人：刁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景雨，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雷，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丹红，女，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晴晴，女，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强，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莲，女，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一审被告：巨野乾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金山路西花冠路**楼路与规划支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张宝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巨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农商行）及一审被告刘景雨、姚晴晴、高雷、刘丹红、张志强、张海莲、巨野乾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建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百世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百世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承担1200万元的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一）（巨农信）流借字（2015）年第QT08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显示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该合同2.1条注明的担保方式为百世公司提供担保，不存在其他担保方式，巨野农商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填写的也是百世公司提供1200万元的担保责任，百世公司应承担不超过1200万元的担保责任。（二）被二审判决采信的百世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再次证明巨野农商行在与乾通建材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初，即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用所借部分款项支付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价款的事实，损害了百世公司的利益，应当全部免除百世公司的担保责任。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一）（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1号《保证合同》空白处内容是由巨野农商行员工孔振环事后填写的，没有经过百世公司盖章确认，属于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巨野农商行二审提交的百世公司2015年8月5日的（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担保金额也是由巨野农商行员工孔振环事后填写的，说明当时股东会决议没有形成担保数额的意见，而是按照巨野农商行提供的格式模板伪造的，也没有向百世公司进行合理提示及说明，无效。（三）巨野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存在多处违反金融法律法规之处，如果放任这种行为会给整个金融秩序造成更大损害。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巨野农商行和乾通建材公司串通用2400多万元资金购买巨野农商行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等规定，应当免除担保人的全部责任。（二）假如《保证合同》有效，巨野农商行没有提出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而是要求对担保物优先受偿，说明其放弃了《保证合同》第7.2条的适用，二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作出认定。 仝保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仝保柱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一）被二审判决采信的仝保柱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再次证明巨野农商行在与乾通建材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初，即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用所借部分款项支付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价款的事实，损害了仝保柱的利益，应当全部免除仝保柱的担保责任。（二）仝保柱仅以百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在（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3号《保证合同》上签字，没有以个人名义签订，其它内容是后补的，百世公司的保证和个人保证签字部分涉及的格式条款是一致的，一次按照巨野农商行要求签署几份，不能认定仝保柱有个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三）仝保柱作为百世公司的挂名股东，无能力提供担保，二审判决认定仝保柱承担3595.2万元本金等担保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一）（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3号《保证合同》空白处内容是由巨野农商行员工孔振环事后填写的，没有经过仝保柱签字确认，属于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巨野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存在多处违反金融法律法规之处，如果放任这种行为会给整个金融秩序造成更大损害。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巨野农商行和乾通建材公司串通用2400多万元资金购买巨野农商行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等规定，应当免除担保人的全部责任。（二）假如《保证合同》有效，巨野农商行没有提出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而是要求对担保物优先受偿，说明其放弃了《保证合同》第7.2条的适用，二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作出认定。 杨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0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杨坤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一）被二审判决采信的杨坤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再次证明巨野农商行在与乾通建材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之初，即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用所借部分款项支付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价款的事实，损害了杨坤的利益，应当全部免除杨坤的担保责任。（二）杨坤对巨野农商行和乾通建材公司事先协商变更贷款用途并不知情，仅在贷款后一个月的事后参与了部分行为，不应成为对改变用途的贷款担责的依据。（三）杨坤作为百世公司的挂名股东，无能力提供担保，二审判决认定杨坤承担6000万元的担保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一）（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2号《保证合同》空白处内容是由巨野农商行员工孔振环事后填写的，没有经过杨坤签字确认，属于伪造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巨野农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存在多处违反金融法律法规之处，如果放任这种行为会给整个金融秩序造成更大损害。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巨野农商行和乾通建材公司串通用2400多万元资金购买巨野农商行的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等规定，应当免除担保人的全部责任。（二）假如《保证合同》有效，巨野农商行没有提出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而是要求对担保物优先受偿，说明其放弃了《保证合同》第7.2条的适用，二审判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作出认定。 巨野农商行提交意见称，案涉《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依法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再审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是否应承担案涉担保责任。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主要涉及三个问题：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证据；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 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在案涉《保证合同》上，百世公司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与签名。即使在百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保证合同》上盖章、签名时，该合同内容空白，但百世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加盖私章与签名的行为，可认定为对巨野农商行填写后续内容的授权，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百世公司承担，二审判决相关认定存在事实依据。《保证合同》约定，合同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审法院据此认定《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尽管（巨农信）流借字（2015）年第QT080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显示借款本金为1200万元，但案涉《保证合同》是巨野农商行和百世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的直接依据，即便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的担保情况与《保证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的记载不一致，也不能否定《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因此，二审判决基于《保证合同》载明的主债权数额确定百世公司承诺担保的主债权数额并无不当。百世公司关于其承担担保责任不超过1200万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依据主债权人巨野农商行与主债务人乾通建材公司将案涉主债权部分改变用途、用于支付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价款的事实，据此免除百世公司在改变借款用途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正确。 根据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百世公司与巨野农商行签订(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1号保证合同，仝保柱作为百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保证合同上加盖私章与签名。仝保柱又与巨野农商行签订(巨农信)保字（2015）年第QT0803号保证合同并进行签字，其签字与QT0803号保证合同首部载明的保证人名称相一致，故其在QT0803号保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仝保柱主张其签字仅表示作为法定代表人同意公司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实，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仝保柱并不否认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即使其主张的在其签名之时、《保证合同》的内容为空白的事实存在，但根据法律规定，其在空白《保证合同》上签名并将合同交给相对方的行为也可被认定为授权相对方填写合同内容的行为。故二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其对巨野农商行在空白保证合同上填写内容的认可，并无根本不当。上述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二审判决根据主债权人巨野农商行与主债务人乾通建材公司合意变更部分款项的用途，将其用于支付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价款的事实，免除仝保柱在改变借款用途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具有事实依据。 杨坤在贷款发生后参与了被改变用途的2404.8万元的转款行为，但其在知道部分借款用途被改变的情况下，没有对其担保责任的数额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其同意继续为该部分借款提供担保。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判令杨坤对案涉全部未清偿的主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依据。 综上，百世公司、仝保柱、杨坤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是伪造证据 即使百世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内容在百世公司盖章、百世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名章并交给合同相对方时为空白，即使在百世公司加盖公章并交给合同相对方时（董事）股东会担保决议的担保金额处为空白，但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述行为的法律效力可认定为百世公司授权相对方填写相关内容。上述证据并非伪造证据。同理，即使杨坤、仝保柱签订的《保证合同》的内容是在其签字并加捺手印后由相对方员工填写，但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捺印后将空白合同交给相对方的行为，可认定对巨野农商行填写后续内容的授权。因此，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其担保责任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问题 案涉《保证合同》第7.2条约定，债权如果同时存在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责任。巨野农商行一审起诉请求第2项为巨野农商行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第3项为判令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对乾通建材公司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巨野农商行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诉讼请求表明，巨野农商行一并诉请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述诉讼请求并不能得出巨野农商行放弃其依据《保证合同》第7.2条的约定享有的请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权利，并不表明保证人是在物保人承担物保责任后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根据巨野农商行和乾通建材公司变更2404.8万元借款用途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免除百世公司、仝保柱对该部分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的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查明，乾通建材公司借款中的2404.8万元被改变用途，用于巨野县乾通置业有限公司竞拍巨野农商行土地的价款。杨坤参与了上述2404.8万元的转款行为，并利用其银行卡进行了部分转款。因此，二审判决认定杨坤对本案部分借款用途的变更应当知情具有正当性。杨坤在知道借款用途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其愿意对改变用途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判决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乾通建材公司进行追偿，对百世公司、仝保柱、杨坤的追偿权进行了保护。百世公司、仝保柱、杨坤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免除其全部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审判决据判定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承担案涉保证责任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综上，百世公司、杨坤、仝保柱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百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坤、仝保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毓莹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