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党城镇，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宁海，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流市城北一路（金枝园）9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0595037296。 法定代表人：梁炎生，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党城镇因与被上诉人梁宁海、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增丰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党城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增丰公司购买北流市的土地使用权错误，应为向增丰公司与梁宁海共同购买，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购买土地款给上诉人；2、一审认定梁宁海是增丰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梁宁海已经从增丰公司处购得涉案土地，梁宁海不是土地买卖的中介；3、两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的起算时间应从上诉人交款之日起计算，一审从起诉之日起算错误。 被上诉人梁宁海辩称：其是增丰公司的员工，在上诉人购买增丰公司开发的土地时作为中介收取中介费用，其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购买土地款的责任，其愿意将其收取的中介费用返还给上诉人，但认为不应该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 党城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增丰公司与梁宁海共同退还购买地皮款人民币196000元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给党城镇（利息计算方法：以19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本案债务全部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增丰公司与梁宁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党城镇经他人介绍向增丰公司购买位于北流市的土地使用权。当日党城镇以现金方式交付了80000元购地款给增丰公司及梁宁海，增丰公司和梁宁海收款后出具收据一张给党城镇收执。收款人处除了梁宁海本人签名外，另有增丰公司的盖章及签字。2017年12月26日，增丰公司、梁宁海与党城镇签订一份《新村地块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地块位于北流市（二级公路南区），转让地块面积为98平方米（7×14＝98），价格2000元／㎡，实际转让价款为196000元，自双方签字乙方一次性交付土地转让款后本协议生效。签订协议后，党城镇补交116000元给增丰公司和梁宁海，增丰公司收款后开具一张收据给党城镇收执，确认收到党城镇共196000元。但至今，增丰公司及梁宁海未能向党城镇划定土地，也没能交付土地给党城镇。党城镇多次与增丰公司、梁宁海协商退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增丰公司是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取得北流市新丰镇斗肚田新村开发区地块开发手续。又查明，党城镇与增丰公司没有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梁宁海是增丰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梁宁海以中介身份从增丰房地产公司转出地原价是1500元/㎡，因此，对党城镇所交的196000元，增丰房地产公司实际收取147000元，梁宁海实际收取49000元。再查明，党城镇对尚欠梁宁海42000元购地款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增丰公司尚未取得涉案地块开发手续，就与党城镇签订《新村地块转让协议书》，并收取了党城镇的196000元购地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增丰公司与党城镇签订的《新村地块转让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增丰公司实收党城镇147000元，梁宁海实收党城镇49000元，因党城镇尚欠42000元购地款未交清给梁宁海，两项相抵后，梁宁海应当返还购地款7000元给党城镇，增丰公司应当返还购地款147000元给党城镇。增丰公司明知其未取得涉案地块的开发手续，仍对外出售，应承担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因此，增丰公司、梁宁海应向党城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党城镇请求从交付购地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不当，应从党城镇要求退还之日开始计算，但党城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何时要求返还，故应自党城镇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梁宁海是增丰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但需在所收取党城镇购地款金额范围内返还给党城镇。梁宁海的该项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宁海、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返还购买土地款7000元、147000元给党城镇；二、梁宁海、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党城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计算办法：分别以7000元和147000元为基数，均自2020年7月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党城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党城镇已预交），由党城镇负担452元，由梁宁海负担75元，由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新村地块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一、关于谁向上诉人支付购地款及占用资金利息的问题。从涉案新村地块转让协议书的外观上看，合同抬头部分(出让方、甲方)为“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有该公司的印章及法人代表印章;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虽然由梁宁海收取相关的购地款，但是梁宁海将196000元转由增丰公司出具购地款196000元的收据给党城镇收执，由此可见，梁宁海是作为公司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党城镇尚欠42000元购地款未交清给梁宁海，而是由梁宁海先垫支给增丰公司42000元后，增丰公司出具购房款为196000元的收据给党城镇，上述事实党城镇亦认可。梁宁海明确认可其在该笔购地买卖的中价款为49000元，因此，梁宁海应当返还的购地款应将42000元予以扣除，即应返还购地款7000元，增丰公司实际收到上诉人的购地款为147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增丰公司及梁宁海在其收取购地款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购地款及占用资金利息是正确的，上诉人请求梁宁海与增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党城镇于2015年3月18日支付给梁宁海购地款（订金）800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116000元给增丰公司，因党城镇支付了两被上诉人的购地款，两被上诉人是受益方，增丰公司及梁宁海占用上诉人的购地款至今，党城镇至今一直未能使用该土地，因此，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支付购地款之日起，造成该笔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应予以赔偿，一审认定从党城镇起诉之日起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党城镇主张应从其将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党城镇的购地款是于2015年3月18日与2017年12月26日分别支付给梁宁海和增丰公司的，且尚欠42000元未付，其主张以19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开始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予采纳。党城镇上诉提出以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党城镇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部分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梁宁海、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向上诉人党城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损失（计算办法：梁宁海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梁宁海与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以7000元和14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党城镇负担211元，由被上诉人梁宁海负担211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党城镇负担422元，由被上诉人梁宁海负担42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增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6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荣 审 判 员  李小莉 审 判 员  黄 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伟君 书 记 员  陈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