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艺，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生，男，196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钧华，广西甲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清福，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董艺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生、原审被告李清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明，被上诉人李红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红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红生负担。 事实与理由：首先，李红生与李清福系合伙投资关系，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注册成立后没有实质性经营。李红生是隐名股东，涉案款项系李红生按照出资比例投资或者追加投资。上诉人董艺没有投资，也不清楚经营状况，仅是被挂名登记为股东。其次，李红生转款中有30万元备注为“李红生注资款”，该证据可证明李红生与李清福合伙投资。事后上诉人董艺才得知本案所谓“借条”是被迫签订，没有以家族财产担保的真实意愿。再次，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是法人，独立承担权利义务，其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从事合伙合作投资关系引发纠纷，应当由相对人承担，不应由挂名股东承担。最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多次诉讼离婚，长期分居，仅为小孩抚育存在联系，不存在共同经营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因此，不能认定所有进入公司帐户款项为共同经营所需。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55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红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判决结果虽不满意，但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清福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 被上诉人李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李清福、董艺向李红生偿还借款人民币7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699400元（利息分十个金额及十个时段计算，之后产生利息均按月利率2%另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清福、董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李红生与李清福形成《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红生以下款项：１.2015年7月14日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此款转李清福账号。2．2015年7月29日叁万元整（￥30000.00元）此款转李清福账号。3.2015年7月31日贰万元整（￥20000.00元）此款转李清福账号。4．2015年8月10日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5．2015年8月15日伍万元整（￥50000.00元）。6.2015年9月2日伍万元整（￥50000.00元）。7.2015年9月14日玖万元整（￥90000.00元）。8.2015年9月15日陆万元整（￥60000.00元）。9.2015年9月18日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10.2015年9月29日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以上10笔转款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其中1-3笔共计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转入李清福柳州银行账户；4-10笔共计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转入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柳州银行账户。在李红生未成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前，此款借款人为李清福借款并以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资产和李清福家庭财产为担保，如李红生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此借条自动失效。如李红生未成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则以上借款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特此借条。”李清福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手印。 李红生使用名下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82的银行账户多次向李清福名下卡号为62×××17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150000元（2015年7月14日转款100000元，备注“康达医院投资款”；2015年7月29日转款30000元，备注“短期借款”；2015年7月31日转款20000元，备注“李清福暂借款”）。另，李红生使用名下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82的银行账户多次向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卡号为70×××49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300000元（2015年8月10日转款100000元，备注“李红生注资款”；2015年8月15日转款50000元，备注“李红生注资款”；2015年9月2日转款50000元，备注“李红生注资款”；2015年9月18日转款100000元，备注“李红生注资款”）。 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卡号为70×××49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14日收到现金存入款项合计90000元（两笔45000元），摘要“借款李爱娟”；于2015年9月15日收到现金存入款项60000元，摘要“借款李爱娟”；于2015年9月29日收到现金存入款项100000元，摘要“李鑫宽借款”。 另查，李清福与董艺于2009年2月6日登记结婚，两人夫妻关系存续至今。且两人均为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5日登记注销）登记在册股东，该公司除两人外无其他登记股东。 现李红生以李清福、董艺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任何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之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清福主张与李红生发生的本案款项往来系李红生向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的投资款并非借款，由于该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该投资款已发生亏损，应经过双方核算后才能确定应当退还的金额，李红生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投资风险带来的损失，《借条》是在李红生不断催讨下被迫写出。但李清福均未出具任何证据对其主张的上述观点予以证明，李红生亦不认可，故李清福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另外，李红生持有原件的《借条》及部分转账记录均记载有款项系借款的表述，足以证明李清福与李红生对本案款项的用途以及性质转变条件进行了一致确认，李红生通过本人账户向李清福及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共计转款450000元，李清福均认可收到款项，庭后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李爱娟、李鑫宽核实情况时两人均表示系因李红生向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所需根据李红生指示将合计250000元款项存入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账户，李红生亦在《借条》中对该部分借款发生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了详细表述，虽约定如李红生成为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则借条自动失效，但根据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自该公司成立起至该公司注销时，李红生从未成为该公司的登记股东，不享有该公司任何权利，故依照双方在《借条》中达成的约定应认定李红生与李清福之间的关系已经由投资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700000元系李清福向李红生借款的金额。民间借贷中资金来源、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约定并非必要构成条件，只要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议发生了出借事实，借贷合同即成立并生效，故李红生主张《借条》存在瑕疵不构成民间借贷之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现双方均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李红生已于2015年9月29日完成了全部的出借义务，故李红生有权随时向李清福主张还款并按《借条》约定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向李清福送达了包括李红生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起诉状在内的应诉材料，故李清福即负有向李红生归还借款本金及依约支付借款利息的责任，李红生要求李清福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在《借条》中均未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具体约定，根据一般常理应自债权债务凭证出具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故其主张的按照每笔款项转款时间的次日分别起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6月7日，产生的利息为700000×2%×54=756000元，现李红生主张699400元的利息均系计算至2020年5月，系其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对于截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该数额予以调整支持。 对于董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转款对象不同进行区分。对于直接转至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合计550000元款项，李清福、董艺均系该公司登记在册股东，款项也确实进入该公司银行账户，董艺虽主张公司均是由李红生经营，对款项的发生及用途均不知晓，但董艺同意作为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登记在册的公司股东则必然产生该公司在经营期间涉及的相应法律责任和义务，故李红生的举证足以证明该部分借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董艺应对该部分550000元借款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2015年12月8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产生的利息按承担比例计算）。对于李红生直接转至李清福银行账户合计150000元的款项，已经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李红生主张该借款系用于由李清福、董艺作为在册股东的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李清福亦无异议，但是董艺表示对该借款的发生及用途均不知晓，李红生收执的《借条》亦无董艺的任何签名或捺印，在李红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的确转至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用于李清福、董艺夫妻共同经营或基于李清福、董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对于该部分150000元借款，李红生要求董艺承担本案债务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清福向李红生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8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产生的利息699400元（之后利息以7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董艺对于本判决第一项李清福承担的责任中550000元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12月8日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产生的利息549529元（之后利息以5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李红生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97元（李红生已预交），由李清福、董艺共同负担10762元，由李清福单独负担2935元，以上费用均一并迳付给李红生。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上诉人董艺是否应当对转入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550000元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红生提供《借条》虽然载明借条附条件失效的内容，即当李红生成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则借条自动失效，该内容表明当条件成就时李红生享有的借贷关系权益转化为公司的股东权益，但是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从成立至注销，李红生均未登记为股东，即借条的失效条件并未成就。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足以证明其与李清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董艺认为李红生与李清福本案款项往来是基于合伙投资关系，且李红生因受到胁迫而出具本案借条，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其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转款中的550000元系转账至案外人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账户，而该公司的股东仅为李清福、董艺，且转款亦发生在该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该550000元用于柳州市康达骨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建设运营，应当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董艺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艺的上诉请求未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6元（上诉人董艺已预交），由上诉人董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