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199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生，男，194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捌妹，女，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根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炼，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以下简称伍仲珮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全部上诉请求；2.由伍仲珮医院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识错误，死者刘艳春在伍仲珮医院就诊过程中出现死亡结果，该结果与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绝对因果关系，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存在重大鉴定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伍仲珮医院应对死者刘艳春的死亡结果负全部责任，或至少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刘艳春因“言行紊乱”于2016年5月28日16时55分由勒流派出所勒流社区民警中队民警送入伍仲珮医院的精神病三科治疗，后刘艳春在伍仲珮医院处诊治期间于2016年5月30日9时50分被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猝死。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认为，结合一审双方提交的伍仲珮医院关于死者刘艳春就诊期间的诊治记录、入院报告、护理记录单、《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关于住院死者无名氏1516死亡的情况报告》等，均可证实死者刘艳春在入院查体时显现除了精神方面，其身体毫无异常。然而死者刘艳春在伍仲珮医院处住院期间，伍仲珮医院曾在2016年5月29日多次使用磁性锁头带、锁头短带、长带等器具约束死者刘艳春的双上肢、双下肢、肩部的身体部位，约束时间自15点55分至18点才解除。从在案证据显示来看，死者刘艳春在住院期间意识始终保持清醒状态，且据护理记录单显示其在入院初期表现也较为平静，但伍仲珮医院在未进行合理诊治前提下，仅因死者刘艳春出现情绪异常行为便直接对其采取强制性约束行为，且该约束措施对于一个本身存在被害妄想的死者而言显然是极其不合理，反而不断加重其精神疾病程度，也导致其后期个人情绪极速恶化，直接影响到其身体其他部位的稳固。其次，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三项、第四项可证实，伍仲珮医院在接受刘艳春后存在部分检查不及时的事实，尤其是胸片、心电图等方面。而死者刘艳春在入院后心功能出现异常，伍仲珮医院也未及时采取有效调整诊疗方案，未及时请心内科院级会诊或将其送至有资源的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时未对其进行心电图检查协助诊治，其医疗行为存在重大不足，也直接导致死者刘艳春诊治期间出现死亡结果，可见两者因果关系的紧密性及高度联合性。然而，一审判决认为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该事实认识明显错误，既不符合医学学识，也不符合一般常理，该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主要依据，一审法院对其采信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并予以纠正。二、一审中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已竭尽所能完成举证义务，证实死者刘艳春生前在深圳龙岗就业及居住，一审法院不仅罔顾事实真相，反而以所谓的送院记录、病程记录等人为编造的不具有客观性的片面之词认定死者刘艳春不具有劳动能力，明显有违事实与常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理由明显错误。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之所以在起诉状中反映刘艳春生前在佛山市顺德区当地正常就业，是因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当时刚得知刘艳春死讯，且刘艳春生前系被顺德区勒流派出所民警带回，随后送至伍仲珮医院处，并在伍仲珮医院处住院期间猝死。因勒流派出所始终未予解释说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不得已根据当时现有线索及事实来初步判断刘艳春生前在佛山顺德居住、工作。然而在本案诉讼期间，刘红、刘发生、周捌妹通过多方途径调查取证，得知刘艳春生前在深圳龙岗工作，并提交证据，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死者刘艳春生前于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在深圳前海地铁保障性住房工地上工作，该工作工期完结后，因公司始终末办理结算业务，刘艳春遂与证人刘晓伟在深圳龙岗白灰围小区做零散工作，增加收入，补贴家用，但该工作模式极其零散，因此两者之间并不矛盾，也符合事实。且从常理判断，死者刘艳春作为外来务工农民，与案涉证人刘晓伟相识十余年，长期一起在外务工，倘若如一审判决认为死者刘艳春因存在精神疾病而不具有劳动能力，则其本人根本不可能有条件在外地长期滞留，并与其亲属长期保持通信往来，而好友刘晓伟，刘艳春亲属也从未发现刘艳春存在精神疾病等异样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主张死者刘艳春长期在深圳务工居住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案涉诉请于法有据，应被支持。综上，鉴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家境极其贫困，属于当地的贫困户，且刘发生又是残疾人士，不具有任何劳动能力，死者刘艳春作为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本案的发生已对刘红、刘发生、周捌妹造成巨大打击。因此请求法院结合裁判公平原则，考虑到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极其特殊的家庭背景，也支持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全部诉请，或至少在一审判决基础上能适当多加补偿。被上诉人伍仲珮医院辩称，一审判决采信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的分析意见，伍仲珮医院在一审时已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医学文献予以佐证，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因此伍仲珮医院没有上诉。对于本案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伍仲珮医院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关于刘艳春的丧葬费26670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全体居民年人均工资收入4445元为标准计算六个月）；2.伍仲珮医院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精神损害抚慰金181188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198元为标准乘以六年）；3.伍仲珮医院支付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关于刘艳春的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以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为标准乘以二十年）；4.伍仲珮医院支付刘发生的被抚养费18300元（以江西省吉安市××最低生活保障每月305元标准计算五年）；5.伍仲珮医院支付周捌妹的被抚养费29280元（以江西省吉安市××最低生活保障每月305元标准计算八年）；6.伍仲珮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合计人民币1074938元。在诉讼过程中，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伍仲珮医院立即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关于患者刘艳春的丧葬费29124元；2.伍仲珮医院立即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关于刘艳春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3.伍仲珮医院立即向刘发生支付被抚养费123288元；4.伍仲珮医院立即向周捌妹支付被抚养费169521元；5.伍仲珮医院立即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精神损害抚慰金173250元；6.伍仲珮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以上暂计l3365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14时40分，顺德区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顺德区勒流街道丰业路有一名流浪男子，勒流社区民警中队到现场后了解到该名男子为刘艳春，因刘艳春未能回答民警提问且在马路乱冲乱跑、跳水，身上没有有效证明，故将刘艳春移送到伍仲珮医院治疗。伍仲珮医院于2016年5月28日17时接收刘艳春入院。病程记录诊断分裂样精神病，行为紊乱，对治疗护理不合作；2016年5月29日11时记录心肌酶显示240U/L，CK:1588U/L，CK-MB：46U/L，LDH:362U/L，HBDH:278IU/L。心功能异常，考虑与入院前行为躁动有关，注意复查。2016年5月30日9时50分，刘艳春呼吸衰竭经心肺复苏抢救后未恢复，宣告临床死亡。2017年8月18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刘艳春的死亡原因。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如下意见：法医病理学诊断：肺气肿；脑淤血、水肿；心、肝、脾、肾、胰腺、胃肠等脏器淤血；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刘艳春体表及内部器官未发现机械性损伤征象，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存在以下病理改变：肺气肿；脑淤血、水肿；其余脏器淤血；未检见致死性疾病的病理学改变。鉴定意见为刘艳春符合猝死。根据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一、关于诊断：根据患者的病史及临床表现，其分裂样精神病的诊断明确、依据充分，理由如下：①患者有精神分裂症的临床表现：言行紊乱，存在被害妄想，情感及行为障碍，意志减退；②具体病史不详，既往史、个人史、家族史均不详；③无自知力，社会功能明显受损，无法有效交流。二、关于用药：患者分裂样精神病的诊断明确，医方予利培酮（第二代抗精神病药物）、丙戌酸镁缓释片为主治疗，临时肌注氟哌啶醇（第一代抗精神病药物），剂量上利培酮2ml(mg)/d，氟哌啶醇10-15mg/d，从最小剂量或较小剂量开始，符合精神分裂症药物治疗的诊疗常规。三、关于辅助检查：患者入院后医方立即开具医嘱拟完善血常规五分类、血脂七项、电解质七项、肝功八项、肾功六项、心肌酶谱、CR胸部正侧位片、脑地形图、腹部B超、泌尿系B超、颅内多普勒血流图、体感诱发电位、脑干听觉诱发电位、常规心电图等检查，但是，部分检查不及时，尤其是胸片、心电图等，医方行为存在不足。四、关于对患者心脏功能的评价：患者入院后的心肌酶谱(谷草转氨酶(AST)240U/L↑，肌酸激酶(CK)1588U/L↑，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46U/L↑，乳酸脱氢酶(LDH)362U/L↑，羟丁酸脱氢酶(HBDH)278IU/L↑)存在明显异常，提示心功能异常，医方未及时予以评估和调整诊疗方案，如心电监护、完善进一步辅助检查（肌钙蛋白）及时请心内科院级会诊或将其送至有资源的医院进一步治疗，同时应当立即进行心电图检查协助诊治，医方的行为存在不足。五、关于参与度：被鉴定人刘艳春以“分裂样精神病”入院，但病史不详，入院后医方及时开具了各项相关辅助检查。因患者作为一个精神病急性发作的病人本身配合度差，又不能及时联系到家属，存在诊疗实施上的实际困难，并且患者从入院到突发病情，仅仅间隔30多个小时，病程短，发展迅速，程度重，救治难度大。结合尸检意见死者刘艳春符合猝死，说明其死亡的急骤性和意外性。因此，其死亡的原因最主要在自身，但医方未及时跟进相关辅助检查，在患者心肌酶谱存在明显异常的情况下未及时评估病情并进一步完善诊疗措施，延误了患者得到最佳诊疗时机，客观上影响到了对患者心脏情况的及时判断、评估，并对其死亡结局产生负面效果，应负轻微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本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同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五），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供法庭参考）。六、鉴定意见：1.医方伍仲珮医院对被鉴定人刘艳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艳春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为此垫付了鉴定费用18840元。刘艳春为农村居民户籍。刘艳春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注明婚姻状况为离婚。刘艳春的父亲为刘发生，其母亲为周捌妹，其女儿为刘红。周捌妹、刘发生育有三名子女。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在庭审中陈述刘艳春在佛山市顺德区××××住，并称日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生活费给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受到损害、该过错行为与该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具体的损失及伍仲珮医院应当承担何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伍仲珮医院的过错责任问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大良派出所依法委托出具鉴定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法院对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确认该意见中的鉴定结论刘艳春符合猝死。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伍仲珮医院对被鉴定人刘艳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方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艳春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伍仲珮医院对刘艳春的分裂性精神病诊断正确且其用药符合诊疗常规，刘艳春猝死的主要原因在于自身疾病所导致，而非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所导致。猝死由于机体潜在的疾病或重要器官急性功能障碍导致的突然死亡，可能因为多种因素诱发，且猝死具有急骤性、潜在性的特征，无明显症状或症状轻微而未能引起注意。伍仲珮医院在对患者刘艳春所进行的心肌酶谱反映各项指标存在偏高的情形，提示心功能可能存在异常。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反映出刘艳春是否心源性猝死，故无法认定伍仲珮医院未针对心功能进一步进行诊疗对刘艳春猝死具有直接的过错。但尸体检查反映存在心脏淤血情形，心脏存在病理改变，该情况可能为抢救措施所导致，也可能是刘艳春自身心脏功能的情况所导致。伍仲珮医院未针对心功能进一步检查，可能影响到对心脏功能的评估，存在轻微不足，综合考虑疾病本身的复杂性、突发性，医学的局限性，以及伍仲珮医院作为主治精神及相关疾病的医院等因素，法院认定伍仲珮医院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对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损失问题，结合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诉请，具体包括如下：1．对于死亡赔偿金：刘艳春为农村户籍居民，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在庭审中陈述刘艳春在佛山市顺德区××××住，并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生活费，但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未能补充提交相应的存款、转账记录或者是刘艳春的银行账号信息，且补充提交的证据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陈述存在矛盾。另根据勒流社区民警中队的送院记录、伍仲珮医院的病程记录以及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反映刘艳春在发生案涉事故前存在分裂性精神疾病的情形，故在刘艳春死亡前不一定具有劳动能力。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患者刘艳春在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居住一年以上以及有收入，且刘艳春发生人身损害的时间在2020年1月1日前，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按二十年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对于刘发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艳春死亡时其扶养年限为12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为：15411元／年×12年÷3=61644元。对于周捌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刘艳春死亡时其扶养年限为15年，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为：l5411元／年×15年÷3=77055元。2.对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计算为58258元／年÷2=29129元。该数额高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主张的丧葬费29124元，属于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按29124元支持。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艳春去世必然给刘红、刘发生、周捌妹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其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要求伍仲珮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伍仲珮医院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0000元×10%）。结合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损失及伍仲珮医院的赔偿责任，伍仲珮医院应赔偿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损失为：（343360元+61644元+77055元+29124元）×10%+10000元=61118.3元。本案鉴定费由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承担16956元（18840元×90%），由伍仲珮医院承担1884元（18840元×l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伍仲珮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赔偿61118.3元：二、驳回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7182.51元（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申请缓交），由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负担6854.05元，由伍仲珮医院负担328.46元。案件鉴定费用18840元（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已预交），由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负担16956元，由伍仲珮医院负担188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刘晓伟的《证明》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刘晓伟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刘晓伟并没有出庭作证，故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伍仲珮医院的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应按什么标准（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刘艳春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刘艳春符合猝死。诉讼中，对于伍仲珮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刘艳春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是多少等问题，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结论为：1.伍仲珮医院对被鉴定人刘艳春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伍仲珮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艳春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经审查，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在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所针对法院委托事项及医患双方提出的争议问题，从诊断、用药、辅助检查、患者心脏功能评价、参与度等方面作出了详细的分析，从而得出最终的鉴定结论。其中鉴定机构重点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刘艳春作为一个精神病急性发作的病人本身配合度差，又不能及时联系到家属，存在诊疗实施上的实际困难，并且患者从入院到突发病情，仅仅间隔30多个小时，病程短，发展迅速，程度重，救治难度大；结合尸检意见死者刘艳春符合猝死，说明其死亡的急骤性和意外性，因此，其死亡的原因最主要在自身。医方未及时跟进相关辅助检查，在患者心肌酶谱存在明显异常的情况下未及时评估病情并进一步完善诊疗措施，对其死亡结局产生负面效果，应负轻微责任。依据涉案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同时综合考虑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有关规定，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由此可见，鉴定机构依据相关规范规定及其专业知识进行了全面分析，说明清楚刘艳春死亡的主要因素，同时指出医方的不足及过错参与度，合法有据，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纳。虽然刘红、刘发生、周捌妹上诉提出多项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面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伍仲珮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要求伍仲珮医院承担全部责任或至少承担主要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中，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提交两份《证明》拟证明刘艳春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一年以上。经审查，签名为刘晓伟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刘晓伟并没有出庭作证，故无法确定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而另一份盖有广西公司业务专用章的《证明》虽然陈述刘艳春长时间在深圳地区工作，但既然刘艳春长期在该公司所属场所工作及收取工资，则理应有相关工资支付凭证、刘艳春的入职材料或出勤记录等工作痕迹的证据、以及刘艳春在该地区生活痕迹的证据，但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及补强，故上述公司证明材料的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红、刘发生、周捌妹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刘艳春死亡前已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一年以上，而刘艳春本属农村居民，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民、务农，故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刘发生、周捌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12元（本院已同意缓交），由上诉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负担。上诉人刘红、刘发生、周捌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12元，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钟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