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10430号原告：中储粮（上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前炯，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福州市稻花香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江滨东大道100-1号世创国隆中心2705#（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周欣，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峰，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婧，北京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60052号关于第1298859号“稻花香DAOHUAXIA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8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0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为2018年9月6日，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并考虑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被诉裁定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地适用了1993年《商标法》，完全忽略了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重大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1998年3月4日）之前，“稻花香”已经被广泛用作大米品种名称，并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被诉裁定以缺乏佐证为由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大米商品通用名称，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稻花香2号”的存在不影响本案认定“稻花香”构成大米商品通用名称。“稻花香2号”只是“稻花香”水稻品种下的一个细分品种，而水稻与大米具有高度关联性，相关公众将“稻花香”作为大米品种名称使用。四、第三人明知“稻花香”是大米商品通用名称，其申请注册、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五、关于第三人当庭提交的（2016）最高法民再37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最高法民申3114号民事裁定书，认可其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374号和第3114号案件在基本事实、当事人主张、在案证据等方面与本案均不相同，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原告在案证据的数量和质量上均远超第374号和第3114号案件中当事人的所举证据，有数量多、地域范围广、所涉相关公众广、类型多样、证明力强的特点和优势，足以证明新的法律事实。本案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全面审查原告评审、一审阶段全部证据，依法认定“稻花香”构成大米商品上的通用名称。综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一、诉争商标的基本情况，诉争商标原申请人：福州米厂，申请日期:1998年3月4日，核准日期：1999年7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大米，2020年9月27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诉争商标由福州米厂转让至福州市稻花香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二、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和核准之时，诉争商标属于大米品种的通用名称，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四款规定，本案中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应以商标申请日或者核准注册日为时间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和核准之时，“稻花香”是大米品种的通用名称。原告关于诉争商标是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主张还是基于“通用名称”问题，而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存在其他不正当手段。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和核准之时，“稻花香”是五常地区内大米品种的约定俗成的商品名称。被告无从知晓该地区存在“稻花香”标志。此外通过原告详细查询可知，在第三人诉争商标申请之前，不存在任何媒体对“稻花香”标志的进行过报道。由此可佐证，稻花香标志是由第三人独创的，使用在大米产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和核准时，稻花香是否是通用名称是一种客观状态，需要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而非个别人的使用方式来判断。综上，同意被诉裁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第1298859号3.申请日期：1998年3月4日4.注册日期：1999年7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9年7月26日6.标识：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大米。二、其他事实在评审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证据：经公证的“稻花香”大米相关的网络报道；第二组证据：经公证的电商平台上“稻花香”大米的销售及评价页面；第三组证据：部分超市出具的证明；第四组证据：被经公证的第三人官网截图；第五组证据：国家图书馆关于“稻花香米”的报纸及期刊检索报告；第六组证据：五常市政府机关及稻米民间组织就“稻花香”作为大米通用名称使用的说明；第七组证据：大米行业性组织及行业展会对“稻花香”的使用情况；第八组证据：“稻花香”大米销售情况；第九组证据：全国性行业组织关于“稻花香”大米品种的说明；第十组证据：“稻花香”水稻育种人田永太关于“稻花香”品种的说明；第十一组证据：经公证的五常市农业局出具的证明；第十二组证据：经公证的“稻花香”育种人田永太的证明。在评审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营业执照及获奖情况；2、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3、诉争商标产品销售合同、发票等；4、产品销售照片；5、部分工商、法院查处商标侵权的相关证据。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第一组：中央人民政府网站上的新闻报道；第二组：187家大米生产、加工企业及5家大米销售企业出具的证明函、联名函；第三组；诉争商标公告信息；第四组；原告及其关联公司与第三人民事诉讼情况。诉讼中，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终1667号民事判决书；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书；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891号民事判决书；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5.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1100号民事判决书；6.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终631号民事判决书；7.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8.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51号民事判决书；9.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10.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344号民事判决书；1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430号民事判决书；12.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第996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1、诉争商标由原申请人福州米厂于1998年3月4日提出注册申请，1999年7月28日经核准注册在第30类大米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至2029年7月26日。2020年9月27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诉争商标由福州米厂转让至福州市稻花香米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徐州人和居食品厂曾于2017年1月25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2009年经黑龙江省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为商品品种名称，诉争商标作为商品通用名称由原申请人一家独占显失公平。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该商标经商评字[2018]第0000071150号无效宣告裁定予以维持。3、原告中储粮（上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再次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据此，原告以其在无效宣告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作为新事实。鉴于本案原告在本案中提交了新证据，本案不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所指的“一事不再理”情形。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诉讼程序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诉争商标系1999年7月28日注册，被告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无效宣告裁定，本案在实体方面适用1993年商标法，在程序方面适用2019年商标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商标不得使用下列文字、图形：（5）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和图形。人民法院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通用名称，一般以商标申请日时的事实状态为准。核准注册时事实状态发生变化的，以核准注册时的事实状态判断其是否属于通用名称。本案中，由于中储粮公司仅主张在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前，该商标构成了“大米”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于1998年3月提出申请，1999年7月28日获准注册，故本院就1999年7月28日之前诉争商标是否构成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进行审查。相关公众普遍认为某一名称能够指代一类商品的，应当认定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专业工具书、辞典等列为商品名称的，可以作为认定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的参考。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一般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为判断标准。对于由于历史传统、风土人情、地理环境等原因形成的相关市场固定的商品，在该相关市场内通用的称谓，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通用名称。根据在案证据，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销售范围为全国各地，故应当以全国范围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为标准来判断“稻花香”是否属于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为证明“稻花香”属于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中储粮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中国粮食行业协会及其大米分会出具的证明、“稻花香2号”主要育种人田用太出具的说明、五常市农业局证明、五常市稻米产业商会报告、大米行业性组织及行业展会对“稻花香”的使用情况、五常地区大米企业销售“稻花香”大米的发票、出库单、大米相关企业出具的证明函、“稻花香”大米相关网络报道、电商平台“稻花香”大米的销售及评价、超市证明、国图检索报告等，在案证据均形成于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之后，无法直接证明“稻花香”名称的出现并呈通用化事实状态的时间早于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准注册日前已在大米上作为商品名称被全国范围内生产主体广泛使用，形成了稳定的社会认知，构成通用名称。福州米厂申请诉争商标时并无恶意，注册商标专用权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效力，应当得到保护。因此，综合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准注册前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成为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被诉裁定认定并无不当，中储粮公司起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储粮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福州米厂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采取了欺骗手段或其它不正当手段。因此，中储粮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储粮（上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中储粮（上海）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阳人民陪审员  翟淑红人民陪审员  吴 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石志远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