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2919号 原告：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小榄镇盛丰东排西路2号之一五楼。 法定代表人：刘胜泉，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然，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五加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216号1栋29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杨梅，成都五加五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鲲，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合公司）与被告成都五加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加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8月14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开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胜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然，被告五加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鲲到庭参加诉讼，经庭外和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开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定金18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交通住宿费暂计8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初，被告工作人员给原告打电话，询问原告是否需要融资，原告回答说有专利项目需要资金，需要融资金额比较多，大概需要500万元左右，被告得知原告融资意向后，多次邀请原告去成都洽谈融资事宜。2019年9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到成都与被告洽谈，被告提出可以入股原告公司，双方签订了意向协议《合作（意向）协议》，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下交纳了5000元定金。2019年10月9日，被告派人到原告公司进行调查，2019年10月10日离开。2019年10月12日，被告通知原告同意融资，要求原告再汇13000元定金，原告汇款13000元给被告后，被告却又拒绝与原告合作，也不退还原告18000元定金，双方《合作（意向）协议》约定“在资信调查结束后甲方主动放弃此次合作，甲方将全额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定金”。原告签订意向协议前，被告要求原告法定代表人填写申报表，但原告初次前往，也没有携带准确数据的载体，被告即要求原告支付定金。被告派人去原告公司简单考察后，就告知可以签订正式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剩余的定金。之后又反悔不再签订正式合同。故原告认为被告没有与其合作的诚意。被告公司成立多年，不知晓被告之前投资的是否有相关成功案例。被告称原告提供的材料不真实，没有依据。原告按被告要求提交真实的财务数据，且对被告的投资风险并无影响。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正式合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款项，也一直不予回应，从2019年12月31日后直接不与原告联系。经过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退还定金。原告认为合同有效，但因被告不履行协议，系以其行为表示实际终止本协议。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五加五公司辩称，被告并非不与原告合作，双方合作协议至今未解除，协议仍在履行中，因原告一直不能提供真实的财务及资产数据，导致资信调查未能通过，因此协议约定的合作资金无法到位，只要原告能够提交符合原告填写的企业申报表内容相关真实的财务及资产数据，被告是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未能按照协议履行资金义务的真实原因是原告不能提供真实的财务数据及资产状况。在原告第一次提供财务数据与原告申报表不符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提出要补充一些数据材料，原告在提供的第二份财务数据后，被告发现第二份数据与第一份也不相符。其中主营业收入利润的内容都是严重不符，已超过协议约定的允许误差范围。被告提供的500万元资金并非小数目，被告有权利保证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要求原告提供真实的财务资料是合理合法的。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双方合同为双务合同，互负义务，双方的履行有先后顺序，被告按约履行合同，派人到原告处考察，根据协议约定只有通过被告的资信调查后，被告才提供协议约定的资金，至今原告仍未能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至今也没有放弃合作，只要原告能够提供真实、可信的财务数据，被告愿意继续履行协议。若经过法庭审理后，认定双方协议已终止或解除，那么承担协议约定的责任，根据合同第3.4条原告支付的是定金，若原告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支付的定金是不予退还。关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和差旅费于法无据，也缺乏协议约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9年9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约定：一、乙方项目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乙方对该项目具有合法、独立的经营权、且具备项目投资的基本条件；乙方对自己所提供的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可行性能够承担法律责任并积极配合甲方完成借款过程中的各项工作。二、合作性质为民间借贷，合作方式包括抵押、质押、担保、资金监管等。乙方与甲方达成意向就上述项目合作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使用期限为36个月（可分期划拨、提前还款），按季度付息，到期还本。（注：实际借款额度、利率及使用期限均为暂定，具体数值待甲方工作人员到项目方实地调研后，由双方签订正式合约确定。）……三、资信调查。1、为确保双方本次合作顺利进行，防止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自愿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定金人民币：18000元（大写壹万捌仟元整）先支付5000元整，考察后再补交13000元。2、在项目资信调查通过后，甲方承诺一旦资金到账、合作成功，此定金将自动等额转为乙方应付利息。3、甲方允许乙方提供的固定资产及其它财产或上述项目预估值误差在百分之十以内。资信调查过程中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工作，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文件资料进行核实审查，并视情况让乙方出具相关依据及凭证。4、甲方在收到定金2-5个工作日，即与相关人员一同到达乙方项目所在地对乙方提供的固定资产和其它财产以及项目的真实性逐一核实，如因乙方提供项目合作材料前后不一致及中途主动放弃等导致资信调查失败，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乙方完全承担。若资信调查结束后甲方主动放弃此次合作，甲方将全额退还乙方所支付的定金，本协议解除。5、在项目资信调查通过后5-7个工作日内、乙方应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确定正式合作关系。如因乙方原因，未能按时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此次合作的所有权益，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乙方完全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须经双方签字盖章、在乙方向甲方支付完定金后正式生效，有效期15个工作日，逾期视为自动放弃。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5000元。同日，原告填写《企业申报表》，载明：申请人在填写此表时，必须保证申报的各项数据合法真实有效。公司名称为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为刘胜泉，股东3人，公司于2010年5月成立，机构建立、制度健全、到目前为止现有员工总人数5人，其中行管人员3人，平均每月工资收入6000元，员工参保4人。公司成立近三年度经营收入，2016年度总产值311.26万元，净利润24.9万元；2017年度总产值293.3万元，净利润23.46万元，2018年度总产值199.52万元，净利润15.96万元。公司现有总固定资产200万元，现有货币流动资金200万元，公司财务制度健全，2019年9月20日为止没有贷款或其他债务，本次借款资金用途为智慧路灯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前期项目已投入220万元，还款来源为生产营业收入，公司法人近三年度个人纯收入为2016年度纯收入35万元，2017年度纯收入35万元，2018年度纯收入35万元。 2019年9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胜泉通过微信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原告向其传送了智能路灯相关PDF格式文件及发明专利证书的图片。 协议签订后，2019年10月9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黎总，请问您今天过来吗？一行共有多少人？”，被告工作人员回复语音信息“我今天就过来不了，今天是那个董总跟那个马总过来……”刘胜泉回复语音信息“好行行，我知道了，等我跟他联系，谢谢”。 被告工作人员董良与马勇于2019年10月8日从成都前往南宁，支付机票费共1500元，于2019年10月20日从广州飞往成都，支付机票费1300元。 2019年10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联系原告让其将13000元转账支付至李德辉银行账户，原告向被告指定银行账户支付了13000元。 付款后，2019年10月14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请你们的财务开个收据，我们好做账”，被告工作人员回复语音内容为“刘总啊，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拿就可以了啊，下个星期签合同都行，反正要过来的嘛”。2019年10月16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发票还是寄过来吧！合同如何？先发过来，我们的律师看过之后，我们才会签署，不要写单方面条款，单方面的条款是不能通过的”“双赢才会赢”“收据还是寄过来吧！合同如何？先发过来，我们的律师看过之后，我们才会签署，不要写单方面条款，单方面的条款是不能通过的”。2019年10月21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合同可以发过来了吗”“请回复一下”。2019年10月25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合同如何呀？还没有收到你的信息。”2019年12月20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再过10来天就要跨年了，你们公司的事情如何呀？不投的话没有关系，退回1.8万元就行。电话请回一下，电话没有接到没有关系的”。2019年12月23日，刘胜泉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王总（王跃科）追要的资料我们给他了，这个事情都过了半个多月，贵公司没有任何反应。贵公司想投给我们公司就出声，谈协议；不投也没有关系，按协议办，退回我们交的1.8万元，不要从不接听电话和回微信。地球人都知道，微信你是能收到的，只是没有回复或不想回复”。刘胜泉多次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信息，内容为“请将我们支付的款打入上面的商户就好了，谢谢！”“请按协议退款，今年办理完成，谢谢！”“退完我们支付的款，我们之间的业务一切就结束了，希望你们遵守协议与诚若，不要像王先生一样不守信誉”“刚才与你通话，你说你们有成本，我们的成本如何计算？按协议办理，你们今年不退款，我们请律师处理”。 2020年1月10日，原告委托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被告退还18000元定金。 2020年3月23日，原告与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内向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2020年3月31日，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出具金额为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刘胜泉获取了多项《发明专利证书》。 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致客户书》，要求原告补充提交企业2016年-2018年已审计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和企业2016年-2018年企业所得税完税凭证，企业2016年-2018年的银行流水；企业固定资产的权属凭证；企业法人近三年收入的个人所得税完税凭证。 原告向被告提交过两次201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6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第一份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430310.27元，第一份《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净利润本年累计数为40147.03元。第二份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2107889.22元；第二份2016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中净利润本年度累计为249015.15元。 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过两次2017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7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第一份201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593326.06元，第一份《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净利润本年累计数为38247.68元。第二份2017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2496885.67元；第二份2017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中净利润本年度累计为234642.56元。 原告向被告提交过两次201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18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第一份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525601.72元，第一份《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净利润本年累计数为30195.22元。第二份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为2679434.33元；第二份2018年12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中净利润本年度累计为159644.82元。 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购买固定资产的发票，其总金额443087.92元。 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填发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的税收完税证明，原告缴纳了2016年、2017年、2018年企业所得税。其中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为221.6元、4月1日至6月30日为1268.64元、7月1日至9月30日为180.69元、10月1日至12月31日为1001.12元、1月1日至12月31日为20.64元；2017年1月1日至3月31日为1075.48元、4月1日至6月30日为1154.63元、7月1日至9月30日为1206.8元、10月1日至12月31日为1377.22元；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为735.06元、4月1日至6月30日为865.31元、7月1日至9月30日为578.08元、10月1日至12月31日为1176.57元、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为23.91元。 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填发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的原告法定代表人刘胜泉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刘胜泉缴纳2018年个人所得税69元，2017年个人所得税1040元，2016年个人所得税344元。 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2020年9月19日从上海到成都、2020年9月20日从成都到珠海的机票共计1694元。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代理人支付了2020年8月12日从珠海到成都、2020年8月15日从成都到珠海的往返机票共计3062元。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营业执照、被告工商信息、《合作（意向）协议》、收据、律师函、快递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发明专利证书、机票订单截图、转账记录及李德辉银行账户图片、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企业申报表》《致客户书》、企业资产发票复印件、完税凭证、电子客票行程单，无证据证明已经送达原告，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合作（意向）协议》约定，被告在收到定金2-5个工作日，即与相关人员一同到达原告项目所在地对原告提供的固定资产和其它财产以及项目的真实性逐一核实，如因原告提供项目合作材料的前后不一致及中途主动放弃等导致资信调查失败，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原告完全承担。若资信调查结束后被告主动放弃此次合作，被告将全额退还原告所支付的定金，本协议解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提交的《企业申报表》所载明的内容与原告先后两次交给被告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记载数额不一致，原告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上载明的固定资产数额与其提交的固定资产购买发票数额存在差异，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数额、个人所得税数额与《企业申报表》填写不符。原告称系按照被告要求填写，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被告予以否认，故可以认定原告存在提交前后不一致的资料的情形。被告提交的《致客户书》所载明内容能够与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资料吻合，故对该《致客户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表达了同意签署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提供的文件资料进行核实审查，并视情况让乙方出具相关依据及凭证”，被告又向原告发送了《致客户书》要求原告补交材料，且原告已经补交完毕，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前往原告处考察、被告工作人员发送微信信息即对原告的资信调查通过。被告陈述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主动放弃此次合作，原告主张退还定金并无合同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于原告主张退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元，由原告中山市开合电器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康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洁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