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2民初7892号 原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大院。 法定代表人：童迪平，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伟，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军民，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告：袁思鹏，男，196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告：杨昌馨，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告：彭伟，男，1968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广东中人公司）与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川13民辖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来、严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案涉项目的各项成本发票；2.判令被告承担项目税费、管理费、水电费等3，130，781.00元，并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未按清单施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223，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事实和理由：原告2013年承建的“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部分工程系被告实际施工，现该项目已完工，但被告一直未提供成本发票给原告，也未支付其应承担的税费、管理费、水电费等。此外，由于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工程清单施工，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1.原告要求提供成本发票，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2.原、被告双方为非法转包关系，且项目责任书对于税费的规定是被告自行办理税务登记并缴纳责任书印花税等税费，即原、被告作为发包方、转包施工方应各自缴纳自己的税费，且未约定被告承担原告的税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税费，没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3.本案项目责任书是无效合同，管理费是明显违反建筑法的无效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管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告在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案中确认其只向姚永刚收取管理费。4.被告施工中使用的水电费均已向原告支付。5.税费、管理费、水电费的承担问题，在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已经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原告就该项目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6.被告已经严格按照施工图及相应的规范施工，并按设计文件要求及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并经原告、业主、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共同验收合同。被告不存在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及不符合设计要求、质量要求的情形。7.原告与业主之间是施工总包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是转包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关系，被告已全面合格履行了自己与原告的合同义务。8.原告与业主至今没有最终结算，嘉陵区审计局也没有完成审计，原告所称的未按清单施工损失不存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信息、原告的营业执照、《广东中人公司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的营业执照、《目标责任书》和生效的（2020）川13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广东中人公司于2003年6月24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业务范围，其中标“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工程”后，广东中人公司竞标“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标段成功之后，于2013年1月7日，与案外人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载明“南充市嘉陵区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包人）为实施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标段，已接收广东中人公司（承包人）对该项目的投标。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达成协议，签约合同价137，552，500.00元（以审计结论为准）；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4月15日，工期460日历天”。 之后，广东中人公司将“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部分分包给了何军民（责任人），具体施工内容为4#、5#、6#、9#、10#、12#楼以及2号车库。于2013年1月20日，何军民（责任人）与被告广东中人公司（公司授权代理人）签订了《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项目施工管理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责任书》），《目标责任书》载明“项目概况项目名称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2期还房项目。项目地点南充市嘉陵区畅丰车桥旁。项目工期365个日历天或12个月。项目综合单价1350元平方米。何军民按照本单价的1.5%向广东中人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本目标责任书承包价为一次包死价格，在目标责任书实施期间不因其它因素变化而调整变动。若清单漏项或建设业主增加清单外的项目，应签证增加工程量。其价格按建设业主确定单价下浮。工程量，各施工队伍承建各幢号（4#、5#、6#、9#、10#、12#楼）。项目考核责任人向广东中人公司出具保证金约200万元作为风险抵押金（按每平米70元）。主体验收合格后，退还30%风险抵押金；广东中人公司组织项目竣工初验整改合格后，退还余下的70%。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每月25日由广东中人公司按责任人实际完成工程量（或按工程进度节点）结算劳务承包费，次月5日按责任书价款结算拨款。2.广东中人公司不预付责任人生活费，劳务承包费用按约支付（或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上月结算款的60%。工程结算期间付结算款的20%，余款20%待所承包工程完工审计结论出具三个月内付清”。 《目标责任书》签订后，何军民按约向广东中人公司缴纳了保证金，广东中人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向何军民出具了《收据》，收到保证金200万元。继后，何军民投资并组织对畅丰车桥（城南服装工业园二期）还房项目4#、5#、6#、9#、10#、12#楼；施工内容还包括紧密联系的2号车库。 施工完毕，广东中人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制作了《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载明“4#楼建筑面积5326.64㎡、5#楼建筑面积2644.83㎡、6#楼建筑面积3871.95㎡、9#楼建筑面积4912.98㎡、10#楼建筑面积5140.06㎡、12#楼4172.22㎡，地，地基与基础和主体质量验收合格合规范规定及设计要求，经检查，已按照设计施工图要求和竣工验收各单位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经整改的部位符合要求，施工单位评定合同。施工单位负责人、项目经理均签字并加盖了广东中人公司印章。同时在《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中载明2#车库建筑面积2325.86㎡，共审查5项，其中符合要求5项，质量文件基本齐全。在报告的尾部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注明主体部分验收合格并加盖了各单位印章。2014年12月13日，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了《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完成交付并使用至今”。 由于广东中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作为实际施工人向法院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终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军民与广东中人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是根据何军民实际投资、组织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已经交付使用等具体情况，特别是根据已经部分支付以及需要继续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费的具体情况，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依照公平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判决驳回广东中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由广东中人公司向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支付下欠的工程款7，551，493.76元及资金占用费并退还的保证金1，809，215.00元及资金占用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本案进行评判。广东中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了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业务范围，即广东中人公司系专业的房屋建筑施工公司，在明知被告何军民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还以项目施工管理目标风险责任制的方式与其签订案涉《目标责任书》，将自己承包的案涉工程分包给被告何军民建设，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年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致案涉《目标责任书》无效，换言之，案涉《目标责任书》无效的原因是广东中人公司违法将自己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滋生了建筑市场乱象，广东中人公司的过错明显，应当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案涉《目标责任书》自始无效，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建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目标责任书》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承包人可以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要求分包人支付已完工并验收合格的工程价款。 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向其提供案涉工程各项成本费发票的问题。双方既无有效的合同约定，也无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要求实际施工人向分包人提供施工项目的各项成本发票，同时，广东中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何军民未向其提供案涉项目的各项成本发票带来的具体损失金额，对原告广东中人公司的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向其承担项目税费的问题。首先，《项目责任书》第六条第2项只约定了被告何军民应当办理税务登记，缴纳有关税费，并未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的所有税费均由被告何军民承担；其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军民应当缴纳而未缴纳的税费是多少，换言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代被告何军民缴纳了税费给自己造成的具体损失是多少。对原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向其支付管理费的问题。因《项目责任书》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不能因无效的合同取得财产利益。对原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向其支付水电费的问题。原告提交了缴纳水电费的发票，拟证明自己缴纳了案涉项目的水电费，分摊给被告应当向其支付66455.00元。被告提交了缴纳电费的收据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3民终1429号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被告已缴纳了相关的电费，在（2020）川13民终1429号案中，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案涉项目的水电费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生效裁判，本案不能再次审理。本院认为，虽然《项目责任书》第三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原告有义务统筹安排、协调解决被告施工人员生活临时设施、用水、用电等，费用由被告自理。在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二审案件，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川13民终1429号案庭审过程中，本案原告广东中人公司的确在庭审中提交了案涉水电费的相关证据，并主张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减，但是《项目责任书》第二条第4项又约定，项目综合单价每平方米1350元，为一次性包死价，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川13民终1429号案中没有支持原告的主张，同时，原告广东中人公司举示的缴纳水电费票据不能证明系被告何军民等建设案涉工程项目时实际发生的水电费，也即原告广东中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项目责任书》无效和被告何军民等的过错给其造成的水电费实际损失情况，对原告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向其赔偿未按清单施工给其造成的损失5，223，200.00元的问题。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3民终1429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的工程款结算纠纷进行了处理，该判决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广东中人公司向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主张损失赔偿必须要有明确的损失存在，且该损失系因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的过错造成的。广东中人公司认为，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没有按照清单及施工设计图进行施工，导致很多项目没有做，如擅自取消屋面花架，部分洗脸盆、涂料未做，蹲便器与图纸要求不一致，致损失审减金额4，608，348.12元。按照案涉《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7项“钢筋、砼由广东中人公司统一供应”和第四条第1项“责任人必须在公司和项目经理的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监督下，按照施工责任书和公司规章制度要求，负责实施项目施工管理，按时、保质、安全地完成各项施工内容”的约定，案涉工程是在广东中人公司的统一领导、统一管理、统一监督、统一供应钢筋、砼的情况下，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进行的施工，即便广东中人公司所述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未按清单施工的情形存在，广东中人公司应当及时发现并提出整改，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广东中人公司于2014年11月8日制作的《施工单位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也载明“已按照设计施工图要求和竣工验收各单位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更何况，广东中人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未做的具体工程项目，如竣工图与施工设计图不一致、现场查勘记录已做的工程项目与案涉工程项目清单不一致等证明具体的损失。对广东中人公司的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广东中人公司请求被告何军民、袁思鹏、杨昌馨、彭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因原、被告之间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此，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均未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1年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278.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广东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俊杰 人民陪审员  黄仁明 人民陪审员  何 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覃 为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