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9429号原告：张焕章，男，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28-8。负责人：张根华，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负责人：黄仲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焕章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一社）、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经联社）及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焕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王韵，被告鸭湖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鸭湖经联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焕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鸭湖一社、鸭湖经联社向张焕章支付大沙鱼塘/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455114.4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鸭湖一社、鸭湖经联社向张焕章支付花并鱼塘/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241854.6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鸭湖一社、鸭湖经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焕章系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村民。2015年1月1日，张焕章与鸭湖一社签订两份《炭步镇鸭湖村第一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张焕章承包土名为大沙和花并的鱼塘。合同签订后，张焕章按照约定缴纳承包款。后案涉地块被征收，征地单位多次到现场清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2017年9月22日制有两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并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登记表及协议书均明确案涉地块由张焕章承包，其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业主，并就面积、补偿款数额进行了确认。上述文件均交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用土地办公室备案。现案涉地块之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款项已由炭步镇政府发放至鸭湖经联社。张焕章认为，张焕章与鸭湖一社签订的各协议、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焕章作为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人，拥有合法经营权，是所征地块上附着物及青苗的合法补偿对象。鸭湖一社、鸭湖经联社拒绝发放补偿款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张焕章的合法权益。被告鸭湖一社辩称，一、关于合同争议。1.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和公开投标，属私签而成。合同上签字的所谓村民代表都是关联性案件的承包户，有利益关系，他们在承包合同上互相作为村民代表签字，并没有公开公示，属于利益共同体一同侵害集体利益的行为。2.涉案合同没有标明亩数，租金极低，大多都是三五百元不等，最低的不到一百元／年，对比同地区的二千元左右相差甚远。3.承包人不按规定交纳租金，大多都是征地后才?交，且存在欠交、恶意少交现象。综上，涉案《炭步镇鸭湖村第（一）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二、关于青苗?偿款争议。1.本次征地青苗?偿款主要是针对土地权属人的地上原有青苗以及一次性农民耕作?偿费，因为不论地上是否有经济作物，一律按每亩35000元（含荒地，山地，水圳，机耕路等没有经济作物存在）作?偿的。但根据穗府办规【2017】10号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一般青苗补偿款以3000元每亩计算，高于广州市标准的补偿款部分应该归于集体所有。2.事实上张焕章并没有在涉案鱼塘上进行青苗耕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进行过耕种。之所以一次性耕作?偿费的一般青苗的补偿款单价高达35000元/亩，也是因为鸭湖一社向征地方争取所得。张焕章只是想通过一份所谓的并未实际投入的承包合同绑架高额的补偿，然而征地补偿并不是让补偿者一夜暴富，而是对其弥补因征地造成的损失。实际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归张焕章，已是对其弥补了因征地造成的损失，而土地上属于集体原有的青苗补偿款应当归鸭湖一社集体所有。本案项目为鱼塘，并非耕地，针对该鱼塘张焕章若有实际投入的地上附着物（比如：砖、瓦、棚）所有权归属张焕章，鸭湖一社并没有异议，但青苗补偿款应归鸭湖一社。被告鸭湖经联社提交书面意见辩称，鸭湖经联社不是涉案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争议的补偿款亦不归其所有。张焕章与鸭湖一社因合同效力及补偿款归属产生争议，炭步镇政府职能部门为不影响征地工作的推进，要求征地单位将补偿款先行支付到我方账户上暂时保管，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我方必定向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款项，我方没有过错，属于惩罚性质的利息和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述称，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6日由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预公告予征收，我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共计5787.6735亩，其中2016年11月25日的预公告是2016年11月28日张贴的，2016年12月22日由广州花都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我方在其辖区范围内代为征收约3896.27亩，我方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月15日与炭步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征收其位于禅炭大道以西，沿江大道以北的土地，310.772亩及部分存在权属争议的土地，《征地补偿协议》签订后由各个土地权属人向我方提供地上所属合同，并三方到场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核算。此后由于三方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没有异议，我方于2018年2月6日（886433.5元）、2019年3月11日（232047.35元）、2019年3月31日（2071048元）、2019年5月22日（7178722.5元）、2019年5月24日（277736.57元）、2019年7月10日（464533.2元）将全部款项划拨至鸭湖经济联合社账户。补偿款最终归属由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鸭湖一社（发包方、甲方）与张焕章（承包方、乙方）签订两份《炭步镇鸭湖村第一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甲方经召开全体户队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经公开投包，由乙方投得甲方位于鸭湖村土名为大沙的鱼塘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由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租金为每年4200元；乙方须先交款后使用，在每年1月10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如遇国家建设需要或镇村征用本合同范围的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属乙方经营所养鱼苗、畜牧等归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不需退回已交租金给乙方；如承包期内被征收，在1月10日后乙方尚未交清当年租金，任何补偿全归甲方，乙方补交无效。第二份合同约定土名为花并的鱼塘，承包租金为每年800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鸭湖一社分别于2011年至2017开具十二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张焕章交来2011至2016年大沙鱼塘租金各4080元、花并鱼塘租金各760元。另于2019年开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张焕章补交2015、2016年大沙鱼塘租金（每年补120元，共两年）240元，花并鱼塘租金（每年补40元，共两年）80元。上述收据均加盖鸭湖一社的财务专用章。结合涉案土地所在地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系列案件，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6年12月19日，广州花都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征地拆迁指挥部发布《土地及青苗补偿实施细则》，明确青苗补偿对象为本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合法经营权的单位和个人；承包权和经营权分开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按合同约定分配给村社集体组织、土地承包者和经营者；一般青苗补偿标准按35000元/亩（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费）执行。2017年1月15日，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与鸭湖一社、鸭湖经联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9月22日，张焕章作为业主方与鸭湖一社、征地工作小组就土名为“大沙”（YH-01-T2）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一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水泥地（竹木石棉瓦棚）42.89平方米，小计5146.8元；水泥地（竹木石棉瓦棚）568.25平方米，小计68190元；水泥地（红砖石棉瓦顶房高2.15米）9.78平方米，小计1173.6元；水面架空竹木石棉瓦棚16.55平方米，小计1324元；鱼塘9.142亩，小计319970元；一般青苗1.166亩，小计40810元；龙眼0.37亩，小计18500元，本页合计455114.4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用土地办公室于2019年5月7日在该登记表上盖章备案。2017年9月22日，张焕章作为业主方与鸭湖一社、征地工作小组就土名为“花并”（YH-01-T1）的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一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水泥地（竹木石棉瓦棚）752.5平方米，小计90300元；水面架空竹木油毡顶棚68.66平方米，小计4119.6元；龙眼0.197亩，小计9850元；鱼塘2.608亩，小计91280元；一般青苗1.323亩，小计46305元；本页合计241854.6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征用土地办公室于2019年5月7日在该登记表上盖章备案。另查明，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显示，上述《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所登记的YH-01-T2地块、YH-01-T1地块由张焕章使用。2019年4月22日，由鸭湖经联社作为见证方，张焕章作为乙方（承包者）、鸭湖一社作为甲方签订两份《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载明：鸭湖一社的土地（地名：大沙），地块编号：112（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1-T2），由张焕章于2015年1月1日与鸭湖一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款的分配甲乙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地块YH-01-T2的面积为11.61亩，青苗补偿款为455114.4元。双方同意将此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联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进行分配。二、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乙方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乙方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甲方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第二份协议书载明土地（地名：花并），地块编号：123（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1-T1），甲乙双方确认该地块的面积为5.256亩，青苗补偿款为241854.6元，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书内容一致。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大沙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55114.4元及花并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241854.6元现仍暂存在鸭湖经联社处。本院认为，本案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核心争议焦点系征收时承包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根据张焕章及鸭湖一社的主张及证据，张焕章于2015年1月1日与鸭湖一社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一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承包涉案土地，并使用涉案土地及向鸭湖一社缴纳承包款。鸭湖一社收取张焕章承包款且在涉案土地未被征收时从未提出异议。根据《协议书》内容，青苗测量土块地号YH-01-T2地块、YH-01-T1地块一直由张焕章耕作使用。至政府职能部门发布征收预公告时，张焕章仍在承包涉案土地的过程中，系涉案土地的承包者，故该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依法应当归张焕章所有。二、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数额确定及支付问题。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协议书》显示，张焕章所承包的涉案大沙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455114.4元，涉案花并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41854.6元。张焕章请求持有该款的鸭湖经联社支付上述款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并未支付给鸭湖一社，张焕章要求鸭湖一社支付该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利息，张焕章、鸭湖一社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鸭湖经联社并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焕章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承包合同效力问题。鸭湖一社以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及承包费过低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及张焕章无权获得青苗补偿款。本院认为，民主议定程序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程序，是否已依法进行，应结合村务档案、当时的会议记录及相关的集体村务公开、财务审计等原始证据予以认定。现有证据显示在征地预公告发布之前，鸭湖一社均依据合同标准向张焕章收取承包款且从未提出异议。征地开始后，双方产生利益纷争的情况下，鸭湖一社才就合同效力及承包费标准提出异议，鸭湖一社的行为有违诚信，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鸭湖经联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焕章支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大沙”（地块编号112，青苗测量图地块号YH-01-T2）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55114.4元；二、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焕章支付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土名为“花并”（地块编号123，青苗测量图地块号YH-01-T1）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41854.6元；三、驳回原告张焕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70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耿俊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人民陪审员  任识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呈陈少颖方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