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女，回族，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主管，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新军，男，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男，198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宇、尚新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宇、尚新军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被上诉人王晓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尚新军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尤其对于重要事实没有查清。1.被上诉人原系案外人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仕公司）的销售人员，二上诉人为尚仕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在尚仕公司工作期间，将公司的货物赊账给了被上诉人的亲属案外人关文凯，并承诺该笔货款如果案外人关文凯不支付则由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宇于2019年7月8日就此事进行商谈后达成一致意见，即案外人关文凯欠的货款由被上诉人来偿还，同时因为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的钱，正好两笔账之间相互抵消。商议后，被上诉人于当日签订了《付据》一份，上面记载为“关文凯货款记王总借支”，换做直白的意思来表示就是案外人关文凯欠案外人尚仕公司的货款算做被上诉人欠尚仕公司的，这是被上诉人自愿加入到债务偿还的行为，也得到了债权人尚仕公司的认可。对于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了该《付据》及提供了证人封某证实，但一审法院均未采纳。2.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债务抵消后，上诉人将对被上诉人所负的剩余债务4902元于2019年9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至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却将该笔偿还本金的行为认定为是对债务利息的偿还，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上诉人是按月足额支付的利息，利息支付数额完全按照约定且从未拖延，利息的支付是规律的，双方这一规律的交易习惯就已经能证实出该笔转账不是对利息的支付，而是对剩余本金的偿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自借款起至债务抵消期间的所有利息支付流水，足以证明上诉人偿还的是债务相抵后剩余的本金，但一审法院却没有采信。3.在被上诉人代案外人关文凯偿还了该笔欠款后，案外人关文凯早已经将被上诉人代为偿还的钱还给了被上诉人，所以事实上被上诉人的债务已经得到了足额清偿，但被上诉人仍然恶意的依据手中上诉人疏于要回的欠条提起了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案外人关文凯的通话录音后，一审法院就此事实询问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因为代理人对此事实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要求代理人于庭后核实情况后向法庭反馈，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明此事实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了判决，致使被上诉人有机会得到重复的清偿，放纵了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关系分辨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与案外人关文凯的亲属关系，自愿承担对案外人尚仕公司的清偿责任，是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自愿加入到债务清偿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同时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在调研报告《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中提出的"债务加入"的概念。在尚仕公司依法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后，尚仕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依法对被上诉人享有295,098元的债权。再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依据此法律规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双方已经就债务抵消的事情达成了合意，并已经实际最终进行了抵消。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抵消，且上诉人已经偿还了剩余的4902元欠款本金，履行了全部的偿还义务，况且被上诉人代案外人关文凯清偿的债务也已经得到了案外人关文凯的偿还，至此被上诉人已得到了足额清偿，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重复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是上诉人所不能接受的，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王晓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不享有法定的抵销权，上诉人主张系两种法律关系，一种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种系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关文凯基于买卖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我国合同法第99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双方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是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上诉人所主张的抵销并非同一主体之间，也并非同种类债权，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单方行使抵销权的情形。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达成过抵销合意，上诉人一审举示的证据收付据系被上诉人在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任销售经理期间，按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形成的记账凭证，系被上诉人与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基于销售行为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仅是答应协助哈尔滨尚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催收该笔欠付的货款，并未同意用自己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抵销。况且该笔欠款系案外人关文凯所欠，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关文凯未付款的原因系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化肥质量有问题，因而未支付余款。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9月7日的微信记录，上诉人当庭认可，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在9月份仍在催收上诉人尚欠的30万元欠款。而上诉人回复称关文凯的款你要回来我连同剩余的部分一起转过去，这说明上诉人所述的7月份就达成抵账的事实是虚假的。如果7月8日就达成了抵销合意，就不存在9月份被上诉人的催收行为，更不存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催账的情况。可见抵销是上诉人单方强行进行的，并未征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并单方向被上诉人转款4902元。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司财务封盈盈打给关文凯的电话，录音中也在着重反复的强调是在通知关文凯债权转让一事，以上事实充分说明所谓的抵销是上诉人单方强行的想用关文凯欠上诉人公司的货款来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综上，上诉人单方行为不能成立抵消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会主张债的抵消，一会主张债的加入，上诉人自己对双方的法律关系都不明晰，全部系其主观臆断，无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欠款的事实，而上诉人所主张的抵销也好，债权转让也好，债的加入也好，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假使案外人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关文凯的欠款关系存在，哈尔滨尚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另行向关文凯主张即可，而没有必要在本案中解决。加之一审中关文凯的录音中也明确说明，其未付余款的原因系尚仕公司所提供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而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又系上诉人所经营，很明显上诉人极力主张抵销成立，实际上是在逃避质量责任。另外根据上诉人所述，哈尔滨尚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其销售提成款，被上诉人也会另诉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尚新军、杨宇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给付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服务费1000元、律师费13,000元由尚新军、杨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尚新军、杨宇共同向王晓波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向王晓波借款50万元；50万元已转入借款人（尚新军）指定账户（姓名：杨宇、身份证号，招商银行6214854512402198）。月利率2%，每月结算利息。借款3个月，还款后借据作废。注：尚新军（身份证号：）与杨宇系夫妻。同日，王晓波向杨宇账户转账5万元。2018年11月12日，王晓波向杨宇账户转账一笔5万元、一笔35万元。次日，王晓波又向杨宇账户转账4万元。此后，尚新军、杨宇每月向王晓波支付利息1万元至2019年2月10日。2019年3月10、11日，尚新军、杨宇共向王晓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同时给付王晓波利息6000元。此后，尚新军、杨宇每月向王晓波支付利息6000元至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7日，王晓波通过微信向杨宇主张偿还借款30万元，杨宇让王晓波催要关文凯的款。要回后连同余额一并转账给王晓波，王晓波回复催不回来咋办。2019年9月11日，尚新军、杨宇向王晓波支付款项4902元。另查明，王晓波与哈尔滨尚仕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仕公司）签有销售合同，约定：由王晓波销售尚仕公司产品，尚仕公司给王晓波相应销售费用。2019年7月8日，王晓波在收据和付据的负责人处签名，杨宇在复核处签名，经手人处签署了封字。收据内容为上款系关文凯295,098元，付据内容为关文凯货款记王总借支。一审法院认为，王晓波与尚新军、杨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晓波实际提供借款金额为49万元。尚新军、杨宇偿还借款20万元后，自2019年9月11日起未在按月支付利息，并称王晓波已同意用案外人关文凯拖欠尚仕公司的货款295,098元来抵偿尚新军、杨宇个人欠王小波的借款，但债务相抵是当事人之间互负的债务，对于不同民事主体的债权债务要求相抵，又未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晓波已经明确同意，故尚新军、杨宇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纠纷应另案处理。故尚新军、杨宇尚欠王晓波借款本息，二人对本案纠纷应负违约责任。王晓波要求尚新军、杨宇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中，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及给付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被告尚新军、杨宇已付4902元的利息部分诉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晓波主张保全费、担保保险单的相关费用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王晓波主张律师费用，因双方无约定，且此款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尚新军、杨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晓波借款本金29万元。二、被告尚新军、杨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晓波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需扣除被告尚新军、杨宇已付利息4902元）。三、被告尚新军、杨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王晓波保全担保的保险单费用1000元及保全费2020元。四、驳回原告王晓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王晓波负担105元，由被告尚新军、杨宇负担5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尚新军、杨宇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哈尔滨农商银行明细账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七份，证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又先后分八次向被上诉人王晓波名下转账共计37万元，其中杨宇于2018年11月14日，2019年1月27日、2019年1月2向被上诉人转账3万元、3万元、2万元；黄文宪依照上诉人杨宇的指示，分别于2019年3月17日、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7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3万元、3万元、10万元；满亚杰依据上诉人杨宇的指示，于2019年7月3日向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转账37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还款义务，不再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另外说明当时的这笔转账是被上诉人向杨宇借的，当时打了借支的条，现在我们主张这两笔债务互相抵消。王晓波的质证意见是：一、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转账记录，所有的转账记录均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其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3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还清，只是对该笔债权是否与案外人关文凯的货款相互抵销，存在争议。现上诉人所提供的又以其他的方式还了该笔欠款，明显与一审所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请法院依法确认一审上诉人所自认的事实，对其二审所提供的新的证据所确认的新的事实不予认可。证据二、满亚杰、黄文宪证人证言两份。拟证明：满亚杰按照杨宇的指示向上诉人转账5万元，黄文宪按照杨宇的指示向被上诉人转账16万元。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尚新军一起找过关文凯，其录制了谈话的过程。但其对案外人尚仕公司与关文凯的债权债务情况并知情。王晓波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尚新军、杨宇主张杨宇、满亚杰、黄文宪向王晓波的上述转款行为系偿还王晓波的欠款，该主张与其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债务抵消事实不符。上述三人向王晓波转账的原因本案无法审查，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上述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王晓波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尚新军、杨宇与王晓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清楚。尚新军、杨宇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尚新军、杨宇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王晓波已同意用案外人关文凯拖欠案外人尚仕公司的货款来抵偿尚新军、杨宇个人欠王晓波的借款，但该主张除其自述外，仅有两份收、付据予以证明，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得到王晓波的认可，即借贷双方已经达成债务抵销的合意。二审诉讼中，尚新军、杨宇又提交相应证据，欲证明其已经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与其一审中自认主张的债务抵消事实完全不符。因王晓波曾经在尚新军任董事长，杨宇任财务主管的尚仕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故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何种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无法予以审查。如有纠纷，双方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所述，尚新军、杨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尚新军、杨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