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78494910P。法定代表人：毕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族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7309R。负责人：李大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泽，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8号1幢2单元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47306C。法定代表人：陶兴容，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兴容，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一穆，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8号1栋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587494X9。法定代表人：郭一穆，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18号29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678941645。诉讼代表人：张诗韵，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懿，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山燃气公司）、重庆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原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生，被上诉人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被上诉人华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麒懿到庭参加诉讼。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原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要求天原化工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法中关于虚伪通谋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穿透表象查明案件实质，按照天原化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来评判各方责任。案涉《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应收账款确认转让通知书》等合同中的印章真实并不等于天原化工公司意思表示真实，天原化工公司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参与到保理合同关系中，而是帮助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迎接检查。一审法院不能仅简单依据印章真实即直接推定合意的真实，进而认定存在保理合同关系。2.本案存在诸多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交易习惯的情形。案件审理过程中，也存在多份时间、内容不一致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确认转让通知书》等证据材料，足以否定或怀疑保理及债权转让合意形成的真实性。此外，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办理保理过程中对风险管理、内部控制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瑕疵。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之间以保理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确定案由并据此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天原化工公司与借款合同无关，不应承担责任。3.即使本案保理合同真实，天原化工公司在案涉《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应收账款确认转让通知书》上盖章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未将上述合同原件返还给天原化工公司。在一审中，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其提交的《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中也未盖章，按照该协议约定，协议自“缔约方签署之日起成立”，因此债权转让行为对天原化工公司发生效力的时间应为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盖章时间即2019年2月26日。从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天原化工公司共计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货款164794207.9元，已履行完毕《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全部付款义务。大山化工公司在2019年2月26日对天原化工公司并无可转让的债权，天原化工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天原化工公司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的货款164794207.9元中，有7218000元在2016年7月15日汇入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为案涉保理合同指定账户，该7218000元应抵扣本案部分保理款项。5.质押登记为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和大山化工公司自行办理且并未得到天原化工公司确认，质押登记均早已到期而未办理续行质押登记，故与天原化工公司无关。在债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中关于应收账款质押的内容不具备可执行性。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以大山化工公司和天原化工公司之间的《物资采购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为依据，并以《应收账款确认转让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了天原化工公司，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也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融资款项，保理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天原化工公司的陈述和理由多为主观推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案涉保理合同涉及的每笔应收账款清楚明确，天原化工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转让通知书》等合同中盖章确认，对印章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其参与保理合同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3.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天原化工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保理业务，所涉文件较多，在提交证据材料时将非本案所涉文件作为证据提交，导致存在多个时间、内容不一致的合同材料。一审中，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已提供了清晰准确的证据材料，并将与案件无关的证据予以撤回。4.天原化工公司所述的7218000元虽然支付到尾号为XXXX的银行账户，但该笔款项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该还款对应的是借据号为031000005-2016年（借）字000029号借款，与本案无关。5.应收账款质押已进行了质押登记，该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此外，本案中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虽未对应收账款质押单独书面通知天原化工公司，但保理合同中所转让的债权和应收账款质押的债权系基于同一基础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发出时天原化工公司对此应当是知晓的。天原化工公司也未向大山化工公司支付案涉质押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依法享有对天原化工公司应收账款的质权。6.华油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华油公司辩称，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虽与华油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华油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从未就该保证通过任何决议，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未尽形式审查的义务，该保证合同无效且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应由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承担。华油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审查。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未作陈述。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原化工公司在应付账款10951920元范围内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支付保理融资本金7960805.93元，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33838.11元，以及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的逾期罚息和复利（罚息以7960805.93元为基数，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0%计算；复利以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50496.26元为基数，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0%计算）；2.判令大山化工公司对天原化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未履行部分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华油公司对大山化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对天原化工公司尚未转让的应收账款）在大山化工公司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原化工公司承担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5.判令天原化工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EFR）00003号）及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将其对天原化工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10951920元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为大山化工公司提供810万元的公开型有追索权的保理融资，保理融资期限为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8月18日，利息计收方式为按月计息。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融资发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浮动幅度加26.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融资发放后利率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大山化工公司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开立或指定账号为XXXX的保理账户用于收取保理业务的应收款项以及划扣保理融资本息。自《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生效之日起，应收账款债权转移至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享有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所有权利。保理融资到期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未收到购货方付款，或购货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大山化工公司应按照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通知进行回购。融资到期日，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向购货方（即天原化工公司）进行追索，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向购货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大山化工公司的回购义务，但如果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已从购货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大山化工公司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对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大山化工公司未按期偿还案涉合同项下融资本金及利息的（含被宣布提前到期），或对无追索权的保理业务，大山化工公司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回购应收账款的，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在原融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应收账款转让清单》载明：“乙方（大山化工公司）将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见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甲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由甲方为乙方提供总额为人民币810万元的保理融资，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本《应收账款转让清单》有关事项做出如下约定：一、本清单与双方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其他附件一起，构成完整的、对双方有约束力的合同……”《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载明：“购货方全称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发票编号NO.01262421-01262516，应收账款发票实有金额10951920元，应收账款还款日2016年8月18日，保理融资金额810万元，保理融资发放日2016年3月24日，保理融资到期日2016年8月18日，融资利率4.5675%，利息计收方式按月，融资总金额合计810万元”。2016年3月17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大山化工公司与天原化工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约定基于大山化工公司与天原化工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截至2016年2月26日，大山化工公司享有对天原化工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共计10951920元，现大山化工公司已将要从天原化工公司收到的前述应收账款收入，作为主债权的还款保障，大山化工公司须就该收入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开立存款账户。大山化工公司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营业部开立一般存款账户（账户名称：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账号：XXXX），三方同意，该账户为协议所称付款及监管账户。三方确认，天原化工公司将应付给大山化工公司的款项，依据付款进度，在2016年8月18日以前以现金方式全额存入该账户，视作天原化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该协议的附件包括《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同日，天原化工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购货方”处加盖“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德国”印章，《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载明：“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购货方）：根据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销货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保理银行）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销货方已将与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Y/SM-2016007合同或订单（原件与本通知书所附的盖有销货方骑缝章的复印件相符）项下的以下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保理银行。恳请贵公司确认该笔债务，并按照TY/SM-2016007合同或订单约定，于2016年8月18日前将货款付至保理银行账户：收款人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收款账户XXXX，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应收账款债权：发票编号01262421-01262516，发票金额人民币10951920.00元（大写：壹仟零玖拾伍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发票未付余额人民币10951920.00元（大写：壹仟零玖拾伍万壹仟玖佰贰拾元整）。”《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载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贵行与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联合致函我司的《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已收悉，我司对通知书中述及的债权债务无异议，并承诺于2016年8月18日前，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指定的账户。”同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系统对该应收账款转让业务进行了登记。2016年3月24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向大山化工公司发放了融资款项810万元。2016年11月2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9月22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先后与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前后签订了三份《展期协议》，将案涉保理融资期限展期至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1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以大山化工公司多次未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还款和支付利息为由，向大山化工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通知书》，宣布全部融资提前到期并要求归还融资款项。截至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起诉之日，大山化工公司欠付保理融资本金7960805.93元，截至2017年11月20日欠付利息33838.11元。另查明，2014年4月1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华油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朝天大山保字第02号），约定由华油公司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543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第6.2条约定，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要求华油公司先承担保证责任，华油公司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5年7月22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陶兴容、郭一穆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5年朝天［保］字0021号），约定由陶兴容、郭一穆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543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第6.2条约定，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要求陶兴容、郭一穆先承担保证责任，陶兴容、郭一穆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5年10月28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5年朝天［质］字0078号），约定由大山化工公司用其对天原化工公司的应收账款（除已经转让给重庆市重农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理融资机构和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用于保理融资的剩余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价值1600万元），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47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质押担保。2015年10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系统对质押的应收账款进行了登记。2016年8月10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年朝天［质］字0030号），约定由大山化工公司用其对天原化工公司的应收账款（除已经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用于保理融资的剩余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价值1702万元），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41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11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系统对质押的应收账款进行了登记。2017年3月31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燃气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大山燃气公司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5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第6.2条约定，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要求大山燃气公司先承担保证责任，大山燃气公司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2018年2月27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委托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前期代理费用6万元。一审庭审中，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述称，该6万元系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为其代理六案所支付前期费用，每案费用为1万元，其中包含本案代理费用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案件审理情况，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物资采购合同》《展期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张天原化工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将其对天原化工公司享有应收债权10951920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作为保理融资的还款保障。天原化工公司对《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进行了盖章签收，并且，《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明确载明天原化工公司“对通知书中述及的债权债务无异议，并承诺于2016年8月18日前，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指定的账户。”在一审庭审中，天原化工公司确认《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的印章是其真实印章。天原化工公司抗辩认为，首先，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送达的案涉《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未加盖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印章，2019年2月26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当庭举示的案涉《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及其附件《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上才加盖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印章，故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的成立时间应为2019年2月26日；其次，案涉《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及回执系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业务员将空白文件拿到天原化工公司进行盖章，天原化工公司并未审核该等文件的内容，其申请证人蒋小凤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相关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过程及印章加盖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并未将该文件交付给天原化工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一审法院第一次送达给天原化工公司的诉讼材料中《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未加盖印章，在2019年2月26日第一次庭审中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举示的证据原件上《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才加盖了印章，但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案涉《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通过打印方式载明了案涉保理融资的基础合同编号、货款支付银行账户、应收账款债权的发票编号、发票金额、发票未付金额等关键信息，通过手写方式载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签订日期、编号以及付款日期，《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载明的相关信息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的相关信息能够相互印证，且天原化工公司在《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回执注明通知书和回执一式三份，购货方、供货方、保理银行各一份，应当说2016年3月17日天原化工公司对案涉应收账款转让相关情况是清楚明白的，故《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的成立时间应为2016年3月17日；其次，《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并非天原化工公司抗辩所称空白文件，证人蒋小凤的证人证言与客观证据相矛盾，且证人蒋小凤系天原化工公司员工，与天原化工公司存在密切关系，故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再次，2016年3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对案涉应收账款转让业务进行了登记。综上，天原化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承担应收账款支付责任。天原化工公司虽然举示了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向大山化工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天原化工公司共计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货款为164794207.9元，大山化工公司的货款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天原化工公司支付的前述款项中，有157576207.9元并未支付到《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及《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确定的保理银行账户，不属于支付案涉保理融资的应收账款，天原化工公司另有7218000元于2016年7月15日支付到前述指定的保理银行账户，鉴于天原化工公司与大山化工公司存在长期经济往来关系，且涉案保理融资款项最早到期日为2016年8月18日，故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案涉保理融资应收账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保理融资的应收账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2016年3月17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作为保理债权人，大山化工公司作为保理债务人，天原化工公司作为应收账款的债务人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同日，大山化工公司向天原化工公司送达了《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天原化工公司对转让的债权进行了无异议签收。首先，本案中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不存在法定的禁止转让情形，依法可以转让；其次，该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已经向债务人天原化工公司进行了有效通知，故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已经到达天原化工公司。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签订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按约向大山化工公司提供了810万元的公开型有追索权的保理融资款，大山化工公司将其对于天原化工公司的10951920元应收账款转让给了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2016年8月18日融资到期后，大山化工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偿还融资款，天原化工公司亦未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偿还受让的应收账款。2016年11月28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9月22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先后签订了三份《展期协议》，在最后一次《展期协议》约定的展期时间到期之后，大山化工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偿还融资款，天原化工公司亦仍然未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偿还受让的应收账款，已经违反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展期协议》等相关合同的约定，理应按照约定承担清偿责任和相关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理融资的基础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天原化工公司，天原化工公司应当在应付账款10951920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张大山化工公司对天原化工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未履行部分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七条约定，保理融资到期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未收到购货方付款，或购货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大山化工公司应按照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通知进行回购。该合同第八条约定，融资到期日，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向购货方（即天原化工公司）进行追索，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向购货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大山化工公司的回购义务，但如果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已从购货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大山化工公司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因此，大山化工公司应当对天原化工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未履行部分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张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华油公司对大山化工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张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在大山化工公司的付款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014年4月1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华油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华油公司为大山化工公司在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债务在543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虽然华油公司否认此合同中其盖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华油公司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油公司理应在5430万元最高余额内对大山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根据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分别与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均应对大山化工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陶兴容、郭一穆均以最高额5430万元为限，大山燃气公司以最高额5000万元为限）。根据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在大山化工公司的付款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关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主张天原化工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第9.1条第（10）项的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应承担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为实现保理合同项下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的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支付律师费的债务应由天原化工公司承担。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保全申请费、案件受理费的支付依据，证明其已实际产生律师费、保全申请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故天原化工公司应当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支付已实际产生的本案律师费10000元、保全申请费及案件受理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原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应付账款10951920元范围内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支付保理融资本金7960805.93元和利息33838.11元（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以及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的逾期罚息和复利（罚息以7960805.93元为基数，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0%计算；复利以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50496.26元为基数，按合同执行利率150%计算）；二、大山化工公司对天原化工公司的第一项还款义务未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华油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兴容、郭一穆、华油公司均以最高额5430万元为限，大山燃气公司以最高额5000万元为限）；四、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对天原化工公司尚未转让的应收账款）在大山化工公司的付款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天原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741.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原化工公司、大山化工公司、陶兴容、郭一穆、大山燃气公司、华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EFR）00002号）《工行银行系统截屏》《应收账款及转让通知》（2019年1月29日），拟证明天原化工公司所支付的7218000元系归还该笔保理融资款。第二组证据：《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2016年8月16日案涉基础《物资采购合同》付款期限延长，截至当日天原化工公司尚未付清保理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华油公司认为其不是上述相关合同的当事人，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天原化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天原化工公司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4月18日）、发票96张（发票编号02247722-022478167）；《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4月18日）、发票27张（发票编号02247818-02247844）。第二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7月21日）、发票75张（发票编号00128128、00128131-00128204）。第三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6月28日）、发票96张（发票编号02306390-02306436）。第四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4月18日）、发票38张（发票编号02247845-02247870、02306201-02306212）。第五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3月21日）、发票73张（发票编号02247686、01262519-01262525、02247621-02247685）；《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3月28日）、发票9张（发票编号02247711-02247719）。第六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2016年3月14日）、发票96张（发票编号01262421-01262516）。上述六组证据依次对应（2018）渝01民初503号案、（2018）渝01民初504号案、（2018）渝01民初505号案、（2018）渝01民初506号案、（2018）渝01民初507号、（2018）渝01民初508号案项下保理合同，拟证明天原化工公司已实际支付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之间所有保理合同项下对应的款项。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除7218000元外的其他款项均未支付至指定保理账户，也于本案无关。华油公司对天原化工公司举示的证据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举示第一组证据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天原化工公司举示的证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大山化工公司与天原化工公司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第6.1条约定：“本协议自缔约方签署之日起成立，自乙方在甲方开立监管账户之日起生效。”第9.1条约定：“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正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9.2条约定：“本协议附件包括：附件一：《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2016年3月23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了《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EFR］00002号）及附件《应收账款转让清单》《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该保理合同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将其对天原化工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960万元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为大山化工公司提供720万元的保理融资，保理融资期限为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1日，利息计收方式为按月计息，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融资发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LPR），浮动幅度加26.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融资发放后利率以1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大山化工公司在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开立或指定账号为XXXX的保理账户用于收取保理业务的应收款项以及划扣保理融资本息。关于天原化工公司向大山化工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转款情况具体如下：2016年3月18日转入10951920元；2016年3月18日转入80万元；2016年3月25日转入700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入64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入65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入38万元；2016年4月21日转入7439630元；2016年12月16日转入109968.33元；2016年12月16日转入6188769.52元。上述金额转入户名为大山化工公司，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账号为XXXX。2016年4月6日转入600万元；2016年4月6日转入4951920元。上述金额转入户名为大山化工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重庆杨家坪支行石坪桥分理处，账号为XXXX。2016年9月23日至2016年12月9日，有7张收款人为大山化工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载明的账号也为XXXX。2016年5月10日转入75万元；2016年5月10日转入832000元。上述金额转入户名为大山化工公司，开户行为中国银行重庆市分行九龙坡支行，账号为XXXX。2016年7月15日转入7218000元。上述金额转入户名为大山化工公司，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账号为XXXX。2016年8月10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与大山化工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年朝天［质］字0030号），该合同第16.1条约定：“出质人应收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所有货款，扣除已转让给质权人或其他保理融资机构外剩余的应收账款，全部质押给债权人，为出质人在质权人处的所有融资提供质押担保，包括但不限于0310000005-2016（EFR）00003号、0310000005-2016（EFR）00004号、0310000005-2016（EFR）00005号、0310000005-2016（EFR）00007号、0310000005-2016（EFR）00008号、0310000005-2016（EFR）00009号（现有融资余额的主合同号）合同项下的融资”。2016年11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系统对该质押的应收账款进行了登记。登记质押财产描述显示：“重庆大山化工有限公司应收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所有货款，除已转让给其他金融机构融资和已在我行办理融资对应应收账款外，剩余应收账款全部质押给我行，作为我行4100万融资额度内的还款来源保障”。2019年6月20日，大山化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过2019年6月20日在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与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双方财务人员结合双方所有的合同（如物资采购合同等）的签订情况以及履行（交/接货、收/付款）情况进行核实对账，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交货义务，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另，华油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提交的所有与华油公司相关的合同，在合同中所加盖的华油公司印章均为伪造，华油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华油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天原化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保理融资本息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约定大山化工公司将其对天原化工公司享有应收债权10951920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作为保理融资的还款保障。天原化工公司对《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进行了盖章签收，且在回执中明确“对通知书中述及的债权债务无异议，并承诺于2016年8月18日前，将相应款项支付到通知书指定的账户。”天原化工公司在上述保理相关协议中加盖公章并予以确认，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也对该应收账款转让业务办理了登记。天原化工公司虽在一审中举示多份内容、形式、时间存有差异的《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及回执，但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仅凭天原化工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及其主观怀疑，不能达到天原化工公司否认参与保理法律关系的证明目的。对天原化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的约定，《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为该协议的附件且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中已明确载明了案涉保理融资的基础合同编号、货款支付银行账户、应收账款债权的发票编号、发票金额、发票未付金额、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签订日期、编号以及付款日期等详细信息。天原化工公司在该通知书的回执中加盖印章并作出明确承诺，足以证明天原化工公司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中是否加盖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的印章并不影响天原化工公司按照《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履行义务。天原化工公司以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应收账款支付三方协议》加盖印章时其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为由主张免除责任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天原化工公司虽然举示了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向大山化工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天原化工公司共计支付给大山化工公司货款为164794207.9元，大山化工公司的货款已经付清。但上述款项中的157576207.9元并未支付到《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确定的保理银行账户，天元化工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在保理法律关系项下，向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支付应收账款的义务。天原化工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将7218000元支付到指定的保理银行账户，但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二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合同编号：0310000005-2016［EFR］00002号）的融资金额为720万元，保理期限为2016年2月19日至2016年7月11日，本案所涉保理合同的融资金额为810万元，保理期限为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8月18日。结合转账时间、还款金额等因素综合考虑，该还款与720万元的保理合同更为契合。天原化工公司就该7218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证据难以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本院对其要求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所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及回执等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原化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理融资本金及利息。二、关于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能否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问题其一，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在应收账款质押后并未通知大山化工公司的债务人天原化工公司，《应收账款确认及转让通知书》中所通知的债权也仅为保理合同项下债权，并不涉及应收账款质押。在应收账款质押未通知天原化工公司的情况下，天原化工公司向大山化工公司付款并无不当。其二，从《最高额质押合同》和质押登记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并不具有确定性。“其他金融机构融资”的金融机构名称、金额及方式不明确，“我行办理融资”的融资项目及金额也不明确，该质押登记不足以起到对外公示已质押应收账款的效力。此外，大山化工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天原化工公司二审中还举示了《费用报销审批单》等证据，进一步证明其还款行为。综上，工商银行朝天门支行对大山化工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应收账款170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油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并未对《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抗辩，也未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华油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天原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朝天门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741.03元，由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陶兴容、郭一穆、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重庆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重庆市大山化工有限公司、陶兴容、郭一穆、重庆大山燃气设备有限公司、重庆华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1.03元，由重庆天原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达燕审 判 员 申秋审 判 员 陈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双书 记 员 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