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637号原告：张哲，男，198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6层620室。法定代表人：王六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哲与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而告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哲、被告广而告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在其网站首页向原告连续致歉二十四小时；3.判令被告因侵犯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向原告赔偿3000元。庭审中经原告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近期在处理图片侵权案件中发现，被告经营的广而告之网站转载的《南京面积最大的天然淡水湖泊!堪比的海上火车的景色》一文擅自使用本人拍摄的石臼湖照片1张，编号为DSC2185。原告使用IP60的网页取证服务进行网页取证，并将证据保存于区块链上，其中100rd.com经工信部域名备案系统查询为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所有，另外，涉及侵权照片和原图相比做了裁剪，且未署名。原告认为，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经营的广而告之网站未能在发布前事先联系图片所有人授权，事后也未能联系原告给与报酬，违反先授权后使用的基本原则，且对图片进行编辑修改，进行裁剪，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网络传播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原告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网络传播权及获取报酬的权利；根据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四十九条，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另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许可授权使用原告照片，随意窃取原告的劳动成果使用谋取利益，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予以判决。广而告之公司辩称，一、原告进行取证的机构并未取得《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不属于电子数据存证机构。根据我国《电子签名法》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规定，提供电子认证服务，应当满足相应条件。从事电子认证服务，应当向国务院信息产业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并由该部门予以许可并颁发电子认证许可证书的机构，方可从事电子认证服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该公证机构并不具有《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相关资质及许可，相关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二、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原告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在颜色、图片拍摄的角度、图片的构图等诸多方面均与该图片不同。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即使被告存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也并未侵害原告的署名权。以下论述均以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为假设前提条件。（一）侵害署名权的主体为趣头条。被告是通过机器随机采集的方式采集的趣头条的文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对比，可知涉案图片对应文章的题目、作者、以及图片的标识均与被告提供的趣头条文章。因此，是趣头条文章割裂了原告与其作品之间的关系，侵害了原告的署名权。（二）被告实施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未割裂原告与其作品之间的关系，不构成对署名权的侵害。1.被告并未就涉案图片进行重新剪辑编排和制作。被告是通过机器抓取的方式实现对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本身并未就摄影作品进行直接使用。通过比对趣头条文章，被告传播的文章与趣头条在先传播的文章完全一致，被告并未就涉案图片进行重新的剪辑编排及重新制作。因此，被告仅是对既有文章的传播行为，其未对涉案图片进行单独使用，亦无法在传播文章中就涉案图片进行署名。2.被告主观上无法知道涉案图片存在侵害署名权的可能。根据上述分析及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传播的文章是在趣头条上已经发布的文章，其主观上并不知道或有理由知道抓取文章中使用的涉案作品存在侵权或侵权的可能性。3.对署名权的保护不应当以限制传播行为为代价。作品一旦经过使用被制作成相关文章后，对该类文章的后续传播者，在不知道或没有合理的理由知道其传播的文章存在侵害署名权的情况下，不应当让其基于自身单纯的传播行为而承担因他人侵害署名权的行为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否则，将使得后续的传播行为动辄得咎，限制了作品的传播。四、即使被告存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也并未侵害原告的修改权。根据上述论述及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是抓取传播在线的趣头条的文章，且并未对文章及图片实施重新剪辑编排和制作，因此，被告未侵害原告的修改权。五、即使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以下论述均以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为假设前提条件：（一）原告未及时通知我公司删图，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相反存在任由损失扩大进而希望多获得“赔偿”的主观恶意。（二）原告作品的独创性程度较低，并无多少实际创作成本。（三）作品无任何知名度及市场价值，截至2020年5月5日，原告所主张的原文章的阅读量仅为322，可见文章传播度较低，无实际价值。（四）原告不存在维权费用，根据原告取证可知，原告是对包括原告图片在内的网页进行取证，该取证不存在任何实际费用。（五）我公司在网站上公开发表了声明并及时下架图片，没有主观恶意，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我方已经将相关图片下架，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哲于2019年7月19日拍摄创作了涉案摄影作品，编号为DSC2185，并于2020年1月14日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登记证号为苏作登字-2020-G-00005836，作品名称为石臼湖自然风光系列（DSC2139等）。2020年5月5日，原告通过IP360进行取证保全并获得区块链保全证书：2019年9月24日，被告运营的网站（域名100rd.com）上发布文章《南京面积最大的天然淡水湖泊，堪比的海上火车的景色》，其中使用了上述涉案图片。文章标题上方显示“广而告之>旅游>正文”，下方显示“旅游与摄影频道”，涉案图片标注了“趣头条∣旅游与摄影频道”，该图片与原告提交的涉案原图比对灯塔下方底座部分被剪裁。被告主张该文章转载自“趣头条”，并提交了该网站发布情况截图，因此并非被告予以修改图片，并未侵犯原告署名权。庭审中经核实原被告均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涉案图片原图、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张哲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张哲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系涉案网站的运营主体，未经原告许可，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修改权，因无证据证明系被告予以修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署名权，虽然从结果上被告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扩大了涉案摄影作品未给原告署名的影响，但不能仅根据结果对行为人进行归责。被告转载作品来源于趣头条，被告实施的是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并未实施割裂作者与作品之间关系的行为，署名义务应在直接使用作品的主体一方，因此，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不应承担侵害署名权的法律责任，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IP360取证数据保全形式属于区块链取证，所存储的数据已经通过我院审判系统审核通过，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证据的三性问题，且被告亦认可其网站转载了涉案文章和图片，因此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原告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数量、拍摄难度、作品独创性、拍摄成本、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哲经济损失300元；二、驳回原告张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张哲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