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4782号原告：梁娜，女，198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迎春，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苑佳奇，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被告：鞠建萍，女，1972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明，男，1969年9月2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系鞠建萍丈夫，特别授权。第三人：申钧，男，197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梁娜与被告鞠建萍、第三人申钧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梁娜，被告鞠建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明和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申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梁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迎春、苑佳奇，被告鞠建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明、李晓霞，第三人申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据以执行的（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中申钧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终止（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解除对原告名下长春市经开区房屋的查封及限制高消费令；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鞠建萍因与申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经(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申钧偿还借款本息。判决生效后，鞠建萍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如皋市人民法院依鞠建萍申请，作出(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进而对梁娜所有的长春市经开区房屋进行查封。梁娜提起执行异议，复议等，最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据此，梁娜提起本诉。1、原告虽与申钧系夫妻关系，但申钧向鞠建萍所借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未与申钧共同对债务进行签字确认，亦未在事后进行追认，申钧向鞠建萍所借款项数额巨大，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鞠建萍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2015)皋执字第2268一1号执行裁定书据以执行的(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中申钧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2015)皋执字第2268一1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不当，应当终止该执行行为，并解除对梁娜名下长春市经开区房屋的查封。如上所述，因申钧所借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则梁娜没有还款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进而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另，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未经人民法院判决直接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明显不当。又，执行措施对被执行人权利造成极大限制，带有公权力性质，应当严格按照“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亦不应在执行阶段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鞠建萍辩称：1、申钧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其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申钧借款时与梁娜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判决书中载明鞠建萍起诉时陈述申钧借款系资金周转需要,判决书亦认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资金周转包括经营性资金周转及家庭开支资金周转,梁娜未能提供证据排除当时借款是用于非家庭开支资金周转，相反鞠建萍能举证证明申钧所借款项不仅用于了其家庭开支,还能证明梁娜对该借款明知并予接受。从2012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申钧的银行流水可看出,申钧向鞠建萍借款之后的几天时间内,申钧即一次性汇款了35万元给梁娜,在此前后,申钧不间断的向梁娜汇款,三年不到的时间里，汇款金额就达五百多万元,这还仅是申钧其中一张银行卡的流水记录，而此时间段,正是案涉房屋购买后有176万元房贷还款之际，可以明显判断部分资金用于了偿还房贷,部分资金用于了梁娜生活所需,所以,案涉借款用于了家庭开支资金周转,梁娜是明知且接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房屋有申钧份额。梁娜于2012年3月5日所交纳的案涉房屋的首付75万元即是申钧出资，申钧对案涉房屋享有出资份额，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亦无不当。3、梁娜作为案涉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对其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是有法律依据的。(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时,适用的是当时的法律规定,南通中院的最终裁定也认为本案的执行异议可以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梁娜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显然不能成立。4、至于（2019）皋执2268-5号补正裁定,我方于2020年7月份才签收,而梁娜于2019年7月31日就已签收,并据此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我方认为,该裁定是对四年前的裁定作出的更正裁定,其程序及内容是不合法的,这影响到梁娜是否可以重新提起异议,南通中院在裁定中对此亦作出评价。我方认为,梁娜已超过异议期限,故而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综上,梁娜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如皋法院对梁娜采取执行措施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梁娜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申钧述称，我向鞠建萍借款梁娜不知道。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受理鞠建萍诉申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5）皋新民初字第0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事实部分查明，申钧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鞠建萍借款。2013年11月4日，鞠建萍丈夫汤小明通过山西省太原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汇款67.9万元给申钧。同年12月4日，申钧补立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鞠建萍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元），于2014年3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同月17日，申钧再次立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鞠建萍人民币壹百万元（1000000元），于2014年1月17日前一次性还清。当日，鞠建萍分别通过中国银行如皋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汇款97万元给申钧。此后，申钧仅偿还鞠建萍借款50万，余款未能偿还。判决书理由部分认为，申钧向鞠建萍实际借款计164.9万元，鞠建萍主张借条与借款时汇款凭证金额之间的差额5.1万元由其直接支付现金给申钧，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难以采信。鞠建萍自认申钧已偿还50万元，予以确认。判决书判决申钧偿还鞠建萍借款1149000元，并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借款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4年3月5日起本金按179000元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1月18日起本金按本金970000元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7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申钧负担。该判决书生效后，鞠建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以（2015）皋执字第2268号案件立案受理。执行中，鞠建萍于2016年1月13日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追加梁娜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申钧配偶梁娜为被执行人。同月23日，梁娜签收该裁定书。2019年7月5日，本院作出（2015）皋执字第226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补正（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笔误，将其中“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补正为“本裁定立即执行”。梁娜签收该裁定书后对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苏068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鞠建萍不服该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同年11月7日作出（2019）苏06执复1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苏0682执异81号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重新审查后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苏06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梁娜的异议申请。梁娜不服该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于同年4月20日作出（2020）苏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认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若干问题解答》(2013.12.18)第六条规定，执行依据载明的债务人为夫妻中的一方，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除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个人债务的条件，一般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人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由其负担举证责任。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因赌博、吸毒、犯罪等不法行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与家庭生活有关的担保之债、侵权之债等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家庭生活无关的担保之债、侵权之债等一般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配偶认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提出执行异议的，应按照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最终通过异议之诉解决债务性质问题。2016年12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开始施行，最高人民法院的该规定中对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并赋予当事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救济权利。尽管现行民事执行规则中强调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适用法定主义原则，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只能在审判阶段不能在执行阶段，但2016年12月1日前在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并不在禁止之列，故本案的执行异议可以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但必须赋予未举债夫妻一方提起诉讼权利，通过审判程序，适用现行司法审判标准，认定夫妻一方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被追加的被执行人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鉴于本案已发回重审一次，本院直接通过复议裁定改判，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异议人梁娜的异议请求；三、梁娜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6月18日，本院受理梁娜提起的本诉。经查，2013年11月4日，鞠建萍丈夫汤小明将67.9万元存入申钧卡号62×××14的银行卡中。同月15日，申钧从该卡中转50万元至其卡号43×××66的银行卡中。当日，申钧从该卡中转35万元至梁娜账号62×××96的银行卡中，该款转入前，梁娜卡中余额741.47元。当日，梁娜用该卡消费309986.30元。16日，梁娜三次从该卡中取款共14900元。17日，梁娜用该卡消费支出349.50元。19日，梁娜从该卡两次取款共10000元、转款3240元。20日，梁娜从该卡转款12000元至其另一银行卡中，转款后该卡中余额264.67元。审理中，当问申钧案涉借款如何使用？申钧答我记不得了，你们不是有流水。当问借款67.9万元后转款35万元给梁娜是干什么的？申钧答我还钱给梁娜的，因为之前梁娜有钱拿给我的。又查，2013年12月17日，鞠建萍通过中国银行如皋支行转款20万元至申钧卡号45×××90的银行卡中。同日，鞠建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如皋支行转款77万元至申钧卡号62×××47的银行卡中。审理中，鞠建萍提交了申钧的卡号43×××66的银行卡明细查询单，查询单显示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4月26日，申钧通过该卡向梁娜的账号62×××96的银行卡转款达500多万元，其中案涉借款发生后的1年内转款就达180多万元。另查，2012年12月17日，梁娜与申钧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申峻屹。2019年9月6日，梁娜与申钧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协议内容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000000000627575，买受人梁娜，位于长春经济开发区暂定名中海紫御华府一期第7幢座1单元层501号房，建筑面积239.75平方米，该房为分期付款，现暂无产权证，只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此房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剩余尾款由女方个人承担。上述事实有梁娜提交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申钧银行卡明细，申钧借梁娜亲属30万元借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2015）皋新民初字0136号案件卷宗中的材料等；鞠建萍提交的（2015）皋新民初字0136号民事判决书，（2015）皋执字第2268-1号执行裁定书，（2015）皋执字第226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019)苏0682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2019）苏06执复134号执行裁定书，(2020)苏06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020）苏06执复41号执行裁定书，申钧、梁娜的银行卡明细查询单等；本案庭审笔录及与当事人谈话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申钧在与梁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鞠建萍借款67.9万元和97万元，申钧借得67.9万元后将其中35万元转入梁娜的银行卡，其后梁娜将该款取现、转款和消费支出。本院认为，67.9万元借款虽然是申钧以个人名义向鞠建萍所借，但该借款为申钧与梁娜共同使用，故应认定为申钧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另一笔97万元借款，鞠建萍虽未能提交申钧将借得款项转给梁娜的直接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证明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4月26日申钧向梁娜转款500多万元，其中案涉借款发生后的1年内转款就达180多万元，而梁娜又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鉴于申钧与梁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混同，且金额巨大，故可以推定该97万元借款亦为申钧与梁娜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成讼前，梁娜对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最终该异议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复议裁定驳回。本案中，梁娜诉请终止本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显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梁娜诉请解除本院对其名下房屋的查封及限制高消费令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第三人申钧所借被告鞠建萍679000元和970000元借款属于原告梁娜与第三人申钧的共同债务。二、驳回原告梁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0元，由原告梁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140元（原告梁娜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31；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被告鞠建萍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56；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第三人申钧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账户：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64；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储祥源人民陪审员  施昌华人民陪审员  成小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