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原江门市晨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林珍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负责人：陈青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彬，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林长洪，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芳，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敏，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陈梁暖，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鉴铭，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芷茵，广东金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林长洪、陈梁暖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7民终16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629号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民申28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鸿、被申请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奎、吴惠彬，被申请人林长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芳、刘倩敏，被申请人陈梁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鉴铭、陈芷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6）粤07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94号判决”）及（2017）粤07民终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4号判决”）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原审判决依据该两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裕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错误。1.(2018)粤07刑初6号刑事判决认定陈梁暖通过向江海区区委常委刘晓容行贿，由刘晓容委托一审法院副院长冯某帮忙处理案件，从而使陈梁暖在1894号案中获得赔偿。2.一审法院副院长冯某与陈梁暖、刘晓容之间存在不正当来往，裕达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亦存在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整体回避。3.94号案亦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该案判决陈梁暖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导致此后多份判决均以该案判决结果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而造成一系列错案。(二)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依据裕达公司、林长洪、陈梁暖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分配三方应承担的责任。1.主观上，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不具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表示。2.客观上，裕达公司与林长洪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且各自的侵权行为并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能够确定责任的大小和主次。(三)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多种原因，其中之一为两厂房之间的铁皮棚违建，直接导致火灾损失的扩大。1.铁皮棚没有报建，属于违章建筑，且陈梁暖的代理人也承认铁皮棚为违章建筑。2.两厂房之间存在较长距离，若无铁皮棚的存在，火势不可能蔓延。3.裕达公司作为租赁方无权拆除铁皮棚，且陈梁暖一直隐瞒违建事实，裕达公司直至火灾发生后才得知。(四)陈梁暖出租的厂房存在违建、消防设施无法使用等情形，亦是导致火灾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1.铁皮棚属于陈梁暖擅自加盖的违章建筑，不可能符合消防要求。2.虽然涉案厂房经公安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但是消防部门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了《临时查封决定书》，查封了涉案厂房。故涉案厂房明显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3.虽然涉案厂房在出租时消防验收合格，但是出租后出现消防设施无法使用的情况时，出租人应当承担修缮义务。陈梁暖怠于履行修缮义务，导致火灾的发生，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在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一、关于裕达公司与陈梁暖的租赁合同纠纷即94号判决，检察院已经向省法院提出抗诉，已经启动再审程序。二、关于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的关系问题，江门中院依法作出了（2018）粤07民终2542号（以下简称“2542号判决”）判决，已经查明了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不存在裕达公司为林长洪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和事实，现有证据证明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是各自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该是各自侵权，而非共同侵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平安保险公司代位求偿选择的诉因是合同责任，并非侵权责任，原一审、二审就此认定错误，需要纠正。1.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代位求偿即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后，取代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向对保险事故发生应负责任的第三方进行追偿。保险人取代了被保险人与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中被保险人的位置，法院应当审查的是被保险人与第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平安保险公司的被保险人为陈梁暖，案涉厂房为被保险财产，由陈梁暖出租给裕达公司使用，使用期间由于电焊作业发生火灾，厂房损毁。在租赁合同下，裕达公司是承租人，其有妥善使用、保管租赁物的合同义务，依据为《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以及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5款（厂房租赁期间，因乙方管理不善而造成责任事故的损失，如火灾、房屋损坏等，乙方必须向甲方赔偿所有租赁物的价值损失及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厂房在裕达公司使用期间发生火灾导致厂房损坏，裕达公司已经违反了上述合同义务，应当向出租人陈梁暖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合同违约责任。此外，陈梁暖作为厂房的所有权人，厂房被烧损，其还可以向责任方主张侵权责任。也就是说，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陈梁暖有权选择依据合同下的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向裕达公司进行主张，依据是《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作为取代陈梁暖法律地位、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平安保险公司，同样有权选择依据违约或者侵权向裕达公司索赔。在本案的一审起诉时，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陈梁暖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被告在租用厂房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其行为导致了被保险人的厂房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表述已经可以表明平安保险公司选择的诉因是租赁合同下的违约责任；在二审上诉状中，平安保险公司也再次明确“平安保险公司是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规定，以裕达公司违反其与原审第三人陈梁暖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造成损失而提起的保险代位求偿纠纷”，二审庭审中进一步陈述“保险代位陈梁暖对裕达公司提起的诉讼的基础是裕达公司因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所造成的损害，而并不是裕达公司的过错程度有多大，也就是说违反租赁合同来讲，无论过错程度有多大应依法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书论述涉案过错比例承担问题，是明显错误的”。平安保险公司坚持以违约责任作为本案的诉因，要求裕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未选择以侵权责任主张。然而原一、二审都是根据侵权法律关系的规则来判断裕达公司、林长洪是否存在过错，以两者的过错比例来划分他们的责任比例，这显然是无视了平安保险公司对于诉因的选择，即原一、二审法院以侵权法律关系来审理属于请求权基础认定错误。在二审法院判决结果基本正确（没有支持利息错误，其他判决结果正确）的前提下，这个判决理由的错误必须予以纠正。2.尊重当事人对诉因的选择系我国法律的明确规定，也为各种司法实践所认可。3.本案平安保险公司所代位的对象为陈梁暖，陈梁暖诉裕达公司案的诉因经贵院认定为违约而并非侵权。二、《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并不限于侵权行为，也可以是违约行为，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有权选择以违约作为本案诉因。二审过程中，裕达公司提出“本案是代位求偿权纠纷，其应当适用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四》）发布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2016年12月28日发布的指导案例74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诉江苏镇江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中，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因第三者的违约行为给被保险人的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可以认定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的情形，保险人由此依法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在平安保险公司已经明确选择了以违约责任作为向裕达公司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二审判决仍以《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判断裕达公司与林长洪的过错及责任，是错误的，这个错误导致广东省法院在再审程序中继续就共同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进行审理。当然，二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的判决错误，可能是由于我国《保险法》的措辞不太清晰导致的，在上述司法解释和指导案例出来之前，理论上也有观点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应限于侵权赔偿请求权。三、林长洪的行为不影响平安保险公司依据违约责任向合同相对方裕达公司主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本案应当由裕达公司向陈梁暖、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不因林长洪的介入而减轻其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如前所述，当一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无论其是否有过错，也无论该违约行为是由于违约方自身所致还是第三人导致，违约方都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违约方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则在他们之间另行解决。因此，本案违约行为即使有第三人林长洪的介入因素，也不影响裕达公司向陈梁暖、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完全的违约责任。2.裕达公司对案涉厂房存在管理和保管不善的行为。首先，林长洪等人没有焊工资质，在林长洪和裕达公司长达七八年的合作过程中裕达公司从来都未检查林长洪等有无焊工资格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一条“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和自动消防系统的操作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的规定”的规定，因此裕达公司在聘请电焊作业工作人员方面存在过失。其次，裕达公司的高管对于案涉火灾存在过失。裕达公司的安全生产负责人吕维康被法院认定未尽到对单位消防设施进行妥善维护管理的责任，致使火灾发生时现场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而影响扑救，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仓库主管周路被单位通知要将施工范围内的纸品清空而未及时予以执行，也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因此，裕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完全构成租赁合同规定的“乙方管理不善而造成责任事故”以及《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的对租赁物保管不善的行为。3.就林长洪的介入是否能减轻裕达公司的违约责任，在陈梁暖诉裕达公司案二审法院对此问题已经有正确的认定。承租人裕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不能证明出租人陈梁暖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过错，那么裕达公司就应当对于自己违约行为负责，向租赁合同下的守约方陈梁暖承担违约责任。至于裕达公司是否有权向林长洪索赔，则又是另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由裕达公司与林长洪另外自行解决。四、被保险人陈梁暖对于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案涉火灾责任应当全部由裕达公司承担。1.陈梁暖诉裕达公司案二审对此问题已经有明确的正确认定。裕达公司在本案再审申请中并没有什么新的理由，这些理由早已经被广东省高院在租赁合同纠纷案再审中予以了否定。2.本案原一审二审对此问题已经有正确认定。3.相关关联案件均有生效判决就此问题作出认定。尽管鼎和案也被广东省高院发回重审，但是涉及的是裕达公司与林长洪的侵权责任比例问题，再审发回理由并没有认为陈梁暖有过错。说到鼎和案，需要指出的是，鼎和案的诉因确实是侵权，因为该案的背景情况是鼎和财险的被保险人江门供电局的外海站10KV兴业线机械支线线路受损，而江门供电局和裕达公司确实没有合同关系，只能是侵权，而本案陈梁暖和裕达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这是两案诉因方面的根本不同。在裕达公司、江门市江艺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8)粤07民终1805号]中，二审法院就此问题认定如下：1629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认定裕达公司主张陈梁暖搭建铁皮棚的行为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裕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梁暖搭建铁皮棚的行为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因此，对裕达公司认为陈梁暖违规搭建铁皮棚造成火灾事故的蔓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案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五、关于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请和陈梁暖的诉请是否存在重复。裕达公司在向广东省高院再审申请时主张本案存在损失重复计算，就此所谓的重复计算在原一审和二审以及陈梁暖和裕达公司纠纷案中法院都有作出过正确的判定。六、代位求偿权本金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在原一审中主张了利息赔偿，自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之日至判决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过判决履行期限计算的，利息加倍计算。原一审和二审均未支持，其理由为《保险法》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利的范围限于其向被保险人支付的保险金额范围，故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原一审和二审法院错误理解了《保险法》的规定，《保险法》该处指的是本金，并没有说不支持利息。此处的利息实际上是裕达公司应当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而未予赔偿的期间产生的资金占用成本，属于法定孳息。在中国的审判实践中，对于金钱之债，法院广泛支持责任方除了支付主债务之外，还要支付利息。同样，在保险代位求偿权实践中，法院也广泛支持保险人的利息诉请，因此，平安保险公司诉请的自其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至裕达公司实际履行赔偿经济损失之日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陈梁暖述称，一、裕达公司认为本案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二、裕达公司的损失是其自身的过错造成的，与陈梁暖无关。1.根据江海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的原因是裕达公司雇佣的工人（林长洪等人）在风割裕达公司仓库一层铁架平台时产生的火花溅落到盘纸上，引燃盘纸蔓延成灾。江海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和《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均没有认定火灾的发生与陈梁暖的厂房消防设施不合格有关，也没有认定火灾财产损失的扩大与陈梁暖搭建的铁皮棚有关。所以，就起火原因而言，完全是裕达公司的过错导致的，与陈梁暖没有任何关系。2.《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5项对消防设施的安装和使用作出了约定，而根据陈梁暖提供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陈梁暖出租给裕达公司的厂房及宿舍楼是经过公安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并验收合格的，是符合双方对消防设施安装的约定的。3.对于消火栓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此责任也应由裕达公司承担。首先，自2010年5月1日陈梁暖将厂房交给裕达公司使用至2014年5月26日发生火灾，期间已有四年多，消防系统一直是能正常使用的，并通过历年的消防安全检查；其次，根据《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5项、第7项的约定，消火栓的维修责任由裕达公司承担；第三，裕达公司是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临时查封决定书》是公安消防机关向裕达公司发出的，要求裕达公司整改的，所以整改的责任在裕达公司，如果裕达公司认为应由陈梁暖负责维修，陈梁暖履行维修的义务是以其知道相关设备存在损坏的情况为前提，但本案中裕达公司并没有将设备损坏的情况通知陈梁暖，由双方协商处理，而是因为要搬迁厂房，心存侥幸，没有通知陈梁暖，导致消火栓没有及时得到修理，影响灭火功能的发挥，相关的责任应全部由裕达公司承担。4.铁皮棚在裕达公司租赁涉案厂房时已经存在，其使用涉案厂房长达4年，对此并没有异议。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铁皮棚是违章建筑，也没有证据证明铁皮棚是导致火灾蔓延的主要原因。因此，陈梁暖认为铁皮棚导致火灾损失扩大的依据是不成立的，裕达公司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裕达公司的再审申请，经审查后认为“林长洪的施工行为是引起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裕达公司作为施工场所的管理人，未清理施工场地内的纸品保证安全，对火灾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该裁定书并不认为陈梁暖对此有过错，裕达公司认为陈梁暖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作出裁决。后在庭审中补充如下：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裕达公司承担的不是连带责任，而是直接责任。该条款其实是一种使用人责任制度，只要是裕达公司使用了林长洪提供的劳动，那么就不需要考究裕达公司和林长洪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或其他关系。所以原一、二审适用的法律应该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是判决结果是正确的。林长洪述称，林长洪导致该次火灾事故既没有构成侵权责任，也没有构成违约责任，而裕达公司应当对该次火灾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一、林长洪在进行烧焊作业时己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一）林长洪在进行烧焊作业前，已经提前两天通知裕达公司的工作人员要对作业周边的纸堆进行清理，但裕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做好相关的安全措施。根据刑事判决可以证明林长洪在作业前己提前通知要求裕达公司搬好仓库的纸，但裕达公司未进行清理，仅仅将纸堆移离烧焊点一米左右，也未采取合理的安全防范措施。林长洪等人在作业时已用木板挡住施工范围附近的纸卷防止着火，在火灾发生时也已尽力抢救避免损失的扩大，但由于裕达公司仍未能合理有效地搬开纸张，导致烧焊作业与纸的距离太近而发生火星落在附近的纸发生起火。（二）林长洪在进行烧焊作业前，已经与其他的帮工在作业周边的纸堆上铺上木板进行遮挡。（三）当烧焊的火星引燃了周边的纸堆后，林长洪与其他帮工立即采取了扑救措施，但由于灭火器不能有效运作，以及消防栓没有水供应，导致火迅速蔓延，最终酿成火灾。二、对于林长洪在拆除铁架时的烧焊作业时会产生火星该一结果，裕达公司是能够预见的，并且其作为厂区的安全生产责任人，明知在消防检查过程中发现“室内消火栓不能正常使用，不再具备防火灭火功能”，即该消防设施不具备有效扑灭火星功能的严重问题的情况下，仍雇佣林长洪进行烧焊作业，并且未能搬离烧焊作业周围的纸品，导致产生的烧焊火星无法有效扑灭，最终导致火灾，因而裕达公司应当对该次火灾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裕达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经济损失1000000元及利息；2.裕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裕达公司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经济损失5107440.83元及利息；2.裕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6日，陈梁暖、卢慧焕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财产综合保险》，保险单号为：135××××××××。被保险人为陈梁暖、卢慧焕，保险标的为江门市江海区×××××××××××××楼、办公楼、车间及江门市江海区×××××××××楼、1号厂房、2号厂房，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27日0时起至2014年8月5日24时止，保险责任范围为因火灾、爆炸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保险人依照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总金额15039200元，保单约定该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礼乐支行。后陈梁暖、卢慧焕将江门市江海区×××××××××楼、1号厂房、2号厂房租赁给裕达公司使用。2014年5月26日8时44分许，保险标的物所在的裕达公司仓库一层发生火灾，烧毁烧损包括保险标的物在内的一批生产设备、仓库货物成品及厂房建筑物。2014年7月24日，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江海区大队出具了江海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上述火灾事实，确认事故起因为风割工人林长洪、林荣耀、李潮阳在风割裕达公司仓库一层铁架平台产生的火花溅落到盘纸上，引发盘纸蔓延成灾。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海法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7号判决”），认定林长洪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且在施工期间未采取切实可靠的安全措施而引起火灾，吕维康作为单位安全生产责任人，未尽到对单位消防设施进行妥善维护管理的责任，致使火灾发生时现场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而影响扑救，周路作为单位仓库主管，被单位通知要将施工范围内的纸品清空而未及时予以执行，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2015年6月13日，陈梁暖向平安保险公司备案办理理赔手续，并签订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理赔评估的《公估委托书》。2014年10月14日，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对受损财产进行查勘、检验、估损及理算后出具《公估报告》，核定理算金额为2379169.95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陈梁暖、卢慧焕诉平安保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陈梁暖、卢慧焕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江门市江海区×××××××××厂房、2号厂房及厂房内消防供电设备和宿舍楼因火灾烧毁后重建、修复等方案及费用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选定广东泰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广东泰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出具《公估报告》，认定江门市江海区×××××××××厂房、2号厂房损失费用核定金额为4957340.83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4）江海法民二初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85号判决”），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理赔款4957340.83元给陈梁暖、卢慧焕；二、驳回陈梁暖、卢慧焕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501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平安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1894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保险赔偿款100万元至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908××××××××银行账号，又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保险赔偿款3957340.83元及鉴定费150100元至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述银行账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庭审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裕达公司是否应赔偿平安保险公司经济损失5107440.83元及利息。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1894号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保险理赔款4957340.83元、鉴定费150100元，共5107440.83元给陈梁暖、卢慧焕。平安保险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支付至保险约定受益人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有权向造成涉案火灾事故的过错方主张赔偿。至于涉案火灾的过错比例承担问题，林长洪、林荣耀、李潮阳三人不具备电焊施工资质，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且在施工期间未采取切实可靠的安全措施，林长洪等人在火灾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长洪主张其与裕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相关赔偿责任应由作为雇主的裕达公司承担，而裕达公司主张其将厂房的搬迁工作发包给林长洪，其与林长洪是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本案中，林长洪于2014年6月10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不是裕达公司员工,裕达公司聘请其到涉案厂房是拆卸铁架的，再综合裕达公司提交的付款通知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包工款结算单、费用开支报销单、收据、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可证明林长洪承揽裕达公司厂房铁架拆卸工作的事实，林长洪主张其与裕达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其过错造成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裕达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租赁人，厂房一直在其使用和控制之下，应妥善保管租赁厂房，但裕达公司未尽到对单位消防设施进行妥善维护管理的责任，致使火灾发生时现场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而影响扑救，且裕达公司在林长洪等人进行风割施工前，未将施工范围内的纸品清空而引发火灾，裕达公司的上述行为存在亦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裕达公司主张陈梁暖租赁给其的厂房因地基下陷致消防栓无法正常供水，陈梁暖在仓库给生产车间两建筑物之间违规搭建铁皮棚，致火灾损失扩大，但裕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厂房消防栓没有正常供水为厂房地基下陷所致，亦不能证明陈梁暖搭建的铁皮棚致火灾损失扩大，裕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裕达公司及第三人林长洪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其各自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裕达公司、林长洪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4957340.83元，则裕达公司应支付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款2478670.42元（4957340.83×50％＝2478670.42）。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诉请裕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该条款规定保险人代位行使赔偿权利的范围仅限于其向被保险人支付的保险金额范围内，故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裕达公司支付赔偿款利息及鉴定费150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裕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478670.42元给平安保险公司；二、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53512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8221.35元，裕达公司负担25290.65元。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510万元及其利息，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裕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裕达公司损害赔偿责任方面的事实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平安保险公司是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规定，以裕达公司违反其与原审第三人陈梁暖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造成损失而提起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判决本应判定裕达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并判令其赔偿所有租赁物的100%的保险赔偿金损失，需要指出的是无论违约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其承担全部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毫无道理地以“被告及第三人林长洪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为由”错误认定裕达公司应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从而仅仅判决其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2478670.42元，与裕达公司因违约实际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所应支付的赔偿款5107440.83元相差巨大。结合一审法院之前对陈梁暖与裕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作出的(2014)江海法民二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08号判决”）已认定裕达公司未妥善保管涉诉厂房从而导致火灾发生的相关事实，即使裕达公司的违约原因与林长洪的过错有关，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也应当判令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全部赔偿款，何况裕达公司本来与林长洪存在混合过错。2.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裕达公司支付赔偿款利息及鉴定费150100元的诉讼请求也是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平安保险公司在起诉状中已明确主张赔偿金的利息及计算，由于保险代位求偿权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因此自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次日起，裕达公司应依法负有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的义务，赔偿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无论如何，一审法院在平安保险公司提起请求裕达公司支付赔偿款及利息的诉讼之日起，应在支持保险赔偿款支付请求的同时支持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请求。另外，由于150100元的鉴定费为一审法院所委托的鉴定单位收的费用，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因处理裕达公司责任所造成的事故损失产生的合理费用，也应当由作为责任方的裕达公司承担。裕达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是代位求偿权，是陈梁暖名下的厂房因火灾所遭受损失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相关的保险理赔之后，向有关责任方代为追偿，因此应当明确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是由何方造成，并按比例或者按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林长洪作为承揽合同的加工方，在加工过程中导致火灾，理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我方无异议。一审判决后林长洪也没有就该事实提起上诉，应视为其也认可法院上述认定，而对陈梁暖，其在本案以及另案中均承认烧毁两个厂房之间的链接铁皮棚室是违建搭设，法院调取的消防验收图也证实上述观点，因此该铁皮棚链接导致火灾蔓延进而导致的损失，陈梁暖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认定，我方认为依法应当改判。对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款利息以及鉴定费，我方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裕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陈梁暖虽为受害的其中一方，但亦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有过错，陈梁暖擅自违建铁皮棚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陈梁暖自行承担。（1）本案连接1、2厂房的铁皮棚没有经过报建，是违章建筑，陈梁暖的代理律师也承认铁皮棚为违章建筑。根据《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消防平面图显示，1厂房和2厂房之间是没有搭设铁皮棚，这说明陈梁暖在消防报建时没有将铁皮棚纳入报建范围，涉案铁皮棚是违建的，陈梁暖是故意隐瞒事实进报建。因此，铁皮棚的存在导致了火灾损失的扩大，陈梁暖应对损失扩大的部分负责。（2）两厂房之间存在间隔长距离，若没有铁皮棚根本不可能蔓延，因铁皮棚的存在导致火灾的蔓延是客观事实，这是无需鉴定和评估的。根据《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消防平面图显示，两厂房间隔18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隔离火源，因此，违建铁皮棚是火灾蔓廷的直接原因。（3）陈梁暖作为业主将厂房出租裕达公司，即使是违章建筑，也只能通过行政拆除或陈梁暖拆除，裕达公司作为租赁方无权拆除，且陈梁暖也对裕达公司隐瞒了违建事实，直至本案火灾发生后，裕达公司才得知违建的事实。即使铁皮棚在裕达公司租赁时就已经存在，但铁皮棚的违建事实并不因时间而消失。关于违建的铁皮棚，这是属于行政违法的范畴，裕达公司并没有权利对违建铁皮棚自行拆卸，只能由有权利的政府部门进行拆除或责令陈梁暖自行拆除。且裕达公司在承租时，陈梁暖隐瞒了这铁皮棚为违建的事实，裕达公司亦不可能在使用期间对此提出异议。二、消防设施无法使用是造成火灾损失的重大原因，而消防设施无法使用的原因之一是厂房的地台下陷，地台下陷的修复责任在于出租方陈梁暖。本案中，地台的下陷是造成消防管破裂，无法扑灭火源的原因。根据《租赁合同书》的约定，陈梁暖是明知涉案厂房的地台会随着时间下陷，其有修复地台下陷的义务。陈梁暖作为出租人，没有履行给付合格的消防设施、修复厂房地面下陷问题的义务，导致火灾未能及时扑灭，陈梁暖对本案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陈梁暖在本案起诉前已就火灾造成的损失起诉裕达公司（94号案）。本案与该案是就同一损失主张赔偿，应减去该案陈梁暖已主张的赔偿金额。陈梁暖诉裕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94号案中，法院判决裕达公司支付《造价鉴定书》修复厂房的金额。本案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的金额，是依据平安保险公司与第三人保险合同纠纷1894号案的《公估报告》。《造价鉴定书》与《公估报告》均是对涉案厂房的修复、重建价格进行鉴定和评估，经对比，《造价鉴定书》的修复厂房的工程被包在《公估报告》中。因此，本案应减去《造价鉴定书》确认的修复工程的金额。综上，陈梁暖对本案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的部分损失属重复主张，应减去重复主张的部分。平安保险公司辩称，裕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一审法院已作出的508号判决以及二审法院的94号判决均不相符，因此其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林长洪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裕达公司与林长洪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一）林长洪为裕达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符合“从事雇佣活动”的定义，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裕达公司雇佣林长洪做维修类的作业（如拆装、烧焊、风割等）已接近10年，一直以来，双方的模式都是裕达公司有作业的需要就通知林长洪，双方谈好报酬后林长洪就会前往裕达公司指定的地点，按照裕达公司安排、指示、要求去作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从属关系。裕达公司选择雇佣林长洪，是以林长洪的劳动技能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林长洪则是从劳动报酬是否达到自己的要求，从而缔结雇佣合同的。裕达公司近10年都没有要求林长洪出示相应的资质许可证的行为，更加印证了其需要的是林长洪的劳务活动，报酬也是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的行业标准确定的，在一定长的时间内报酬数额是较为稳定的。本案中，林长洪也是收到裕达公司的通知，要其去到公司的仓库拆除铁架，林长洪也是在裕达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按照裕达公司的安排、指示、要求进行作业的，林长洪拆除铁架时的焊割作业是其亲自操作的，提供的是其劳务活动，虽然该次作业双方事先没有约定报酬，但林长洪也是长期为裕达公司作业产生的信任而先行开工的。对于“从事雇佣活动”的理解，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从事雇佣活动”的定义。该第九条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林长洪为裕达公司提供服务的行为符合“从事雇佣活动”的定义，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二）94号判决载明：“一审法院查明，裕达公司在使用厂房的过程中，因裕达公司聘请的风割工人林长洪、林荣耀、李潮阳在风割裕达公司仓库一层铁架平台过程中，施工产生的火花溅落在盘纸上，引发盘纸蔓延成灾。”该生效的法律文书已对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的关系做出了认定，林长洪是裕达公司聘请的工人，林长洪从事的是雇佣活动，与裕达公司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林长洪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及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因裕达公司存在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以及因其未对烧焊作业附近的纸进行清理等原因导致火灾的主要原因，因而林长洪对该火灾事故不承担主要的责任。本案中导致裕达公司财产损失的火灾事故的情况，根据一审法院57号判决审理查明部分反映，林长洪、吕维康、周路被判共同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三人判处的刑期是相同可以说三人对事故须承担的责任是均等的，推断为林长洪等人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并不单独对该火灾事故承担主要的责任。另外，根据刑事判决及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导致裕达公司财产损失的火灾事故的最主要最根本的原因是：裕达公司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且经消防部门检查认定其存在火灾隐患，认为其室内消火栓不能正常使用，不再具备防火灭火功能，但裕达公司一直未予以整改，致使火灾发生；以及林长洪在作业前已提前通知要求裕达公司搬好仓库的纸，但裕达公司未进行清理，以及采取合理的安全防范措施。况且，林长洪等人在作业时还用木板挡住施工范围附近的纸卷防止着火，在火灾发生时也尽力抢救避免损失的扩大。三、林长洪作为裕达公司的雇佣劳动者，平安保险公司及裕达公司就该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林长洪主张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依据。目前我国对劳动者导致雇主造成财产损失如何处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规定，仅仅适用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并且有关赔偿依据是双方的劳动合同中对相关损失赔偿约定；而就本案而言，一方面，造成裕达公司经济损失的火灾，并不是林长洪个人原因造成的，其主要原因是裕达公司存在消防设施不能正常使用，以及因其未对烧焊作业附近的盘纸进行清理等导致的；另一方面，林长洪受雇于裕达公司双方并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任何关于损失赔偿的口头约定，因而平安保险公司及裕达公司就该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向林长洪主张赔偿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依据。陈梁暖述称，针对裕达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陈梁暖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没有存在过错事实清楚。裕达公司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认为陈梁暖对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和损失扩大有过错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火灾造成的损失应由裕达公司承担。1.铁皮棚的存在与火灾的蔓延与损失的扩大没有关联性。裕达公司认为铁皮棚未经报建就会导致火灾的蔓延与损失的扩大是强词夺理。陈梁暖向裕达公司出租涉案厂房时是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向裕达公司出租的厂房是依法办理了消防审批报建手续。至于铁皮棚是否有报建均不会导致火灾发生、蔓延与损失的扩大，现也没有相关政府管理机构认定铁皮棚是违章建筑。陈梁暖向裕达公司出租涉案厂房时，铁皮棚是已经存在的，裕达公司在承租厂房时及后来长达数年使用涉案厂房，但裕达公司并没有对陈梁暖关于铁皮棚的存在和会影响安全生产提出异议。根据2014年3月12日江海消防大队《临时查封决定书》，涉案厂房的火灾隐患中也没有涉及铁皮棚可能会存在火灾隐患。根据《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事故中均没有显示铁皮棚对火灾的蔓延与损失的扩大有直接原因；也没有相关部门认定铁皮棚是导致火灾蔓延的主要原因。2.裕达公司在使用涉案厂房的过程中导致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其过错方应在裕达公司，且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与造成火灾损失并不存在因果关系。陈梁暖向裕达公司交付出租涉案厂房时是消防验收合格的，陈梁暖根据《租赁合同书》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按规范丁类建筑消防系统安装了消防设备。根据《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厂房租赁期间，因乙方管理不善而造成责任事故或损失，如火灾、房屋损等，乙方必须向甲方赔偿所有租赁物的价值损失及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因使用不当或不合理改变厂房用途以及由于改变厂房结构，增加厂房荷载等而造成厂房损坏，乙方负责赔偿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六条第l0款的约定：“……若乙方使用期间对建筑物造成损害，其修缮由乙方负责。乙方在使用甲方厂房、宿舍过程时安装设备生产要考虑地台的沉降对生产和设施的影响，因地台下陷对乙方生产机器的损坏，由乙方自行负担。”即裕达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照《租赁合同书》的约定以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妥善使用和保管租赁厂房，但裕达公司在使用厂房的过程中导致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且在江海消防大队作出《临时查封决定书》后，没有对消防设施进行修缮，也没有将此情况通知陈梁暖，因此裕达公司对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存在重大过错。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事故中没有显示厂房消防栓没法正常供水是厂房地台下陷所致，也没有显示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对火灾的发生和蔓延有直接原因。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与陈梁暖诉裕达公司的94号案件不属于同一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不是对同一损失主张赔偿。陈梁暖与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的1894号判决，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广东泰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其评估的范围为对涉案厂房因火灾后重建、修复所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也就是本案平安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标的。而陈梁暖与裕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94号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广东粤能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评估前明确说明评估范围：包括1、2号厂房及宿舍外墙马赛克饰面、厂房临建部分铁棚、厂房被烧毁的电线电器、消防设施等可依据建筑面积评估部需要评估的内容已经由评估机构制作《工程造价评估工程量确认表》交给陈梁暖和裕达公司确认，事实上并不包含广东泰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评估的厂房、宿舍内部装修重建项目及建筑工程评估无关其他物品及设备设施，这一事实在已经生效的94号判决中认定。因此，本案是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火灾的发生和蔓延均是裕达公司的过错造成，应承担赔偿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的全部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的范围内已向陈梁暖履行保险人的理赔义务，现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造成涉案火灾事故的过错方裕达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比，陈梁暖认为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陈梁暖同意平安保险公司在上诉中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裕达公司、林长洪损坏赔偿责任方面的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1.林长洪是长期多次为裕达公司工作，两者是劳务关系。裕达公司聘请没有焊工资质的林长洪违规操作导致火灾发生，应由雇主裕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因裕达公司聘请没有焊工资质的林长洪在厂房内违规操作和其员工吕维康、周路在未清空施工范围的纸品就安排林长洪在厂区内烧焊导致火灾发生，裕达公司已经违反与陈梁暖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中作为承租人的妥善保管和使用租赁物的义务，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责任全部在于裕达公司，应由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如裕达公司认为林长洪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在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后再向林长洪追偿。事实上，裕达公司也已经在新会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长洪赔偿经济损失。综上所述，陈梁暖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由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57340.8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改判。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要求裕达公司支付赔偿款利息及鉴定费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向陈梁暖赔偿其因涉案火灾事故而遭受的经济损失4957340.83元以及承担鉴定费1501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裕达公司主张本案部分损失属重复主张并提供了粤咨法（江海）15-1201号《造价鉴定书》和公估号：TCCC150017号《公估报告》，但裕达公司已据上述鉴定书和公估报告在本院94号案件中提出并经该案审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在本案中再次提出相同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梁暖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裕达公司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林长洪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涉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陈梁暖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裕达公司以陈梁暖提供的厂房的消防设施不合格且拒绝对消防设施进行维修，并在厂房之间搭建了不具有防火功能的铁皮棚导致火灾损失的扩大为由，主张陈梁暖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及蔓延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经查，陈梁暖的涉案损失系因涉案火灾而导致。现有证据显示，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对于涉案火灾的起火原因认定为林长洪等人在风割铁架平台背面护栏铁条产生的高温火花溅落到旁边的盘纸而引起火灾。可见，消防部门并未对陈梁暖提供的厂房的消防设施不合格的情况以及铁皮棚的搭建与涉案火灾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认定，裕达公司在本案中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铁皮棚的搭建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或蔓延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裕达公司关于陈梁暖搭建铁皮棚的行为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陈梁暖与裕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陈梁暖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人，对涉案厂房及设备确实负有维修的义务，但其履行维修的义务应以其知晓相关设备存在损坏的情况为前提。本案中，裕达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其能及时掌握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的状况，并且其亦承认在火灾发生之前已收到江门市公安消防支队江海区大队以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不合格、消防栓不能正常使用为由而作出的临时查封决定，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裕达公司已经将该查封决定的情况及时告知陈梁暖并要求其进行维修。裕达公司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梁暖对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在裕达公司租赁的期间失去防火灭火功能的情况存有过错，因此，即使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不能使用造成了涉案火灾的蔓延与损失的扩大，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陈梁暖对此存有过错。因此，裕达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裕达公司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裕达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人，尤其是作为制造纸业等易燃物品的公司，理应对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加以更加谨慎的注意和管理义务。结合裕达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在涉案火灾发生的当天，裕达公司已清楚知道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不具备防火灭火的功能，其应当能够预见到在消防设施不合格且生产、制造纸业的场所内进行切割作业可能发生的危险，但其仍通知第三人林长洪在涉案厂房内进行施工，并且没有对林长洪的焊割专业资质进行严格的审查，亦未对施工范围内的纸品予以清空。最终，由于林长洪在切割作业过程中溅落的火花引燃铁架下方的盘纸而导致了火势的发生与蔓延。由此可见，裕达公司未能对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进行妥善的管理，在消防设施已不具备防火灭火功能的情况下仍通知他人在厂房内进行切割作业，没有对施工人员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查，以及对施工场所采取有效的防火隔离措施等行为，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和蔓延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裕达公司依法应对陈梁暖因涉案火灾而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林长洪应否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火灾是由于林长洪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且在施工期间未采取切实可靠的安全措施而引起的，可见，林长洪的施工行为是引起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对于涉案火灾的发生存有过错。林长洪辩称57号判决已判决其与裕达公司的另两名员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以及94号判决已认定林长洪为裕达公司雇员，主张应由其雇主裕达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其本人无需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裕达公司则否认林长洪为其雇佣的员工，认为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关系，并提交了其与林长洪之间的《付款通知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通知单》、包工款结算单、《费用开支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纵观57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内容，该判决并未对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查明与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可知，现行有效的法律所规定的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是指从事生产作业活动的业务人员，并未限定为同一单位的员工，并且《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押犯能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主体的批复》已于2010年11月19日已被废止，因此，林长洪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在押犯能否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主体的批复》并以刑事判决书作出林长洪认定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裁判结果来主张生效判决已认定其为裕达公司的雇员，属于对法律及刑事判决书的理解有误。相反，在公安部门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的讯问中，林长洪明确表示其并不是裕达公司的员工，其当时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相互矛盾。其次，94号案件为陈梁暖与裕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该案判决查明的事实虽包括“风割工人林长洪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且在施工期间未采取切实可靠的安全措施而引起火灾”的内容，但该判决认为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属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并不影响裕达公司应承担的对陈梁暖的赔偿责任，即该判决未对此作出认定，故林长洪依该判决主张与裕达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判决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裕达公司对林长洪主张的雇佣关系亦予以否认，并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裕达公司提交的双方此前的合作往来资料看，林长洪曾为裕达公司进行装修、修改铁门、修改门口、安装仓库隔墙等施工活动，裕达公司为此曾向林长洪不定期地支付装修余款、货款等类别的报酬。在公安部门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的讯问中，林长洪亦表示此前其给裕达公司干活均是其做好预算后报给裕达公司，经裕达公司同意后其再实际施工，施工完毕后裕达公司就向其付款。庭审中，裕达公司述称涉案拆除铁架施工所需的工具及其他的工作人员均是由林长洪自行提供或聘请。上述证据以及裕达公司的陈述所反映的情况，与林长洪作为裕达公司雇员的身份情况并不相符。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林长洪以此主张其对外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长洪对于因其自身过错而引起的涉案火灾事故及由此造成陈梁暖的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依前文所述，裕达公司、林长洪均应对涉案火灾造成陈梁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裕达公司要求林长洪到其厂房内进行切割作业的施工，裕达公司作为施工场所的管理人，林长洪作为直接的施工人，二者对于施工场所的安全性以及防范施工期间产生火灾等损害的发生具有共同的注意义务，但二者均未将施工范围内的纸品清空或采取其他切实可靠的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涉案火灾的发生与蔓延存在共同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关于“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裕达公司与林长洪对陈梁暖遭受的涉案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有权要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裕达公司向其赔偿涉案的全部损失4957340.83元，于法有据。至于平安保险公司请求裕达公司计付赔偿款利息及承担鉴定费用的问题。依照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可代位请求裕达公司赔偿的权利应以其向陈梁暖赔偿的保险金为限，故平安保险公司请求裕达公司计付赔偿金利息及承担1894号判决确定的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的鉴定费用已超出平安保险公司向陈梁暖赔偿的保险金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共同侵权人内部的责任承担比例向林长洪追偿。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裕达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4957340.83元；三、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85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53512元，由裕达公司负担5083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2元，由裕达公司负担4608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426元。裕达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通知书，证明已对94号判决书提出抗诉的意见，省法院决定受理了检察院的抗诉。2.江门中院（2018）粤07民终2542号民事判决，证明法院已经确认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其在再审庭审中补充说明，据我方查阅原二审档案中江门市消防大队建筑工程消防意见书、消防验收图纸，关于涉案厂房消防等级的说明该涉案厂房是用于玻璃厂，但是后来发现出租给裕达公司造纸时并没有变更消防等级就直接出租。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其证明内容，94号判决已经过省法院再审审查予以维持，该案中认定裕达公司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约定，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向陈梁暖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且该案中并未认定出租人陈梁暖对于事故发生有任何过错，该案至今仍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法院观点依然有效。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的关系为另一独立法律关系，无论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在租赁合同关系下，裕达公司都应当为其违约行为向出租人陈梁暖及已经取得代位求偿权的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陈梁暖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也仅是证明裕达公司已经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最终的结果可能是维持原判或发回重审，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省法院已经受理或者审理本案，相反，裕达公司曾经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经过审理后已经作出了（2017）粤民申82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裕达公司的再审申请。证据1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我们不认可其关联性，我们认为本案裕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裕达公司在本案中应该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裕达公司对侵权责任的承担。林长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我方同意陈梁暖方的意见。对于证据2，也是作为我方提交证据中的证据6，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关于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争议最大的是两者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虽然在该判决中在法律适用中定为承揽关系，但对于本案来说只能引用生效判决书事实部分，对于法律适用部分不能直接引用。不认同两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而且在该案中法院对林长洪是否承担裕达公司主张的责任进行了审查和认定，最终驳回了裕达公司对林长洪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梁暖在再审期间提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申8298号裁定书，证明裕达公司要求陈梁暖承担事故责任没有依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经一审、二审、再审审理，驳回了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裕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定，但是该案已经检察院抗诉，具体情况需法庭进一步核实。平安保险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并且该案中陈梁暖向裕达公司主张的一直是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林长洪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林长洪在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林长洪的讯问笔录；2.李潮阳的讯问笔录；3.林荣耀的讯问笔录；4.吕维康的讯问笔录；5.周路的询问笔录；6.（2018）粤0704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书；7.（2019）粤07民终2845号民事判决书。裕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5都不是新证据，质证意见与在原一、二审的质证意见为准。对于讯问笔录实际上是本案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已经查实证明了林长洪与裕达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判决驳回裕达公司的请求是基于94号判决，但是该判决现在已经进入再审，应以再审结果为准。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因为平安保险公司是依据租赁合同起诉，本案是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所以林长洪的行为并不影响裕达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完全的违约赔偿责任。陈梁暖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5是裕达公司与林长洪之间的关系，请法庭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我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在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内容也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对于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虽在起诉时以裕达公司违反租赁合同为由主张裕达公司的赔偿责任，但其在一审法官释明裕达公司以林长洪、陈梁暖有过错责任为由申请追加林长洪、陈梁暖为本案第三人时没有提出异议，其在二审法院以侵权责任法来确定各方的过错责任并作出二审判决也没有提出异议，没有申请再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行为已认可了一审、二审法院采用侵权责任的规则来审理本案，其在再审期间强调对裕达公司主张的是违约赔偿请求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再审只针对申请人裕达公司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相关的证据，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应该如何确定；2.本案的赔偿责任应该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首先，裕达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承租单位，应对使用的建筑物或者场所的消防安全负责，其作为制造纸业等易燃物品的公司，更应对涉案厂房的消防安全施以谨慎注意和妥善管理义务。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租赁初期陈梁暖将涉案厂房交付裕达公司使用时，该厂的消防设施验收合格。江海消防大队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临时查封的决定后，裕达公司已清楚知道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失去防火灭火的功能，应当能够预见到在消防设施不合格且堆放纸业的场所内进行切割作业容易引发火灾的安全隐患，但仍通知林长洪在涉案厂房内进行施工，且没有对林长洪的焊割专业资质进行严格的审查，亦未对施工范围内的纸品予以清空。最终，由于林长洪在切割作业过程中溅落的火花引燃盘纸而导致了火势的发生与蔓延，裕达公司对涉案火灾具有明显过错。其次，林长洪不具备焊割专业资质而进行电焊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一条“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和自动消防系统的操作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其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虽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措施，但该措施并不足以防范火灾事故危险，从而引发了火灾事故，林长洪的施工行为是引起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对于涉案火灾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对于林长洪关于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裕达公司应对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陈梁暖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人，对涉案厂房及消防设施确实负有维修管理的义务，但其履行义务应以其知晓相关设备存在损坏情况为前提。裕达公司在火灾发生之前（2014年3月）已收到消防部门以消防设施不合格、消防栓不能正常使用为由而作出的临时查封决定，但并没有证据显示裕达公司已经将该查封决定的情况及时告知陈梁暖并要求其进行维修。其在2014年4月向陈梁暖发函，以业务发展为由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搬离厂房时也未提及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不能使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梁暖对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在租赁期间失去防火灭火功能的情况存有过错。因此裕达公司主张陈梁暖对因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不能使用导致火灾损失扩大承担过错责任的再审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裕达公司认为陈梁暖违法搭建铁皮棚导致火灾的蔓延与损失扩大，但该铁皮棚在裕达公司租赁涉案厂房时即已经存在并由该公司使用长达数年而无异议，且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也没认定该铁皮棚是导致火灾蔓延的主要原因。因此，裕达公司认为陈梁暖违建该铁皮棚导致火灾损失扩大的依据不充分，其主张陈梁暖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的扩大存有过错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裕达公司未能对涉案厂房的消防设施进行妥善的管理，在消防设施失去防火灭火功能的情况下仍通知他人在厂房内进行切割作业，没有对施工人员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查，以及对施工场所采取有效的防火隔离措施等行为，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和蔓延应承担主要责任。林长洪不具备电焊施工资质，在存放易燃物品的环境内进行电焊施工，且在施工期间未采取切实可靠的安全措施，是造成涉案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中，涉案火灾事故的损失是由林长洪的电焊施工行为和裕达公司对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放任不管的共同结果，导致损害数个原因缺少其中任一均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结果，但侵权各方并无意思联络，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而是各方在不同时期的数个妨害消防安全的行为密切结合致使火灾发生及蔓延，进而造成涉案火灾事故损失，侵权各方均应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应根据侵权各方的过错大小来确定各自的民事赔偿责任，酌定裕达公司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林长洪对涉案火灾事故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裕达公司和林长洪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分配比例不当，应予调整。本院二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定裕达公司、林长洪属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平安保险公司基于涉案火灾事故已向陈梁暖支付保险金4957340.8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已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其有权向裕达公司和林长洪追偿保险损失，鉴于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坚持以违约诉因向裕达公司主张违约赔偿损失，并没有向林长洪主张侵权赔偿损失，是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对林长洪的赔偿责任，本院在本案不予调整。裕达公司应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3470138.58元（4957340.83元×70%）。综上，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7民终1629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民币3470138.58元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12元（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8105元，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540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多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1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和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分别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6413元，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209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9元，江门市裕达纸业有限公司多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柯小梅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