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1行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负责人王某1。出庭负责人武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山西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1，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山西丹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6，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7，住太原市。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8，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某，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张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土地行政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建（斌全）与殷秀珍共同养育七女一子，分别为六原告、张杏花及第三人张某1。殷秀珍于1996年去世，张建（斌全）于2001年去世。1999年太原市杏花岭区对全区集体土地范围内的所有农村住宅用地等开展宅基地年检工作。2000年9月8日政府部门制作的《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第一页记载“户主：张某1……，建房时间1973年前……，地上物类别及权属：地上建筑物属本户所有”，第三页记载“调查结果审核意见：……同意按448.48㎡年检登记……，该宗地原户主为张建（斌全），现变更为张某1，系父子，同意办理变更登记”，第四页记载“乡（镇）政府意见：同意年检。落款日期为2000年9月10日”。2000年10月8日第三人张某1向土地局提交书面变更申请，称“因我父亲年老体弱，神志不太清楚，特申请将此处宅基地使用权变更在我名下”。2000年12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张某1核发了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2126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座落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东涧河村中街）。六原告不服，现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因太原市政府机构改革和职权调整，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杏花岭资源局）承接了原太原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不动产登记职责，故杏花岭资源局为本案适格被告。1．关于本案六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行再3号《行政裁定书》对此事项已有明确认定，本院不再赘述；2．土地登记是国家依法对国有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的登记。土地登记分为初始土地登记和变更土地登记，变更土地登记是指土地登记机关对经过初始登记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和他项权利发生变动而进行的登记，包括土地权利人名称变更、土地用途变更登记等。本案中六原告诉请撤销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所涉宗地原权利人登记为张建（斌全），现土地权利人名称变更登记为第三人张某1，因此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3．《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据此，第三人张某1向被告提出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时，被告应当进行权属审核。而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是，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所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老房）原属于张建（斌全）及殷秀珍夫妻共同共有，虽然法律规定公民对宅基地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宅基地不能依法继承，但是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属于公民个人合法财产，属于法律规定的遗产范围，可以发生继承法律关系，1996年殷秀珍去世时，针对殷秀珍名下的财产部分，六原告未明确放弃继承殷秀珍遗产，因而对案涉宅基地上房屋（老房）享有继承权，并基于对房屋（老房）的继承权而对案涉宅基地享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在第三人张某1未提供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或者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的有效证明情况下，径直为第三人张某1核发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系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2000年12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原登记机关）为第三人张某1核发的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2126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本案诉讼费五十元，由被告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是基于以继承为基础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未对基础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就径直作出行政判决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基于对房屋也就是老房的继承权而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权利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在同意第三人翻建父母所留房屋的行为已经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对作为遗产的老房进行了分割，其同意该房屋由第三人全部享有，被上诉人对于作为遗产的房屋已经不再享有任何的权利。其次，即便被上诉人认为遗产未进行分割，其继承权也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受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无法对遗产取得任何民事权利。最后，被上诉人对父母所留的房屋不享有民事权利，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因继承房屋而对案涉的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核发案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是错误的。首先，宅基地使用权系该宅基地上以户为单位享有的土地权利，而并非户主的个人权利。其次，上诉人核发的案涉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2126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核发案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经过了第三人的申请，原户主的签字确认，按照规定进行了地籍调查，并经东涧河村委会、中涧河乡人民政府、杏花岭区土地管理局、杏花岭区人民政府逐级审批，最后由区政府盖章发证。从程序上讲符合法律的要求和年检工作的流程。从权属审核上讲，户主由父亲张建（斌全）变更为儿子张占军，并未改变该宅基地上这一个户的权利主体，权属审核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案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第四，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亲姐弟，相互之间经常走动，并且共同照顾老父亲，同时被上诉人之一的张某2及其丈夫李喜明在本村拥有另外一处宅基地，并在同一次年检工作中进行了年检登记，因此上诉人应当知道全区的宅基地年检工作和杏花岭区政府2000年12月为第三人的颁证行为。被上诉人最迟在2001年就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起诉期限应当自2001年起算，于2002年届满，而被上诉人于2020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明显超过了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1．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张某1上诉称，第一，涉案宅基地依法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符合国家国土资源局于1993年颁布的《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中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形，上诉人持有的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2000年12月颁发的杏花岭集用（2000）字第070212621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依法取得。首先，集体土地使用证名字的变更，是在张建（斌全）去世前已经完成的处分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也完全符合《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中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的情形。其次，杏花岭区中涧河乡东涧河村民委员会认可上诉人张某1是该集体土地的唯一合法使用人，在2018年7月份开始陆续为上诉人办理完毕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手续，房屋已经被拆迁安置。最后，撤销案涉集体土地使用证后，与之相关联的问题无法解决。第二，2009年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拆除旧有房屋、翻盖房屋，视为对原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处分权的认可。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全部被拆除，上诉人张某1于2009年在该集体土地上改建成二层楼房，各被上诉人当时是明知的，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3行初143号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改建房屋是知情的，同意上诉人重新修建房屋的。第三，该宅基地所设权益应由宅基地证上登记的使用人张某1作为继受人合法享有。宅基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分离的，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属于房屋所有人。公民的房屋属于个人的合法财产，按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是可以继承的。不论是农村村民，还是城市户口的公民，都可以按照继承法的规定享受继承权，并且有权按照个人的意愿处置个人所有的房产。张建（斌全）依法将该宅基地所设权益应变更为使用人张某1享有，是完全符合当时的农村习俗和法律规定。第四，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政府于2000年12月依法依规给上诉人张某1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已经替代了1972年的土地登记簿，1972年土地登记簿不是合法有效使用权凭证。第五，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法定的起诉时效。首先，被上诉人之一张某2及其丈夫李喜明在本村另拥有一处宅基地，并在此次年检工作中进行了年检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全区的宅基地年检工作和杏花岭区政府2000年12月为第三人颁证的行为。其次，上诉人于2009年翻盖、重修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是知情和同意的，对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变更情况也是明知的。最后，2017年4月3日，东涧河村对河道进行拆迁摸底工作，被上诉人张某2作为被拆迁人是知道的，但是未对集体使用证变更提出异议。综上，被上诉人于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其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第六，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提供的原颁发宅基地的档案中有张建（斌全）的个人签名这一主要证据故意不采纳，导致案件错误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辩称，第一，本案是一个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行政案件，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甚至本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任何的证据材料以及相关事实的陈述，没有显示作出行政行为合法所依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本案起诉期限以及被上诉人是否有利害关系的问题，已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晋行再3号行政裁定中说得非常清楚。第三，本案中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过相应的分家析产，也没有进行遗嘱继承分割类的相关协议，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张某1对全部遗产予以继承的论断。第四，上诉人张某1认为是张建（斌全）去世前的真实意思表示，这种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在张某1证据材料已经显示，张建（斌全）当时的精神状况已经属于不清楚。其次，即使张建（斌全）当时意识清楚，也是无权处分行为。因为张建（斌全）的爱人已经于1996年去世，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当时继承已经开始，继承的财产处于一种共有状态，张建（斌全）即使意识清楚，也只能处分自己的财产，不能处分全部的财产。第五，本案所涉及的只能是基于继承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而因继承发生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必须提交继承相关的证据材料才能予以变更，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杏花岭资源局并没有提供事实认定的证据。总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杏花岭资源局作出的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颁发土地证书的核心条件是土地权属来源清楚，不存在权属争议。本案中，首先，《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第一页地上物类别及权属栏记载地上建筑物属本户所有，户主栏记载张某1，建房时间栏记载1973年前，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地上建筑物的原始所有者系张某1的父亲和母亲，母亲于1996年去世后发生继承，在无人明确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所有子女均有继承权，那么自母亲于1996年去世后，所有子女及其父亲共同共有该房屋。因此，《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第一页的记载与事实不符。其次，按照房地一体原则，六被上诉人基于继承房屋所有权的事实，继而享有该房屋所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此，上诉人杏花岭资源局未核实清楚案涉土地的权属。据此，原审法院撤销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自然资源局、张某1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聪审判员 刘 栋审判员 郭朝艳二O二O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侯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