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1民初10987号原告：吴国前，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映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市盈科（广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傅明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嗣彦，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国前与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映珊、王琳，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嗣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国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80万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上述款项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是广州市番禺区当地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声称有房地产开发项目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广路2号附近，并表示可以将项目的土建工程交原告承包，但需要原告先支付80万元，如果无法将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则向原告返还80万。据此，原告便于2011年2月24日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向给被告账户汇入80万元。此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了解项目的进展，但被告一直以项目未完成报建手续未动工为由，未将项目的土建工程交由原告承包，亦未将涉案款项退还给原告。2019年，原告经多方了解得知被告的项目因存在重大纠纷根本无法动工，且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于2018年已有结果，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涉案款项及工程承包事宜，但是被告一直推脱。不论上述款项性质如何，被告收取原告款项不能履行承诺就应当退回。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原告诉请缺乏证据证明。被告的壹号广场项目，在原告汇款之前已经以招标方式发包给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承包，原告对此完全知情。被告不可能承诺将工程交由原告承包，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包工头，不可能不知道只有承包单位才有权将部分工程进行分包。工程开工建设之前，依据行业管理要求，建设单位必须按照建筑等工程造价3.04%的标准，向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交纳劳动保险金合计2755140.33元。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按照建筑行业惯例，向被告承诺由其自行筹集资金帮助被告交付上述劳保金。原告的涉案汇款，正是承包单位筹集的劳保金的一部分，原告是按照承包单位的指令将8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并由被告当天连同其他资金一起作为劳保金交纳给主管部门。劳保金由主管部门留取10%保险金后，将剩余90%拨付给承包单位。由于中建公司当时组织了部分人员支付了上述劳保金，所以劳保金本身并不是中建公司支付的，代表中建公司组织这笔钱的人是广东庄臣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臣公司）邹碧涛，所以我方就把该笔钱转给了庄臣公司。原告在2015年起诉后，被告曾尝试将劳保金追回，如果能追回来被告就按照原来的路径返还原告账户，被告自身没有返款的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至于承包单位为筹集该笔资金是否曾向原告作出工程分包之类的承诺以及如何兑现承诺，与被告毫无关系。2.原告转账汇款的时间是2011年2月24日，2015年7月16日原告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汇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5年9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自裁定书作出之日至2019年11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还款之时又再次超过诉讼时效，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退还涉案款项，故原告诉请不应再受法律保护。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14日，被告向中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表明“正式确认中建公司为我司开发的位于番禺区沙头街××与××路交叉点西北侧的壹号广场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工程规模为8090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请中建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进现场进入报建阶段。”2011年，被告（发包人）与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壹号广场，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与××路交叉点西北侧，承包范围包括1、地基与基础；2、主体结构；3、建筑装饰装修；4、建筑屋面；5、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6、建筑电气；7、智能建筑；8、通风与空调；9、电梯；10、节能，合同工期700日历天，合同总价暂定90629616元等。该工程至今尚未动工。被告作为乙方，与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为甲方签订的《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金缴款协议书》（劳保金编号第21373号），协议书约定一、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数额计算建筑等工程造价90629616元，费率3.04%，金额为2755140.33元；安装工程造价0元，费率1.77%，金额为0元；劳保金合计2755140.33元，其中基本金（即劳动保险金的90%）2479626.30元，调剂金（即劳动保险金的10%）275514.03元。二、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的基本金部分（即90%部分），乙方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应当向施工企业支付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的基本金，并将其存入施工企业在广州市开立的劳保金银行账户。合同工期在2年之内或合同价在1亿元以下的，基本金一次付清。三、劳保金的调剂金（即10%部分）应一次性缴交到劳保办。乙方将基本金划款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加盖公章、施工企业开具的收款证明原件提供给甲方，由本单位银行转账支票或银行划款，向甲方一次性预缴该劳动保险金的调剂金（10%）。四、乙方建设项目工程结算款经有关机构审定后，须到甲方结算该项目劳动保险金，并实行多退少补。乙方在含税工程总价中向施工企业扣除已向甲方缴交的劳动保险金调剂金（即10%）。2011年2月24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转账支付800000元。同日，被告向中建公司出具支票2479626.29元。2011年2月28日，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被告出具收据（CC18982324），表明收到壹号广场劳保金21373#，金额275514.03元。同日，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向被告开具发票，付款方为被告，收款方为中建公司，项目为壹号广场工程款，金额为2479626.29元。2015年7月16日，原告在广州市番禺区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并在事实与理由中称，被告将开发项目发包给中建公司，但被告进行报建时资金紧张，希望原告融资部分款项给被告报建，届时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之后，壹号广场项目未能顺利开工，被告也与中建公司商谈合同解除事宜，但被告没有偿还原告的借款。之后原告申请撤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9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原告称当时是因为被告承诺向庄臣公司追回款项后向原告退还该80万元，所以原告才申请撤诉。被告对此不予确认。2016年，本案被告曾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庄臣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庄臣公司返还现金1274485.97元。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并在上诉状中称，中建公司为尽快取得施工许可，组织了多位案外人为本案被告垫付劳保金，垫付人在转账时并未注明资金的用途，且招标成功后，本案被告账面活动频繁，只是其工作人员在返还垫付款时出现疏漏，加上庄臣公司在本案被告账上走过帐，不了解实情的工作人员在查账还款时看到庄臣公司的走账记录后，极易将庄臣公司误认为是垫付劳保金的债权人，才会误将款项会给庄臣公司的事实。直至本案被告收到本案原告的起诉状并查账后才得知错误汇款的事实……本案被告收到本案原告起诉材料后，如果不存在错误转账，本案被告不会大费周章来起诉庄臣公司……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被告与庄臣公司并未没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予以调整，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证明原告一直有向被告追偿涉案款项，原告提供被告公司董事及总经理傅敏刚的名片、其与傅敏刚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与被告财务方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名片显示傅敏刚为福临门大酒楼的董事长，2019年8月16日，原告短信称：“关于我汇款给冠华地产公司账户80万元的事情，我的意见傅董（冠华地产公司）出份承诺书给我，壹号广场项目如果工程总包同意给我施工，80万元免于还款，如果总包不成原路返还80万元，双方定好退还时间，傅董你看你的意见”。傅敏刚未回复。2019年8月16日，原告微信称：“关于我转账到冠华地产公司账户80万元的事情，我的意见傅生出份承诺书给我，壹号广场项目如果工程总包同意给我施工，80万元免于还款，如果总包不成原路返还80万元……”方伟未回复。之后双方关于见面交流进行了沟通。2020年3月13日，原告电话称：“我都想找到他（傅敏刚）聊聊，你也知道16年那时候他就说把那个碧涛（庄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碧涛）的钱找回来退我，对不对？”……“方总啊，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个事情，去年我也找那个朋友发了一个律师函给他，对不对，你们这个钱呢，实实在在是这个现金转过去，那时候16年，如果我不相信他（傅敏刚）的能力，能把那个前追的回来，我16年我都不会撤诉的，对不对？”方伟：“恩，这么说，其实你跟傅生都是受害者，我说实话，这钱呢，碧涛拿去了，那现在我们告他又没告赢，很难整。”“他（傅敏刚）不可能给你，你告他可以，你要打赢了，我看你也很难打得赢这个，他觉得他不欠你，他为什么给你？……如果说拿钱海留在我们公司，那都不用你说了，对吧？”“我来的时候我就说这笔账有问题，然后我就提出来了，我说那至少得找吴国前让他处分证明，证明这个钱他愿意让我们付给邹碧涛，我是这么说的嘛，因为后面只能是补这个漏洞嘛。结果那个傅生说：哎呀，这无所谓的，都是碧涛的，都是一个人的。当时我还没那么清楚，我就听他了”。原告：“15年起诉，后来他（被告）就说他先起诉被告”。方伟：“对啊，追回来就还你嘛”“现在追不回来”原告：“其实我15、16那两三年我的电话也跟他（傅敏刚）聊了很多……他就说会追回来的，他给我一句话，他说他有信心，他一定会追回来，他追回来就可以了。”经质证，被告认为在原告付款前后傅敏刚为福临门大酒楼的董事长，并非被告董事长，傅敏刚不可能就涉案工程的发包问题与原告协商，原告的短信内容，傅敏刚也并未回复；被告不确认与原告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的对方是方伟，被告并未授权方伟就涉案款项与原告进行沟通，方伟的说法只能代表自己的看法并不能代表被告，且方伟陈述退回原告的钱是附条件的，被告并未承诺无条件退还给原告。2019年11月21日，原告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还80000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表示被告并没有承诺偿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做如下评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款项。被告认为原告支付的800000元是中建公司组织相关人员收取的劳动保证金的一部分，现被告已按照规定将全部劳动保证金上缴至劳保局，劳保局扣除10%后，被告已将剩余90%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庄臣公司，被告不应当再承担返还义务。本案中，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汇入的80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按照中建公司的指示付款给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原告，且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如果向庄臣公司追回劳保金后就同意向被告原路返还涉案款项。被告作为涉案款项直接收款人，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800000元，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与庄臣公司之间的争议，被告可另寻法律途径以解决。双方并未约定款项返还时间，现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于2011年2月24日转账汇款，于2015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5年9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自裁定书作出之日至2019年11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还款之时又再次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原告于2015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告于2015年9月9日申请撤诉，此时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原告陈述因原、被告协商，所以原告才申请撤诉，被告对此不予确认。但是被告亦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被告就起诉庄臣公司尝试追回劳保金，如果追回来就按原路径将该笔款项原路返还给原告，结合原告提交的（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案被告上诉事实与理由可知，原告陈述的撤诉理由，本院认为可信。原告直到2017年1月24日（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才知道被告无法追回劳保金，自己的权利受损，之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1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收涉案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国前返还8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00元，由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大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贾清宸书记员钟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