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7民初7084号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和，男，1965年4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身份证号码：×××原告（反诉被告）：李素云，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身份证号码：×××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山，河北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桥头营大街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9199319法定代表人：刘志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和、李素云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爱和以及王爱和、李素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山，龙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爱和、李素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龙禹公司继续履行《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完成股权转让行为；2、要求龙禹公司按照约定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分红款各60万元，共计1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分别支付自2019年3月1日、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王爱和、李素云增加诉讼请求如下：3、如法院判决解除相关协议，则另要求龙禹公司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违约金67.5万元，并确认王爱和、李素云无需向龙禹公司返还315万元；4、如法院判决解除相关协议，另要求龙禹公司向王爱和、李素云返还唐山市丰润区三和加油站（以下简称三和加油站）。事实和理由：王爱和、李素云系夫妻关系，均为“唐山市丰润区三和加油站（普通合伙）”（即三和加油站）的合伙人。2009年12月1日，王爱和与龙禹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王爱和、李素云夫妻拥有的三和加油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后，龙禹公司受让公司60%的股权，王爱和持有公司40%的股权。双方确认王爱和转让给龙禹公司60%股权的转让价款为450万元，分三期支付。合同第8条规定的利润分红方法为，“1、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有利润，则甲（王爱和）、乙（龙禹公司）双方按所持改制后公司的股比进行利润分红。2、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有利润，且按股比分配甲方所得不足20万，则按20万元进行分配。3、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无利润，则乙方在公司盈利年度按股比分配完利润后，再按每年20万元对甲方以前无利润年度进行补偿。”该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经营管理、债权债务处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转让合同》生效后，龙禹公司接收了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单方经营管理。王爱和在约定期限内注册设立了唐山市龙禹三和石油有限公司，被告受让了该公司60%的股权，但该公司于一年后被吊销营业执照，加油站改制为公司未能顺利完成。2014年9月5日，王爱和、李素云与龙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甲（王爱和）协助乙方（龙禹公司）办理新公司所有经营证照，并在新公司证照办理完毕及纳入原合伙性质的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后30日内，将原合伙性质的三和加油站注销；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010年至2013年分红共计125万元；双方持股公司的利润分配方式修改为：1、若新公司当年按股比分配甲方、丙方（李素云）双方可得分红共计不足60万元，则按60万元给予分配；2、若新公司当年按股比分配甲方、丙方双方可得分红超出60万元，则按照股比分配当年利润；3、分红应在次年2月底前支付等。《补充协议》签订后，龙禹公司按照约定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了2010年至2013年的分红，并于2014-2017年间每年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60万元分红。龙禹公司应在2019年2月底、2020年2月底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分红，但经多次索要，均未支付，故诉至法院。龙禹公司辩称：根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由王爱和、李素云将三和加油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负责办理证照，龙禹公司受让改制后公司的60%股权。协议签署后，龙禹公司提前支付了3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至今仍未完成改制工作，致使龙禹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龙禹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2、判令王爱和、李素云返还股权转让款31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15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爱和、李素云承担三和加油站改造费用612468元。事实与理由根据《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应当由王爱和、李素云将三和加油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负责办理证照，龙禹公司受让改制后公司的60%股权。协议签署后，龙禹公司提前支付了315万元股权转让款，但至今仍未完成改制工作，致使龙禹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履行期间，龙禹公司对涉案加油站进行了改造，产生改造费用1205192元。出于公平原则，涉案合同解除后，王爱和、李素云应当承担一半的改造费用。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龙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王爱和、李素云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龙禹公司的反诉请求。1、龙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2、根据《补充协议》第三项第3条的规定，任何一方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当在解除合同后七日内按合同总金额15%即67.5万元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且规定王爱和、李素云作为守约方无需退还已经付的315万元股权转让款。此外，如果没有龙禹公司支付的315万元股权转让款，王爱和、李素云不会同意以每年60万元的廉价分红款为对价将加油站交予龙禹公司经营。3、没有完成加油站改制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龙禹公司系将其违约行为转嫁给王爱和、李素云。《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改制加油站和办理相关证照的责任在龙禹公司，王爱和、李素云系协助龙禹公司办理新公司的所有经营证照，注册新公司是第一步，其他都是后续的工作，但龙禹公司从未办理过新设公司的事宜，系龙禹公司违约。4、对于龙禹公司所称的加油站改造费用，相关改造系龙禹公司的单方行为，其改造加油站未经过王爱和、李素云的同意，相关费用应由龙禹公司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王爱和、李素云提交的《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往年分红付款回单，龙禹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王爱和、李素云提交的三和加油站2015年股东会决议，龙禹公司称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因龙禹公司自2011年以来一直实际经营三和加油站，且并未提交反证证明王爱和、李素云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有误或虚假，故本院对王爱和、李素云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予以确认。龙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唐山市丰润区恒源加油站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唐山市丰润区龙禹恒源石油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唐山市商务局《2017年度成品油零售企业年检情况公示》页面及附件，王爱和、李素云对其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龙禹公司所述的唐山市丰润区行政区划内只能存在一个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存在的加油站，同时加油站改制的第一步应该是注册新公司，龙禹公司并未履行注册新公司的步骤，其不作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层管线改造工程）、北京华鑫泰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信息、发票、付款凭证；2、《龙禹北京分公司三和加油站双层油罐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3、《龙禹北京分公司三和加油站双层管等石油设备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4、《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发票、付款凭证；5、《龙禹北京分公司三和加油站加油机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王爱和、李素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相关事项龙禹公司从未通知过王爱和、李素云，也没有经过王爱和、李素云的允许，龙禹公司签订合同、付款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发票上记载的款项远高于市场价。第三组证据：1、河北省环境保护厅等五部门《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油罐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2、工程竣工验收单；3、加油站施工现场照片。王爱和、李素云对五部门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竣工验收单、施工现场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审理中本院调取如下证据：《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实施细则》（2008年）、《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实施细则》（2012年）、《河北省商务厅关于成品油零售许可简政放权有关工作的通知》（2013年）、《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通知》（2016年）、《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印发的通知》（2017年，以下简称《2017年第36号文》）、《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规定》（冀商规字[2020]1号，以下简称《2020年第1号文》）、《河北省商务厅关于对（修订）的政策解读》、《邢台市环境保护局等五部门转发河北省环境保护厅等五部门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有关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照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三和加油站为1999年12月1日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位于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工业小区，合伙人为王爱和、李素云，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王爱和。2009年12月1日，甲方王爱和与乙方龙禹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三和加油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后，乙方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受让甲方持有的改制后公司的60%股权；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标的公司的资产为：该公司在位于唐山市丰润区沙流河工业小区地块拥有三和加油站一座，占地面积1869.445平方米，加油棚面积360平方米，站房和器材间330平方米及加油站的配套设施等，该加油站的一切资产为改制后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确认公司股权总值为750万元，60%的股权转让价格为450万元，双方一致确定上述股权转让的价款已经考虑了改制后公司的资产状况。合同第七条“转让金支付”约定：第一期：乙方（受让方）自甲方（转让方）将唐山市丰润区三和加油站（普通合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将营业执照的变更手续办妥交于乙方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135万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二期，乙方将税务登记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下简称危化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以下简称成品油零售证）等所有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办妥后7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第三期：甲乙双方办理完交接手续之后的1年内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35万元。合同第八条利润分配，（一）成品油进价参照当月中石油、中石化的市场平均价格入账；（二）具体分配方法如下：1、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有利润，则甲乙双方按所持改制后公司的股比进行利润分红；2、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有利润，且按股比分配甲方所得不足20万元，则按20万元给予分配；3、若改制后公司当年无利润，则乙方在公司盈利年度按股比分配完利润后，再按每年20万元对甲方以前无利润年度进行补偿。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将唐山市丰润区三和加油站（普通合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将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等工商注册相关变更手续办妥（乙方协助办理），以确保加油站能持续、合法地经营成品油零售业务及改制后公司工商执照核准的营业范围内的业务，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第十二条“股权交割”约定，经股东大会确认：股权交割转移的时间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的时间为准，但是，在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可对加油站先行接收并开始经营管理。合同第十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二）甲方保证其完全有权转让其本合同项下的股权，保证其转让本合同项下的资产权益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三）甲方保证提供完成本合同项下的转让所必须的一切法定程序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下列：1、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月内办妥唐山市丰润区三和加油站（普通合伙）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所有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2、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办妥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所有相关证照的变更手续；3、甲方应将加油站有关文档资料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6天内移交给乙方（包括加油站批复手续及所需的一切证照等）；4、甲方应负责将加油站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办理到改制后公司名下，所发生的契税由甲方承担。……合同第十五条“相关事宜”第三款约定，乙方经营此加油站后，加油站的维修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十六条“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约定，1、“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天灾、水灾、地震或其他灾难，战争或暴乱，以及其他在受影响的一方合理控制范围以外且经该方合理努力后也不能防止或避免的类似事件；2、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而不能履行合同或延迟履行合同的一方可视不可抗力的实际影响免除部分或全部违约责任，但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在通知可能的情况下立即通知对方，并在不可抗力发生后15天内特快专递邮寄相关的主管部门签发的证明文件，以便其他各方审查、确认；……4、如果不可抗力的影响持续超过1个月，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应与对方取得联系，以便解决进一步履行合同的问题，如果不可抗力的影响持续超过6个月，任何一方都有权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合同第十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转让合同》签订后，龙禹公司接管了三和加油站，并持续经营至今。2010年1月1日，张丽华（持股60%）、王爱和（持股40%）共同成立唐山市丰润区龙禹三和石油有限公司，领取的营业执照上载公司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润滑油零售，危化证的有效期截止到2011年12月22日，后该公司被吊销。双方均认可此公司系双方为履行《转让合同》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无法借由该公司达成合同中约定的事项。2014年9月5日，甲方王爱和、乙方龙禹公司、丙方李素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丙方同意，甲、乙双方曾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乙方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15万元，但甲方至今仍未办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事项，现经丙方同意，并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对《转让合同》作出如下补充：一、三和加油站自2010年1月1日至今由乙方实际经营，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新公司的所有经营证照（包括但不限于成品油零售证、危化证、营业执照），并在新公司证照办理完毕及纳入原合伙性质的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后30日内，将原合伙性质的三和加油站注销。乙方在收到新公司前述全部经营证照原件和由丰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原合伙性质的加油站的注销通知书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135万元。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2010年至2013年分红，共计125万元。二、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的双方持股的公司利润分配方式修改为：1、若新公司当年按股比分配甲方、丙方双方可得分红共计不足60万，则按60万给予分配；2、若新公司当年按股比分配甲方、丙方双方可得分红超出60万，则按股比分配当年利润；3、分红应在次年2月底前支付。三、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七条修改为：1、甲方违反合同任何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在加油站全部投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固定资产投入、其他设施设备投入、人员投入及解除劳动关系损失等）；或甲方违反其他合同义务，经乙方通知后15日内仍未改正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甲方应按前述方式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全部违约金、赔偿金之日为止，并应按前述方式赔偿乙方在加油站的全部投入的损失。甲方违约但未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自甲方违约之日起至甲方承担完毕全部违约责任之日止，加油站全部资产由乙方无偿使用；2、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转让费，应按支付未付款金的5‰的比例支付迟延违约金；3、任何一方无论何种原因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在解除合同后七日内按合同总金额的15%即67.5万元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违约，还需返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所有款项；如乙方违约，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如守约方未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当继续全面履行合同。四、丙方知悉并完全认可《转让合同》及本协议内容，并同意甲乙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丙方对甲方办理合同约定的各项事项给予不可撤销的、完全的授权。丙方认可，新成立后的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持股60%，甲方持股40%，丙方不再持股，原合伙性质的加油站的资产全部属于新公司；原合伙性质的加油站于新成立后的有限公司资产所涉及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丙方作为原三和加油站合伙人应享有的全部权益，由甲丙双方自行处理并由甲方承担全部补偿责任，丙方不向乙方新公司主张任何权益或责任。……六、甲乙丙三方合作期限为25年。合作到期后，由三方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如不继续合作，加油站所有的设备由甲方折价收购。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涉及对《转让合同》的有关条款的修改的，按照本协议修改内容办理等。《补充协议》签订后，龙禹公司未再成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此后，龙禹公司按年向王爱和、李素云连续支付了2014年至2017年度的分红款各60万元。2016年9月，河北省商务厅在关于实施《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细则》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提出，新建、改扩建加油站的地下油罐全部使用双层油罐或完成防渗池设置及汽油油气回收装置。河北省环境保护厅等部门下发的《关于做好加油站地下有关防渗改造工作的通知》亦明确了关于双层罐、防渗池设置等内容。2018年5-7月，龙禹公司组织施工单位在三和加油站进行了双层管线改造工程。2018年8月，龙禹公司与正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加油机采购合同，约定购入单油品双枪潜泵加油机4台。案件审理过程中，龙禹公司申请就“一、对双层管线改造工程的改造费用即工程量；二、对双层油罐、双层管、加油机的设备价值、罐区人工井盖、卸油口箱、集液罐人工井盖购买的设备价值”进行鉴定，经北京高院摇号确定由北京泛华国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20年7月6日，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第一项鉴定项目的工程量明细列于“附表1”，对应的改造费用与第二项鉴定项目设备价值共同列出，分别为：1、土建工程78831元；2、装饰工程100414元；3、管道工程：3.1单品双枪加油机设备费84000元，单品双枪加油机、潜油泵及MINI9000型泵的拆除及安装费用16743元，3.3除3.1、3.2内容以外的其他费用466170元；4、电气工程86354元。鉴定机构表示，因双方当事人就“单品双枪加油机”是否属于利旧设备存在争议，鉴定机构无法判断；原告主张为利旧设备，被告表示虽在施工图纸中标注为利旧设备，但实际在改造中进行了更换，为2个汽油加油机和2个柴油加油机，有采购合同、发票等证据佐证，故鉴定机构将该“单品双枪加油机”的设备价值84000元列入供选择性鉴定金额，其余确定性鉴定项目金额共计748512元。双方当事人对该造价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王爱和、李素云对其所称“单品双枪加油机”属于利旧设备的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另查一，龙禹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案涉两份合同，理由为：1、不能成立另外一个有限责任公司，2、不能注入资产，即使成立新的公司也不能达到目的，三和加油站的改制卡在了商务局。对此，龙禹公司称其在订立《补充协议》后向唐山市丰润区商务部门办公窗口进行了咨询，窗口答复称根据当地政策一个行政区划内只能有一家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存在的加油站，因丰润区已经存在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形式的加油站（即唐山市丰润区龙禹恒源石油有限公司），故双方不能另设第二家有限责任公司来经营案涉加油站，即重新申办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无法实现；因《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拟通过设立有限责任公司注入资产，后改制未成、公司也吊销了，因此龙禹公司在设立一个新公司前就先去了丰润区商务局进行询问，答复说无法再设，龙禹公司也不再设立新公司了。故此，龙禹公司认为系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解除合同，双方对合同的解除均无过错。对于龙禹公司所称向丰润区商务局咨询以及答复一节，龙禹公司未提供证据，王爱和、李素云对其所称内容不予认可。另查二，关于成品油零售证，《河北省成品油零售市场管理实施细则》（2008年、2012年）中均规定，凡在河北省行政区域内申请成品油零售证的申领、变更的，应当向设区市商务局或扩权县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初审后报省商务厅。《河北省商务厅关于成品油零售许可简政放权有关工作的通知》（2013年）中明确的因下放审批权限、简化审批程序、减少审批层级的而取得成品油零售证初审权的商务管理部门中不包含唐山市丰润区商务局，2017年第36号文中明确的初审部门亦不包含唐山市丰润区商务局。就成品油零售证的申领政策，经向河北省商务厅咨询，其表示2019年11月15日后河北省成品油零售证的审批权限已下放至市级，政策问题应当向负责证书审批的市局调查。本院于2019年12月向河北省唐山市行政审批局进行现场调查。该局工作人员表示不存在龙禹公司所称的唐山市丰润区只能存在一个以有限责任公司形式存在的加油站的内部政策，但根据一贯以来把握的政策，加油站属于销售终端，故有限责任公司不能直接以其自身名义取得成品油零售证；符合条件的企业分支机构可以用该分支机构的名义取得成品油零售证，证书上显示的企业分支机构名称后缀的“加油站”等可体现其销售终端或企业分支机构的性质；上述政策在2014年已经实施了，在不考虑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情况下，三和加油站合伙人与龙禹公司共同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视为企业的经营主体发生了变化，应当注销原有的成品油零售证，重新提交成品油零售经营申请；在成品油零售证审批权限下放至唐山市行政审批局后，目前并无关于将初审权下放至区商务局的通知，在下放权限以前申请材料也是直接向市局提交，区商务局可能会有人去咨询政策。2020年11月，因涉及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成品油零售证是否存在例外情形的问题，本院再次向河北省唐山市行政审批局现场调查，其工作人员表示，2011年4月河北省商务厅出台了有关成品油零售证的申领主体应当体现零售终端性质内容的规定并持续施行至今，但在近年在工作中遇到企业改制情况，经向上申报后河北省商务厅审核通过了名称为“某某加油站有限公司”的企业以自身名义申领成品油零售证的申请；此情形下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企业可以直接申领成品油零售证，属于2011年实施政策以来的例外情况，在唐山市至2020年11月为止也就实行了差不多两年，不了解河北省其他市是否在先准许过此类例外情形；2020年1月河北省商务厅发布了重新修订的《2020年第1号文》，将成品油零售证审核权限正式下放至市局一级，但对于该证书的申领规定基本与原施行的2017年第36号文一致，对于证书申领主体名称的政策目前亦无变化；对于采用“某某加油站有限公司”名称申领成品油零售证的流程，企业应当首先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以该名称注册，审核通过后取得危化证，取得危化证后方可申领成品油零售证。另查三，本案中龙禹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采用以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的形式去申领成品油零售证，认为此并非合同约定的事项，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此外，龙禹公司认为即使现行政审批局工作人员答复有限责任公司形式的新设公司可以办理成品油零售证，此答复不适用本案情况，《补充协议》依然无法继续履行，故坚持其反诉请求要求解除相关协议。另龙禹公司认为依据《2020年1号文》第七部分的规定，应注销再重新申请，此与《补充协议》约定相反，且双方面临极大风险，故《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王爱和、李素云认为该文件规定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并不冲突，而且办理新公司的证照也需要先新设公司。《2020年1号文》第七部分为“成品油零售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申请与办理”，规定：成品油零售经营企业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企业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的经营企业应重新申办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原经营企业注销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和新的经营企业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应在同一年度，且原经营企业上一年度已通过年检，否则不予办理等。经询相关工作人员，其表示注销材料和重新申办材料可以一同提交。另查四，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就合同解除后互负对待给付义务问题进行了释明。龙禹公司表示其系在本案反诉中首次提出要求解除《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表示系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双方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判决对方返还相应款项，龙禹公司亦同意向对方返还三和加油站；假如法院认为龙禹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龙禹公司认为王爱和、李素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酌情减少违约金。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王爱和、李素云表示，如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则要求龙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王爱和、李素云支付合同标的总价款的15%，即67.5万元的违约金，且王爱和、李素云无需向龙禹公司返还315万元已付款项。此外，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龙禹公司长期经营加油站期间可能存在的财产变动、装饰装修等问题，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对加油站相关证照、印章等由双方自行交接，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王爱和、李素云另表示对于鉴定所涉改造工程及设备不要求龙禹公司拆除或恢复原状。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本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在《转让合同》订立后，该合同未能实际完全履行，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协议》，现双方因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对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龙禹公司所称两份协议因政策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协议应予解除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首先，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变更了《转让合同》中有关新设公司的义务人。从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补充协议》第一条实际修改了《转让合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第三款的部分内容，原约定的王爱和在3个月内完成企业改制成有限责任公司的义务并未实际履行，且相关义务因《补充协议》而修改为首先由王爱和协助龙禹公司办理新公司的所有经营证照，之后王爱和在完成资产纳入后注销三和加油站。从“协助”的文义可见，办理相关经营证照的义务主体为龙禹公司，王爱和系承担协助义务，龙禹公司亦自述在咨询丰润区商务局后因政策限制故未再新成立公司，可见龙禹公司认可其负有新设立公司的义务。故龙禹公司在本诉答辩意见中所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王爱和负有改制三和加油站为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证照的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龙禹公司称当地商务部门存在一个行政区划内只能设立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性质的加油站的政策导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主张。对此，成品油零售证系经营加油站所必需的证件之一，根据本院查明的河北省成品油零售证申领的相关规范文件以及本院调查的情况，可知唐山市丰润区商务局始终不具有对成品油零售证的初审权，该证书的审批权此前归属于河北省商务厅，2020年1月正式下放至市级机构，在唐山市该审批权归属于唐山市行政审批局；唐山市行政审批局人员否认存在龙禹公司所称的政策，龙禹公司亦未就存在其所称的该项政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龙禹公司所称因存在该政策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成品油零售证申领政策的变化对合同履行的影响。龙禹公司自2014年签订《补充协议》后至今并未成立过有限责任公司，鉴于案涉两份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以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形式申领成品油零售证达成过一致意见，故在2018年底、2019年初例外政策施行前，即使龙禹公司成立了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当时政策也无法直接以该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取得成品油零售证，合同履行存在困难，龙禹公司不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具有避免损失扩大的性质。但自例外政策实施之后，允许以特定名称命名的有限责任公司以自身名义申领和取得成品油零售证，故有关部门对成品油零售证的申领审批管理政策已不再成为合同履行的障碍，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成立符合条件的有限责任公司来推进合同继续履行。龙禹公司所称《2020年第1号文》第七部分规定导致案涉合同不能履行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在合同履行已不存在成品油零售证审批政策障碍情况下，龙禹公司应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成立符合要求的有限责任公司并进行相关证照办理工作，王爱和应提供协助。龙禹公司在本案中坚持要求解除协议，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上文已述龙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龙禹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不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现王爱和、李素云要求龙禹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协议并无不当，本院对王爱和、李素云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爱和、李素云主张的完成股权转让请求与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及合同履行相关，双方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行处理，对龙禹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王爱和、李素云主张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龙禹公司要求王爱和、李素云向其返还转让款315万元及支付利息和加油站改造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爱和、李素云要求龙禹公司支付2018、2019年度分红款及利息的主张，因分红款系《补充协议》关于经营期间双方持股对应利润分配的约定，龙禹公司亦已连续多年实际履行，现龙禹公司拒绝支付的理由不足，本院对王爱和、李素云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标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和于2009年12月1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以及与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和、李素云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和、李素云支付2018、2019年度分红款共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爱和、李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36500元，由被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1675元，由原告王爱和、李素云负担607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8450元，由反诉原告北京龙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 昀人民陪审员  谭杰平人民陪审员  张德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王 宏书 记 员  郑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