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纹，女，199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财，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坚，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婷，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锦纹因与被上诉人冯志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分割陈锦纹与冯志坚共有的佛山市南海区×××××××××××××××××××××××××屋（以下简称2402房屋），将该房产判归冯志坚所有，由冯志坚根据评估价格对陈锦纹进行补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志坚承担。诉讼期间，陈锦纹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2402房屋归陈锦纹所有；2.陈锦纹向冯志坚支付房屋折价款120000元整；3.冯志坚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陈锦纹办理2402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冯志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锦纹、冯志坚于2013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不久后两人谈恋爱，并于2014年开始同居。2016年3月11日，双方为结婚购置婚房，与广东中旅（南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码201××××××××202），共同购买了2402房屋，总价款364549元。2016年3月22日，双方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西樵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以冯志坚为借款人，陈锦纹为共同借款人，向工商银行贷款291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双方按月等额本金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还款账户为：户名冯志坚、账号621××××××××********、开户行工商银行；双方提供2402房屋作为贷款的抵押物。2016年4月18日，该房办理了预购商品房买卖预告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0200390047），但尚未办理权属证书。2016年3月15日，陈锦纹支付给冯志坚2000元；2016年3月9日，陈锦纹支付给冯志坚15000元；2016年4月11日，陈锦纹支付给冯志坚1500元；2016年5月10日，陈锦纹支付给冯志坚5200元；2019年6月14日，陈锦纹支付物业管理费4455元；2019年6月14日，陈锦纹支付分摊水电费228.8元；2019年6月17日，陈锦纹支付贷款本息243712.5元及提前还款补偿金896元。上述共计272992.3元。2016年3月11日，冯志坚支付房屋首期款73549元；2016年3月14日，冯志坚支付房屋契税5468.24元；2016年3月21日，冯志坚支付住宅专项维修基金3645.49元；2016年12月18日，冯志坚支付物业管理费483元及公共水电分摊费200元；冯志坚支付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贷款85320.3元。上述共计168666.03元。根据陈锦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科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2402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评估总值783800元。陈锦纹垫付鉴定费381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原为恋爱关系，二人以结婚为目的共同购买2402房屋，并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了共有模式为共同共有，现双方已经分手，双方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可请求分割共有物的“重大理由”，故陈锦纹请求分割2402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共有2402房屋，双方未就各占的份额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规定，一审法院重点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进行处理。陈锦纹主张其就2402房屋出资272992.3元，冯志坚虽对其中部分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陈锦纹该主张予以采信。因陈锦纹上述出资中有23700元是通过支付给冯志坚出资的，故冯志坚实际出资数额应扣减该部分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锦纹就2402房屋出资272992.3元，冯志坚就2402房屋出资144966.03元（168666.03元-23700元）。但考虑到2402房屋的首期款为冯志坚支付，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房屋贷款也主要是冯志坚支付，陈锦纹的出资主要体现在最后的提前归还贷款本息，从出资时间及对购房的重要性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陈锦纹对2402房屋占60%份额，冯志坚对2402房屋占40%份额。双方均同意2402房屋归陈锦纹所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则陈锦纹应补偿对价313520元（783800元×40%）予冯志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屋（合同号码201××××××××202，不动产登记证明号0200390047）归陈锦纹所有；二、陈锦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志坚支付房产折价补偿313520元；三、冯志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陈锦纹办理上述房产转名相关手续，相关费用由陈锦纹负担；四、驳回陈锦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8元（陈锦纹已预交），由陈锦纹负担5569元，由冯志坚负担5569元并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陈锦纹预交的5569元，于判决生效后经其书面申请，由一审法院退还。鉴定费3818元（陈锦纹已预交），由陈锦纹负担1909元，由冯志坚负担190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迳付予陈锦纹，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陈锦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陈锦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志坚支付房产折价补偿235140元”（783800元×30%）；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志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首期款由冯志坚支付是错误的。陈锦纹分四笔支付了23700元（2016年3月9日支付15000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2000元；2016年5月10日支付5200元；2016年4月11日支付1500元）。陈锦纹于2016年3月9日向冯志坚支付了房款15000元，冯志坚于2016年3月11日才支付首期款，从陈锦纹支付款项的时间可知该15000元的性质就是支付首期款，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首期款是冯志坚支付。一审法院既认定陈锦纹支付的15000元是房屋出资款，但不认定该15000元是陈锦纹支付的首期款，属互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占比分配错误并带有个人感情，判决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判决陈锦纹对涉案房屋占60%，冯志坚对涉案房屋占40%的分配不公平。首先，从出资的时间分析，陈锦纹与冯志坚共同支付涉案的首期款，陈锦纹也曾偿还房屋的贷款，支付房屋的物业管理费、水电分摊费，最重要的是陈锦纹提前归还贷款本息，减少向银行支付高额的利息，故陈锦纹是参与了整个房屋的购买、还贷、日常管理、涂销抵押等过程。其次，从贡献度大小分析，涉案房屋购买价为364549元，陈锦纹为涉案房屋支付出资款为272992.3元；冯志坚出资款为144966.03元，相比之下，陈锦纹多支付了128026.27元，按照出资的比例，陈锦纹占比66.4%，冯志坚占比34.6%。再次，从享有增值利益角度分析，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涉案房屋评估总值为783800元，陈锦纹为涉案房屋支付了房款272992.3元，涉案房屋归陈锦纹所有，陈锦纹另向冯志坚支付折价补偿313520元，即陈锦纹共支付房款586512.3元，陈锦纹获得197287.7元（783800元-586512.3元）；而冯志坚支付房款l44966.03元，陈锦纹还要另向冯志坚支付折价补偿313520元，相减之后，冯志坚获利168553.97元。从以上计算可得，如涉案房屋价值与评估价值一样，陈锦纹所支出的款项与获得的价值并不平衡，是反倒亏损75704.6元（272992.3元-197287.7元）。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夹杂着个人情感，认为冯志坚因犯罪坐牢，其年迈父母付出多年的积蓄持续供款，所以本案的判决有所倾斜。陈锦纹家境贫穷，母亲是残疾人士，陈锦纹年仅27岁，根本无力提前归还贷款本息，鉴于涉案房屋因未能清偿银行抵押贷款而无法进行分割，但为了能让本案顺利处理，陈锦纹向朋友借款20多万元，每月还要偿还利息，且陈锦纹提前归还房屋贷款也是免除了冯志坚支付银行高额利息的义务，因此，双方为了涉案的房屋都有付出，但是一审法院仅考虑冯志坚的难处，未考虑陈锦纹的困难，判决结果有失公平。无论二审法院如何判决，陈锦纹都无力向冯志坚支付高额的折价补偿金，只能通过法院拍卖的方式进行补偿。而通过法院拍卖的拍卖起拍价是评估价的七折，如不能按照评估价的总值拍出，陈锦纹的亏损进一步扩大，冯志坚却不会因此遭受损失。冯志坚答辩称：一、陈锦纹认为其支付的23700元属于其对涉案房屋的出资，但实际上该款项是陈锦纹和冯志坚之间的借款，陈锦纹在一审中曾在微信中确认该款项属于借款，并且冯志坚也对该款项陆续返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3700元属于陈锦纹的出资属事实认定错误，不应从冯志坚的出资中予以扣除。故经核算实质上冯志坚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比例为38%。陈锦纹认为其支付的23700元款项是首期款，但仅有一笔15000元是在购房前支付，且陈锦纹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15000元是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期款。此外，根据冯志坚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陈锦纹在一审期间曾主张该款项是借给冯志坚的，并且要求返还，故冯志坚认为23700元实为借款。若陈锦纹认为冯志坚没有返还借款应另案起诉，而非在本案中认定该款为陈锦纹的购房款。二、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占比分配已按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冯志坚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陈锦纹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陈锦纹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对案涉房产的价值重新进行评估。冯志坚提交如下新的证据：冯志坚的姐夫陈希与陈锦纹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其中2017年5月10日、5月11日的转账是冯志坚弟弟代冯志坚向陈锦纹转账，其余都是冯志坚向陈锦纹转账），拟证明陈锦纹曾向冯志坚确认案涉款项属于冯志坚向陈锦纹的借款，且其已经收到冯志坚偿还的19000元，另外，冯志坚前后还款已经超过34690元。对此，陈锦纹质证认为：一、冯志坚一方无故不在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间提交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间。二、微信截图的内容被断章取义，微信内容仅反映2018年12月9日陈锦纹与冯志坚的姐夫有过对话，根据对话内容仅可以反映陈锦纹与冯志坚为情侣关系，冯志坚曾向陈锦纹借款，但有关借款并无指向性，无法证明与案涉纠纷存在关联。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对前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冯志坚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支付宝转账记录，冯志坚能提交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证据反映内容与本案讼争焦点存在关联，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陈锦纹虽然质证认为聊天内容并不完整且存在断章取义，但其并未提交自己一方的聊天记录核对，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陈锦纹对案涉房产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本院将在下文详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9日冯志坚姐夫陈希的微信聊天内容反映：“陈希：坚跟你借过1.5万？陈希：另外，坚和强通过微信和支付宝给你的转账记录远远不止1.5万”“陈锦纹：他转6000强转了13000”“陈希：情侣之间，都有花销对方钱的时候，就算你要他还你之前借你的钱，也不至有8万这么多吧，再说已还了1.9万给你”“陈锦纹：您们可以考虑考虑想想吧……那是借，不是用”“陈希：1.5万借给冯志坚是什么时候？有记录吗？发给我看看”“陈锦纹：有，转微信和支付宝”。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围绕陈锦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共有房产折价补偿的处分方式是否有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在没有签订分割财产协议的情况下，分割共有财产应在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的情况下等分。照此，对案涉房产的分割除了要考虑陈锦纹与冯志坚对房产的出资数额与比例外，还要考虑双方对共有房产的贡献程度。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反映，案涉房产为冯志坚签订合同购进，冯志坚也为此支付了首期款及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的按揭贷款，即冯志坚对案涉共有财产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取得物权；而陈锦纹提前归还按揭贷款本息，即其对案涉共有财产的贡献主要是解除案涉共有财产上的权利负担。故一审根据前述查明事实酌定案涉房产按照陈锦纹占60%，冯志坚占40%的比例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锦纹在二审期间提出对案涉房产价值重新评估，但陈锦纹并未提交证据反映案涉房产评估过程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应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判决亦是在房产评估报告的有效期内作出的，故对一审法院参考案涉房产评估报告对案涉房产作出分割，处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陈锦纹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5元，由上诉人陈锦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