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向鹏，男，汉族，1977年4月20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6。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莹莹，女，汉族，1977年5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官渡沙院禄262号601房，公民身份号码440××××××××××××045，系上诉人丁向鹏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红，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斌，男，汉族，1986年12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X。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文斯、柯天桓，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丁向鹏因与被上诉人梁志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向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依法改判驳回梁志斌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志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丁向鹏与梁志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双方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梁志斌依据金融机构的24次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这些款项的性质属于还款、借款利息系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丁向鹏确认双方确有款项来往，但是只是平日一些资金的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梁志斌应对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但其所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梁志斌应对与丁向鹏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但梁志斌多次向丁向鹏账户大金额转款，而梁志斌未要求丁向鹏出具任何书面凭证，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约定，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梁志斌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且丁向鹏抗辩具有合理性。结合本案事实，详细分析如下：1.从梁志斌主张的借款数额看。梁志斌主张其多次借款给丁向鹏，其一直强调借款数额是“280000元”，但起诉金额却为211399元，梁志斌诉称的借款数额带有随意性，不符合生活实际，再经核对银行流水，转账金额却为185059元。梁志斌一直主张借款金额为280000元，但是一审法院却不对对280000元借款如何形成进行查明。2.丁向鹏称所谓280000元借款属梁志斌与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的债务。庭审中，丁向鹏明确(2017)粤0902民初3061号案中，因为该笔债务是丁向鹏与梁志斌共同借款给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其中400000元《借据》中有120000元债权系丁向鹏的，280000元系梁志斌的。在该案中，丁向鹏通过配偶顾莹莹缴纳诉讼费用，并提供了家属的房产为该案的保全提供担保。若丁向鹏与梁志斌无共同借款给谭东玲、李海明的事实，丁向鹏与梁志斌既不是生意伙伴，亦非亲属的情况下绝无向梁志斌提供诉讼费用支持的可能。但是，梁志斌辩称，之所以丁向鹏有提供这样的帮助，是出于还款抵债所为。梁志斌诉讼意图已经很明显，只要丁向鹏举证证明存在未举证的银行流水或者其他款项帮助、来往，其均辩称属于还款，通过对消银行流水最终确定的金额来作为其所谓的借款金额。梁志斌除提供了转账记录外，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转账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十九条，丁向鹏在否认了借贷关系的基础上，已提供了部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履行了举证责任。3.从债权凭证的情况看，除转账凭证外，梁志斌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而从转账的时间跨度来看，时间从2012年8月份起直至2016年3月17日，时间跨度长达四年转账达24次，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款项交付的特征。再次，从转账的金额来看，也是零零散散的，也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上这些行为都与一般的民间借贷行为不相符。在丁向鹏未归还前期借款的情况下，梁志斌仍多次转账给丁向鹏，且双方未订立任何书面借贷凭证，梁志斌主张上述转账行为系借贷，亦与一般的借贷行为不相符。梁志斌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并称丁向鹏给其转账的款项为利息。但根据丁向鹏与梁志斌之间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显示，转账的金额毫无规律，只能证明梁志斌、丁向鹏之间有款项的来往，未能达到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高度可能性。4.从梁志斌的提供的证据来看，梁志斌的取证具有极强的目的性、诱导性。梁志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只是双方日常沟通的一个片段，不能体现完整的事情来龙去脉，属断章取义，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关于2019年7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丁向鹏并未明确其欠款，更加无表示过欠款金额高达280000元。这都是梁志斌的自我陈述，并且反复强调，实施诱导发问。梁志斌所称280000元是何时出借、借款形成过程、借款如何交付等都没说，梁志斌从未在微信上正面与丁向鹏提供何时、何地、居于什么原因进行过借款。其中丁向鹏明确“两边借钱，得好处的不是我，出问题的都是我”，这句话的意思是当时梁志斌与其一起借款给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丁向鹏的岳母也借款给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均有在茂名市茂南区法院立案审结，案号为(2017)粤0902民初3061号以及(2016)粤0902民初3504号。梁志斌说的是“剩下还有28万”，“欠28万”均无主语。关于电话录音。梁志斌始终对所谓280000元的借款闪烁其词，没有直接与丁向鹏确认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事实，而且其所称款项金额一直反复，款项性质不明。同时，采用了偷录通话的做法也是违法的，须注意的是：丁向鹏在通话中也从未承认或借款280000元的事实。5.从程序上看，本案遗漏了谭东玲、李海明参与本案的审理。因梁志斌诉及谭东玲、李海明，而丁向鹏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亦与谭东玲、李海明有关。谭东玲、李海明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综上所述，梁志斌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其企图通过法院合法途径，达到其对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的280000元债权的实现转嫁到丁向鹏身上的不法目的。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审理程序上都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依法支持丁向鹏的诉讼请求，改判驳回梁志斌的所有诉讼请求。梁志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向鹏应立即偿还梁志斌借款本金185059元及利息。二、一审中双方确认没有其他交易往来。三、梁志斌已将借款交付给丁向鹏，丁向鹏在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聊天记录中均对向梁志斌的借款进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四、请求驳回丁向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梁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向鹏偿还借款本金21139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2%自起诉之日计至还清时止)；2.丁向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梁志斌与丁向鹏系朋友关系。梁志斌提供的账单显示，2012年8月6日至2015年8月19日，梁志斌通过转账方式向丁向鹏转款21笔，共495964元；2013年2月7日至2019年8月24日，丁向鹏通过转账方式向梁志斌转款15笔，共284565元。丁向鹏提供的账单显示，2012年8月6日至2016年3月17日，梁志斌通过转账方式向丁向鹏转款24笔，共806739元(其中2013年9月18日转账305415元备注是还款)，丁向鹏通过转账方式向梁志斌转款17笔，共316265元。2019年7月8日，梁志斌与丁向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丁向鹏与梁志斌的对话内容显示，梁志斌说：“知你困难，我也困难。你不见我不怎么叫过你还钱吗？剩下还有28万，我也不怎么追过你吧，作为朋友，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的”，丁向鹏说：“岳母那边的，老婆同岳母都追我，唉，什么都是我的错。两边借钱，得好处的不是我，出问题的都是我”；梁志斌说：“欠28万，也有好些年没还过了。如果方便的话，先还我1万块让我去交学费了”，丁向鹏说：“如果有一万，我都给我妈拿回家起少少地基了”；梁志斌说：“要不你想想办法吧，28万叫你还肯定还不了的。多少给点交下学费”，丁向鹏说：“现在无办法啊”。梁志斌与丁向鹏的电话聊天录音显示，梁志斌说：“我现在都是没有办法了，你就看在我当初那么信你前后借了那么多钱，前后差不多32万给你，借条都不用写，那么多年了是不是，我又没怎么5问你还过啊，其他什么的，今年都19年了，我现在手头上实在没办法了多少还点给我交学费先好吗”，丁向鹏说：“那我看能不能调得到，行吗”；梁志斌说：“好啊好啊，那你想想办法帮我调一调”，丁向鹏说：“好”；梁志斌说：“借了我28万，28万值几多钱呀，一年都不值2万块钱呀，是不是”，丁向鹏说：“反正我现在，都不知道点还了，那些信用卡的数了，点样都做不到”。庭审中，梁志斌与丁向鹏双方均确认没有业务往来，梁志斌认可丁向鹏提交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梁志斌依据转账凭据向法院起诉，主张丁向鹏向其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丁向鹏认可梁志斌的转款金额，但其辩称其与丁向鹏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梁志斌系通过银行流水将案外人谭东玲的债务转嫁到丁向鹏。为此丁向鹏提供了公证书和诉讼费缴费单，但均不能足以证明梁志斌转账给丁向鹏的款项系与案外人谭东玲的债务有关。丁向鹏与梁志斌的微信聊天和电话聊天中，丁向鹏对梁志斌所称的借款并没有明确否认，且梁志斌与丁向鹏双方均确认没有业务往来。因此，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丁向鹏与梁志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志斌与丁向鹏双方均认可2012年8月6日至2016年3月17日，梁志斌通过转账方式向丁向鹏转款24笔，共806739元(其中2013年9月18日转账305415元备注是还款)，丁向鹏通过转账方式向梁志斌转款17笔，共316265元。因此，丁向鹏尚欠梁志斌借款金额应为185059元，梁志斌请求丁向鹏偿还借款211399元，一审法院仅在185059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本案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梁志斌请求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丁向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85059元给梁志斌。二、限丁向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185059元的利息(从2020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给梁志斌。三、驳回梁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2236元(梁志斌已预交)，由梁志斌负担236元，丁向鹏负担2000元，丁向鹏负担的诉讼费用，限其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给梁志斌，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经查，本案中，梁志斌依据转账凭据主张丁向鹏尚拖欠其借款211399元。丁向鹏辩称其与梁志斌通过丁向鹏共同出借了400000元给案外人谭东玲、李海明，梁志斌通过银行向其转账中的280000元是梁志斌合伙出借的款项，至于梁志斌向丁向鹏转账的其他款项，是双方之间的日常资金往来，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丁向鹏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公证书和诉讼费缴费单等。本院认为，梁志斌起诉主张丁向鹏尚拖欠其借款211399元，提供有银行转账凭据。丁向鹏抗辩称梁志斌向其转账的款项是属于双方合伙对外出借的款项或其他债务，丁向鹏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丁向鹏提供的证据既未能证实本案款项与案外人谭东玲的债务有关，也未能证实该款项是属于其他债务。结合梁志斌与丁向鹏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聊天的内容可见，丁向鹏对梁志斌所称的借款并没有明确否认，且回应称看能不能调得到钱还，故应认定梁志斌转账给丁向鹏的款项属于借款，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根据梁志斌与丁向鹏相互转账的情况，确认丁向鹏尚欠梁志斌借款金额为185059元，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元，由上诉人丁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