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建文，男，1969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8号1栋1单元8层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MA6C4T8F3Y。法定代表人：张常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正，男，1965年3月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刘文邦，男，1968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曾建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顺公司）、张常正、原审第三人刘文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建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异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同时又与第三人签订钢筋劳务合同，上诉人与第三人分别是两个不同的劳务承包主体关系。第三人作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是异顺公司未将钢筋工程承包给第三人之前，第三人与异顺公司单独签订合同后就脱离了管理人的身份。上诉人的劳务费已单独和异顺公司进行结算，而第三人的劳务费也应该和异顺公司单独算，第三人所领取的工程劳务费算在上诉人的头上是错误的；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相矛盾。一审查明，异顺公司与上诉人于2019年1月23日进行结算，尚有工程款大概692696元未支付上诉人，已支付3400000元工程款。当天第三人就其带的木工该付多少工资与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应该支付第三人的木工工资为495121元。2019年1月28日，异顺公司突然支付了2353814元的工程款给第三人，该款都计算在上诉人的头上，且本案第三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除495121元是代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外，剩余款项是异顺公司拨付给第三人，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不合法也不符合正常逻辑；三、第三人作为上诉人工程的管理者，但上诉人并未授权其参与结算。第三人与异顺公司协商增加工程量与上诉人无关，就增加工程量的范围和领取多少的工程款也与上诉人无关，只因第三人领取了多余的工程款而被上诉人不好追索，故借此宰扣上诉人的工人劳务费属违法行为；四、异顺公司要求上诉人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其诉讼主体关系错误。异顺公司发包给第三人的工程未包含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如要退还也应该是领取者退还，多领取的工程款则构成不当得利，异顺公司则应另行起诉；五、一审以未“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被告有义务先行支付……”，关于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应由上诉人对工人自行结算，而不是通过未经上诉人授权经异顺公司结算。上诉人明确告知过异顺公司代付495121元工资，而异顺公司未经授权多付1858063元，该支付行为不合理也不合法。异顺公司、张常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过程中曾建文陈述刘文邦是其模板工程的管理人员，上诉状中曾建文为逃避责任又作出完全相反的陈述，否认这一事实，曾建文的行为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1.刘文邦既是曾建文承包模板工程的管理人员，同时向异顺公司承包钢筋工程劳务，从《进度款单》中可看出，曾建文和刘文邦一起签字确认收到木工（模板）班组的进度款，由此可证实刘文邦系曾建文的管理人员；2.曾建文与刘文邦是两个工程不同的承包主体，项目工程截然不同，工程款也是分开计算，异顺公司通过诉讼分别向不同主体主张权利。在异顺公司向刘文邦主张权利的另案中，其本人陈述承包的范围并未涉及模板工程，因此曾建文称异顺公司笼统将刘文邦的工程款计算在其头上属无中生有。二、一审采信《收条》以此作为截止2019年1月28日异顺公司向曾建文拨付进度款数额依据正确。曾建文诉称主张的《曾建文木工组方量结算单》仅是对木工总方量的结算，而并非对工程款金额的结算，在不具备结算的情况下，张常正迫于曾建文的要求，在估算木工班组借支情况后，写下载有“借支3400000元，大概进686296元”的结算单。2019年1月28日，曾建文工人在工地闹事，异顺公司不得以向曾建文木工班组代付工人工资。同日，刘文邦以木工组代班身份出具收条，截止2019年1月28日累计收取进度款3511516元。结合刘文邦系曾建文模板工程管理人的事实，收条客观真实反映异顺公司向曾建文模板工程拨付进度款的情况。三、因曾建文拒付工人工资，依据曾建文模板工程管理人刘文邦的签字确认的民工工资清单为曾建文代付民工工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曾建文承受。第三人刘文邦未作出答辩。曾建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异顺公司、张常正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73877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异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超付的工程款1957379.55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12月11日，被告张常正代表被告异顺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大理论坛苍山国际度假村苍山小院模板工程和钢筋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模板工程单价为38元/㎡，钢筋工程单价为40元/㎡，合同还对施工内容、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聘请第三人作为其管理人员。2018年春节后，经原告与被告异顺公司协商，原告终止了钢筋工程施工，其后第三人与被告异顺公司就钢筋工程施工签订了分包合同。2019年1月，原告承包的模板工程施工完成，经原告与被告异顺公司结算，原告承包的模板工程施工工程量总计119774.75㎡，工程款为4551440.5元；技工用工143个，工程款为37180元；普工用工283个（309个-扣工26个），工程款为45280元。因原告施工过程中7#楼爆模，结算时原告同意罚款500元。一审法院关于已付款情况及当事人主张认定如下：第一，被告异顺公司主张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511516元，原告称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400000元，第三人认可被告异顺公司的主张，但称已付工程款3511516元中包含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77922元、农民工权益卡1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异顺公司提交的《收条》系第三人以“木工代班”的身份出具，而原告认可第三人系其聘请的模板工程管理人员，该《收条》结算已付工程款的日期截至2019年1月28日，在此之前被告异顺公司支付过原告进度款、代原告支付过农民工工资，第三人亦于2019年1月20日确认同意从农民工权益卡中支付农民工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收条》中载明的已付工程款3511516元系截至2019年1月28日被告异顺公司总计支付原告的款项，即包含进度款、2019年1月28日前（含当日）代原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以及农民工权益卡。第二，被告异顺公司主张代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2353814元（原主张2374792元，后以计算错误为由变更为2353814元），原告称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为495121元，第三人认可被告异顺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但称仅代原告支付495121元，其余的系代第三人及案外人赵明支付（苍山小院模板工程增加工程量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异顺公司于2018年12月9日支付给付小玲的27325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给刘文邦的15000元，不能确认属模板工程农民工工资，故一审不认可该款项系代原告支付的模板工程农民工工资。被告异顺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前（含当日）代原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已经计算在已付工程款3511516元中，不应再单独计算。被告异顺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后（含当日）代付的农民工工资1703387元，有原告聘请的模板工程管理人员刘文邦的签字确认且明确载明系模板工程农民工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第三，被告异顺公司主张代原告支付了人身损害赔偿款109848元，应从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异顺公司主张的该款项系因侵权损害赔偿而产生的追偿，本案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同，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异顺公司关于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人身损害赔偿款109848元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异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异顺公司将大理论坛苍山国际度假村苍山小院模板工程和钢筋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故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因此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异顺公司主张原告与第三人系合伙关系，但其提交的《班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三人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捺印，并非作为乙方当事人签字捺印，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异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虽然原告与被告异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原告施工完成后，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金额为4633400.5元（4551440.5元+37180元+45281元-500元），该结算可以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截至2019年1月28日，被告异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511516元，2019年1月29日后（含当日），被告异顺公司代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1703387元，故其总计已付原告5214903元，故被告异顺公司已多付581502.5元（5214903元-4633400.5元）。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异顺公司与张常正连带支付其工程款738779元，一审不予支持；被告异顺公司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依法应予支持,但金额应为581502.5元。原告主张其已明确告知被告异顺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不得超过495121元，故对超过部分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在原告未足额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被告异顺公司作为分包人,有义务先行支付，且被告异顺公司系在原告聘请的管理人员即第三人确认后支付，因此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第三人主张大理论坛苍山国际度假村苍山小院模板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增加工程量，而增加的工程量系第三人向被告异顺公司承包，故被告异顺公司代付的农民工工资中仅有495121元是代原告支付，其余的是代第三人及案外人赵明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未举证证明有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系增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对第三人的该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曾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581502.5元。二、驳回原告曾建文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8元，由原告曾建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208元，由反诉原告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879元，反诉被告曾建文负担3329元。反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四川异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15元，反诉被告曾建文负担148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提出其与异顺公司法人张常正于2019年1月23日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已付款为340万元，应以340万元认定为已付款，而不应以2019年1月28日刘文邦出具的收条载明已付款为3511516元来认定。本院认为，异顺公司与曾建文签订大理论坛苍山国际度假村苍山小院模板工程和钢筋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模板项目工程，且已完工，对模板工程的总价款4633400.5元双方无异议；钢筋工程则另由刘文邦完成并单独与异顺公司进行了结算。虽然模板工程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为异顺公司与曾建文，但在《班组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刘文邦与曾建文同时作为乙方代表在该补充协议上进行了签字，且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其他证据的证明，合同的履行过程刘文邦系作为该模板工程的现场管理人身份，并收取过工程进度款，故异顺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文邦在模板项目工程上的行为即代表曾建文，对该代理行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曾建文、刘文邦述称模板项目工程上有增加的工程量，由刘文邦完成，该部分工程应由刘文邦单独与异顺公司进行结算，该事实二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对此一审不予认可正确。涉案模板项目工程的施工和结算异顺公司只针对曾建文个人，至于曾建文、刘文邦二人之间的工程管理和清算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异顺公司。2019年1月23日，曾建文与张常正经过方量结算，确认异顺公司已付款为340万元，但在本月28日，刘文邦以工程木工班组的身份出具收条，其行为系在23日的基础上，针对再次支付部分款项后与异顺公司形成新的结算结果，故一审以刘文邦出具的收条显示截至到2019年1月28日已付款3511516元来认定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曾建文主张刘文邦无权代其进行结算的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异顺公司代曾建文支付民工工资数额的认定。曾建文主张在异顺公司代付人工工资时其已明确要求异顺公司代付的数额为495121元，且该数额系与刘文邦进行结算后得出的结果，该数额得到刘文邦的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异顺公司提交的证据，截止到2019年1月31日，异顺公司代曾建文支付工人工资为2353814元，且该支付的人工工资名单均以案涉工程项目的名义发放，且均有刘文邦的签名确认。根据上述论证，刘文邦针对案涉工程确认支付人工工资的行为结果和法律后果应由曾建文和刘文邦共同承担。虽然曾建文与刘文邦共同认可代付人工工资中仅有495121元是代为曾建文支付的，其余属刘文邦在该工程中额外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其他工程款，但在案无证据证实2353814元中包含其他案外工程或增加工程量的相应款项。其次，495121元系曾建文与刘文邦之间的内部结算结果，该结果不能导致异顺公司与刘文邦之间确定人工工资结算的事实无效。因此，本院确定2353814元系本案模板项目工程异顺公司代曾建文支付的人工工资。曾建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刘文邦以木工组身份与异顺公司在2019年1月28日进行已付款数额的结算，该结算内容中并未具体明确已付款是否包含代付人工工资及其他材料款的情形。本院认定收条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1月28日（含当日）的已付款3511516元中包含之前及当天内代付的人工工资。因此，异顺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3511516元，2019年1月28日后（不含当日）代付人工工资1703387元，共计支付5214903元，扣除双方结算的案涉工程款4633400.5元，曾建文应返还异顺公司多支付的581502.5元。一审判决由曾建文返还异顺公司上述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由曾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剑丽审判员 杨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