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山路18号4幢16-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60G7B048。法定代表人：吴瑞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营盘街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7MA5UD8HD00。经营者：李跃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凡，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8层2-5-9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MA0045N17U。法定代表人：梁汝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谯中桥，男，199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审被告：吴瑞薛，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物种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原审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瑞薛，被上诉人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凡,原审被告微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仟元,原审被告谯中桥，原审被告吴瑞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物种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0562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涉嫌侵权账户抖音号dajiawang123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没有委托授权任何人参与该账户运营，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重庆打假状态不属于个人或公司，此事和谯中桥无关。本案是由于编导到合川吃了少水粉，作为自媒体人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和造谣没有关系。本抖音账号没有任何营利，也没有收广告费变现。被上诉人应聆听不同的声音，作为餐饮店要集百家声音。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已经自认抖音号dajiawang123为其公司编号，应视为上诉人的持有账号，其实施行为视为上诉人行为。上诉人是以获取收益为目的的公司，其评价应更为谨慎，上诉人通过视频号录制吸引眼球不符合事实的视频是能获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发布的内容整体均使用极其贬低的用词误导消费者做出不利的恶意评价，通过歪曲事实达到恶意诋毁被上诉人名誉权的目的。上诉人长期使用重庆打假王这一具有误导性的称谓对重庆饮食进行恶意抨击，歪曲事实，引发公众对特定饮食主体进行恶意评价，以达到其自身非法目的。微播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微播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案涉视频是有实际用户上传，微播公司事前已经通过用户协议告知不得发布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尽到提示管理义务，并且在收到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律师函后积极沟通，收到法院传票后在合理期限内删除视频，并全面披露案涉账号的用户信息，账号由谁最终持有不清楚，由法院依法审查，微播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谯中桥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注销相关账号。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物种文化公司、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立即删除其运营的抖音短视频平台上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发布的涉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侵权视频，并在抖音号dajiawang123的用户置顶位置公开发布声明向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时间不少于30天，声明内容需经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审核；2、判令新物种文化公司、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立即向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提供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相关注册信息；3、判令新物种文化公司、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赔偿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财产损失20000元；4、判令新物种文化公司、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向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及公证费2000元；5、诉讼费由新物种文化公司、微播公司、谯中桥、吴瑞薛承担。一审审理中，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系经营少水粉等合川特色小吃的个体工商户。2008年12月15日，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申请注册“少水”用于餐馆、饭店、快餐馆、自助餐厅，并取得了注册商标权。2019年11月13日，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在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短视频APP上发现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发布的内容为：“大家好，我是重庆打假王。最近有粉丝喊我去合川试一下网红少水粉，于是我专程过来。刚上出租车遭都遭了，本地司机问我是个宝器吗？这么远跑过来吃他们本地人从来都不吃的少水粉。首先排队快要排到国外去了，我差不多排了一个小时队，12一碗只收现金强制加蛋，服务态度有点像花椒树下跳舞，拽麻啦。米粉的口感说实话很油腻很难吃而且味精味太重了，汤底闻起还有一股臭味，最后建议看了抖音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视频内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认为上述视频的内容侵犯其名誉权，遂于2019年11月18日委托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并产生律师费用8000元。2019年11月20日，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向微播公司邮寄了名为《立即停止侵权与提供侵权者信息》的律师函一份，要求微播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三个自然日内对抖音号ｄａｊｉａｗａｎｇ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封号并删除该用户发布的涉及“合川少水粉”的短视频内容；以及提供抖音号ｄａｊｉａｗａｎｇ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住址等相关信息以诉讼维权。2019年11月22日，微播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2019年11月25日，微播公司向137××××4641（系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代理人手机号）回复：“收到您对抖音号ｄａｊｉａｗａｎｇ123（用户名：重庆打假王）发布视频的举报，请您补充具体投诉视频链接（可通过“复制链接”功能获得），权利人公司资质证件（盖公章）及视频内容与该司相关的证明等材料，以便进一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台有义务保障用户的信息安全，如您确有维权需要，建议联系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警务支援大队申请调证协助，或通过起诉的方式申请法院调证协助。收到公安或法院部门的相关通知，平台尽力配合协助调查”。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遂起诉来院，诉请如前。再查明，微播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后，于2019年12月9日对案涉视频进行了下架，截止上述日期，案涉视频内容共计点赞数为155002，评论数为9632，分享数为4045。《“抖音”用户服务协议》以及《抖音网络社区自律公约》中明确告知用户在使用“抖音”软件及相关服务时上传的文字、视频、音频及链接等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名誉权、姓名权、隐私权等权利及合法权益，同时设置了举报、投诉途径。2020年3月17日，微播公司向一审法院披露了抖音号ｄａｊｉａｗａｎｇ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用户的实名认证信息，即姓名:谯中桥，身份证号5002211996××××××××，认证时间2019年10月15日，绑定手机号137××××5285。还查明，新物种文化公司系2019年7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本案吴瑞薛，经营范围包括：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企业营销策划；网站设计、开发、推广；摄影服务等，该公司在抖音及火山视频有多个运营账号，如本案涉案账号“重庆打假王”、“雾都吹垮垮”（又名“龙微葡萄酒”）、“丰都最歪的妹”，其通过接商家的广告单子，然后拍摄视频并上传到相应的账号，商家支付一定的费用的方式运营。谯中桥从2019年8月入职被告新物种文化公司，2019年11月底离职，期间其主要负责拍摄、剪辑并在其负责运营的“龙微葡萄酒”上发布视频。新物种文化公司借用谯中桥的身份信息注册了“重庆打假王”账号，该账号平时由吴瑞薛负责具体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表示社会的信誉，这种信誉是法人在较长时间内，在整个活动中逐步形成的，反映了社会对其生产经营等方面表现的总体评价，法人的名誉往往对其生产经营及经济效益发生重大影响。针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具体诉讼请求，做如下评析：一、对于微播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网络侵权责任是指侵权行为人利用网络为手段和工具实施侵权行为应该承担的民事责任，网络侵权责任在责任主体上多涉及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微播公司运营的抖音平台系信息存储空间，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及上传通道，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的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是否及时，应当根据网络服务的性质、有效通知的形成和准确程度，网络信息侵害权益的类型和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为，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委托律师通过律师函的方式向微播公司投诉侵权视频，微播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委托代理人要求进一步补充具体投诉视频链接，权利人公司资质证件（盖公章）及视频内容与该司相关的证明等材料并无不妥；另微播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用户服务协议中也已事前进行了提示，明确告知用户不得发布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内容及其违法后果，尽到了合理提示义务；同时微播公司也提供了投诉举报途径，且微播公司已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的合理期限内删除了涉案视频并披露了涉案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故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微播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视频构成侵权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下，因微播公司已尽到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要求微播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对于谯中桥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谯中桥虽系案涉抖音账号“重庆打假王”的实名认证人，但该账号并非由其实际使用并控制，并非案涉视频的发布者。故谯中桥非实际侵权者，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三、对于吴瑞薛与新物种文化公司的责任认定。案涉视频从内容来看，相关评价虽然系新物种文化公司通过实地感受、亲身体验的方式后以视频剪辑的形式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提供的服务和商品根据自身体验并凭借个人感受所做的一种主观表达，但是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一家经营网络营销号，通过接受商家广告并以此获取收益的公司，并不能等同于普通消费者。普通消费者凭借自身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体验感受，对商品或者服务进行客观的有利或者不利评价，作为商品或者服务的提供者，只要消费者的评价无虚构事实，无主观上的恶意，就应对此评价负担一定的容忍度，并给予适当的克制和容忍。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具有盈利性质的公司，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所经营的在特定地域内具有相当知名度的“少水粉”餐饮品牌的口碑、服务、口味等发表评论和意见，本着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其“善意并无过失”的注意程度应显著高于普通消费者，其视频内容的表述更应中立客观，而非采用容易引起普通受众歧义的语句或者词汇。“这么远跑过来吃他们本地人从来都不吃的少水粉”，被告有意识的选择性引述“少水粉”在本地人群中所受到的负面评价部分，立场偏颇；另其使用“重庆打假王”的账号名，并使用如“服务态度有点像花椒树下跳舞，拽麻了”、“汤底闻起还有一股臭味”等语句，在视频内容中体现不出任何客观描述服务态度的情况下径行作出“拽麻了”的贬损性评价，并将其纯属个人主观感觉的“臭”描述成“少水粉”的客观事物属性，极易让观看视频内容的普通受众对原告提供的服务以及商品产生负面印象甚至负面评价，有误导嫌疑，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社会评价降低；同时视频“建议看了抖音的朋友还是不要来了”的内容，直白劝阻潜在消费者打消尝试念头，更是加深了这一负面评价的指示性和肯定性。综上，案涉视频内容，超过客观记述善意评论的合理限度，并造成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少水粉”品牌信誉和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的侵害。虽然“重庆打假王”账号平时由吴瑞薛负责运营，但其作为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从事的运营行为与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日常经营模式一致，且经营收益等也属于公司而非吴瑞薛个人，故吴瑞薛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在“重庆打假王”账号上所发布的视频内容的法律后果均应归属于新物种文化公司，故新物种文化公司应该承担侵害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的相关责任，吴瑞薛不承担责任。四、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具体损失。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主张财产损失20000元，因未举示证据，不予支持；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用户置顶位置连续3天公开发布声明向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合计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对被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谯中桥、吴瑞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财务室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账号是否由新物种文化公司实际控制使用以及该账号所发布视频内容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新物种文化公司承担；二、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账号发布的案涉视频内容是否构成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的侵害。本院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新物种文化公司上诉认为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账号不属于其所有，其没有委托任何人运营管理该账号，其不应对账号发布的视频内容承担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新物种文化公司通过承接商家广告后拍摄相关视频上传到运营账号，商家支付一定费用的方式运营，其在抖音以及火山视频上有多个运营账号。案涉“重庆打假王”账号虽然系其借用谯中桥的身份注册认证，但该账号实际系由新物种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瑞薛管理使用并负责运营，该公司聘用的编导（自媒体人）可通过该帐号发布相关拍摄视频内容，由于吴瑞薛的运营行为与新物种文化公司的经营模式一致且经营收益也属于公司，故吴瑞薛的运营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本人或公司编导在“重庆打假王”账号上发布的视频内容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新物种文化公司。故新物种文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抖音号dajiawang123,昵称“重庆打假王”的账号发布的案涉视频内容是否构成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公民的品行、思想、道德、作用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集中体现了一个人的人格和尊严，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公民、法人依法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侵害名誉权的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同时言论自由是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但公民在行使这种权利时，不得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抖音平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及上传通道，是一个可供网络用户直播和自媒体推广的网络平台。鉴于网络平台具有信息海量、信息共享、传播快捷广泛的特点，这些特点可能使得网络侵权信息传播速度更快、损害后果更大，故网络用户在抖音账号上进行言论表达应更加注意权利行使的合理边界，应更加注意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否则，应承担侵权责任。从案涉视频的内容来看，相关评价系新物种文化公司编导通过到实地感受、亲身体验并以视频剪辑的形式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凭借个人感受所做的一种主观表达，认定上述视频内容是否侵犯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时，应结合行为人的社会角色、言论自由的行使边界或注意义务程度、视频内容的相关措辞及其影响力、传播方式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第一，从行为人的社会角色以及言论自由的行使边界或注意义务程度来看，应区分行为人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鉴于对消费者及社会舆论批评监督权价值的保护，普通消费者有表达切身体验的权利，其对相关经营主体的产品质量、服务质量有权进行评论、批评，作为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对此有适度的容忍义务，只要不存在恶意诋毁的主观故意，即使批评言论较为尖锐，也不应轻易否定评论、批评的正当性，不能轻易就认定消费者对自身服务质量的批评意见就损害了自己的名誉权；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主体，在面对消费者的批评意见时，必须具有适度的容忍义务，这是市场经营主体应当承担的必要社会责任。而本案新物种文化公司作为一家经营网络营销号，通过接受商家广告并以此获取收益的运营公司，并不能等同于普通消费者。新物种文化公司相对于普通消费者，享有更多的社会资源，更有能力去实现自己的利益，也意味着对他人及社会利益损害的可能性也比较大，本着权利义务相统一的原则以及社会个体能力与责任相平衡的考量，新物种文化公司在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口碑、服务等发表评论和意见时应当承担相对于普通消费者更为严格的注意义务，其“善意并无过失”的注意程度显著高于普通消费者。第二，从视频内容的相关措辞及其影响力、传播方式来看，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所经营的“少水粉”餐饮品牌在特定地域内具有相当知名度，而新物种文化公司运营的“重庆打假王”抖音账号亦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基于“重庆打假王”称谓的特殊性，该账号发布的视频内容极易对普通受众产生误导性影响，故其在发布视频内容时更应该客观中立。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视频内容采用容易引起普通受众歧义的词句，有意识的选择性引述负面评价，作出了没有任何客观描述的贬损性评价，同时案涉视频经众多网友观看、留言评论并分享，故该视频内容存在一定的误导嫌疑，超出了善意评论的合理限度，在一定程度上使观看的普通受众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的提供的服务及商品产生负面印象及评价，足以导致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少水粉”品牌信誉和社会评价的降低，其名誉权在现实生活中受到贬损，应认定新物种文化公司构成对合川区少水粉餐饮店名誉权的侵犯，该公司应对“重庆打假王”账号上发布的视频内容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重庆新物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松审 判 员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郝晶晶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