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06民初4350号原告：张立，女，197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竣，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长泰，男，1953年3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长春市南关区卓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珠娟，女，1968年3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长春市南关区卓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立诉张长泰、陈珠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丽、费竣，张长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陈珠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井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恶意诉讼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8358元人民币；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9年11月13日起诉原告，请求原告向其支付违约金75万元人民币，其依据系2016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的第“9”条，而协议中违约条款第“9”条系被告自行添加的内容。被告曾于2017年3月29日，据此第“9”条起诉过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第（2017）吉0193民初736号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第（2018）吉01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查明了此事，且被告在原庭审中也明知原告对第“9”条不知情。被告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依据捏造第“9”条的虚构事实反复起诉原告，扰乱司法秩序，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使原告在承受诉累之外，根据诉讼标的额多承受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被告的恶意诉讼行为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已经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第一次诉讼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1.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涉及财产类案件，标的225000元的案件（含捏造条款主张750000元违约金），诉讼费收费标准为24800元；标的1500000元的案件，案件收费标准为18300元。造成原告诉讼费损失为（24800-18300）X2＝13000元。2.原告为应诉所花费律师费一审、二审共计9万元，被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占总标的三分之一，故向其主张律师费损失30000元。第二次诉讼的诉讼费及律师费损失诉讼费损失。1.第二次诉讼一审阶段诉讼费1786元律师费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依照被告主张数额，支付律师费共计5万元。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为，被告第一次诉讼和第二次诉讼所造成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损失，共计108358元(13000+30000+5358+50000）。综上所述，被告利用其自行捏造的第“九”条反复诉讼，不断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扰乱司法秩序，浪费司法资源，故请求依法请求贵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裁判。张长泰、陈珠娟共同辩称：第一，原告在本案中对答辩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在原告对本案的起诉前，对本案原告等四人为被告，先后提起两次诉讼，经法院审理终审均以胜诉结案，虽然对两次胜诉（严格说是两次不完全的胜诉），答辩人并不满意，但法院毕竟支持了答辩人的部分请求。在这两次诉讼中，答辩人是完全依据与以本案原告为主的几名被告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进行的，在这份协议中对双方的相关股份收购方面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在履行协议期间双方发生争议后，答辩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答辩人合法地行使平等主体之间诉讼权利的具体体现，是解决双方之间争议的必要途径，是完全正常行使诉权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结合本案原告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中的内容，完全可以确定本案原告称答辩人恶意诉讼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原告起诉答辩人的依据主要是认为《股份收购协议》的第“9”条是答辩人加上去的。这根本不是事实；以此为据起诉答辩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滥诉行为，就当受到法律的惩治。在答辩人的前述两次诉讼中，答辩人是将案件中的四被告（包括本案原告在内）是作为一个权利义务整体进行起诉的，在相关法院的【长春新区法院（2020）吉0193民初573号判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终3962号、（2018）01民终1953号判决】判决主文中，法院是将四人作为一个整体（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外的债务应共同承担）判决他们承担对答辩人的出资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也就是说，在答辩人的两次诉讼中，四被告人权利义务是一个不可分的整体，四被告人在其诉讼中的行为对四被告均具有同等的拘束力，这一点从生效的长春中院（2018）吉01民终1656号判决理由论述“张立（即本案原告)、张长伟应共同向张长泰（即本案答辩人）返还出资款150万元”、长春新区法院（2020）吉0193民初573号判决理由论述“张长伟、王玉芝在《股份收购协议》甲方处签字，应认定为已加入返还出资款债务一方，与张立共同承担返还出资款债务”中也得到了充分的印证；那么，在前述两起案件的诉讼中，特别是在开庭审理时，四被告中的任意一人的意见，均为四被告人共同的意见；其中，任何一人在庭审中作出的对于乙方不利的自认，更应以具有特殊效力的“证据”公正对待，受到法律的保护和评价。例如：被告人之一的王玉芝在2020年6月1日长春新区法院庭审时，即自认“原告（此处指张长泰)让我写上第九条”;此次开庭期间，王玉芝数次承认是其书写的《股份收购协议》第九条。请求法院特别注意，该次庭审后的判决被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这个自认内容也被终审判决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这是法院对前述案件四被告之一的王玉芝对关于第“9”条产生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充分说明本案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是无中生有。因此本案原告枉称是答辩人填写的第“9”条，据此提起诉讼是无任何事实依据的。另外，王玉芝在庭审自认书写第“9”条，称是在答辩人威胁的情况下写上去的。这根本不是事实。即使威胁情况成立，其也应在一年内申请法院等机构予以撤销，超过一年期限后即使再行主张威胁等也是无效的。协议是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直到2017年8月22日第一次被诉开庭均未提出过签第“9”条时是受答辩人的威胁。后来经他人指点称签订第“9”条时是受到了答辩人的威胁，也是徒劳的。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第三，本案原告请求法院判令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108358.00元的具体请求，是严重侵犯司法权威和浪废司法资源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予驳回。1.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是否要委托律师代理，委托的律师是否收费及如何收费，是完全由当事人自主决定与委托的律师协商的事项，不具有任何强制性，即是说委托律师代理后，无论诉讼结果如何，其诉讼风险（含律师代理费等）均应由当事人自行承担负责。所以，本案原告以其所谓理由，请求答辩人承担其自身诉讼中律师的代理费用，是对法律的无知，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在法律实务层面，对律师代理费有约定的按约定，没约定以不保护为原则。2.参加法院的诉讼活动，诉讼费用的最终承担是人民法院在案件结案时的裁判文书上对双方负担的责任划分，是法院的正常职权行为，是法院结合全案综合的分析判定后才作出的，案件当事人没有任何干预权利；本案原告以答辩人恶意诉讼为由让答辩人为其在诉讼费上买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原告的诉讼无事实依据，无法律依据，申请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张长泰、陈珠娟系夫妻关系。张长泰系张立伯父。张长泰、陈珠娟于2017年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玉芝、张长伟、张立、张云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请求王玉芝、张长伟、张立、张云龙支付其225万元。该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7）吉019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长泰、陈珠娟的诉讼请求。张长泰、陈珠娟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01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7）吉0193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二、张立、张长伟向张长泰共同返还出资款150万元；三、驳回张长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张立、张长伟负担。一审及二审诉讼中，王玉芝、张长伟、张立、张云龙等人委托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春丽律师参与诉讼。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为张立开具了一张金额为4万元发票。张长泰、陈珠娟于2020年向长春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张立、王玉芝、张长伟合同纠纷一案，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占用原告出资款产生的利息163580.00元；二、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750000.00元；三、诉讼费、律师代理费25000.00元由被告承担。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吉0193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张立、王玉芝、张长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共同给付被告张长泰、陈珠娟利息163580.00元；二、驳回张长泰、陈珠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2.00元，减半收取计1786.00元，由原告张立、王玉芝、张长伟负担，剩余款项11400.00元退还张长泰、陈珠娟。张长泰、张立均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5日作出（2020）吉01民终39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2元，由上诉人张长泰、陈珠娟共同负担11550元，由上诉人张立负担3572元。一审及二审诉讼中，张立委托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春丽、实习律师张家永参加诉讼。吉林海聚律师事务所为张立开具了三张共计9万元的发票。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甲方张立与乙方张长泰签订《股份收购协议》。协议为打印件，共8条。主要内容为甲方张立收购乙方张长泰持有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双德社区卫生服务中心45%的股份，收购价格为240万元。协议一式四份。张立、张长伟、王玉芝在协议的甲方处签名、按指印，张长泰、陈珠娟在协议乙方处签名、按指印，王玉奎、王青云在协议见证人处签名、按指印。张长泰所持有的《股份收购协议》第4条与第5条之间的空白处有手写的两行字，内容为“9.如甲方未按时付款规定付款甲方同意按100万加50万的经济补付给乙方或按此比例恢复乙方在服务中心股份。”庭审中，张立与张长泰均称张长泰持有的《股份收购协议》中手写的第“9”条内容系张立的母亲王玉芝所添加。现张立以“被告利用其自行捏造的第“九”条反复诉讼，不断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等为由，提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长泰、陈珠娟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长春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张立等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纠纷两案是否具有过错，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为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和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情况下，判断张长泰、陈珠娟的起诉行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侵权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张长泰、陈珠娟的起诉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若有过错，并造成张立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概而言之，若行为人明知没有事实根据和正当理由，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或者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目的，故意提起诉讼的行为，构成恶意诉讼。恶意诉讼行为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长泰、陈珠娟的起诉行为是否具有过错的原则性依据，应当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它要求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依法行驶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不得以伪造证据、虚构事实等方式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在（2020）吉0193民初573号案件中，张长泰、陈珠娟根据其所持有《股份收购协议》第“9”条向张立等主张违约金75万元，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虽未被人民法院支持，亦不具有过错。理由是，第“9”条并不是张立所称的由张长泰、陈珠娟书写，而可能是张立的母亲王玉芝所书写，即张长泰、陈珠娟并未伪造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王玉芝与张立的母女关系远亲近于王玉芝与张长泰、陈珠娟之间叔嫂、妯娌关系，张长泰、陈珠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玉芝书写第“9”条的行为可能系表见代理行为，纵使是认定该行为系王玉芝的无权代理行为，张长泰、陈珠娟亦有权据此起诉张立等人，请求其支付75万元违约金。概因张长泰、陈珠娟并非法律专业人士，哪些诉讼请求能够获得人民法院保护，哪些诉讼请求不能够获得人民法院保护，其无法得出具体明确结论。何况，专业的法律人士对此问题亦可能见仁见智。只要不是张长泰、陈珠娟本人伪造此第“9”条，进而根据第“9”条起诉张立无可厚非，没有过错。（2017）吉0193民初736号案件，理由同上，不予赘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8元，减半收取计12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