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永新，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永康，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守忠，广东拓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全标，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永新、冯永康因与被上诉人江全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永新、冯永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江全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江全标向廖永新、冯永康支付10039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全标承担。事实和理由：廖永新、冯永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亏损的定义以及《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第九条“合伙终止”的理解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一、“清算”是债权债务处理及剩余财产分配等活动的总和，而剩余财产分配仅是“清算”活动中的一部分。本案中，廖永新、冯永康与江全标一致同意终止合伙。经过初期盘点，结清对外债务后剩余合伙财产共计598527.8元。廖永新、冯永康与江全标并非仅为该剩余财产如何分配而发生争议，双方的争议还包括分配完剩余资产后，各方对于合伙项目的亏损如何进行分担的问题，实际上双方的争议是对合伙项目如何进行清算的问题，亏损只能在合伙终止清算后方可确定。二、《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第六条约定“合伙亏损分担方式：合伙亏损的，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亏损，即各承担亏损金额的三分之一”；第九条约定“……如项目亏损的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亏损，然后解散合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关于“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的规定，现合伙项目亏损，只能适用合伙协议中关于项目亏损时由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亏损的约定，排除了合伙协议中项目盈利情形下的适用条件。本案合伙项目实际亏损金额为1426188元，由三方按各占三分之一承担亏损，江全标应承担亏损475396元（1426188元÷3＝475396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江全标实际亏损为175490.73（150000元＋225000元－199509.27元＝175490.73元)，这显然违背了三方约定的本意。三、一审判决关于“合伙体在不考虑上述亏损的情况下剩余财产应为2025000元，按照协议约定该财产亦应由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按各占三分之一的股权比例分配，故江全标所分得的财产在扣除相应亏损后亦为199509.27元”的认定属于严重的事实认识错误和逻辑错误。如果剩余资产为2025000元，则为盈亏平衡、保本，各方均无需再负担亏损，但剩余财产实际为598527.8元，而非2025000元，故亏损应为1426188元。综上，一审判决没有对亏损进行财务会计学上的定义和理解，仅对合伙项目清算后的剩余资产进行分配，亦没有按照《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的约定对亏损进行分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江全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廖永新、冯永康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江全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永新、冯永康连带向江全标支付退伙款19960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廖永新、冯永康负担。廖永新、冯永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江全标向廖永新、冯永康支付100396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全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全标作为甲方与廖永新作为乙方、冯永康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经营养殖项目，合伙期限为2017年3月30日至2022年3月30日；出资方式及股权比例为该项目实际已投入资金1350000元，其中甲方实际已出资150000元、乙方实际已出资600000元、丙方实际已出资600000元，鉴于该项目主要由甲方实际管理并参与经营，三方同意并确认甲方占合伙项目的三分之一股权、乙方占合伙项目的三分之一股权、丙方占合伙项目的三分之一股权；合伙亏损的，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亏损，即各承担亏损金额的三分之一；合伙需再追加流动资金时，经协商后可选择以下方式，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出资额，或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向外借款用于流动资金，追加投资金额到账后，下一次的利润分配前首先用于归还追加的投资款；合伙期限届满前，任何一方不得退出合伙（除非其他方同意），合伙期限届满后一方提出退出合伙的，各方就退伙事宜达成协议后实行退伙；合同第九条约定“合伙终止：以下情况导致终止时，各方共同清算合伙实体（即合伙）的账目，按本协议的约定分配盈利（含之前提留的50%利润），剩余资产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配，如项目亏损的由甲乙丙三方按股权比例分担亏损，然后解散合伙：1.合伙期限届满前因亏损原因三方均同意终止合伙的；2.合伙期限届满后，三方均同意终止合伙的；3.合伙期限届满后，乙方提出合伙但三方最终未能达成退伙协议的”；合伙实际管理及财务收支及做账工作由三方负责，重大事项由三方共同商议，每月的财务收支报表由财务做账后一式四份，由三方共同签名确认，各方各执一份，一份留存合伙。2020年6月4日，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在协议上备注“因2018年甲、乙、丙三方签订该份协议保存于廖永新处，现未能找到，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此前三方所签的合伙协议就是本协议书。”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在上述备注的下方签名捺印。在合伙经营期间，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各追加了投资款225000元，合计675000元。后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终止了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对于合伙体剩余财产的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江全标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均确认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同时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确认对于合伙体的财产已进行清算，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为598527.8元，该剩余财产中的590000元由廖永新、冯永康保管，其余8527.8元存于江全标名下的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折内（账号：063×××********），各方均同意该8527.8元亦由廖永新、冯永康保管。由于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之间的合伙关系已提前终止，对于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的处理，应按照三方签订的《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根据《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第九条关于合伙终止的约定，对于剩余财产应当由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三方之间按股权比例分配。该合伙协议约定股权比例由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各占三分之一，因此江全标根据协议约定应分得199509.27元。廖永新、冯永康认为剩余资产按股权比例分配的约定是以合伙体盈利为前提，但合同中并没有该明确的限制性约定，江全标对此也不予确认，廖永新、冯永康该意见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廖永新、冯永康另认为合伙体的亏损应以现金出资减去剩余财产即亏损额为1426472.2元（1350000元+675000元-598527.8元），并认为江全标应按股权比例承担亏损475490.73元。虽然《养殖项目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体的亏损由江全标、廖永新、冯永康按股权比例予以分担，但廖永新、冯永康认为该合伙体的亏损应以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各自的现金出资额进行抵扣，对此合伙协议并无相应约定。如果按廖永新、冯永康意见先行计算合伙体的亏损，则合伙体在不考虑上述亏损的情况下剩余财产应为2025000元，按照协议约定该财产亦应由江全标及廖永新、冯永康按各占三分之一的股权比例分配，故江全标所分得的财产在扣除相应亏损后亦为199509.27元（675000元-475490.73元），因此廖永新、冯永康反诉要求江全标支付款项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剩余合伙财产598527.8元均由廖永新、冯永康保管，因此廖永新、冯永康应向江全标支付退伙款199509.27元，对于江全标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全标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以199509.2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廖永新、冯永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全标支付退伙款199509.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9509.2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全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廖永新、冯永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46.04元（已由江全标预交），由廖永新、冯永康负担2145元，由江全标负担1.04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153.96元（已由廖永新、冯永康预交），由廖永新、冯永康负担。二审期间，廖永新、冯永康、江全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江全标称其利用每天业余时间及周末参与了整个养殖过程的日常生产管理，但并未收取工资，除了重要事项需要三个合伙人共同协商外，廖永新、冯永康未参与其他合伙事项的管理。廖永新、冯永康承认江全标参与鱼塘的实际经营管理，且未收取工资，但认为廖永新、冯永康有定期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决策。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廖永新、冯永康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廖永新、冯永康应否向江全标支付退伙款199604元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由此可见，个人合伙的出资方式可以是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本案中，廖永新、冯永康、江全标签订的《养殖项目合伙协议》约定，在江全标仅出资150000元，而廖永新、冯永康分别出资600000元的情况下，基于项目主要由江全标实际管理并参与经营，江全标与廖永新、冯永康各占三分之一合伙份额，利润分配、亏损负担三方亦按各30%的比例分配。由此可见，合伙协议已明确江全标除以现金出资外，还以其技术以及劳务出资，并按其现金、技术及劳务出资的总和，与廖永新、冯永康按相同的比例占有合伙的份额。且合伙过程中，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较之其他两名合伙人，江全标确实投入了更多的技术、劳务，且未另行收取报酬，即江全标实际已按合伙协议的约定以现金、技术及劳务完成出资。现合伙体已终止，经三方清算，在三方均确认债务已结清的情况下剩余资产598527.8元，江全标主张分得剩余资产的三分之一即199509.27元，符合《养殖项目合伙协议》关于合伙终止时剩余资产由三方按所占份额比例进行分配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廖永新、冯永康上诉主张江全标还应承担合伙体的亏损的问题。如上所述，除现金外，江全标还以技术及劳务的方式出资，故不能仅因三个合伙人中，以现金形式体现的出资额与剩余资产分配额之间的差额，江全标的差额最少，而认为廖永新、冯永康比江全标承担了更多的亏损，此与民法通则上述规定的允许个人以技术、劳务等其他形式出资的规定不符。对比江全标对合伙项目的投入与其获得的合伙剩余财产，江全标在该合伙项目中亦存在亏损，只是就江全标而言，其亏损的一部分为现金，一部分为其无偿管理合伙项目所付出的技术、劳务、时间、精力，且其以上述形式体现的亏损总和所对应的价值，与廖永新、冯永康的亏损相当。因此，廖永新、冯永康上诉主张江全标还应承担合伙体亏损100396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永新、冯永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8.57元，由上诉人廖永新、冯永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