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3民初13659号原告：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7120611787，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318号。法定代表人：郭振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欣，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盼，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朋，男，1992年4月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丽丽，道外区恒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哈尔滨盛实保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5780801742，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公滨路300号法定代表人：赵桂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柳，黑龙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朋、哈尔滨盛洁实保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告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欣、姜盼,被告陈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丽丽，哈尔滨盛实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实保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翠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先锋物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哈南劳人仲字（2020）第236号仲裁裁决，确认原告与陈玉民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确认劳动关系涉及身份关系具有人身属性，他人无权为死者代为起诉。《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民事权利始于出生终于死亡。陈玉民于2020年3月20日死亡，其民事权利已经终止，在陈玉民死后，关于其身份的民事法律关系确认，他人是无权代为行使的，他人只能行使因死亡后发生的财产权益，假使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自然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自动终止，不能通过他人提起仲裁或诉讼来解决死者生前的身份关系。陈朋代其父亲（陈玉民）于2020年7月24日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确认其父亲（陈玉民）生前的身份关系，即陈玉民已经不具有申请仲裁的主体资格，同时劳动关系为特定民事主体专有，因此死者儿子（被告陈朋）不具备提出劳动仲裁的主体资格。二、原告不负责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的保洁工作，没有雇佣陈玉民从事保洁工作。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的保洁工作由被告盛实保洁公司负责，由其公司雇佣人员从事保洁工作，这一点盛实保洁公司在仲裁开庭是予以承认。原告与被告盛实保洁公司之间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负责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的保洁工作，原告没有雇佣陈玉民，没有与陈玉民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没有给陈玉民发过工资，陈玉民的儿子陈朋更没有举证证实收到过原告发放的工资及保险等，原告是国企，不允许个人从事现金行为，发放的工资都是通过银行打到个人卡里。原告不负责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的保洁工作，就不可能雇佣陈玉民从事保洁工作，这是常识性问题；更何况原告在仲裁庭已经出示与盛实保洁公司签订的保洁合同复印件，但仲裁庭却没有认定保洁合同有效性。三、关于原告的花园分公司的介绍信问题。1、不能单凭陈朋出示一份介绍信认定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介绍信也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关于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凭证的相关规定。2、疫情期间，根据区里及街道办事处的防疫要求，原告为方便被告盛实保洁公司应对疫情期间的防控工作，临时统一向其发放一批空白介绍信，这一事实盛实保洁公司在仲裁庭上也承认了，且举证证实陈朋出示的介绍信与原告给其开具的一批介绍信的格式是不一致的。被告盛实保洁公司如何使用该批介绍信、发放给何人使用，原告无法知情。同时被告盛实保洁公司承认雇佣证人候某在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负责保洁工作并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而证人侯某也证明其与死者陈玉民一起在龙之港小区工作的事实，因此与死者陈玉民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应当是被告盛实保洁公司，而不是原告。综上，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仲裁主体不适格，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陈朋辩称，答辩人认为南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该裁决没有异议。请求法院依驳回原告的诉请，确认陈玉民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内容如下：第一、陈朋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陈玉民现虽已死亡，但是并没有丧失民事权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的规定视同工伤：（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陈玉民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然身体不舒服，出现头痛、恶心、呕吐现象，当时是一起工作的工友拨打的120电话，被送入哈医大一院，当日因抢救无效去世。既然该情况符合视为工伤的规定，那就涉及工伤赔偿，我们都知道既然是给职工的赔偿，职工本人如果已死亡，那么其合法继承者就有权代为主张权利。又因答辩人现在是陈玉民唯一合法继承人，陈朋代为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于工伤赔偿案件，在没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必须通过“确认劳动关系”过程。第二、陈玉民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玉民2018年12月到原告单位工作，担任小区保洁员工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交纳社会保险，月工资2000多元，工作地点是原告管理的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工作。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均是受原告指派，安排和管理，从事小区保洁工作，该业务系原告的经营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因陈玉民已去世，对于生前怎么开工资答辩人也不是很清楚，陈玉民去世后答辩人找谁也找不到，没人管，后经多方询问才找到原告。答辩人在陈玉民的遗物中找到了原告在疫情期间为职工方便出入小区，而给职工出具的介绍信，后又找到同事和小区的居民才确定了申请仲裁的被申请人主体单位。且该介绍信中明确“我单位职工陈玉民”且落款处加盖了原告的公章。原告称自己的介绍信是为了方便被告盛实保洁公司的防控工作出具的，那么该小区就是该社区负责范围内的小区，由该小区的保洁公司出具介绍信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由原告负责出具介绍信呢？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另外，现在当事人陈玉民已去世，属于死无对证，只是原告的一面之词说不是原告给出具的，也不能排除原告为了躲避责任而虚构的事实。由此可以确定，陈玉民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陈玉民生前从未与答辩人提及过被告盛实保洁公司，盛实保洁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陈玉民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盛实保洁公司辩称，一、本案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哈南劳人仲字（2020）第236号仲裁裁决，确认原告与陈玉民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并非是本案的被告，而应当是作为第三人，原告的诉讼请求仅是请求确认原告与陈玉民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答辩人是否与陈玉民有关，应在另案中由法院进行裁决。二、答辩人与本案死者陈玉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答辩人与陈玉民没有直接的管理支配关系，陈玉民的工作不受答辩人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同时答辩人并未向陈玉民提供劳动工具。2、答辩人没有向陈玉民支付过工资，也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应当至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3、答辩人与陈玉民在工作中没有任何接触，没有形成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劳动提供与接受的意愿。三、本案中陈玉民所作工作并非是答辩人的工作范畴。原告只是将保洁工作分包给答辩人，但保洁工作的内容并不包括消杀工作，原告也未就消杀工作向答辩人单独付费，消杀工作作为疫情期间新增加的工作，答辩人与原告并未就此项工作达成过合意，并且通常来讲物业公司在疫情期间都将消杀工作单独外包出去。因此，答辩人认为陈玉民虽然事实上与我公司员工是朋友关系，但从其提供的工作内容来看，并非是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约定的工作范畴，因此与答辩人完全无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保洁服务合同2份及附件，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哈尔滨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4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朋提交的证据一介绍信，证据二急救中心病案、诊断书、死亡证明，证据三工作消杀记录，证据四户口簿，证据五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据六证人刘华成、于金顺、许奎峰证言，真实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盛实保洁公司未举证。本院查明：原告为南岗区××号龙之港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陈玉民在该小区从事保洁工作，2020年1月29日至2月19日期间先锋物业花园分公司楼道消毒记录表有消毒人员陈玉民的签字。原告于2020年2月16日出具的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我单位陈玉民同志身份证号，手机号：157××××1984，陈玉民同志是我花园物业分公司保洁工作人员，参加封闭小区日常清洁与消杀工作，是防疫一线工作人员，申请贵社区负责人予以通行”。2020年3月19日陈玉民被120救护车从阿什河街112号拉走，急诊诊断为脑出血，3月20日因中枢衰竭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死亡。另查明，被告陈朋系陈玉民次子。再查明，原告与被告盛实保洁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9年8月30日签订《保洁清洁管理合同》、《保洁服务合同》，约定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及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原告将包括阿什河街112龙之港在内的多个区域保洁服务委托给盛实保洁公司，由盛实保洁公司自行提供保洁人民、耗材和相应设备。保洁管理服务费由原告按月支付。2020年7月24日陈朋以原告先锋物业公司及被告盛实保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确认2019年1月起陈玉民与二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哈南劳人仲字（2020）第2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陈玉民与先锋物业公司自2019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先锋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和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陈朋提交的先锋物业花园分公司楼道消毒记录表以及阿什河街112号龙之港小区保安和业主的证言能够证明陈玉民在龙之港小区从事保洁和消杀工作，原告于2020年2月16日出具的介绍信能够证明陈玉民系原告保洁工作人员。因原告对员工的出勤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应担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陈玉民与原告自2020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龙之港小区保洁服务已委托给盛实保洁公司，该事实与陈玉民和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2020）确认陈玉民与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驳回原告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哈尔滨先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萍人民陪审员  陈丽洁人民陪审员  陈艳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