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6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行。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与中心大道交口空港商务园西区30-1-102。 代表人：王晓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玮，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杉，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扩展区F-7地块。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聚汇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五路136号1期202房间。 法定代表人：杨玉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学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聚龙嘉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五路136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菲，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炭黑路北。 法定代表人：杨学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久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炭黑路北（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建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超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炭黑路北（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邦柱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北辰区炭黑路北（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黄伯年，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PT.GRAHAINTIJAYA）。住所地：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中加里曼丹省卡普亚斯县瓜拉卡普亚斯1社区谭文本加刚街6号。 代表人：拉加·安哥拉·达林蒙迪（RAJAANKOLADALIMUNTHE），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PT.PUTRABANGUNBERSAMA）。住所地：印度尼西亚共和国中雅加达马约兰，南古农萨哈里安卡沙卡夫街B-5超百万古罗多大厦C-D8楼。 代表人：拉马德·阿迪·希达亚都拉（RAHMADADEHIDAYATULAH），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靖江龙威粮油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靖江市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安宁村岳怀埭160号。 法定代表人：李树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玉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静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彦彦。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玉巍。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冰。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伯年。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建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闫志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雪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保税区支行）因与上诉人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龙威公司），被上诉人天津市聚汇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汇鑫公司）、杨学犟、天津聚龙嘉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嘉华公司）、天津市聚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天津市久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舰公司）、天津市超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卓公司）、天津市邦柱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柱公司）、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靖江龙威粮油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江龙威公司）、杨玉尺、郝华、刘静萍、徐彦彦、杨玉巍、张冰、黄伯年、杨建立、闫志成、王雪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津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组织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农行保税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华玮、王杉杉，上诉人天津龙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保税区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农行保税区支行计收复利的基数包括逾期罚息，天津龙威公司应向农行保税区支行给付截至2017年7月26日的复利179049.36元及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方法向农行保税区支行支付复利。2.一审判决内容第三、四、五项中各担保人对天津龙威公司在各自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随主债务的依法改判而相应调整。3.本案上诉费、公告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复利计算应以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为基数，一审判决复利计算方式错误。农行保税区支行计收复利系合同明确约定。案涉1201012015000011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3.1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农行保税区支行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利息包括对逾期贷款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的逾期利息；对包括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在内的不能及时偿还的利息均应计收复利。故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既符合合同约定，又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支持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错误。因一审判决内容第一项是各担保人担保责任的主债务，故改判后一审判决内容第二至第五项中各担保人对农行保税区支行在各自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应随主债务的依法改判而相应调整。 天津龙威公司辩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所指的利息仅是期内利息，而不是期外利息。因此，对合同期内的利息可以进行计算，但逾期罚息已经是高额的利息，不应再次计收复利。 天津龙威公司上诉请求：1.确定本案具体的贷款利率；2.本案上诉费由农行保税区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适用的具体贷款利率。天津龙威公司与农行保税区支行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利率调整以6个月为一个周期。一审判决对适用的具体贷款利率及是否调整等事实均未予认定。 农行保税区支行辩称，案涉合同对贷款利率的确定有明确的约定。当事人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次基准利率依约计算得出，本案不存在利率无法确定的问题。 各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农行保税区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津龙威公司向农行保税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6613880元和截止至2017年7月26日的拖欠利息、罚息、复利4539001.21元，并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计算方法支付罚息和复利；2.判令天津龙威公司、聚汇鑫公司、杨学犟、聚龙嘉华公司、聚龙公司、久舰公司、超卓公司、邦柱公司、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杨玉尺、郝华、刘静萍、徐彦彦、杨玉巍、张冰、黄伯年、杨建立、闫志成、王雪艳对天津龙威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天津龙威公司以其名下所有的机器设备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行保税区支行对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天津龙威公司以其名下天津港保税区滨海五路136号房地产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行保税区支行对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靖江龙威公司以其拥有的泰州港靖江港区新港作业区粮食物流中心711米长江岸线码头资产（包括：码头、货场、配套基础设施、1－3号港口泊位、滩涂使用权、长江岸线使用权、房屋、土地使用权、构筑物等码头资产）（以下简称岸线码头资产）对天津龙威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农行保税区支行对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若农行保税区支行对上述资产的全部或部分抵押权未能确权的，靖江龙威公司应按《最高额抵押合同》规定的担保债权最高余额的50%支付违约金，并连带赔偿因此给农行保税区支行造成的全部损失，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总额以天津龙威公司应向农行保税区支行支付的欠款金额为限；6.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1日，农行保税区支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1201012015000011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关于借款本金及期限约定为：借款本金46613880元；借款发放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期限1年。关于贷款利率约定为浮动利率，利率调整以6个月为一个周期，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期本金的偿还日如不是结息日，则利随本清。关于罚息约定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农行保税区支行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合同3.3.4条款中关于复利约定为：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关于担保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抵押担保；担保合同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担保人另行签订，若采取最高额担保方式担保的，担保合同编号为12100620150000417、12100520140000219、1210052014000021901、1210052014000021902、1210052014000021903、12100620150000418、12100620150000419。同日，农行保税区支行向天津龙威公司发放贷款46613880元。 2014年11月11日，杨学犟等自然人分别向农行保税区支行出具了《个人最高额担保承诺函》。担保承诺函均记载：担保人及其配偶自愿为天津龙威公司与农行保税区支行在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内发生的业务，业务到期日不得超过2017年11月10日办理的最高余额不超过380000000元，担保业务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汇率变化而实际超出最高余额的部分，担保人及其配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4年11月11日，聚汇鑫公司等公司法人与农行保税区支行分别签订编号为12100520140000219号、1210052014000021901号、1210052014000021902号、12100520140000219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天津龙威公司与农行保税区支行在一定期间内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均折合380000000元。担保业务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聚汇鑫公司等公司法人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6年11月10日。保证人所担保的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金额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和相关债权凭证为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汇率变化而实际超出最高余额的部分，保证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每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5年7月13日，农行保税区支行与靖江龙威公司签订1210062015000041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靖江龙威公司作为抵押人自愿为天津龙威公司和邦柱公司按该合同约定与农行保税区支行签订的自2015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的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业务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3亿元。抵押人所担保的每笔业务的种类、金额、利率、期限等内容以相关法律文书或凭证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岸线码头资产。在任一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抵押人协商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担保的债权的，抵押权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者费用等。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抵押人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应按本合同所担保债权最高余额的50%向抵押权人支付违约金，造成抵押权人损失的，应同时给予全额赔偿。同日，农行保税区支行与靖江龙威公司就该项抵押在靖江市港口管理局办理了抵押备案。 2015年3月16日、7月13日，农行保税区支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12100620150000191、1210062015000041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天津龙威公司以198台（套）机器设备为其与农行保税区支行签订的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业务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12100620150000191号合同担保业务期间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12100620150000419号合同担保业务期间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上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人所担保的每笔业务的种类、金额、利率、期限等内容以相关法律文书或凭证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两份合同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分别折合24000000元、97369785元。两个合同所涉及的抵押物分别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7月13日办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证号分别为津滨动抵登字（2015）第0058号、第0153号。 2015年3月20日、7月13日，农行保税区支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12100620150000195、1210062015000041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天津龙威公司以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五路136号不动产为其与农行保税区支行签订的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业务包括人民币／外币贷款。12100620150000195号合同担保业务期间为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11月10日；12100620150000418号合同担保业务期间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11月10日。上述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人所担保的每笔业务的种类、金额、利率、期限等内容以相关法律文书或凭证为准。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该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两份合同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分别折合36000000元、16490000元。两个合同所涉及的抵押物分别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7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农行保税区支行依法取得抵押房屋他项权证，他项权证号为房地他证津字第115041500525号、第115041501052号。 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分行因业务经营需要，其公章于2015年6月29日收缴作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分行的债权债务由农行保税区支行承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系在印度尼西亚共和国注册的公司，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杨玉尺、郝华、刘静萍、徐彦彦、杨玉巍、张冰、黄伯年、杨建立、王雪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答辩意见。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杨学犟等自然人应否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农行保税区支行计收复利的计算方法。 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上述抵押合同有效。 农行保税区支行与天津龙威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后，依约履行放款义务。借款合同到期后，天津龙威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给付农行保税区支行尚欠本金714681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 聚汇鑫公司等公司法人均与农行保税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且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债权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确定债权的期限内。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聚汇鑫公司等公司法人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龙威公司与农行保税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依法办理抵押物登记备案，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发生在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靖江龙威公司、天津龙威公司应依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一、关于杨学犟等自然人应否对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杨学犟等自然人向农行保税区支行出具的《个人最高额担保承诺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农行保税区支行接受且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成立有效。 虽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未列明杨学犟等自然人出具的《个人最高额担保承诺函》，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亦未向杨学犟等自然人进行催收，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农行保税区支行放弃杨学犟等自然人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担保责任。且《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生在《个人最高额担保承诺函》担保期限内，故杨学犟等自然人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农行保税区支行计收复利的计算方法 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之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天津龙威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农行保税区支行有权依约收取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逾期罚息不应列入计算复利的基数内，农行保税区支行关于复利计算基数应包括逾期罚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津龙威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保税区支行给付尚欠借款本金466613880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1201012015000011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聚汇鑫公司、杨学犟、聚龙嘉华公司、聚龙公司、久舰公司、超卓公司、邦柱公司、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杨玉尺、郝华、刘静萍、徐彦彦、杨玉巍、张冰、黄伯年、杨建立、闫志成、王雪艳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分别在各自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个人最高额担保承诺函》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龙威公司追偿；三、天津龙威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事项，以津滨动抵登字（2015）第0058号、第0153号动产抵押登记证项下198台机（套）器设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天津龙威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事项，以房地他证津字第115041500525号、第115041501052号他项权证号所载天津港保税区滨海五路136号房地产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五、靖江龙威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以其所拥有的泰州港靖江港区新港作业区粮食物流中心711米长江岸线码头资产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依法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津龙威公司追偿；六、驳回农行保税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6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03124元，由天津龙威公司、聚汇鑫公司、杨学犟、聚龙嘉华公司、聚龙公司、久舰公司、超卓公司、邦柱公司、印尼格拉哈·英迪·嘉亚责任有限公司、印尼普特拉·邦固·波赛马责任有限公司、靖江龙威公司、杨玉尺、郝华、刘静萍、徐彦彦、杨玉巍、张冰、黄伯年、杨建立、闫志成、王雪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关于利率和罚息的事实有误，本院另查明如下：1201012015000114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4.1条约定：“本协议利率适用LPR计价方式，废止第3.3.1.1条、第3.3.3条”第4.3条约定：“双方约定人民币借款，利率按以下第（2）种方式确定：……（2）浮动利率：执行利率在LPR基础上加或减一定点差确定，点差按照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确定，为加柒拾肆（大写）bp，（1BP=0.01%），直到借款到期日点差保持不变。借款发放后，利率调整以陆（大写）个月为一个周期，第一周期执行的LPR为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此后每周期执行的LPR按照借款发放日在该周期首月借款对应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重新确定。无借款发放日对应日的，该月最后一日视为对应日”。第4.4条约定：“双方约定罚息条款如下：（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百分之伍拾（大写）计收罚息。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贷款，如果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高于本协议约定的LPR，罚息利率按逾期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相应调整。（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对违约使用的借款人从违约使用之日起按照在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佰（大写）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贷款，如果违约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高于本协议约定的LPR，罚息利率按违约之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相应调整。（3）同一笔借款既逾期又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的，罚息利率按较高者计算。”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涉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正确。综合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计收复利的基数是否应当包括逾期罚息；二、一审判决是否未认定案涉贷款具体利率。 一、关于计收复利的基数是否应当包括逾期罚息的问题 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复利”的计算有明确的约定，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要求，故一审法院判令天津龙威公司依约支付复利并无不当。《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由于对借款本金计收的逾期罚息高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期内利率,这一点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若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则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在当事人约定贷款逾期后复利的情况下，上述通知所称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仅指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而不包括逾期罚息。农行保税区支行根据该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提出的上诉请求，即对包括期内利息及逾期罚息在内的不能及时偿还的利息均应计收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未认定案涉贷款具体利率的问题 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案涉贷款采用浮动利率。该合同第3.3.1.1条并对利率的确定方式作出了详细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贷款的具体利率可以根据合同约定通过计算确定，一审判决不存在未予认定案涉贷款具体利率的问题，天津龙威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行保税区支行、天津龙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0.9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港保税区支行负担3880.99元；天津龙威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兴业 审判员  马东旭 审判员  陈宏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科 书记员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