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8067号原告：张燕，女，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来，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向阳，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从华，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云，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燕与被告向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来，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从华、刘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33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5日，被告成立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被告是该店的经营者。2016年3月1日，被告邀请原告投资入伙，与被告等人共同经营东汇城婚纱店，原告同意并与其他合伙人一样与向阳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合伙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及约定原告占15%的合伙份额。《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投资款63000元。2016年7月10日，因东汇城婚纱店修建影棚需要，原告追加投资款93075元。2018年，因东汇城婚纱店扩大影棚需要，原告再次追加投资款49200元。期间，原告于2016年、2017年获得过两次合伙经营利润分红。另外，根据核算，2018年原告应分配合伙经营利润2415284元，但被告却一直未向原告支付。2019年1月14日，在东汇城婚纱店盈利的情况下，被告未提前通知也未经原告及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就擅自将东汇城婚纱店注销了。2019年2月22日，同样是在未通知也未经原告及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被告私下与案外人连文豪签订《协议书》，以220万元的价格将东汇城婚纱店转让给了连文豪。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将东汇城婚纱店注销并转让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合伙财产，也导致了合伙财产无法清算，应当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此，原告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款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财产损失330000元。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具此状，恳请法院依法判决。向阳辩称：1．答辩人不存在擅自注销及转让金夫人东汇城店的行为。答辩人从事婚纱摄影生意，为此投资、设立、经营多家婚纱摄影门店，包括答辩人于2012年1月5日设立的字号为“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及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涉案门店。2015年4月15日，涉案门店与被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与被答辩人合作经营，被答辩人占15%的份额。2019年2月22日，答辩人与连文豪签订《协议书》，约定连文豪以70万元的价格收购答辩人持有的金夫人东区店的份额。可见答辩人仅向连文豪转让了答辩人持有金夫人东区店的份额，金夫人东区店与被答辩人无关。220万元只是金夫人增城店的资产估价，答辩人未向连文豪转让涉案门店或者涉案门店中答辩人持有的份额。同时，涉案《合作协议》并未限制约定涉案门店必须以何种字号、何种性质等方式进行经营。2019年1月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等人就涉案门店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答辩人虽注销了名为“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的个体工商户，但已与被答辩人等人就涉案门店共同重新设立了名为“广州潮摄影东汇城摄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被答辩人完全知情且参与其中。涉案门店虽然从个体工商户转型为企业。但仍然在原来的地址经营，且仍从事原来的经营范围、经营业务，配备原来的经营人员。所以，答辩人没有擅自将涉案门店解散。2．被答辩人不存在任何损失。涉案门店一直照常经营，被答辩人没有任何损失，被答辩人诉称的财产损失是被答辩人主观臆造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时，答辩人不存在《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第（二）、（四）款约定的未经其他伙人一致同意转让份额或者严重违反协议使涉案门店解散的行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诉称的损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答辩人无故滥诉，要求答辩人向其赔偿财产损失33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作为甲方）与张燕（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内容主要载明：“鉴于甲方基于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发展及管理需要，与乙方协商一致将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广州市增城金夫人挂绿广场挂绿婚纱摄影店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发包给乙方以供经营。合作名称：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广州市增城金夫人挂绿广场挂绿婚纱摄影店。经营地址：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府佑路98号D1座198号、广州市增城区挂绿路2号挂绿广场铺位。合作期限：2015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甲方将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估值300000元、广州市增城金夫人挂绿广场挂绿婚纱摄影店估值120000元，总计420000元纳入合作计算；持股比例：甲方占60%，乙方占40%（周成斌占15%共63000元，张燕占15%共63000元，雷某占10%共42000元）。违约责任：合作人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而转让其财产份额的，如果其他合作人不愿意接纳受让人为新的合作人，可按退股处理，转让人应赔偿其他合作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合作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违反《合伙企业法》而使合作店面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作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另查明，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向阳，经营地址为：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府佑路98号198。该店成立于2012年1月5日，并于2019年1月14日经核准予以注销登记。2019年3月18日，向阳与张燕、周成斌、雷某共同成立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也是广州市增城荔城街府佑路98号198。其中，向阳认缴出资6万元（股权比例为60%），张燕认缴出资1.5万元（股权比例为15%）、周成斌认缴出资1.5万元（股权比例为15%）、雷某认缴出资1万元（股权比例为10%）。该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变更名称为广州潮摄影东汇城摄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张燕向本院提供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以向阳（甲方）与连文豪（乙方）作为签订主体，内容载明：“1．金夫人婚妙摄影店增城店资产估价为220万元；2．金夫人婚妙摄影店新塘店资产估价为320万元；3．乙方连文豪承诺以70万元人民币收购甲方向阳在东区店全额股份；4．在甲、乙双方完成所有财产清算无误后，甲乙双方才进行文书交接，在财产清算完结之前，所有相关文书由甲方保管，乙方不得强行索取；5．在2019年1月1日起，金夫人婚妙摄影店增城店与东区店由乙方连文豪正式接管，金夫人婚妙摄影店新塘店资产由甲方向阳管理，此后各店自负盈亏。”向阳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张燕还提供一份其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主要载明：“2019年1月1日向阳以220万元将其拥有的广州市东汇城婚纱摄影店转让给连文豪经营，但到2019年4月8日向阳才行使其权限收回了该店面，经公司与连文豪多次沟通希望其支付3月份工资，但连文豪拒不支付，在2019年4月20日才由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借支了向阳私人款项代连文豪支付了2019年3月份本人张燕的工资，工资额为5442元。由于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到2019年4月8日是连文豪……”此外，案外人罗彩霞于2019年4月22日也出具了一份与上述内容基本相同（仅工资数额不同）的《承诺书》。此外，根据张燕提供的2019年1月至3月收入汇总表，显示其上有“连文豪”字样的签名。再查明，张燕申请证人雷某、廖某、何某出庭作证，其三人均陈述：连文豪已经接手对东汇城婚纱摄影店进行管理。同时，雷某还述称：新成立的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仍然在原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的地址经营；廖某、何某则述称：原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内的财物一直没有搬运过，仍然是该店之前的财物。庭审中，张燕述称连文豪是从2019年1月1日至4月8日期间在经营，后来该门店被向阳强行收回，故不存在转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与张燕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本案中，张燕认为向阳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注销，以及擅自以220万元的价格将东汇城婚纱店转让给了连文豪的行为，违反上述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为此要求向阳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张燕认为向阳擅自注销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一方面，从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上述《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与张燕，而不是向阳与张燕，即该合同约定的并不是张燕所理解的合伙人之间进行合伙份额的转让或入伙的事宜。另一方面，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的合作事项是：“将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广州市增城金夫人挂绿广场挂绿婚纱摄影店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发包给乙方以供经营。”依照上述约定，双方实质上是约定由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将其及挂绿广场门店享有的经营权与张燕进行合作经营，而不是由向阳作为合伙人将其对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张燕。因此，张燕享有的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在东汇城及挂绿广场门店的经营权及对应的财产权，换言之，上述合同标的指向的是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对门店享有的经营权，而不是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作为经营主体本身。再结合该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合作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违反《合伙企业法》而使合作店面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作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依照上述约定，合作人的义务是不得解散“合作店面”，而并非不得解散合作人本身。为此，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的经营主体是否注销，对张燕继续依照合同约定行使经营权并无实质影响，该行为也不违反上述协议约定，张燕以上述意见为由要求向阳赔偿损失33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燕认为向阳擅自以220万元的价格将东汇城婚纱店转让给连文豪的意见。本案中，张燕在其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向阳以220万元将其拥有的广州市东汇城婚纱摄影店转让给连文豪经营，但到2019年4月8日向阳才行使其权限收回了该店面。”且其在庭审中也确认了上述事实，因此，即使张燕认为向阳曾经擅自将东汇城摄影店转让给了连文豪，但后来向阳已经收回了该摄影店，可以视为向阳已经通过一定的救济途径纠正了其违约行为，那么，此后双方仍可以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合作经营，上述事实并未最终导致张燕参与合作经营的合同权利彻底丧失。事实上，向阳与张燕及其他两位股东于2019年3月18日共同成立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结合该公司与原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经营地址相同，以及证人出庭证明的“原广州市增城金夫人东汇城婚纱摄影店内的财物一直没有搬运过，仍然是该店之前的财物”等事实，可以认定向阳与张燕及其他两位股东仍然通过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继续经营，因此，不能认定张燕的合作经营权利受到了严重侵害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况且，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也没有证据表明向阳已经实际收到了连文豪支付的220万元转让款，张燕要求向阳支付其中的33万元，也缺乏事实前提。退一步来说，若张燕还认为向阳从2019年1月1日至4月8日期间擅自将东汇城婚纱店转让给连文豪经营，该段时间的行为也构成违约，但张燕在本案中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在该违约期间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为此，对于上述期间内的损害赔偿请求，本院亦无法认定。由此，张燕以上述意见为由要求向阳赔偿损失33万元，同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原告张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温展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