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6890号 原告：黄美富，男，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兵，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1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116015079。 法定代表人：孔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向芝洪，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黄美富与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司）、被告向芝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兵，被告万州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长发，被告向芝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美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价款1453261.85元，并以1453261.8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32499.13元，再以1453261.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时为止（截止到2020年8月19日止为58978.22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万州建司承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项目后，将该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从2015年9月进场施工至2017年9月，因被告万州建司拒不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决定终止承包关系，并由被告向芝洪接手继续施工。二被告仔细核对工作面及原告对外欠款等债务后，于2017年9月26日起对已完成工程量、财务票据等由原告移交给二被告。同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协议，约定截止到2017年8月15日，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为5928153.9元。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中，现欠款2655175.83元，被告万州建司已支付159315.72元。同时约定，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为截止到2017年8月15日黄美富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发生的实际成本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总开支中的欠款2655175.83元由万州建司或安装项目接手人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款项，原告于2019年4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将欠款以外的款项支付给原告，法院作出（2019）川15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州建司支付原告款项3113662.35元（即工程总开支5928253.90元－工程欠款2655175.83元－万州建司已付款159315.72元）。万州建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协议中约定，欠款2655175.83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二被告未支付完欠款，债权人不断向黄美富催收，黄美富已支付了部分欠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万州建司辩称：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万州建司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原告所主张的材料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芝洪辩称：我为原告代付44万余元材料款、65.4万元人工工资。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万州建司承建宜宾华泓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宜宾市岷江新区城市综合体项目（1）期北地块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即案涉工程）分包给黄美富组织施工，双方就此未签署书面分包协议。 2017年3月24日，万州建司与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供给排污泵、控制箱等至宜宾市翠屏区××北华彩城工地。 2017年7月10日，万州建司与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管材、管件供货合同》，约定后者向前者供给管材管件至四川省宜宾市岷江新区“华彩城”项目。 黄美富施工至2017年8月15日，与万州建司达成一致意见，黄美富退场，将水电安装工程交由新承包人向芝洪继续施工。2017年9月26日，黄美富、万州建司、向芝洪共同签订《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工程由黄美富组织实施，因多方原因黄美富不再继续施工，并与新承包人、项目部进行工作面、财务、材料的移交。该合同第一条对黄美富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罗列、确认。第二条对黄美富完成工程量的总开支进行结算，具体为：“自2015年9月宜宾华彩城水电安装工程进场施工开始，截止2017年8月15日，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为5928153.9元（其中材料费3010074.3元；办公用品费用20917.6元；差旅费17843元；管理人员工资606700元；人工工资2229619元；其他费用43000元）。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中，现欠款2655175.83元，其中材料欠款2342887.83元、欠管理人员工资129700元、欠劳务工资182588元，除此之外整个安装工程再无其他欠款。万州建司付款159315.72元，现将所有票据移交给万州建司宜宾华彩城项目部（备注：1、水电安装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为截止2017年8月15日黄美富完成水电安装工程发生的实际成本，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2、总开支中的欠款2655175.83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后从总开支中扣除；3、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的其他费用，若不在项目总开支清单内的不能从中扣除）。”黄美富在移交人处签名捺印，向芝洪在接收人处签名捺印，项目经理陈守全在万州建司宜宾华彩城项目部处签名捺印并加盖项目部印章。 2017年9月27日，黄美富将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安装工程界面进行交接，并制作《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安装工程工作界面交接清单》，移交人黄美富、项目经理陈守全、见证人张某在该清单上签名捺印。之后黄美富将案涉工程的施工材料进行移交，并与万州建司的项目经理陈守全、新承包人向芝洪等在七份材料移交清单上签字捺印。 万州建司分别于2017年9月29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22日向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30万元、20万元材料款，共计100万元。 万州建司分别于2017年10月9月、2017年10月20日向重庆燕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359810元电线款，共计459810元。 万州建司于2018年1月3日向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05000元排水泵款。 黄美富分别于2018年10月28日、2019年2月3日向张述英转账20万元、20万元。 2019年4月，黄美富将万州建司、向芝洪诉至本院，请求万州建司、向芝洪共同支付3122662.35元工程款（黄美富在该案诉状中明确，该诉请金额由《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明确的工程总成本5928153.9元扣减欠款2655175.83元后得来）。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州建司支付黄美富工程款3113662.35元。该案中，本院对黄美富系案涉工程原承包人身份予以确认。万州建司不服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竟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6日向江小伟转账30万元、10万元。 2020年8月27日，张述英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系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公司收取黄美富于2018年10月28日和2019年2月3日所转共计40万元货款。同日，江小伟出具《证明》，说明其系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代公司收取黄竟于2020年4月21日和2020年4月26日所转共计40万元材料款。2020年8月29日，黄竟出具《证明》，说明其系黄美富的儿子，其向江小伟转款系代黄美富支付案涉工程材料款。 2020年8月31日，黄美富、向芝洪、易忠群签订《对账单》，载明：“2017年9月26日黄美富退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同时由向芝洪接手该工程。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从2017年9月30日起到2018年3月22日共向该工程供应价值552484.02元材料（2017年9月30日为159539.4元，2017年11月20日为1395.2元，2017年11月21日为252631.44元和8030.88元，2018年1月24日为129491.9元，2018年3月22日为1395.2元）。万州建司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50万元，2017年11月20日支付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30万元，2018年1月22日支付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20万元，合计100万元。100万元中的552484.02元系支付向芝洪进场后购买材料的货款，另外447515.98元系代黄美富支付2017年9月26日退场前的货款。2017年9月26日向芝洪进场接受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水电安装工程后购买材料的552484.02元货款已全部付清，双方无任何争议。”该《对账单》由前期购买方代表黄美富、后期购买方代表向芝洪、销售方代表易忠群签名捺印。 2020年9月20日，黄美富作出向万州建司催收前述《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所约定欠款2655175.83元的函，并将该函邮寄给万州建司的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函于2020年9月25日被签收。 黄美富认可万州建司代其向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支付447515.98元、向重庆燕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459810元、向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2000元、支付劳务工资182588元，共计代付1201913.98。《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确认的欠款2655175.83元减去代付款1201913.98元，即本案诉请金额1453261.85元。 万州建司提交一份2017年9月29日《借条》（载明向芝洪向唐海琴借款654000元）和两份2018年2月11日《借条》（分别载明张某、向芝洪共同向吴银春借款300000元和214040元），拟证明向芝洪借款用于代黄美富支付欠款。向芝洪提交两份《证明》，其一载明万州建司在宜宾市绵宏商贸有限公司所购21069.28元材料于2019年7月结清，有宜宾市绵宏商贸有限公司签章、王建木签名；其二载明万州建司在宜宾市翠屏区冀宝源建材经营部所购19127.13元材料于2019年6月结清，有宜宾市翠屏区冀宝源建材经营部签章、薛玉阳签名。向芝洪拟证明其代黄美富支付了材料款。黄美富对该三份《借条》和两份《证明》均不予认可。 庭审中，向芝洪主张其代黄美富支付1154000元。万州建司主张：1.《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欠款由万州建司和向芝洪支付，属于债务转移，黄美富不能再主张权利；2.黄美富未证明其已支付材料欠款。 上述事实有2017年3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2017年7月10日《管材、管件供货合同》、2017年9月26日《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2017年9月27日《重庆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建宜宾华彩城一、二、三期安装工程工作界面交接清单》、转账记录若干、（2019）川1502民初2682号和（2019）川15民终1645号民事判决、张述英《情况说明》、江小伟《证明》、黄竟《证明》、2020年8月31日《对账单》、2020年9月20日《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2017年9月29日《借条》、两份2018年2月11日《借条》、宜宾市绵宏商贸有限公司《证明》、宜宾市翠屏区冀宝源建材经营部《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川1502民初2682号和（2019）川15民终1645号两案查明，黄美富对万州建司分包的案涉工程组织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原承包人，万州建司应当就黄美富已完成工程范围的价款按约支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黄美富将已完成工程量向万州建司和新承包人向芝洪进行了移交，三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对黄美富所做工程的范围及价款进行确认、结算，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结算确认：黄美富施工总开支为5928153.9元，万州建司已支付159315.72元，总开支中有2655175.83元欠款系黄美富差欠的材料款、人工工资等。工程总开支5928153.9元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万州建司或向芝洪代付2655175.83元欠款后在总开支中扣除。对5928153.9元总开支中的3113662.35元（扣除159315.72元已付款和2655175.83元欠款），黄美富已起诉并得到判决支持。黄美富有权针对余下工程欠款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工程款由万州建司或向芝洪支付，“或”系非此即彼的关系，黄美富有权择一主张权利。万州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黄美富施工，应当向黄美富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且向芝洪与黄美富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即使向芝洪向黄美富支付本案工程款后，最终也由万州建司支付给向芝洪。故万州建司系最终的实际付款人，本案工程款由万州建司支付更为适宜。 按照《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万州建司或向芝洪代黄美富支付的款项应当在工程欠款中扣除。万州建司代付款项如下：1.万州建司向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向芝洪在2020年8月31日《对账单》签字确认该100万元材料款中,有552484.02元系万州建司代向芝洪支付货款，另外447515.98元系万州建司代黄美富支付货款。故万州建司代黄美富向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447515.98元；2.万州建司向重庆燕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459810元；3.万州建司向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05000元。黄美富自认情况如下：在2655175.83元工程欠款中，黄美富自认万州建司代其向重庆顾地塑胶电器有限公司支付447515.98元、向重庆燕牌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459810元、向上海连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112000元、支付劳务工资182588元，共计代付1201913.98元。鉴于黄美富自认的代付款项包含了万州建司已支付款项，万州建司和向芝洪举证不足以证明除此之外有其他的代付款项。故本院采信黄美富自认，认定万州建司尚欠黄美富1453261.85元工程价款（2655175.83元欠款－1201913.98元代付款）。万州建司差欠黄美富工程欠款，应当按照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未约定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本院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20年9月25日万州建司签收催收函之日。综上，黄美富诉请万州建司、向芝洪支付工程价款1453261.85元和以1453261.8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32499.13元，再以1453261.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付清时为止。本院对黄美富的诉请支持为：万州建司立即向黄美富支付1453261.85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53261.85元工程价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院对万州建司、向芝洪提交证据及辩称认定如下：1.万州建司提供三份向芝洪所立《借条》，辩称借款用于代黄美富支付欠款。万州建司未提供借款交付依据和代付依据，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代付款情况，本院对万州建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2.万州建司辩称《宜宾华彩城安装工程》约定案涉欠款由万州建司和向芝洪支付，属于债务转移，向芝洪不能再主张欠款。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万州建司、向芝洪举证不足以证明向债权人有所告知。合同约定万州建司、向芝洪代付款在工程款中扣除，缺乏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也未告知债权人并取得同意。故本院对万州建司该项辩称不予采信；3.向芝洪主张其代黄美富支付1154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美富支付1453261.85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53261.85元工程价款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黄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602元，减半收取计9801元，由原告黄美富负担1141元，被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款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孙家岭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军力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