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81民初4097号原告:王声伟，男，197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告：王明德，男，199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告：姜为千，男，194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原告：张宝英，女，194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江，辽宁成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明蜇，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告：崔凤姣，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声伟、王明德、姜为千、张宝英与被告王明蛰、崔凤姣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同年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辽088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王明蛰、崔凤娇对该判决不服，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20）辽08民终297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声伟、王明德及其王声伟、王明德、姜为千、张宝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江，被告王明蛰、崔凤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声伟、王明德、姜为千、张宝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48423.5元；2.判令二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24日10时许，姜君从家里出发去往婆婆家，途中被二被告饲养的狗撕咬，因头面、躯干、四肢多发性皮肤撕裂、皮下软组织挫伤，导致创伤性功能休克而死亡。原告认为姜君死亡是二被告饲养的动物所致，二被告既是致人损害动物的饲养人，又是致人损害动物的管理人，二被告应对姜君所受损害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裁决。王明蛰、崔凤姣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姜君的死亡是王明蜇、崔凤姣饲养的狗造成的。1、虽然姜君死亡现场北侧30多米有养狗场，答辩人为该养狗场管理人，但不能因为答辩人的养狗场与死者家相邻，就推断一定是答辩人家的狗撕咬的死者。首先，答辩人家到死者案发地30多米的路途中，没有一点血迹。其次，答辩人家的狗身上没有一点血迹，如果是答辩人家的狗对人攻击撕咬，现场大量出血，那么狗回到答辩人家的过程中，一定会留有痕迹，狗嘴狗牙也必定留有血迹。但是，现场民警在勘察的过程中，在路途及狗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最后，死者死亡的地点，离答辩人家有30多米，而离死者自己家里确十分的近，且死者家里也养狗，并且饲养的是烈性犬只藏獒，而该只藏獒却在事发后被被答辩人处理(出卖)，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当然，也不能排除的，事发地点在山脚下，也有流浪犬或野兽出没的可能。2、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认定姜君尸血血样与现场树叶上提取的血迹和王明蜇、崔风姣家中圆桌上提取的血迹源于同一个体，该鉴定结论不合法，不能采信。答辩人在两次诉讼审理中反复强调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不应予以采纳。法院在适用证据时，不能仅仅因为该证据来源是由公安机关在勘现场后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就罔顾该证据明显的违法之处。首先，答辩人已经阐述，事发现场到答辩人家30多米无血迹、答辩人家的狗身上无血迹，却偏偏能够在答辩人家里的圆桌上发现死者血迹。而答辩人已经在原审提交圆桌上血迹照片(可以调取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视频，记录的圆桌上大量血迹)，是满桌子大片大片的血迹，除非案发现场就发生在答辩人家里，否则，答辩人家里的桌子上是不可能出现那么大量的死者血迹的。而答辩人家里圆桌上的血迹，答辩人已经说的非常明确，是过年的时候答辩人家里杀猪流的猪血。答辩人也找了证人证明，答辩人出售猪肉时，生猪肉就放在圆桌上。因此，从一般的常理性思考，答辩人家中的圆桌上都不可能有死者的血迹。其次，该份鉴定报告的检测血样来源存疑，该份报告已经失去客观真实性。答辩人屋内圆桌的血迹血样，是民警和法医在答辩人家中取样，民警应当有执法记录仪对整个采样的过程予以记录，答辩人就在现场，也对于圆桌上血迹的采样过程亲眼目睹，是法医拿手工刀在圆桌上对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刮蹭(咔呲)的方式进行采样，所取下的样本血迹为一块干血。该取样的方式，答辩人也在事后与法医进一步核对，法医也认可是对圆桌上的血进行刮蹭(咔呲)取样(答辩人在原一审已提交录像证据)。那么，进行鉴定的送检检材，屋内圆桌上的血迹应当是一块干血(取样现场即对检材进行封袋保存)，但是，鉴定意见书检材照片中被封存的检材却变成了和死者现场血迹一样的带血棉签，即鲜血采样的检材。显然，这直接说明了现场封存的采样检材与送检的检材发生了变化，鉴定报告中所采用的圆桌上血迹的带血棉签，根本不是现场圆桌上的血迹样本。并且，答辩人已经说了，圆桌上为干血，干血又如何能用棉签蘸取。据此，即使该份鉴定意见书是公安机关提供的，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也不能就仅仅是因为公安机关提供的，就完全不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味盲目的采用该份违法的、不合理的证据。并且，就算是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即使是在刑事案件中，也要进行非法证据的排除，对于违法的证据一样不能采用。原审法院适用证据时，必须审査最重要的合法性，答辩人也要求法院应当调取公安机关的执法记录，核实现场采取的血样究竟是如何。据此，推定答辩人饲养的狗造成姜君死亡的结论不能成立，无论从一般的常理性还是证据的合法性均不能认定。二、原告(被答辩人)不能证据姜君死亡与答辩人饲养的狗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结果。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答辩人在公安机关告知鉴定结论时，就已经明确表示对鉴定不服，要申请重新鉴定，但公安机关告知答辩人案件属于民事纠纷，如果申请鉴定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提交录像证明)。在原一审时，答辩人再次提出重新鉴定，原审不予重新鉴定。那么，答辩人认为，既然本案不予重新鉴定，那么基于该份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的违法性，鉴定检材无故变更，该份鉴定结论就不能作为合法证据被采信。而依据侵权纠纷案件，原告(被答辩人)负有举证责任，被答辩人除了该份鉴定报告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答辩人饲养的动物造成姜君死亡的，那么被答人对答辩人的主张就不能成立。既然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答人饲养的动物实施了侵权行为，贵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三、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动物管理责任。答辩人家的狗是被关在院子里，并且都有链子拴着，答辩人完全尽到了管理责任。答辩人家的狗，也没有跑出去的可能性。需要说明一点的是，有争议的圆桌，不仅是在关闭的院门内，还是在关闭的屋门内，无论是哪的狗咬人，都不能将血带进屋内。因此，血迹为何会凭空进入关闭的房屋内圆桌上，显然无法具有合理的解释。四、被答辩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系重大过失。死者姜某脑出血后遗症患者，本身就行动不便。被答辩人作为姜君的家属，明知姜君不具备独自处理突发事故的能力，而任由姜君独自在外行走，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对姜君自行出去的放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并且，在姜君长时间没有回家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没有立即对姜君进行寻找。导致姜君的死亡最终原因并非直接咬死，而是失血过多死亡，那么家属未及时寻找，亦存在过错。综上，在排除非法证据的情况下，被答人不能证明答人饲养的动物造成姜君死亡。另外，虽然对于被答辩人一家而言，家人去世深表遗憾。但如果是在采用违法证据的情况下，在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认定答辩人承担责任，并判处赔偿损失近75万元，对于同样只是农村家庭的答辩人而言，无疑也是灭顶之灾，可能一生都要在背负着还债之中渡过。据此，恳请贵院能够依法审理本案，作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4日10时许，姜君从自家经营的养鸡场去往婆婆家，1月24日12时30分许，其丈夫到其母亲家后未见到姜君，后返回寻找，在离养鸡场不远处路边树林内发现姜君尸体。现场大量血迹，死者睡衣睡裤散落，破损，尸体表面有损害，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现场北侧30多米处为一养狗场，养狗场的所有人为王明蜇、崔凤姣，事发当天，场内养殖16条至17条成犬。姜君家的养鸡场与该养狗场是邻居。姜君四年前因脑出血遗留后遗症，右侧肢体活动不灵便。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组织刑侦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并由法医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对现场的物证进行了提取，同时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三份鉴定报告。一、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日出具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FT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所送的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乙醇。2.所送的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合成药毒物类(苯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唑仓、阿普唑仓、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杀虫剂类(敌敌畏、乐果、氧乐果、克百威);未检出毒品类(甲基苯丙胺、吗啡、氟胺酮);未检出杀鼠剂类(毒鼠强)。二、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4日出具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物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目前个人识别技术规范和本鉴定DNA遗传标记检测结果，本鉴定结果支持姜君尸血血样与现场树叶上提取的血迹和屋内圆桌上提取的血迹源于同一个体的结论；洗衣机上的血迹、白色塑料棚上的血迹及蓝色塑料布上的血迹均未获得DNA分型。三、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日出具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FA44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姜君系因头面、躯干、四肢多发性皮肤撕裂及皮肤、皮下软组织挫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本例头面、躯干及四肢多发性损伤符合犬类动物撕咬所致。另查，王声伟系姜君丈夫，王明德系姜君儿子，被扶养人姜为千系姜君父亲，1945年9月20日出生，被扶养人张宝英系姜君母亲，1949年7月26日出生姜为千与张宝英共生育三个子女。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君死亡现场北侧30多米处有一个养狗场，场内养殖大量大型犬，王明蜇、崔凤姣系该养狗场所有人和管理人，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认定：姜君头面、躯干及四肢多发性损伤符合犬类动物撕咬所致死亡，姜君尸血血样与现场树叶上提取的血迹和王明蜇、崔凤姣家中圆桌上提取的血迹源于同一个体，根据证据的关联性、盖然性足以推定姜君的死亡是王明蜇、崔凤姣饲养的狗造成的。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姜君有过错，因此不承担责任。王明蜇、崔凤姣作为动物管理人虽采取安全措施，但其管理的动物跑出造成姜君死亡的结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王明蜇、崔风姣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因鉴定书是公安机关在勘查现场后依法定程序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王明蜇、崔凤姣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条件，故本院不予重新鉴定。鉴于姜君的死亡致近亲属受到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当由赔偿义务人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即20000元。综上，对于王声伟、王明德、姜为千、张宝英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拟判决如下：被告王明蜇、崔凤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声伟、王明德、姜为千、张宝英各项经济损失748423.5元。案件受理费11284元，由被告王明蜇、崔凤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全军人民陪审员  刘屹立人民陪审员  魏学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顾丽婷书记员侯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