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家智，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燕，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市公安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北九龙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刘殚，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启智，男，该局法制大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女，该局法制大队科员。   上诉人符家智因与被上诉人东方市公安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符家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过程中，符家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三、四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方市公安局解除与符家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法”并据此不支持符家智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形下错误认定符家智在执勤时收取违法嫌疑人700元现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案证据证明符家智非法收受违章车主财物后予以放行，只有证人田金贵和文成的询问笔录，且两人都称不认识符家智，事隔这么久还准确辨认出符家智不符合经验法则和逻辑规则。同时，违章车主给予符家智的好处费比违章车主违反道路交通行政法规受到的处罚还要重，明显不符常理。根据在案的证据，认定符家智有违规收受违章车主700元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采纳东方市公安局依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对符家智予以开除合法合理的辩解意见，但是该行政规章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本条令所称公安机关人民警察是指属于公安机关及其直属单位的在编在职的人民警察”，符家智只是聘用制的辅警，显然不属于上述条令所调整规制的对象。二、一审判决认定“符家智对自己是否向东方市公安局申请过休假应承担举证责任，符家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过休假而因东方市公安局未批准造成其未能休假，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据相关法规可知，安排符合条件的职工休带薪年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果劳动者所在单位因为工作繁忙未主动安排职工年休假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符家智在劳动用工时间内未休年休假，东方市公安局若要免除支付符家智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义务，须承担已经对年休假作出安排且不休年休假是符家智本人原因，且提出了书面申请，但本案显然不存在上述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符家智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9年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符合“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条件。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于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22日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但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该行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一直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所以申请仲裁的时效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8日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显然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东方市公安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该局警务督察部门处理投诉登记表、证人田金贵、文成的询问笔录、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足以证实符家智在执勤时收取违法嫌疑人700元现金。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适用法律正确。《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有违规违纪违法行为的，所在单位应参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给予其相应处分或者处理；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一审判决采纳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合法合理，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用人单位申请休年休假而不被批准的，用人单位才应支付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上诉人应当对自己是否向被上诉人申请过休年休假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上诉人所提出的劳动者所在单位未主动安排职工带薪休年休假的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不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而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法律上对用人单位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劳动者获得双倍工资是基于法律规定，无需付出多余劳动，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工资范畴，双倍工资差额支付纠纷不属于拖欠劳动报酬纠纷。被上诉人应于2008年1月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08年12月3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满一年，仲裁时效应从200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届满。上诉人于2019年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故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符家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自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东方市公安局违法解除与符家智的劳动合同，并向符家智支付经济赔偿金335936元(月平均工资5792元×29月×2)；3.判决东方市公安局向符家智支付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13030元(应休年休假当年日工资263元×270天×3)；4.判决东方市公安局向符家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工资差额63712元；5.判决东方市公安局为符家智补缴1992年1月至1996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6.由东方市公安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家智于1990年4月以招收合同制职工的方式进入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原东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工作，岗位是交通警察大队辅警，工资由东方市公安局按月发放。东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是东方市公安局的内设机构。符家智在东方市公安局处工作期间，符家智、东方市公安局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19年7月12日，东方市公安局警务督察大队接到群众举报：该日10时，东方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队员在解放西路建设银行路段执勤抓车时，当时抓到了四、五辆二轮车，交警队员把当事人叫到一旁后就把车辆放行了。即有交警队员在路面执勤过程中违规违法，对存在相同违章行为的车辆及驾驶员区分处理，部分依法处置，部分给予放行，存在选择性执法问题。后经警务督察大队联合监察室对举报问题开展深入调查，得知2019年7月12日上午，以符家智为小组长带队的机非分离整治组五人在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西路建设银行路段前执勤情况为：主要整治未佩戴安全头盔、未按道行驶的二轮电动车和二轮摩托车，执勤时间段为7:30-12:00，其中整治违章车辆时间段为8:30-10:03，装载违章车辆时间段为10:03-10:20，该时间段内共查扣违章车辆10辆（8辆电动车，2辆摩托车）。小组长符家智主要负责拦截违章车辆，组员林卫、曾云、罗文杰三人负责协助符家智拦截车辆、配合组员陈华柱开具扣车单据和看守暂扣车辆。2019年7月12日9点50分许，一辆车牌号为×××的黑灰色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解放西路建设银行路段，因未按道行驶和未佩戴安全头盔，组长符家智与组员曾云一前一后将其拦停，由符家智拔下车钥匙单独将违章人引导至机非分离岔口处的树下，告知全程录像的执法状态，指出驾驶员未按道行驶和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违章行为，在经过简单询问后符家智得知×××驾驶员携带行驶证，但没有携带驾驶证。×××驾驶员在与符家智的简单交流中，得知符家智已将执法记录仪关闭，在符家智提示得以意思意思解决问题下，×××驾驶员明白“意思意思”是暗示需要给红包才可以放行车辆。因×××驾驶员未随身携带现金，需要先离开现场去筹现金，于是经过符家智同意，将工作证和行驶证暂时抵押在符家智处后去“办事”。9点54分DTT555驾驶员从符家智手中拿回车钥匙，驾驶×××二轮摩托车离开执勤现场（有安全头盔依然未佩戴）到八所港南生活区找其同事陈某的老婆借了500元现金。10点25分，×××驾驶员拿着500元现金回到符家智的执勤地点，用白蓝相间小纸盒装着500元现金，因该纸盒尺寸太小，×××驾驶员便用献血证压住小纸盒一起递给站在执勤点处经营广告商店门口的符家智，符家智收下后，没有查阅驾驶证，没有开具任何票据凭证，没有打开执法记录仪，也没有问清楚情况，就当场归还工作证、驾驶证、献血证给×××驾驶员。10点26分×××驾驶员拿回证件驾车离开八所镇解放西路建设银行路段执勤点。2019年7月12日10:00时许，一辆车牌号为×××灰色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解放西路建设银行路段，因未按道行驶和未佩戴安全头盔，符家智便单独将其拦下并拔下车钥匙，将违章车辆引导至交警扣押车辆统一堆放点旁边停放后，指出驾驶员未按道行驶和未戴安全头盔的违章行为。经过简单的询问后，符家智得知×××驾驶员未携带驾驶证和行驶证，×××驾驶员在符家智提示下得知可以“罚两百元，用纸包住”处理放行。因×××驾驶员未携带现金，就步行到解放西路与人民路十字交叉路口大众药店门前的报刊亭，用微信和报刊亭的老板兑换了200元现金，10点25分×××驾驶员拿着200元的现金回到交警符家智查扣违章车辆的执勤地点，把200元塞到随身携带的绿色包装的“椰王”牌子香烟中。×××驾驶员站在交警执勤点经营广告商店门口处等待交警符家智处理完×××驾驶员的问题后，就把装有200元现金的绿色“椰王”牌香烟递交给交警符家智，交警符家智收下后，没有查阅相关案件，没有开具任何票据凭证，也没有打开执法记录仪，就示意×××驾驶员车钥匙在旁边理发店里，10点27分×××驾驶员在旁边理发店的绿色学习桌上拿到车钥匙后，驾车离开了八所镇解放西路（一小对面）建设银行路段前的执勤点，期间依然未佩戴安全头盔。   2019年10月9日，经东方市公安局监察室、警务督察大队、法制大队联合对现有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研究，认定：2019年7月12日上午9:50-10:27期间，交警大队机非分离整治组小组组长符家智在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西路（一小对面）建设银行路段前执勤过程中存在收受两名违章车主合计700元的事实，违反了《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作出如下处理意见：依据《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第十九条“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有违规违纪违法行为的，所在单位应参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给予其相应处分或者处理；情节严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予以开除或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构成违法犯罪的，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之规定，东方市公安局监察室、警务督察大队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建议给予交警大队辅警符家智开除处理。   2019年10月22日，中共东方市公安局委员会作出《中共东方市公安局委员会关于给予交警大队辅警符家智开除处分的决定》（东公委[2019]73号），决定对交警大队辅警符家智作出开除处分。本处理决定即日起生效。   2019年11月18日，符家智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东劳人仲告字[2019]3号《案件逾期告知书》，载明：符家智的仲裁请求为：1.裁决认定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自1990年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认定东方市公安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向符家智支付经济赔偿金272060元；3.裁决东方市公安局向符家智支付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6100元；4.要求东方市公安局补缴符家智1992年1月至1996年10月份的社会保险。因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符家智可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东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东方市公安局认可其与符家智自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家智从1990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过年休假。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东方市公安局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符家智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形；二是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支付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是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补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是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补缴社会保险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东方市公安局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符家智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事故发生后，东方市公安局警务督察大队、监察室联合调查后认定：2019年7月12日上午9:50-10:27期间，交警大队机非分离整治组小组组长符家智在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西路（一小对面）建设银行路段前执勤过程中存在收受两名违章车主合计700元的事实，违反了《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违法违纪，应当承担纪律责任的，由任免机关或者监察机关按照管理权限依法给予处分。”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记过或者记大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八）违反规定收受现金、有价证券、支付凭证、干股的。”以及《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有违规违纪违法行为的，所在单位应当参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给予其相应处分或者处理；情节严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予以开除或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因此，东方市公安局解除与符家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违法。因庭审中东方市公安局认可其与符家智自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东方市公安局、符家智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为1990年4月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基于上述，符家智主张认定东方市公安局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并向符家智支付经济赔偿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市公安局的抗辩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支付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符家智的该项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第三十条第二款“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符家智、东方市公安局之间劳动关系终止于2019年10月22日，符家智于2019年11月18日提起仲裁，故符家智的该项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东方市公安局认为符家智的该项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东方市公安局是否应支付符家智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问题。依据2008年9月18日实施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作为劳动者的符家智向作为用人单位的东方市公安局申请休年休假而东方市公安局不予批准的，东方市公安局才应支付符家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符家智对自己是否向东方市公安局申请过休假应承担举证责任，符家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过休假而因东方市公安局未批准造成其未能休假，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支付1990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市公安局抗辩称“休年休假是需要符家智自己提出的，提出后单位不批准才能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补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符家智在职期间东方市公安局一直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第九十八条规定：“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东方市公安局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符家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符家智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东方市公安局满一年未与符家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东方市公安局与符家智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符家智有权向东方市公安局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印发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有关问题的联席会议纪要》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申请仲裁的时效从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终止的次日起计算一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仲裁时效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次日开始计算。”本案中，东方市公安局本应于2008年1月与符家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08年12月31日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满一年，仲裁时效应从2009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届满，符家智于2019年向东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其请求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共11个月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7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符家智要求东方市公安局补缴社会保险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六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依法对下列实施劳动合同制度的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六）用人单位参加各项社会保险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国务院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第六条“社会保险费实行三项社会保险费集中、统一征收。社会保险费的征收机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可以由税务机关征收，也可以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征收”之规定，社会保险费征缴管理和监督检查工作由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因此，符家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市公安局的抗辩意见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六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八项，《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九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五条、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于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符家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符家智已预交），由符家智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符家智于2008年12月、2009年12月、2010年12月、2011年12月、2012年12月、2013年12月、2014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2月、2017年12月、2018年12月、2019年10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496.17元、1026.17元、1011.48元、2606.22元、2576.04元、2447.68元、2619.74元、3063.2元、5815.2元、4216.52元、4224.43元、4751.88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一审情况，本案主要对符家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本案中，符家智在执勤时收取违法驾驶人700元现金的事实，有证人田金贵、文诚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直接证据，亦有公安机关警务督察部门处理投诉登记表、交警一中队岗位安排表、证人陈华柱、林卫的证言等间接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违反规定收受现金。符家智主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符家智收取违法驾驶人现金”的意见，与上述证据矛盾，且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管理规定（试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有违规违纪违法行为的，所在单位应当参照《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给予其相应处分或者处理；情节严重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依法予以开除或者解除劳动（人事）关系。”被上诉人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第十七条第八项规定，决定对属于公安交通管理警务辅助人员的符家智给予开除处理，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符家智严重违反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纪律条令，被上诉人解除与符家智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向符家智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述法规可知，带薪年休假是保障劳动者休息权的一项重要内容，单位应当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保证符合条件的劳动者享受年休假。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符家智从1990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过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符家智存在不享受年休假”及“因符家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上诉人应当向符家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判决认定符家智诉请“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依据上述法规规章，结合事实查明部分符家智的工作年限、月工资收入等情况，被上诉人应当向符家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6984.23元[（1496.17元/月÷21.75天×年休假10天×2）+（1026.17元/月÷21.75天×年休假10天×2）+（1011.48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2606.22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2576.04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2447.68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2619.74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3063.2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5815.2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4216.52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4224.43元/月÷21.75天×年休假15天×2）+（4751.88元/月÷21.75天×年休假12天×2）。上诉人符家智诉请年休假工资报酬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即2008年1月1日起一个月内订立。2008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仲裁时效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的次日即200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09年12月31日届满。上诉人于2019年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显然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诉请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二审主张“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见，明显超出其一审诉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工资差额”的范围。据此，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的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家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符家智与东方市公安局于1990年4月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7民初5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符家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东方市公安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符家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6984.23元；   四、驳回符家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符家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笛   审判员 钟鸣亮   审判员 蒙 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权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   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   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   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   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   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   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   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