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娟，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昌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尧，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财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山中路**。 负责人：张钊，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桂娟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财支行（以下简称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桂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尧、潘天驹，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雷、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桂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实体方面存在的错误。（一）李桂娟系以“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过错侵权行为造成其抵押权无法实现之损害后果”为由提起侵权之诉，故本案应围绕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等侵权责任四要件审理。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李桂娟诉讼主张理解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过失”致“抵押权灭失”，并在此错误前提下进行审理，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关于侵权行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实施了如下侵权行为：一是，在明知案涉2700万元贷款已发放且担保该贷款的抵押权已设立情况下，却出具虚假《证明》欺骗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双滦区法院），称：此笔贷款未成立。二是，将他项权利证书原件交出并放任双滦区法院将他项权利证书原件取走。三是，在明知他项权利证书原件已被双滦区法院取走情况下，不履行自身所负监督义务与通知义务，未向戴明宇如实告知该情况。四是，在明知案涉抵押土地已被更名过户且承德市双滦区国土局已发函告知的情况下，不履行自身所负监督与通知义务，未向戴明宇如实告知该情况。五是，不履行自身所负监督与保证义务，未及时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或采取其他权利救济手段。关于损害后果，一是，导致双滦区法院在向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核实抵押担保情况后认为因案涉贷款未设立，故担保该贷款的抵押权亦无意义，进而径行取走案涉土地的他项权利证书。二是，导致双滦区法院将抵押土地裁定更名过户，且在处分该抵押土地时未给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保留任何优先权份额。三是，导致戴明宇或李桂娟对他项权利证书被取走不知情、对抵押土地已被更名过户亦不知情，进而丧失通过法定程序对抵押权进行权利救济的机会。四是，导致李桂娟从戴明宇处受让的抵押权至今无法实现。五是，导致李桂娟因从戴明宇处受让的抵押权至今无法实现而造成直接、间接损失，损失包括该2700万元及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李桂娟虽在事后起诉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并向双滦区国土局邮寄了相关异议，但上述措施并未达到避免或阻却损害后果发生的效果，且其采取的救济措施亦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后果中最为核心的即是案涉“抵押权无法实现”。“抵押权灭失”与“抵押权无法实现”存在本质区别，“抵押权的灭失与否”反映的是权利客观登记状态，而“抵押权能否实现”则反映抵押物的变现、偿付能力。关于因果关系，一是，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出具《证明》、交出他项权利证书的行为使得双滦区法院认为案涉抵押权未担保任何贷款，故该院取走了作为权利证明的他项权利证书，并在未保留优先权份额情况下对抵押土地进行更名过户。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的行为促成损害事实的发生，且对该后果有合理预见，二者有直接因果关系。二是，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怠于履行告知、监督与保证义务，使戴明宇或李桂娟对他项权利证书被取走、抵押土地被更名过户等事实不知情，故李桂娟、戴明宇或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丧失了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等法定程序对抵押权进行权利救济的机会。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的不作为进一步增加了损害事实的发生并加剧损害程度，且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对该后果有合理预见，二者有直接因果关系。关于过错，一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在明知对司法调查进行虚假陈述会导致案涉土地被更名过户且抵押权无法实现风险情况下，却仍欺骗双滦区法院并出具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证明》，其主观因追求侵权损害后果发生而具有直接故意。二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在明知交出他项权利证书原件会造成案涉土地被更名过户且抵押权无法实现风险情况下，却仍主动将《他项权利证书》交出并放任双滦区法院取走，其主观因追求放任侵权损害后果发生而至少具有间接故意。三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在明知如不积极进行权利救济将致使案涉土地被更名过户且抵押权无法实现风险情况下，却未能采取向双滦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合法、有效之权利救济手段，其主观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地认为侵权损害后果不能发生而具有重大过失。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作为委托贷款法律关系的受托人与专业的金融机构，基于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对其相关行为负有超出常人的注意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如实陈述义务、监督管理义务、保证义务、通知义务等，然而其却置上述注意义务于不顾，以作为或不作为方式实施了系列侵权行为，故结合上述证据应认定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对其侵权行为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二）“抵押权未灭失”不等同于“抵押权能实现”，在案涉抵押权对应土地使用权已被过户给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公司），且案涉土地已经开发建设为商品房并出售给购房者情况下，案涉抵押权已丧失实现的可能，李桂娟主张的侵权损害后果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抵押权存在”等同于“抵押权实现”，进而认定李桂娟作为抵押权人之权益未受侵害，属适用法律错误。“抵押权的登记状态”与“抵押权的实现能力”分属权利外观与内涵两个不同范畴，不可混为一谈。不动产登记部门对案涉抵押权的设立、登记、未注销等记载，只能证明案涉抵押权在形式上的客观登记状态，而不能据此判定案涉抵押权在实质上具有实现能力。相反，其早已丧失通过拍卖、变卖等法定方式予以实现的可能，故应认定案涉抵押权已无法实现，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已形成。二、一审判决在程序方面存在的错误：（一）本案在不存在依职权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下，一审法院却超出中立地位调取相关证据，且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已届满、法庭辩论已终结后，一审法院却告知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后补调取证据申请，并要求李桂娟再次质证。一审法院上述做法有违民事诉讼法律及证据规定，属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未如实反映李桂娟就前述补充提交证据所发表的质证意见，并遗漏其中关键问题、争议内容。同时，一审法院在对补充提交证据进行质证时，未给予李桂娟对该补充证据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上述做法亦属于诉讼程序违法。主要质证观点均是围绕“抵押权登记虽在，但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的侵权行为，致使抵押权已无法实现”展开的，而非一审判决所载内容。 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辩称，一、我行不存在侵权行为。（一）我行出具的证明（即2012年7月3日证明未发放房地产项目开发贷款，以下简称项目贷款），只是向双滦区法院说明项目贷款属于自营贷款，受金融政策限制，贷款申请没有通过，项目贷款未成立，是真实地向司法机关说明情况，并非出具虚假材料欺骗法院。因在出具证明的当日，双滦区法院来人持介绍信依法查阅了安盛公司在我行的贷款档案，已了解到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受债权人戴明宇委托，向安盛公司发放了该笔委托贷款。我行之所以在向双滦区法院提供委托贷款资料的同时，又向双滦区法院出具未发放自营项目贷款证明，首先，是应双滦区法院要求；其次，也是如实说明安盛公司最初申请的项目贷款属于银行自营贷款，因受房地产政策调控，该笔项目贷款未成立；再次，该证明未否认委托贷款发生，委托贷款未受房地产政策调控限制，而且双滦区法院经过阅卷也明知委托贷款发生。故证明反映内容是客观真实的，我行不存在欺骗行为，该证明不属于侵权行为。（二）涉案的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是被双滦区法院依职权提取的，而非我行主动给付。双滦区法院向我行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双滦执字第33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清楚载明是作为司法机关的双滦区法院依法提取了土地他项权利证书。李桂娟无视该基本事实，将双滦区法院强行提取证据混淆为，我行主动交出证据。（三）土地他项权利证书被提取后，我行于当日通知了戴明宇，并建议其行使权利，该情况在戴明宇2014年6月11日调查笔录里有明确记载。在戴明宇未及时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我行代其行使诉权，已充分维护了委托人权利。（四）涉案土地使用权被双滦区法院更名过户至承德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福公司）的情形戴明宇完全知情。律师对戴明宇的调查笔录证实，在涉案土地被过户至连福公司名下后，戴明宇同王立波、李树森、常金海等安盛公司的债权人及安盛公司的负责人傅法学协商成立一家房地产公司（即德龙公司），由新成立的德龙公司接受涉案土地并进行开发。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戴明宇不但对土地更名至连福公司一事知情，而且参与成立德龙公司，最终德龙公司接受涉案土地并进行了开发。（五）在他项权利证书被强行提取后和涉案土地被强行更名至连福公司前后，我行多次与双滦区法院和双滦区国土局交涉、提出异议、提起诉讼行使抵押权，积极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我行代戴明宇主张权利的行为得到戴明宇认可，我行的行为未损害戴明宇利益。二、李桂娟或戴明宇的权利能否实现与我行无关。（一）李桂娟从戴明宇处受让的判决书权利中的抵押权现实存在无疑（双滦区国土局出具证明证实），能否实现，首先需要在执行程序中行使抵押权，通过对抵押财产采取执行措施，才能确定抵押权是否可以实现。在未行使抵押权的情况下，就直接认为权利无法行使，这一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法律规定财产转移、出售等并不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即使对抵押权采取执行措施后确实无法进行处置，李桂娟可以选择要求戴明宇以其他方式偿还债务或者追究违法执行的双滦区法院责任，而非向无过错的我行要求赔偿。（二）现有证据表明，双滦区法院强行将案涉土地过户，是为弥补在其办理的执行案件过程中将土地过户至安盛公司名下后自身的失误，这是关键，而非我行出具《证明》的后果，也非李桂娟所称的其他原因。因为双滦区法院查阅贷款卷宗后，在明知发放了委托贷款情况下，仍强行将案涉土地过户，和《证明》的出具无关。双滦区法院曾于2012年7月3日查阅过委托贷款档案，知悉案涉委托贷款已成立，其罔顾事实认为贷款未成立，是为强行提取土地他项权证。即使双滦区法院提取了土地他项权证，也无权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贷款未成立、抵押权无意义。特别是对于最高额抵押，在债权确定期内更不能认定贷款未发生进而认定抵押未成立。对借贷关系和抵押担保关系等实体法律关系作出确认和变更，必须经过审判程序进行实体审理后以判决的方式作出。双滦区法院执行人员不顾事实、法律，违反诉讼程序规定，在执行程序中径行变更实体法律关系，错误明显。造成案涉土地使用权违法过户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是双滦区法院为弥补自身的违法执行行为责任，李桂娟对上述违法行为不予追究，而将责任归咎于我行是错误的。三、一审不存在违法调取证据问题。一审法院的执行部门在执行其他涉及安盛公司案件期间，了解到安盛公司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连福公司，后又过户至德龙公司的事实。在调查德龙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状况时，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了解到涉案土地为我行设立了抵押权，为此特向我行核实土地抵押事实。我行得知上述情况后向一审法院如实反映，并申请向执行部门调取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时，明确说明了证据来源。该证据取得合法、证据客观真实。四、从李桂娟受让债权时间看，其诉讼请求亦应予驳回。李桂娟于2014年1月27日受让戴明宇的判决书债权，而土地被双滦区法院强行过户至连福公司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李桂娟受让债权之前，已形成土地过户事实，戴明宇对此事实从未提出异议，而且还要与他人合作开发更名后的土地。鉴于上述事实，李桂娟作为债权受让人无权对我行提起侵权之诉，其诉讼请求亦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应驳回李桂娟上诉请求。 李桂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赔偿李桂娟债权损失人民币2700万元，并以27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李桂娟2012年8月12日至全部损失赔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庭审时明确诉请的27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截止到2018年8月27日，共计349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1日，戴明宇（案外人）作为委托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作为受托人，安盛公司（案外人）作为借款人，共同签订了《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合同》，戴明宇、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以及安盛公司三方明确约定：安盛公司以双滦国用（2011）第032号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安盛公司是双滦他项（2011）第03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登记的权利人，戴明宇就该委托贷款对该土地使用权实际享有抵押权，是第一受偿人。该合同签订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作为受托人于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9月1日陆续分五次向安盛公司实际发放贷款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即从2011年7月21日至2011年11月21日。后三方当事人又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贷款期限修订为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1日。借款到期后，安盛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安盛公司偿还借款27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就抵押物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院作出的（2012)秦民初字第4号判决，判令安盛公司偿还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借款人民币2700万元；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对位于承德市双滦区的双滦国用（2011)第03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判决生效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现已中止执行。 2014年1月2日，戴明宇与李桂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戴明宇将其对安盛公司享有的27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桂娟。债权转让后，戴明宇通知了安盛公司及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2013年5月3日，银监秦局复（2013)46号批复将秦皇岛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大街支行名称变更为：秦皇岛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财支行。 另查明，2012年7月3日，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向双滦区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安盛公司在我行办理房地产项目开发贷款，2011年7月5日以原承德市丝绸厂土地（现土地为安盛公司所有）抵押面积67219平方米，最高额度10000万元。因国家对房地产业的政策调控，此笔贷款未成立。2012年10月25日，双滦区法院向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送达（2011)双滦执字第33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据此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提取了双滦他项（2011)第03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之后，双滦区法院作出（2011)双滦执字第339-5号执行裁定书，送达给双滦区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并将双滦他项（2011)第03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交给双滦区国土资源局。双滦区国土资源局将该宗土地变更到连福公司名下。 再查明，双滦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复函中载明：“双滦区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4月为安盛公司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双滦国用（2011)第032号。安盛公司取得土地使用证后于2011年6月20日将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秦皇岛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城支行，最高额度10000万元，抵押期限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0日。2012年10月31日，双滦区国土资源局依据双滦区人民法院（2011)双滦执字第33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由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滦分公司变更至承德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1月27日，双滦区国土资源局依据双滦区人民法院（2013)双滦执字第1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该宗土地使用权由承德连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至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20年4月15日，承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给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秦法执字第84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显示，本案涉及土地使用权依据承德市双滦区法院（2013）双滦执字第1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过户至德龙公司名下，抵押权并未注销，他项权利证书为双滦他项（2011）第33号。李桂娟以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过失至以本案涉及土地抵押权灭失，导致李桂娟受让债权无法实现，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赔偿李桂娟债权损失人民币2700万元，并以27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李桂娟2012年8月12日至全部损失赔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庭审时明确诉请的27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截止到2018年8月27日，共计349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人民币资金委托借款合同》的委托人为戴明宇，受托人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而借款人是安盛公司，安盛公司为案涉借款向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抵押法律关系为涉案委托贷款资金设定，在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受托人仅为居间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已生效的(2012)秦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戴明宇享有，戴明宇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李桂娟与戴明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戴明宇所享有的上述权利及相应义务一并转让给李桂娟，故应认定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为李桂娟。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承德不动产登记部门依照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安盛公司名下转移至连福公司名下，又从连福公司转移至德龙公司名下，但本案涉及抵押权并未因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而灭失，现该抵押权依然存在，名义抵押权人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实际抵押权人为李桂娟。李桂娟作为抵押权人所享有的权益并未受到侵害，且李桂娟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过错给其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李桂娟主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应承担其因抵押权灭失而给其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驳回李桂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625元，由李桂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李桂娟二审提交2020年5月7日承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宗地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土地当前登记的基本情况为：1、权利人：承德德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２、共有方式：单独所有；３、不动产权证号：双滦国用（2014）第12号；４、房屋坐落：双塔山镇棋盘地村；５、宗地面积：67219m2；６、宗地状态：未抵押，未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给李桂娟造成抵押权不能实现的损害后果。2、如抵押权确不能实现，应归责于哪方，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 关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给李桂娟造成抵押权不能实现的损害后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桂娟以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侵犯其抵押权为由，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诉讼。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应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关键是，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是否存在过错，是否给李桂娟造成损害后果，如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存在过错行为与李桂娟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2020年7月3日出具《证明》，系如实向查询机关双滦区法院提供案涉贷款的相关情况，案涉贷款为委托贷款，非该行的自主贷款，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明》情形；且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双滦区法院已知晓案涉贷款为委托贷款的事实。案涉土地他项权证原件系被双滦区法院依职权提取，非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主动给付。且被双滦区法院提取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多次与该院沟通未果。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及时告知戴明宇上述情况，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上述所有行为均未存在过错。在戴明宇已知晓案涉土地他项权证原件被双滦区法院提取、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未积极行使相关权利的情形下，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及时提起诉讼，行使相关权利。案涉土地系由双滦区法院出具相关文书后被过户至德龙公司名下，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对案涉土地过户不存在过错。综上，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未有侵权行为且无过错。原审已查明依据已生效的(2012)秦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由戴明宇享有，戴明宇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有证据能够证明，戴明宇对双滦区法院依职权调取土地他项权证书原件及案涉抵押土地过户的事实明知。李桂娟对上述事实不知情，与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无关，相应权利应依法向相关利害关系人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李桂娟与戴明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戴明宇所享有的上述权利及相应义务一并转让给李桂娟，故原审认定现案涉土地的抵押权人为李桂娟，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及抵押权并未因土地使用权的转移而灭失，抵押权未被涂销，现该抵押权仍然存在。对此事实，李桂娟及作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时亦认可。故案涉土地名义抵押权人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实际抵押权人为李桂娟。李桂娟二审提交的承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宗地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不能否定其原审认可及案涉抵押权仍然存在的事实。在案涉抵押权未被涂销的情形下，李桂娟应对其主张的抵押权不能实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李桂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抵押权不能实现，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李桂娟主张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存在过错，给其造成案涉抵押权不能实现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的问题，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申请调取证据虽已超过举证期限，但承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系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原审在审理中发现后，不论法院依职权或依当事人申请均应予以调取。上述证据亦经双方质证，李桂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皇岛银行金财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对上述证据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桂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25元，由李桂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倩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安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