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宏星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173号红星美凯龙福州三迪商场三楼E8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070869959K。 法定代表人：陈海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渭彬，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先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义洲街道工业路173号三迪家居广场6层H809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0694374225K。 法定代表人：郭加迪。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师婷、黄茂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江区欧卡罗橱柜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义洲街道工业路173号红星美凯龙福州三迪商场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03MA2YTL6720。 经营者：刘秀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琴，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章练塘路655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619075345。 法定代表人：何滨。 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台江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173号红星美凯龙福州三迪商场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569275885E。 负责人：董文义。 上诉人福州宏星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星公司”）、福建先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丹、台江区欧卡罗橱柜店（以下简称“欧卡罗店”）、刘秀琴、上海欧卡罗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卡罗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福州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丹对宏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李丹、欧卡罗店、刘秀琴、欧卡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丹与欧卡罗店、刘秀琴交易行为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缺乏事实依据。1.李丹主张案涉交易行为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福州欧卡罗橱柜售后83638760印章”由欧卡罗店、刘秀琴持有，宏星公司无法掌握，欧卡罗店、刘秀琴完全可以私下用印章与任何人发生交易，李丹要求宏星公司对发生在商场外的交易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3.宏星公司无法得知欧卡罗店、刘秀琴在商场外是否还有其他专柜。另外，一审法院依据其他生效判决判令宏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丹主张的诉讼标的与宏星公司无任何关系，宏星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李丹提交的《意唐家居整体橱柜订购协议书》、《欧卡罗整体衣柜订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从核实，宏星公司并未在两份协议中签字或盖章，并非两份协议当事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宏星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三、一审在李丹无法证明案涉交易行为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判令宏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李丹辩称，一、李丹与欧卡罗店签订橱柜订购协议，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宏星公司主张案涉交易系私下交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红星美凯龙商场出租方为先科公司，实际管理者为宏星公司，先科公司实际还收取了部分管理费，与宏星公司共同承担商场管理责任，二者系本案适格被告。二者对欧卡罗店监管不力，应就李丹的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李丹向欧卡罗店支付的部分货款未予认定，李丹虽有异议，但为避免诉累，放弃上诉权利。 欧卡罗公司辩称，本案系李丹与欧卡罗店之间的合同纠纷，欧卡罗公司与欧卡罗店是独立的法律主体，欧卡罗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无需对欧卡罗店的经营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刘秀琴、欧卡罗店、红星美凯龙公司未作答辩。 先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丹对宏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用，由李丹、欧卡罗店、刘秀琴、欧卡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与宏星公司的上诉事由基本一致。先科公司另称，其一审提交的统一收银《定/销货单》足以证明，红星美凯龙商场内正常交易行为有统一模式，而李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交易行为发生在商场内，故其要求先科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李丹、欧卡罗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前述针对宏星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刘秀琴、欧卡罗店、红星美凯龙公司未作答辩。 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卡罗店向李丹返还货款46079元；2.判令欧卡罗店双倍返还李丹定金154000元；3.判令刘秀琴、欧卡罗公司、先科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宏星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秀琴、欧卡罗公司、先科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宏星公司、欧卡罗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4日，李丹（甲方）与欧卡罗店（乙方）签订《意唐家居整体橱柜订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实木橱柜一套，为了确保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特此制定本协议如下条款，甲乙双方均需参照执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签字确认方案后，交付全款，再启动备货生产、安装程序。甲方所交付的27000元（信用定金）在确认方案时，结算中扣除，如果甲方自身原因，在乙方完成设计，并且交付设计稿后，提出不再定货要求，则所交付的信用定金不退。定金为信用定金，若是甲方自身原因要求退订，不予退还。并备注上海欧卡罗原产柜体加2000元/套，以草图为蓝本，无增项总价27000元，整套橱柜为欧卡罗公司产出，台面为福州加工，五金福州提供。经办人李忠、客户李丹签字确认。同日，李丹通过支付宝向刘秀琴支付27000元，欧卡罗店向李丹出具26800元的《收款收据》，抬头单位为三盛长岛区15#2001。 2016年12月12日，李丹（三盛长岛区15#2001)(甲方）与欧卡罗店（乙方）签订《欧卡罗整体衣柜订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实木欧卡罗衣柜一套，为了确保甲乙双方的合法权益，特此制定本协议如下条款，甲乙双方均需参照执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签字确认方案后，交付全款，再启动备货生产、安装程序。甲方所交付的5万元（信用定金）在确认方案时，结算中扣除，如果甲方自身原因，在乙方完成设计，并且交付设计稿后，提出不再定货要求，则所交付的信用定金不退。定金为信用定金，若是甲方自身原因要求退订，不予退还。经办人李忠、客户李丹签字确认。同日，李丹通过银行向刘秀琴转账2万元。刘秀琴向李丹出具5万元《收款收据》，抬头单位为三盛长岛区15#2001李先生。 另查明，林伟诉欧卡罗店、刘秀琴、先科公司、宏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闽01民终9844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确认，红星美凯龙三迪商场出租方为先科公司，实际管理者为宏星公司。先科公司除了是出租人身份，其实际还收取了部分管理费，其与宏星公司共同承担商场的管理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欧卡罗店、刘秀琴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二、欧卡罗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先科公司、宏星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李丹与欧卡罗店签订的《意唐整体橱柜订购协议书》、《欧卡罗整体衣柜订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李丹根据协议约定合计向欧卡罗店支付信用定金77000元，但欧卡罗店在李丹支付全部货款的合理期间内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已经从商场内撤柜，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对李丹以解除其与欧卡罗店之间的协议书，要求其返还信用定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信用定金的问题。李丹主张双方约定的77000元信用定金属于定金性质，违约方应双倍返还。但李丹所支付两笔分别为27000元及5万元的信用定金远远超出合理定金即不超出总价款20%的范围，且本案涉及的是对衣柜的定制、加工承揽，双方约定的信用定金旨在规范李丹在欧卡罗店已经完成设计稿之后不可提出退货要求，否则不予退还，在双方签订的《意唐整体橱柜订购协议书》的售后服务程序中对此也作了明确约定。因此，李丹支付的77000元信用定金，并不是对于债权履行的担保，与法律规定的对双方均有约束效力的定金性质显著不同，因此，不可主张双倍返还。故李丹诉请双倍返还定金154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返还信用定金77000元，超过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秀琴作为欧卡罗店的实际经营者，李丹要求其对欧卡罗店的上述违约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丹诉请欧卡罗店退还货款46079元，然李丹所提交该笔款项的《收款收据》系由案外人意唐公司出具的，故李丹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首先，销售行为是否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先科公司抗辩，信用定金77000元是转给欧卡罗店，认为双方存在商场外的私下交易，不发生在商场内的行为其与宏星公司均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李丹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中的盖章显示为：“福州欧卡罗橱柜售后83638760”，与先科公司提交的《定/销货单》中供货方签字（盖章）:“福州欧卡罗橱柜售后83638760”印章并无明显不同。2、在李丹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先科公司提出的李丹与欧卡罗店的交易是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外的私下交易，但并未提供例如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外还存在其他欧卡罗专柜等足以支持其相反意见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对于先科公司提出交易不发生在商场内的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商场交易行为，先科公司和宏星公司是否尽到相应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先科公司作为柜台的出租者，在客户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2、宏星公司作为场地的管理方，应对其管理范围内的店铺承担一定监管责任。宏星公司与先科公司共同收取管理费，共同提供管理服务包括市场管理、商品质量监督、品牌宣传及营销推广、金融相关增值服务等。因此，先科公司提出其仅是出租方，宏星公司是实际管理者，先科公司不需要承担管理者的监管义务，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先科公司未提供其与宏星公司在商场管理中对规范商场的收银制度、禁止柜台私下刷卡等尽到了足够的监管职能。综上，宏星公司与先科公司对商场的经营管理存在监管不力，应在不超过其收取的管理费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宏星公司与先科公司实际收取欧卡罗店的管理费远远超出上述金额，故宏星公司与先科公司应对李丹实际损失77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欧卡罗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李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红星美凯龙公司系案涉商场的经营者，故李丹诉请欧卡罗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欧卡罗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丹返还信用定金77000元；二、刘秀琴、先科公司、宏星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1.1元，由李丹负担2646.1元，欧卡罗店、刘秀琴、先科公司、宏星公司负担1655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已经生效的本院(2018)闽01民终9844号民事判决还认定：2016年6月11日，先科公司（甲方）、宏星公司（乙方）与刘秀琴（丙方）签订《红星美凯龙三迪商场家居商场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丙方承租的展位实测面积249.76平方米（含公摊）；丙方应于每一付款周期支付管理费（包含综合管理服务费和市场推广服务费），综合管理服务费收款方宏星公司，单价为13元/平方米/月；市场推广服务费收款方先科公司，单价为107元/平方米/月；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 本院认为,欧卡罗店位于红星美凯龙商场内，李丹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加盖了“福州欧卡罗橱柜售后83638760”印章，该印章与先科公司提交的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正常交易行为相应《定/销货单》中欧卡罗店印章并无明显不同。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李丹主张的案涉交易行为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具有高度可能性。先科公司、宏星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可能并非发生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但并未提交相应反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 已经生效的本院(2018)闽01民终9844号民事判决确认，红星美凯龙商场出租方为先科公司，实际管理者为宏星公司；先科公司除了出租人身份，实际还收取了部分管理费，与宏星公司共同承担商场管理责任。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确认，先科公司、宏星公司又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应予确认。先科公司系欧卡罗店柜台的出租者，李丹有权要求其就案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先科公司、宏星公司同系美凯龙商场的管理者，共同提供包括商品质量监督、品牌宣传及营销推广、金融相关增值服务等服务，二者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对规范商场收银、禁止柜台私下刷卡等尽到足够监管职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令二者对李丹的损失77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欧卡罗店追偿，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宏星公司、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福州宏星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福建先科实业有限公司分别负担8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