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25民初1640号原告（反诉被告）：曾松，男，汉族，1977年4月13日出生，务农，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风，系贵州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住所地：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负责人：余有顺，男，1962年6月22日生，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王怡薇（实习），系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曾松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曾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王怡薇（实习）均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年9月7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11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曾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风，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成立、有效，继续履行至2028年3月30日终止协议。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1月8日，原告曾松与被告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将拉杆及相邻的波阿两个荒山流转给原告曾松使用，租用期限从2008年3月31日起至2028年3月30日止，共二十年，每年租金二千元，每五年支付一次。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时原告曾松就支付了第一个五年的租金一万元；《租用荒山协议书》还报经被告所在的河堡村民委员会审批，为发展双方经济。原告曾松自履行《租用荒山协议书》以来，一直努力在申请砂石厂的开采许可审批手续，因为原告曾松开办砂石厂的资金不足和所需资料不足的原因，至今还没有获得开采许可，但是，原告曾松一直没有放弃开采砂石的行政许可的努力，一直按《租用荒山协议书》的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没有违约行为。至今，被告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因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的组长更换，称《租用荒山协议书》是伪造的，意欲解除。为此，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依法成立、有效，继续履行至2028年3月30日合同期满止；由被告承担诉讼费。被告（反诉原告）辩称：2007年11月16日，原告与陇燕村民组集体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该协议书系手写体，以下简称“手写体协议书”），手写体协议书约定：陇燕组将地名为“拉杆”的一座山以出租方式流转给原告开采砂石，租期为五年，自2008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0日，租金为2000元/年。第一个五年出租期满后，双方口头延长五年出租期限，原告于2013年3月23日将第二个五年的租金一万元交给陇燕村民组，村民组出具了收条，收条约定该1万元租金的租期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同时还特别注明“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坡阿（坡）’（是否出租）到时候由群众再商议，到时优惠”。该“注明”进一步说明了租赁的荒山仅为“拉杆坡”这一座山，未包括“坡阿”这座山。第二个五年租期满前，双方又延长租期五年，原告于2017年又将第三个五年的租金1万元交给村民组集体，村民组集体出具了收条，注明租期为2017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8日。2013年，原告以办理砂石厂采矿为由，让村民韦廷祥、韦廷高于空白A4纸上签名捺印，表示同意办理采矿权证使用，韦廷高和韦廷祥为方便原告就在空白纸上签字捺印，之后原告在韦廷高、韦廷祥预先签字的A4纸上制作了印刷体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印刷体协议书”）。印刷体协议书与手写体协议书的区别：手写体协议书流转的荒山只有“拉杆坡”一座山，印刷体协议书出租的荒山包括“拉杆坡”和“坡阿（坡）”两座山。印刷体的协议书并非是落款时间“2017年11月8日”形成，而是在2013年形成，被告否认印刷体协议墨迹形成时间是2007年，形成时间系2013年（原告有申请鉴定墨迹形成时间的举证责任）。印刷体协议书的甲方9人中，除了韦廷高、韦廷祥系其本人签名和按印外，其余均不是本人签名和捺印。印刷体协议书不能作为租用荒山范围的证据。理由：1、如上所述，签名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先签字，后补协议内容）；2、即使协议内容形成在先，韦廷高、韦廷祥后签字在后的事实成立，但已签字的韦廷高、韦廷祥并非村民代表。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做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和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之规定，签租用荒山须有陇燕村民组十八周岁以上村民过半数参加会，或三分之二以上农户参加。综上，陇燕村民组集体将“拉杆坡”一座山租给原告，双方签订的手写体协议书，并没有签订印刷体协议书，印刷体协议书并未成立，既然未成立，就不存在生效。其次，即使印刷体协议成立，因为原告承租土地用途是开砂石厂，原告改变土地用途，未经政府审批及办理非建设用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的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和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之规定，合同不生效。为此，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恢复坡阿（地名）荒山原状；2、由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事实及理由：反诉原告于2007年11月16日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约定由陇燕集体将地名为拉杆山一座租给反诉被告开采石材，租用期限：五年即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30日，每年租金2000元。期限届满后，双方同意两次延期，每次延期均为五年。陇燕山组没有将坡阿荒山租给反诉被告使用。2020年3月，反诉被告雇请他人开挖掘机到河堡村××组坡阿荒山××路开采石材，损坏了陇燕山组坡阿荒山地貌，造成水土流失，损毁了林木，导致林木经济损失和群众误工损失36000元。综上所述，反诉被告的行为对反诉原告造成了侵害，应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反诉请求。2020年初，坡阿山有挖机开路，不是反诉被告喊去的挖掘机，也不是曾松开的挖掘机，事实上这条路是反诉原告指鹿为马看见挖机在承包的荒山之中就认为是反诉被告进行开采，去挖路的主体是附近的金源采石场，与曾松没有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曾松开挖机去挖路。曾松应当是行政主体机关去处理，不是本案的受案范围，没有反诉原告曾松的违法事实，损失的前提要以行政机关查明的违法事实作为依据，反诉原告应当向行政机关报案，追究其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反诉被告）曾松系被告（反诉原告）的村民，原告（反诉被告）为了开采砂石，遂向被告（反诉原告）协商租用荒山。现双方各持有一份《租用荒山协议》，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是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07年11月8日的打印体原件，而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是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07年11月16日的手写体复印件。原告（反诉被告）持有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一、乙方（曾松）租用荒山属甲方（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拉杆及相邻的坡阿两个山堡；二、租用期从2008年3月31日起到2028年3月30日止，共贰拾年；三、租金按每年贰仟元（￥20000.00元）计算，现已预付伍年租金壹万元（￥100000.00元），以后每五年付一次租金；此协议作预付款收据，以后每五年交租金一次须有收据；四、本协议签立后，凡与出租该荒山相关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自行协调处理，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订立后，乙方租用期内、乙方有完全的管理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六、租用合同期满后，乙方有优先租用权；七、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存档。甲方村民：余光胜、韦廷祥、韦廷高、韦廷虎、余有顺、韦廷浩、韦廷志、余光明、韦廷珍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曾松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该协议书上有河堡村委会签字“经研究同意以上协议”，并加盖其公章。”。被告（反诉原告）持有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贞丰县珉谷镇河堡村拢燕山组村民（乙方）计划租用本村组荒山开采石头，经与本村民小组（甲方）协商取甲方全力支持。现立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租用荒山属本组拉杆坡起点由沟上起。二、租用期从2008年3月31日起到2013年3月30日止，共伍年。三、租金按每年贰仟元（2000.00）元计算，伍年共壹万元（10000.00元）整，于订立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为甲方收款收据）。四、本协议签订后，凡与出租荒山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自行协议处理，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订立后，在乙方租用期内，乙方有完全的管理使用权、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本协议原件一份由甲方保存，均由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村民韦廷学、韦廷祥、余光明、余有顺、韦廷志、韦廷宽、韦廷高、韦廷彪、韦廷珍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乙方曾松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2013年3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曾松交来矿山租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整，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坡阿到时候由群众再商议，到时优惠。”，甲方在场人余光亮、余有顺、余光云、韦廷祥、韦廷彪、韦廷宽、韦廷高、韦廷喜、余友刚、韦修成、曾云在收条上签名捺印，乙方曾松在收条上签名捺印。2017年被告（反诉原告）又向原告（反诉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曾松交来2017年11月8日至2022年11月8日的租山水井坡（又叫“拉杆”坡）费,壹（10000.00）万整。”，被告（反诉原告）的在场人韦廷宽、韦廷祥、韦廷高、韦廷志、韦廷学、韦修泽、余有顺、余光中在收条上签名捺印。2020年3月，原告（反诉被告）到争议的“坡阿”坡开采石材，被告（反诉原告）知晓后遂前去阻止，双方产生纠纷，原告（反诉被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在庭陈述，及原、被告提交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各自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哪一份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协议？首先，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打印件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不一致。第一，打印件协议约定租用荒山为“拉杆”及相邻的“坡阿”两个山堡，但在2013年3月23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里载明的内容不仅仅作出收到租金的意思表示，还兼由续签协议的意思表示，《收到》载明等到“拉杆”坡打平后，再由群众再商议，这里面的意思与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的内容一致，即租用的荒山只有“拉杆”坡，并不包括“坡阿”坡。第二，按照原告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约定每五年付一次租金，但到了第三个五年租期开始时间应该是从2018年3月31日，但原告（反诉被告）却从2017年11月8日就开始续交第三个五年租金，且从《收条》里载明的内容为“曾松交来2017年11月8日2022年11月8日的水井坡（又叫“拉杆”坡）费”，该份收条也未提及收到“坡阿”坡租金，并且原告（反诉被告）自己损失了5个月的租期，这明显对自己不利，与生活常理不符，被告（反诉原告）的辩称为当时双方约定的租期就是五年，原告（反诉被告）担心到2018年3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不续签租用合同，才提前以损失几个月的租期与被告（反诉原告）续签合同。很明显，通过之后被告（反诉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与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载明的双方合同的履行内容才吻合，即双方约定的租用荒山只有“拉杆”坡，另第一次约定的租期为2008年3月31日起到2013年3月30日止，之后再按每五年续签租用协议，并以每次交纳租金时由被告（反诉原告）出具收条的形式来续签协议，且与双方这些年来双方实际履行和合同约定一致。之所以原告（反诉被告）持有一份有部分村民签名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的打印件，并且加盖有村委会公章，被告（反诉原告）的辩称当时双方以手写体的形式签订《租用荒山协议书》，该份手写体的原件由原告（反诉被告）持有，之后原告（反诉被告）称要到相关部门去办理采矿许可证，于是拿了一张空白纸找到几名村民签订捺印，才制作了这份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打印体协议。其次，通过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打印体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11月8日，但在2007年11月1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手写体的《租用荒山协议书》，很明显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对原告（反诉被告）不利，这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本院在庭审中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陈述为什么在签订一份对自己有利的协议之后还与被告（反诉原告）再次签订一份对自己不利的协议，原告（反诉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不做表示。原告（反诉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是被告（反诉原告）强加拿给他签的，且没有村委会的意见，所以原告（反诉被告）不认可，故被告（反诉原告）也拿不出手写体的原件，原告（反诉被告）的陈述，很明显不能自圆其说，故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双方这十几年来实际履行内容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反诉原告）持有的手写体《租用荒山协议书》，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持有的打印件《租用荒山协议书》，与双方实际履行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确认双方于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恢复“坡阿”荒山原状的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未提交“坡阿”荒山原状的证据，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并造成损害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6000元的请求，但该请求只是被告（反诉原告）自己估计的一个损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明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曾松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曾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贞丰县珉谷街道办事处河堡村陇燕山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洪斌人民陪审员  李家军人民陪审员  杨胜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田雷书记员邱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