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9094号原告：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出口加工区管委会综合办公室四层423号。法定代表人：刘全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北京晓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润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8号1幢1-14九层901。法定代表人：赵怀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维，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东润公司）诉被告北京东润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东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东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赵娟，被告北京东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焦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东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内蒙古东润公司与北京东润公司之间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光伏功率预测系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XXX）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北京东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北京东润公司为了稳步发展新能源风电业务，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成立了内蒙古东润立信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内蒙古东润公司），成立之初，北京东润公司持股占比为60%，内蒙古东润公司更名时股份变更，北京东润公司持股85%，是内蒙古东润公司的最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内蒙古东润公司成立后由北京东润公司进行完全操控、控制，且内蒙古东润公司的三号合同专用章由北京东润公司掌控至今仍未归还。2013年12月20日，北京东润公司为达到完成上市数据的目的，北京东润公司高管崔书慧私自加盖内蒙古东润公司三号合同专用章并伪造了编号为：XXX《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光伏功率预测系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金额高达200万元。北京东润公司伪造《购销合同》后，要求内蒙古东润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内蒙古东润公司迫于与北京东润公司的隶属关系以及北京东润公司对内蒙古东润公司的控制关系而不得不支付了相应的合同价款，北京东润公司也向内蒙古东润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上述合同无任何真实内容被履行。综上所述，北京东润公司为达到完成上市的目的要求内蒙古东润公司配合其履行己伪造的《购销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内蒙古东润公司诉至法院。北京东润公司辩称，一、北京东润公司与内蒙古东润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各自分离、各自独立。内蒙古东润公司系独立子公司，其没有核心技术及核心产品，成立之初，北京东润公司授权其负责内蒙古、黑龙江、吉林等地的销售工作。为拓展内蒙古东润公司在上述地区的风电功率预测业务，自2011年起至2015年其商业模式为从北京东润公司采购再以自己的名义销售给客户或代理销售北京东润公司的产品。双方发生的购销业务均签署《购销合同》，开具发票转帐付款备注清晰，双方之间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均系平等自愿签署且合法有效。二、涉案《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签署后，内蒙古东润公司办理了发票入帐、软件入库、支付了货款，并对合同项下软件进行了销售。三、内蒙古东润公司所述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北京东润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挂牌，并非上市公司，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对新三板挂牌毫无关联性和必要性，新三班挂牌并没有对公司财务指标的硬性要求，新三板挂牌时提交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中编制方法明确注明合并财务报表时抵消本公司与各子公司、各子公司相互之间发生的内部交易对合并资产负债表、合并利润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合并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的影响。（二）内蒙古东润公司所述北京东润公司掌管其三号合同章伪造合同的事实不能成立。内蒙古东润公司成立后，自2011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3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刘丹，刘丹同时为北京东润公司副总经理，刘丹的办公场所设置在北京东润公司，内蒙古东润公司部分员工也不定期不定人的来北京东润公司，因此内蒙古东润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出现在北京东润公司并无不妥。四、内蒙古东润公司制作的减少库存的合同与北京东润公司无关。内蒙古东润公司提交的证据2体现崔书慧根据内蒙古东润公司库存清单帮助内蒙古东润公司制作内蒙古东润公司与第三方的销售合同，目的是为了减少内蒙古东润公司库存，该批合同制作时间发生在2015年3月，当时北京东润公司已经完成新三板挂牌。五、内蒙古东润公司所述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新三板挂牌对北京东润公司无任何财务指标上硬性要求，2014年8月15日北京东润公司是在新三板挂牌，并未发行或转让股票，不存在制作数据的必要。同时根据合并报表编制规定，北京东润公司与内蒙古东润公司之间业务无论发生多少金额都会被抵消。内蒙古东润公司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等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涉案《购销合同》不受证券法的调整，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北京东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0日，（甲方、买方）内蒙古东润公司与（乙方、卖方）北京东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主要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10套光伏功率预测系统V1.0，供货范围包括光伏功率预测系统软件平台、单价140万，光伏场0-4小时超短期预测模型、单价60万，总价20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软件及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全部价款，乙方提供合同总价100%的一般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按本合同按时向乙方付款，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付预测系统并提供相应服务。《购销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6日，北京东润公司向内蒙古东润公司开具了2张各1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光伏功率预测系统V1.0。内蒙古东润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12月1日、12月3日向北京东润公司支付62万元、23万元、115万元（15万元+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内蒙古东润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录音及银行流水，证明北京东润公司要求内蒙古东润公司为其做上市数据，双方签署的涉案《购销合同》为虚假，并且为增强《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的真实性，北京东润公司曾通过第三方将部分款项转给内蒙古东润公司，再由内蒙古东润公司以软件合同款的名义支付给北京东润公司。其中，2015年3月18日，北京东润公司崔书慧向内蒙古东润公司赵娟、张宁发送邮件，内容为：我将库存分到了5个公司，为了将合同额做到不被计入披露的应收名单，故将合同额做到130万以下，由于风测11套，光测19套，故其中天惠科技和尚易公司分别签订风测和光测合同。所以请注意内蒙古天惠科技有限公司是两个公司，明细详见合同明细。我已将4个公司、5个合同写好，请二位将甲方公司信息完善，另外根据合同明细核对签的风测和光测合同是否跟明细一致，合同价格是否一致，合同大小写是否一致等内容。若核对无误，请尽快与对方联系，签订合同，我司可将合同先盖章扫描，然后对方打印出来再盖章，传真回来。原件同时寄出。附件为内蒙古东润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购销合同》。2019年10月22日，内蒙古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东与北京东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建清的录音中载明，刘：怎么说呢，咱们就说以前的那个，他现在是从法律上冻结我们470万，那本来这款咱们，您也都清楚，当时也是为了北京上市，搞的这些。邓：不说这些事，这些事没有意义。刘：对。邓：你现在就说，你是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邓：因为很简单，我认就意味着我造假账，没有别的第二方案，只要我认就是造假，你认，不造假，因为你认就意味着这是真实的。我只是说逻辑啊。刘：我知道。内蒙古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东的中国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显示，其曾收到北京东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建清转款，以及刘全东向内蒙古东润公司赵娟以及案外人樊志强、李广义的转款。庭审中，内蒙古东润公司总经理助理蒋慧玲出庭作证，内容为：内蒙古东润公司的3号合同章一直在北京东润公司管控，北京东润公司制造一系列虚假合同，加盖了内蒙古东润公司的3号印章，并伪造了蒋慧玲的个人签名。北京东润公司的商务负责人崔书慧负责做合同，加盖3号印章后将合同邮寄至内蒙古东润公司，并要求内蒙古东润公司付款，北京东润公司再开具增值税发票，鉴于北京东润公司是内蒙古东润公司的母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内蒙古东润公司只能按其指示操作。2018、2019年蒋慧玲向北京东润公司崔书慧沟通过要回印章，但一直未要回。涉案《购销合同》并非蒋慧玲经手办理，蒋慧玲不清楚具体签订过程。蒋慧玲听公司财务赵娟说涉案合同的签订是为了配合北京东润公司新三板上市的披露义务。北京东润公司崔书慧出庭作证，内容为：关于崔书慧2015年3月18日所发的邮件，因2015年3月左右内蒙古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东来北京，给了崔书慧一个清单，让崔书慧帮忙做几个合同，所以崔书慧就用北京东润公司的模板根据刘全东提供的库存清单制作了几个合同，交易对象也是刘全东给的名单，库存是一个总量，刘全东说每个合同不超过150万元。邮件里写“不被披露”是刘全东说的，崔书慧不清楚指的是什么不被披露。关于合同章，2011年刘丹任内蒙古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定时来北京，章就在刘丹处，2018年9月内蒙古东润公司给崔书慧录音时询问了合同章的事，崔书慧并未明确章在北京东润公司处，而是崔书慧个人猜测在何在飞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内蒙古东润公司主张涉案《购销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具体为：1.北京东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建清称为了帮北京东润公司上市（实际为新三版挂牌）制造盈利业绩，利用其掌握的内蒙古东润公司3号合同章制作了涉案《购销合同》，虽北京东润公司开具了发票，内蒙古东润公司支付了款项，但北京东润公司并没有履行交货义务，根据北京东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邓建清的指示，邓建清通过私人帐户把钱给内蒙古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全东，然后刘全东再通过内蒙古东润公司对公帐户把钱支付给北京东润公司；2.涉案合同违反了《信息披露违法行为行政责任认定规则》第二章第7条、第8条及《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第1.5条、2.1条、4.2.4条。本院认为，内蒙古东润公司主张确认其与北京东润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北京东润公司崔书慧发送给内蒙古东润公司赵娟的邮件中显示的是内蒙古东润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非涉案《购销合同》，且刘全东与邓建清的录音内容系内蒙古东润公司被北京东润公司起诉后，刘全东与邓建清协商如何解决现有争议，虽提到“他现在是从法律上冻结我们470万元，那本来这款咱们您也都清楚，当时也是为了北京上市，搞的这些”但并未明确指明谈及的为涉案《购销合同》，且银行交易明细为刘全东个人账户往来款项的记录，无法体现与《购销合同》履行的关联。故，内蒙古东润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购销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其次，内蒙古东润公司主张《购销合同》违反的两个《规则》并不属于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内蒙古东润公司关于涉案《购销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内蒙古东润公司所提司法审计申请与本案判决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内蒙古东润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明人民陪审员  李青伏人民陪审员  刘明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