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7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彬，男，汉族，1956年1月10日生，住黑龙江省嫩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旭，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茂友，男，汉族，1958年12月30日生，住黑龙江省嫩江县。 原审第三人：郝文茂，男，汉族，1965年4月18日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再审申请人张彬因与被申请人魏茂友、原审第三人郝文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内民终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张彬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程序违法。1.违反处分原则。魏茂友一审起诉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款各1000万元，但一审判决给付预付款500万元、二审判决给付转让款而非“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违反处分原则。同时，二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支付“利息”而非“赔偿款”，违约责任调整成利息的理由是约定赔偿款数额明显过高且魏茂友未提供损失证据，不仅违反了处分原则，亦超出诉讼请求。2.违反回避制度。魏茂友曾于2017年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该案二审合议庭成员中两名法官与本案一审合议庭两名成员重合，违反回避制度。本案一审时魏茂友提出全体合议庭回避的申请，没有当庭宣判，事后下达裁定驳回该申请，双方当事人都不知情，一审卷宗内没有送达回证，此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3.原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张彬原审提出要求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参加诉讼，两级法院均没有准许，程序违法。4.原告主体资格不明。魏茂友是学校校长，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能经商，其作为私营企业主以个人名义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程序违法。5.此案构成重复诉讼。魏茂友于2017年11月曾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被驳回诉讼请求，。2019年1月，魏茂友又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两案同一案由，同一法律关系，同一当事人提起诉讼却出现两个结果，属于重复诉讼。（二）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魏茂友起诉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原判决未查清该股权的来源、比例及构成等相关事实，仅依照《股权转让意向书》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股权转让意向书》所涉内容并非股权转让，魏茂友在（2018）内07民辖终1号裁定中已经进行了明确。2.意向协议只是一种期待权，不能作为合同来履行或执行，充其量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成就时才能具体履行。本案所涉股份需待新煤矿整合完毕后才能确定。《股权转让意向书》是对日后目标公司股权的一种预约，不等于股权转让合同。3.《股权转让意向书》所涉三方煤矿已被关闭，政府同意保留宏基煤矿的手续，规模扩大到15万吨之后进行重新审批，再行重新注册。由于政策原因，上述程序目前仍未完成，属于不可抗力，张彬不构成根本违约。4.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的目的是为新煤矿诞生后分配利润提供依据，因此未约定给付时间。意向书签署后，张彬进行了大量工作，支付了环评等费用，还支付给郝文茂900余万款项。支付给郝文茂的款项大部分为借款，少部分是货款，大部分是打到公司账户的，应认定为公司行为，与意向书约定的转让款无关。5.案涉200万元是宏基煤矿给付金鑫煤矿退出整合的补偿款。6.魏茂友在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公司从未占有股份，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综上，张彬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首先，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处分原则的问题。魏茂友起诉要求支付款项2000万元，原审中一审判决支持500万元，二审判决支持1000万元及利息，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张彬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原告主体是否身份不明的问题。虽然金鑫煤矿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为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但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于2006年11月22日出具《关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振兴煤矿二号井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认可魏茂友个人出资购买并经营管理金鑫煤矿的前身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二号井，并表示对该矿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该中心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二号井几经变更、整合及诉讼中均未主张相关权利。原判决认定魏茂友有权就金鑫煤矿向张彬主张权利并无不当。魏茂友是否还具有学校校长身份，是否违反公务员不能经商办企业的规定，与本案所涉争议并非同一个问题，如认为其行为违反相关行政管理规章或法律规定等，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张彬该项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原审审理中是否存在合议庭成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问题。2017年11月，魏茂友曾起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意向书》，为前案；而本案是魏茂友起诉请求张彬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前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案件。本案一审合议庭两名成员参与过前案二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属于应当回避未回避的情形。本案一审中，魏茂友于2019年4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民二庭全体法官回避，理由是前案中民二庭法官驳回了魏茂友的上诉请求，而本案一审合议庭两名成员是前案合议庭成员，因此申请一审法院民二庭全体法官回避。一审法院就此作出（2019）内07民初21号决定书，认为其申请不符合回避的法定事由，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张彬的该项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魏茂友于2017年11月向鄂伦春自治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2011年7月7日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而本案中，魏茂友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彬履行《股权转让意向书》，向其支付转让款及承担赔偿责任，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所涉前诉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第五，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的问题。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为登记的采矿权人，但该中心已于2006年11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实际采矿权人为魏茂友，表示对该矿不主张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该中心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二号井几经变更、整合及诉讼中均未主张相关权利，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书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因此，原审不予追加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并无不当，并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本案中，2013年4月2日，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作出呼政函〔2013〕35号函，确认新注册的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公司作为整合主体，该函载明：确认新注册的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公司继续作为整合主体，原整合协议有效。内蒙古自治区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原则同意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意见，由新注册的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公司做为整合主体继续执行内整办字〔2017〕21号整合批复。根据上述政府系列批复文件可以确认，由魏茂友实际投资的金鑫煤矿始终在被整合范围之内。同时，新注册的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公司虽登记为郝文茂一人所有的公司，郝文茂持有100%的股权，但郝文茂对该公司的资产中包括金鑫煤矿以及魏茂友持有相应股权等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4年7月1日陈巴尔虎旗东升奶牛科技示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彬，股权则变更为股东张彬占90%股权，股东郝文茂占10%股权。张彬与郝文茂、魏茂友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应当按照约定向魏茂友支付相应转让款。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 首先，案涉《股权转让意向书》是三方当事人对以宏基煤矿为整合主体整合后股权转让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彬主张意向协议不能作为合同履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股权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了因张彬原因不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或不能按协议履行的违约责任。案涉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张彬未能支付相应价款应属合同约定的张彬未按协议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彬主张其由于政府政策原因无法履行合同属不可抗力、不构成根本违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根据（2010）鄂民初字第334号案件中调查笔录中，嫩江县教育局局长刘显明陈述魏茂友为金鑫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结合2006年11月22日嫩江县教育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中认可金鑫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为魏茂友等事实，能够认定金鑫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为魏茂友。且郝文茂作为原宏基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明确表示各方当事人并未实际履行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其并未实际给付金鑫煤矿200万元。综合考虑《协议书》为宏基煤矿、圣火煤矿及金鑫煤矿签订，郝文茂作为《协议书》中涉及的宏基煤矿及圣火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魏茂友作为《协议书》中涉及的金鑫煤矿的实际采矿权人，双方均陈述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而张彬虽主张魏茂友已经丧失金鑫煤矿的相关权利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2017年魏茂友诉张彬、郝文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对魏茂友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原判决认定魏茂友有权就金鑫煤矿向张彬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彬该项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彬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亚菲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