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金成，男，汉族，1977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12××××××××××××115。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恒大广告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鸿泰溪城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71E。法定代表人：司金成。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兰，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华，男，汉族，1981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12××××××××××××817。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明，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丽，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俊花，女，汉族，1979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12××××××××××××165。上诉人司金成、珠海恒大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中华、原审被告郭俊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中华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第四条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的约定仍然有效是错误的；司金华、恒大广告公司认为《欠条》第四条是否有效影响整个《欠条》的效力。首先,第四条的约定影响第二条股权转让款的总价。第二,第四条的约定影响第三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第三,第四条的约定影响逾期违约金的计算。第四,第四条的约定会带来很多诉讼。二、《欠条》中第五条也是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恒大广告公司自愿担保错误。《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双方签订《欠条》的背景，这会影响一审判决对《欠条》效力的认定。四、司金成2019年5、6月分几次向王中华支付的款项17万元再次说明《欠条》是被逼迫签订的。五、即便《欠条》有效，如上所述，收购总价包括珠海汇众广告标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的货款在内，否则司金成不会签署《欠条》。这意味着收购价要包含汇众公司的货款，这才是司金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收购价根本不会达到125万，充其量也就只有80万。基于一审法院对欠条所涉的此项约定认定为无效条款，而司金成并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在约定欠条内容时因为对法律规定欠缺必要认识，才会做出将货款冲抵股权转让款这一错误行为，从而导致出现无效的不利后果。该后果与司金成的主观认知严重不符，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如民事行为性质的认识存在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得司金成受到较大损失。若司金成有认知，则势必不会签署欠条约定之内容，显然欠条的内容与司金成的真实意思相违背，符合重大误解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司金成申请撤销该欠条之内容。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诉讼前司金成未申请撤销且又付了欠条项下的款项，是因为司金成在此之前一直未对欠条内容的效力有清楚的认知，故未能及时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六、一审判决对于司金成退出公司经营之后向王中华支付的款项没有作出任何评判，司金成认为，这些款项应当算作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七、一审法院遗漏了与本案审判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李炽文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八、一审法院因未准许追加汇众公司另一股东李炽文作为第三人，导致对王中华所持有的汇众公司的股份比例查明不清，对股权转让的基本事实有所遗漏从而未能准确认定基本事实。九、一审法院在向王中华释明涉案《欠条》第四条为无效约定的情形之下，以及王中华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诉请的股权转让款后，没有进一步查明认定的125万的股权转让价格因为不能抵扣应收货款，该125万元的价格已经失去了计价条件的事实基础，无法体现双方当事人所认定的股权对价，也违背双方当事人在订立欠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导致股权转让价格这一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侵犯司金成的合法权益。司金成在二审中请求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请求法庭予以准许并依法发回重审。十、一审法院在认定已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中，除了认定的17万元之外，有遗漏的款项共计192500元未予查明，导致未做出该部分的款项应予抵扣股权转让款的正确认定。王中华答辩称：一、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同时，公司法明文规定股东财产与公司法人财产相互独立，汇众公司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是股东个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公司财产无关。司金成应当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不存在胁迫情形，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三、公司另外股东之一李炽文不参与诉讼，对本案诉讼程序没有影响。四、恒大广告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的担保条款上加盖公章属实，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形式上没有任何瑕疵，因此，王中华有理由相信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恒大广告公司其他股东如对此有异议，也应当通过另外途径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五、2018年9月12日，司金成向王中华支付的共计192500元不应当被认定为股权转让款项。该款项发生于公司经营期间，依据其他的法律关系产生。2019年1月1日正式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才签订，在19年1月1日之前的该款项明显不属于基于1月1日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所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内容。六、双方对12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定价基础条件十分明晰。司金成作为股东，其财产权与公司法人的财产权应当相互独立。对于多年经商的成年人来讲，此属于一般社会常识，以缺乏法律常识、缺乏专业法律知识为由主张该合意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七、关于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实际上能够体现该协议是基于公平合理的合意基础上产生的内容，违约金定确定的标准并没有过高的情形，属于正当合理的范围。王中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郭俊花向王中华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3.92万元整；2.判令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郭俊花向王中华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止（90天），以未付部分5.92万元为基础，每月3%（每日59.2元），违约金约5328元；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7日止（25天），以未付部分75.92万元为基础，每月3%（每日759.2元），违约金约18980元；自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15日止（17天），以未付部分73.92万元为基础，每月3%（每日739.2元），违约金约12566.4元；自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3日止（115天），以未付部分63.92万元为基础，每月3%（每日639.2元），违约金约73508元；本项合计共110382.4元；3.判令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郭俊花依照约定向王中华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未付部分股权转让款63.92万元为基础，每月3%（每日639.2元）的违约金；4.判令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郭俊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众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成立，登记的股东为王中华、司金成及案外人李炽文，持股比例分别为40%、30%、30%。王中华称实际持股比例是三人约定各占三分之一。王中华及司金成均主张三股东曾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2018年9月1日，王中华（甲方）、司金成（乙方）及案外人李炽文（丙方）又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遵守法律的前提下，就共同投资成立汇众公司的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由甲方和乙方共同以货币资金各出资500000元整共计1000000万元作为公司前期的运营资金及购买设备款，并以投入资本方式进入公司账户；2018年4月18日三方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在2018年9月1日起作废失效；甲、乙、丙三方在公司所占股份比例甲方33.33%、乙方33.33%、丙方33.33%，公司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都按此股份比例共同承担。2018年10月7日,王中华、司金成及李炽文签订《协议书》，约定：三人合作成立的汇众公司因各方原因，现已终止合作经营，合作期限为2018年10月31号前，所有债权、债务申请第三方清算，2018年9月1号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实际经营者承担；2018年9月1号起，汇众公司所购买的一切设备（不含李炽文所带设备）及经营场所均移交给司金成，由司金成所有，用以抵扣司金成的五十万投资款。王中华、司金成均称该协议中的实际经营者是指司金成，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对汇众公司进行清算。司金成、恒大广告公司提交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李炽文、乙方为司金成、丙方为王中华，该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决定停止汇众公司的经营，并经汇众公司委托珠海银河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核帐清算，最后核帐清算后，截止到2018年8月31号，汇众公司共亏损约1095593.6元；三方就汇众公司亏损及三方今后的生产经营，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汇众公司自2018年9月1号起不再有任何经营业务……乙方与丙方同意由乙方向丙方支付8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汇众公司所有经营的生产设备等固定资产及丙方在汇众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归属于乙方，甲方予以认可（如因丙方应收款无法收回，从80万内抵扣）……三方一致同意由丙方负责在2018年11月将汇众的股权全部转让至丙方名下，甲方乙方无须收取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上有王中华、司金成及李炽文的签名字样。王中华称该协议并非其本人所签，是公司秘书也是王中华妹妹王丽英代签，王中华不在场也未授权王丽英代为签字，代签是事后知悉，该协议对王中华没有约束力。2019年1月1日，王中华、司金成及恒大广告公司签订《欠条》，约定：“我本人司金成今欠王中华125万元。一、欠钱原因。2018年4月11日，司金成、李炽文、王中华三人共同发起设立了汇众公司，汇众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三人经营理念差异，现三人决定停止汇众公司的经营。二、原有汇众公司工厂场地有恒大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司金成自愿全权收购王中华在汇众公司占有33%股份、王中华所有建立汇众公司的投资，收购价125万元……三、于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余款75万元于2019年4月30日前完结。逾期支付每月加收未支付部分3%的违约金。四、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订单应收款：订单编号CD201××××××××××326金额43274元，订单编号201××××××××××328金额63851元，订单编号CD201××××××××××021金额123636元，订单编号CD201××××××××××022金额123636元，订单编号CD201××××××××××023金额2352元，以上订单合计356749元。如收不到货款王中华个人承担。（货款到账后要扣除应酬费、信息费、16%税费其他一切费用）（2018年12月26日交付给高华市政公司480张冲孔板、斜撑加立柱各241条、抵扣2019年1月30日欠款、货款到账后要扣除应酬费、信息费、16%税费其他一切费用）。五、担保人：恒大广告公司自愿为上述条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欠款履行完毕……”。李雷、赵庆磊作为见证人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王中华、司金成均确认虽然该欠条约定的是“司金成自愿全权收购王中华在汇众公司占有33%股份”，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司金成收购王中华持有的汇众公司的全部股权；第四条的约定是基于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和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尚欠汇众公司货款，相应货款由王中华收取，用于抵扣司金成应向王中华支付的125万元股权转让款，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是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王中华提交《采购订单》共六份，其中订单编号为CD201××××××××××021、CD201××××××××××022的《采购订单》均载明订购方为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货款金额均为123636元；订单编号为CD201××××××××××326、CD201××××××××××328、CD201××××××××××249、CD201××××××××××250的《采购订单》均载明订购方为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货款金额分别为43274元、63851元、102840元、103181元，其中订单编号为CD201××××××××××249的《采购订单》载明物料为冲孔围墙板240张、立柱121根、斜撑121根，订单编号为CD201××××××××××250的《采购订单》载明物料为冲孔围墙板240张、立柱120根、斜撑120根。王中华称在起草《欠条》时出现笔误，欠条中将编号为CD201××××××××××021、CD201××××××××××022的采购订单的采购方写成是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实际采购方是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编号CD201××××××××××249、CD201××××××××××250的两份采购订单加起来就是欠条中的480张冲孔板、241条斜撑和立柱，欠条中将采购方写错为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王中华从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收取了相应货款，分别在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17日、2019年1月25日收取107125元、272867元、220301元，合计收取600293元，该部分款项中有部分是与本案无关的其他项目材料款。司金成称其没有参与过汇众公司的经营，不清楚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和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司金成分别于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16日、2019年6月17日向王中华转账支付50000元、20000元、30000元，并于2019年5月27日通过微信向王中华转账支付20000元。此外，司金成通过郭俊花的账户于2019年6月16日向王中华支付50000元。前述共计170000元系支付涉案《欠条》项下的款项。另查明，证人赵庆磊出庭作证称其与王中华和司金成都是朋友，涉案《欠条》是在早上在恒大修理厂签订，欠条由王中华起草打印，王中华、司金成、李雷和证人在场；签订欠条前一天晚上王中华有去恒大广告公司处拉电闸，签订当天没有拉电闸；2019年6月初王中华去恒大广告公司拉电闸时其在场，其提出让司金成先给10万元，把结算算清了再给钱，王中华当时回复答应算清钱；2019年6月底司金成打电话跟其说钱已经转给王中华，要把账算清，6月底如果算不清就不要公司了，但证人没有跟王中华说过这件事。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询问证人“双方签订欠条时是否是自愿的”，证人赵庆磊回答称“双方签订欠条是王中华、司金成协商好的”。庭审后证人赵庆磊提交《情况说明》称“欠条协议上我说的是协商，是当时司金成与王中华，怎么谈的，我不在现场”。司金成与郭俊花于2012年1月29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王中华在汇众公司登记的持股比例是40%，但根据王中华、司金成和李炽文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王中华在汇众公司所占的股份比例为33.33%，同时王中华和司金成均确认王中华的实际持股比例为33.33%，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中华在汇众公司的实际持股比例为33.33%。司金成称涉案《欠条》是王中华逼迫其所签，但证人赵庆磊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王中华存在胁迫行为。此外，在王中华提起本案诉讼前，司金成并未申请撤销该欠条，反而在2019年5月、6月多次向王中华支付了欠条项下的款项，涉案欠条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司金成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欠条约定司金成以125万元的价格收购王中华在汇众公司的33%股权，因此涉案欠条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涉案欠条载明的是收购王中华33%的股权，但王中华和司金成均确认涉案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司金成受让王中华在汇众公司的全部股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欠条第四条约定汇众公司对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的部分应收货款由王中华收取，用以抵扣司金成的股权转让款。汇众公司对珠海高新发展有限公司、珠海高华市政综合管理有限公司的货款属于汇众公司的财产，股东对于公司享有的股权与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分离是公司法人制度的重要特征。王中华和司金成将汇众公司的货款用于抵扣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不仅损害了另外的股东李炽文的权益，也损害了汇众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涉案欠条第四条应属无效。涉案欠条第四条仅是对于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该约定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约定仍然有效。根据涉案欠条的约定，司金成应在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500000元，余款在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逾期每月加收未支付部分3%的违约金。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司金成未足额清偿，至今尚欠股权转让款1080000元未予支付，已经构成违约。王中华要求司金成偿还股权转让款1080000元及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涉案欠条约定按每月3%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月2%（即年利率24%）计算。按照该标准和王中华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计算90天的违约金为29589.04元（500000元×90天×24%÷365），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27日计算25天的违约金为19726.03元（1200000元×25天×24%÷365）,2019年5月28日止2019年6月15日计算17天的违约金为13190.14元（1180000元×17天×24%÷365）,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3日计算115天的违约金为81665.75元（1080000元×115天×24%÷365），故计至2019年10月13日的违约金合计为114581.92元。司金成应向王中华支付上述违约金114581.92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恒大广告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盖章，自愿对司金成的在涉案欠条项下的债务向王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恒大广告公司应就司金成上述债务向王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大广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司金成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款项因司金成自王中华处受让股权而产生，并非基于司金成和郭俊花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王中华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司金成与郭俊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王中华要求郭俊花就司金成上述债务向王中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司金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华支付股权转让款1080000元；二、司金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中华支付计至2019年10月13日的违约金114581.92元以及支付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08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的违约金；三、珠海恒大广告有限公司就司金成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王中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中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7388元，由王中华负担2537元，由司金成、珠海恒大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4851元；财产保全费收取4268元，由王中华负担623元，由司金成、珠海恒大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645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司金成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其一年多没有参加汇众公司的经营管理。王中华在二审陈述其仍是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资料在他手中。另查明，《欠条》第二条约定，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止，所欠供应商材料款等一切费用由司金成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全权负责支付完结，与王中华无任何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司金成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香洲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方的主给付义务是转让股权，受让方的主给付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两项主给付义务互为对待给付义务。司金成与王中华作为汇众公司的股东，在2018年10月7日签订公司清算的《协议书》后又于2019年1月1日签署《欠条》，该欠条虽然约定司金成以125万元受让王中华在汇众公司占有的33%股份，但没有明确股权转让的时间。结合双方在前述两份文件中提及的2018年9月1日起汇众公司的财产和经营场所移交给司金成和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止所欠供应商材料款等一切费用由司金成承担的约定进行分析，王中华应当在2018年9月最迟在12月完成移交和股权转让，可见，王中华转让股权的义务应当先予履行。但是从双方签署欠条至今，汇众公司并未发生股东的变更，且王中华持有公司的全部资料并一直担任汇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所以，对王中华在其履行义务前单方面要求司金成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0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8元和财产保全费收取4268元由王中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8元由王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永红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