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初1204号 原告：李志，男，198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告：冉娅玲，女，1991年1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原告），系冉娅玲之夫。 被告：阿里健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AlibabaHealth（HongKong)Technology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铜锣湾勿地臣街1号时代广场一座26楼，登记证号码20602246-000-09-19-3。 负责人：缪爱善，授权董事。 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淅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517434382。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 上列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李志、冉娅玲与被告阿里健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AlibabaHealth（HongKong)Technology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阿里健康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网络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冉娅玲及冉娅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被告阿里健康公司、淘宝网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冉娅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退还货款2256元，并按照货款十倍赔偿22560元，合计24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志在淘宝网实名认证注册的昵称“梨子的掌声”，于2019年9月26日在被告阿里健康公司(会员名:阿里健康海外旗舰店)经营的淘宝店铺购买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帮助疏通血管辅助调整记忆40粒/盒×6一件，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381元，随后阿里健康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将李志所购产品邮寄到李志指定的收货地址，邮寄单标注的产品类型是食品。2019年10月1日，原告李志又登录其妻子原告冉娅玲的在淘宝网实名注册的昵称“超爱淘宝”，会员名“我王令”在被告阿里健康公司经营的前述相同店铺购买相同食品五件，每件381元，领券购买优惠3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货款1875元。前述两次购物共计支付货款2256元。通过核查收到的食品，发现:1.阿里健康公司经营的淘宝店铺宣传栏内明确表示涉案产品由双心(香港)贸易有限公司授权被告销售的德国进口食品，但是经过反复核实原告收到的食物后未发现中文标签和说明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2.涉案产品包装无进口保健食品或者进口药品的批号，也未在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上查询到涉案产品的进口保健食品的信息，并通过被告阿里健康公司在淘宝店内宣传栏内成分及含量表可知，涉案食物内含有银杏叶提取物；通过查询《中国药典》(2015版)发现银杏叶提取物属于药物，而银杏叶提取物又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故涉案产品内含有药物成分银杏叶提取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3.被告阿里健康公司无食品生产许可或者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包装内无合格证明。4.被告阿里健康公司在淘宝店铺内食品名称、食用方法、产品信息、成分表中多处宣传、食物属于保健食品，具有帮助疏通血管辅助调整记忆保健的效果。但是反复核准食品包装后无保健食品或者药品批号，也未在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上查询到涉案产品的进口保健食品的信息，故被告阿里健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的违法行为。综上，被告阿里健康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淘宝网络公司在审核阿里健康公司开设海外旗舰店存在重大过错，应该与被告阿里健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阿里健康公司辩称，1.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跨境零售商品可以没有中文标签和说明书，且执行的标准可以与我国标准存在区别。本案中，涉案产品通过跨境电子商务平台购买，系由原告直接从境外购买，与原告在国外旅游时购买当地商品带回国内的原理一致。根据六部委颁布的《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商财发〔2018〕486号）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跨境零售商品系由消费者直接购自境外，可以没有中文标签，消费者可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标签。同时，跨境零售商品按照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2.李志、冉娅玲系通过天猫国家跨境电子交易商务平台（tmall.hk)购买的涉案产品，涉案产品系跨境零售商品，按照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3.涉案产品产自德国，且在香港销售经营，没有在中国境内生产或经营，生产企业不需要取得中国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销售企业不需要取得中国境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涉案天猫国际电子商务平台域名为“tmall.hk”，该平台的运营商是“TaobaoChinaHoldingLimited【中文名：淘宝（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该公司系香港注册公司，该网站域名也是香港域名。阿里健康公司系销售方，也系香港注册公司，故涉案产品系由香港的企业在香港的网站上出售经营，并非在国内经营，可以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在中国境内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4.阿里健康公司在天猫国际跨境电商平台中对涉案产品的宣传不存在虚假和欺诈消费者的情况。涉案产品系跨境零售商品，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者备案，所以涉案产品没有中国食药监局的备案不存在违反国家规定的情况，阿里健康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根据交易快照，阿里健康公司在网页中标注了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成分及含量表，并且也在网页醒目位置发布“特别公告”，告知消费者相应的注意事项。因此，请求驳回李志、冉娅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淘宝网络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阿里健康公司。需要补充的是：李志、冉娅玲通过天猫国际电子商务平台（域名tmall.hk)购买涉案产品，该平台经营者系淘宝（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TaobaoChinaHoldingLimited），淘宝网络公司不是本案交易的电子商务平台提供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共同赔偿责任。同时，天猫国际电子商务平台已按照规定对商家阿里健康公司的证照进行公示，并且公示了消费者告知书和特别公告，且消费者下单时已同意并认可前述消费者告知书和特别公告，故不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请求驳回李志、冉娅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李志与冉娅玲系夫妻关系。2019年9月26日，李志在阿里健康公司经营的的网络店铺处购买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1件，并支付价款381元。2019年10月1日，冉娅玲在前述网络店铺处购买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5件，并支付价款1875元。李志、冉娅玲分别收到前述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后，发现所购产品外包装上无中文标签。 案外人宁波保税区宁兴优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该公司系上述两单交易的代理清关公司，为买家处理上述商品的清关事宜；上述两单交易的商品“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系通过保税电商（1210）的监管方式存放于甬保税区，买家李志、冉娅玲分别在天猫国际跨境电子商务平台下单后，商品通过跨境电子商务零售的方式进口，由该公司通过网上申报的方式代办清关手续，商品的税则号列为21069090。前述两次交易行为的快递单显示涉案产品从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邮寄给李志和冉娅玲。 另查明，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用中文公示了涉案德国双心银杏叶精华胶囊的信息：品牌：Doppelherz/双心；品名：复合银杏叶精华软胶囊；产地：德国；适应人群：18岁以上欲提高记忆力人群；包装：内部为铝塑包装，外部为纸壳外壳；温馨提示：本品为膳食补充剂，不能替代药物；保质期：24个月，用法用量：每天1粒，餐后温水送服约40天用量/盒；规格：40粒/盒*6；成分及含量表（每粒含）：银杏叶提取物100mg等。 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向消费者进行了特别公告，载明：1.本店所售商品为境外产地直销商品，仅限个人自用，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必须遵循合理自由原则，不得转为其他商业用途，不可以进行第二次销售，商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您可以查看产品页面或者联系我们的在线客服；2.您购买的境外商品适用的品质、健康、标识等项目使用标准符合原产国使用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有所不同，如您提交订单，我们将视同您认可此条款；3.网站所有跨境商品为原产地市场直销商品，均按原产地标准进行生产，其生产标准与我国相关标准可能存在差异，请消费者知晓，由此产生的风险由消费者自行承担。 还查明，消费者可通过登录自己的淘宝账户，进入天猫国际网络平台进行购物，但选定货物并提交订单时网站页面会显示“提交订单则表示您同意服务和授权协议、消费者告知书、代理购汇及配送服务协议等”的信息。前述授权须知载明：天猫国际网站（以下简称“天猫国际”，网址为：www.tmall.hk)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地区设立并运营的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与天猫网站（以下简称“天猫”，网址为：www.tmall.com）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网站，由不同的法律实体分别运营；天猫的规则并不必然适用于天猫国际；为方便您在天猫国际购买商品、使用天猫国际的相应服务，您在此确认并同意，您使用淘宝平台（以下简称“淘宝”，网址为www.taobao.com)账户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天猫国际；您同意并授权：1.天猫国际向淘宝、天猫提供您于天猫国际的交易数据及资料，您可在“我的淘宝”等产品软件功能中查看您在天猫国际的交易记录及相应信息，确保更优质的消费体验；及2.淘宝向天猫国际提供您在淘宝的账户资料，以便您通过该账户使用天猫国际的相关网站服务；您应当审慎阅读、充分理解并同意遵守《用户服务协议》《天猫国际隐私权政策》及《天猫国际服务条款规则》中的所有条款，特别是免除或限制责任的相应内容，并选择接受或不接受这些内容。前述消费者告知书载明：为方便您更好的选购天猫国际产品，请仔细阅读并理解以下告知书的内容：1.消费者在天猫国际网站购买的商品依据原产地或原销售地有关质量、安全、卫生、环保、标识等标准或技术规范要求生产和销售，可能与我国标准存在差异，消费者应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相关商品直接购自境外，可能无中文标签。消费者可以通过网站查看商品中文电子标签。前述代理购汇及配送服务协议第3.1条载明：双方同意，买方委托卖家寻找选择适格的物流商，并将买家所购买的商品交付给a)选定的境外物流商并由其直接运输至买家指定的中国大陆境内收货地点，或b）选定的海外仓并由指定物流商至买家指定的中国大陆境内的收货地点。商品的所有权自卖家按上述a)或b）方式交付给物流商后转移给买家。前述用户服务协议第5.2条载明：买家授权物流商作为买家的代理人与收件人所在国家/地区的相关海关、税务和/或邮政交涉，为买家所购商品清关、处理并代缴进口税费。 审理中，被告淘宝网络公司认为，天猫国际平台非由其运营，而是由淘宝（中国）控股有限公司（英文名：TaobaoChinaHoldingLimited）运营，与其自身运营的平台属于不同平台，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原告李志、冉娅玲坚持认为其在淘宝网络购物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购物，并要求淘宝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涉案产品的交易快照与邮寄资料，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的（2020）厦鹭证内字第87278号、68545号公证书，《天猫国际授权须知》《消费者告知书》《国际配送服务协议》，情况说明，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阿里健康公司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二、淘宝网络公司应否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阿里健康公司应否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 国家商务部、发展改革委、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市场监管总局2018年11月28日联合颁布的商财发〔2018〕486号《关于完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监管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六部委通知）第一条规定，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是指中国境内消费者通过跨境电商第三方平台经营者自境外购买商品，并通过“网购保税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1210）或“直购进口”（海关监管方式代码9610）运递进境的消费行为。该通知第三条规定，对跨境电商零售进口商品按个人自用进境物品监管，不执行有关商品首次进口许可批件、注册或备案要求。本案应适用上述六部委通知。本案中，李志、冉娅玲先后通过天猫国际这一网络购物平台在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故李志、冉娅玲与阿里健康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是，经审查，阿里健康公司属于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公司，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产品系从保税区发货，并由案外人宁波保税区宁兴优贝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涉案两次交易办理了清关事宜。综合前述事实，涉案两次交易行为符合六部委通知规定的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特征，应认定李志、冉娅玲是通过天猫国际这一网络购物平台从境外销售者处直接购买了涉案产品，与消费者通过网络购物平台从境内公司处购买其进口商品的交易模式不同。此外，阿里健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络店铺内公示了涉案产品的中文信息，并且特别告知消费者所购产品本身可能无中文标签以及告知消费者购买的境外商品适用的品质、健康、标识等项目使用标准符合原产国使用标准，可能与我国标准有所不同；天猫国际购物平台也在提交订单时提醒消费者阅读并同意签署消费者特别告知书等法律文件，亦再次告知了前述事项，故李志、冉娅玲购买涉案产品时应明知涉案产品可能无中文标签和涉案产品适用标准与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可能存在不同。现李志、冉娅玲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要求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与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李志、冉娅玲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含有银杏叶提取物不符合当地食品安全标准，故李志、冉娅玲以涉案产品不当添加银杏叶提取物为由，要求阿里健康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李志、冉娅玲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阿里健康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欺诈消费的情形，且李志、冉娅玲系通过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直接从境外销售者阿里健康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加之涉案两次交易所涉产品均按规定合法办理了清关手续，故在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的交易模式下，该公司无我国境内食品经营许可证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规定，李志、冉娅玲提出阿里健康公司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违反我国法律的意见不能成立。因此，李志、冉娅玲要求阿里健康公司承担退货及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所提出的相应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淘宝网络公司应否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查，本案中，虽然李志、冉娅玲是通过登录淘宝账户进入天猫国际平台购物，但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消费者通过登录淘宝账户到天猫国际平台购物并最终提交订单时，天猫国际平台会向消费者告知天猫国际平台与淘宝网络公司运营的天猫平台不是同一平台，由不同法律实体经营，并告知消费者为便利服务可同意通过淘宝平台账户的用户名及密码登录天猫国际平台，授权天猫国际向消费者淘宝账户推送相关信息，故李志、冉娅玲应明知天猫国际平台与淘宝网络公司运营的网络平台属于不同的平台。因此，李志、冉娅玲仅以其淘宝账户内可以看到涉案相关交易信息为由，并坚持要求淘宝网络公司作为涉案天猫国际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李志、冉娅玲的诉讼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志、冉娅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20.4元，由李志、冉娅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志、冉娅玲、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阿里健康(香港)科技有限公司[AlibabaHealth（HongKong)TechnologyCompany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长渝 审 判 员  李立新 人民陪审员  李 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