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8980号原告：彭旺平，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汇智二路236号2706房。法定代表人：刘楠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彭旺平与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农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华，被告三箭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楠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50000元；三、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四、判决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书；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周厚继曾经是同事，周厚继在被告公司成立后主动联系并招聘原告到被告公司上班。原告在2019年7月31日从西子电梯科技有限公司离职后，于2019年8月1日入职被告公司并担任销售经理一职。工资为基本工资＋绩效+超额奖金，其中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绩效为10000元/月。原告在职期间，被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付劳动报酬，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劳动权益。2019年8月7日刘楠楠与原告虽签订了《股权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受让被告公司10%的股份，但不代表原告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作是原告作为被告股东履行的行为。原告现为维护自身的劳动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望贵院能依据事实与法律，判如所请！被告三箭农业公司辩称，一、彭旺平与我司之间系投资关系，其看中我司高端大米项目，投资15万元获得我司10%的股份，双方签订了股权协议，但彭旺平仅支付了10万元，后法院判决彭旺平应支付剩余5万元。彭旺平与案外人签订了聘用协议，每月可领取工资6千元。我司于2019年5月才设立，连产品定位、定价、销售方案都还没有确定，不存在员工入职的情况。二、彭旺平主张其于2019年8月1日入职，工资10000元/月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8月初，彭旺平仅到我司了解产品以及协商股权事宜，起初大家各自都有其他业务要做，并非全身心投入到本项目上，且彭旺平从未要求我司发放工资。三、我司未安排彭旺平的岗位、职责、任务计划等，也未要求彭旺平提交工作周报，微信记录中2019年8月5日的工作周报为其自行提交。四、彭旺平从未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社保，2019年10月11日彭旺平在微信中要求补办社保系以其他公司名义代买社保。五、彭旺平从未在我司上班、打卡、报告工作、接受任务、完成计划等，双方达成项目合作后，主要是在公司架构、业务模式和产品定位等方面讨论沟通，后由于彭旺平另有打算，在被追要股权款的情况下反而要求我司承担劳动责任。六、彭旺平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不得在其他单位工作。七、周厚继为我司法定代表人配偶，不能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4日，法定代表人刘楠楠，经营范围粮油零售、预包装食品零售、互联网商品零售等。2019年8月7日，甲方刘楠楠、乙方彭旺平签订《股权协议书》，就彭旺平入股三箭农业公司事项作出如下约定：一、出资比例，公司注册资本认缴500万元，其中65%由湖南三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认缴325万元，剩余35%由甲方认缴175万元，现乙方出资15万元受让公司10%股份，成为公司股东并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二、经营期内的事项约定，乙方可加入公司参与日常工作办理入职手续，按公司员工标准领取工资和业绩提成。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周厚继系三箭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楠楠配偶，彭旺平提交其本人（微信号×××）与周厚继（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7月3日，周厚继：“回来广州没有？上周我去总部带回了任务，15号前包装和6个销售到位，急需你回来运作。”彭旺平：“动作真快，还没有回，已确认月底前回，我要求15号，最终定在25号左右。”周厚继：“不行啊，其他事好说，人先回来干活，赶8月15号中秋的大事。”2019年7月26日，彭旺平：“明早回广州。”周厚继：“好的广州给你接风。”2019年7月30日，彭旺平：“晚上有空去办公室不？”2019年8月5日，彭旺平向周厚继发送名为“工作周报”的pptx文件。2019年8月10日，彭旺平：“首先觉得项目可以，第二你人很不错，第三你能力冲劲也很强。基于这几点，加上自己也想做点事，就报过来跟你混了。”周厚继：“我缺人，要团队，但干事业不能勉强，你考虑清楚我们就干，我你还是先做员工，每月3600拿提成，我们把队伍拉起来，你也是创业元老，兄弟不会亏待你的。”彭旺平与周厚继2019年8月14日至同年8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双方沟通招聘事项的过程，周厚继向彭旺平提出招聘要求，由彭旺平负责具体实施。其中，彭旺平于2019年8月27日向周厚继发送“27日早会”内容板书照片，记载“招人进度”、“项目推动”等事项。彭旺平与周厚继2019年11月29日至同年1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1月29日，彭旺平：“厚继，明天先回公司聊一聊，几个月的工资，差旅费也没动静，每个月小一万的开支，没有入账的，现在是粮尽坚持不住了……”周厚继：“回公司聊。”2019年12月2日，周厚继：“这次肇庆的费用你算一下给我。”彭旺平：“一起处理好了，公司还是要制度的，不完善的地方也补上。这个是8月至11月29日工作的开支明细。”附图为2019年8月至同年11月的费用明细，包括过路费、住宿费、餐费、招待费等项目。彭旺平另提交其与聂翠欢（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彭旺平招聘聂翠欢作为三箭农业公司职员，彭旺平向聂翠欢安排工作任务并进行日常管理。2019年12月24日，彭旺平在名为“三箭广东公司管理群”的微信群中发表：“各位老大，好！经过近期的交流沟通，已了解到：1.现阶段广东三箭暂无股权变更计划；2.股东投入资金到公司运营还待协商；3.公司运营团队待协商，综合公司目前现状、个人情况、年尾收官的盘点及新年展望，我认为现最优的方案是：1.我退出在广东三箭的全职工作，以兼职的方式合作，三箭也不用发工资，这样能保证个人的基本生活，还能有点小收入，三箭也能节省支出（到本月就共计5个月没军饷了，实难再坚持）；2.退出股东队伍，兼职合作按三箭农业的政策执行，双方都无风险，有利于公司及个人发展。综上，我的想法决定和要求：1.作为公司员工，8至12月共计5个月基本薪水，公司不放发我也不做主张，如能发放我非常感激，它能减轻我的生活压力；2.8至12月份代付的差旅费、办公用品、办公室水电管理费等合计15789.51元（见清单）请公司于12月30日前支付；3.退出股东行列，8月份转账的十万零壹佰元请厚继于12月30日前无息原路返回，以便我手上有点资金好过年。至此了，财务理清，2020年重新规划起航。”另查明，彭旺平于2020年1月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一、确认彭旺平与三箭农业公司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三箭农业公司支付彭旺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50000元；三、三箭农业公司支付彭旺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000元。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1321号终局仲裁裁决，驳回彭旺平的全部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彭旺平与三箭农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一，从双方主体来看，三箭农业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彭旺平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第二，从双方关系来看，根据彭旺平与周厚继的微信聊天记录，周厚继是三箭农业公司事实上的管理人员，彭旺平均按照周厚继的安排开展工作，可见彭旺平的劳动受到三箭农业公司的支配。第三，从工作内容来看，彭旺平入职后参与了三箭农业公司的员工招聘、业务推广、日常运营等工作，其工作内容均为三箭农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彭旺平接受三箭农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三箭农业公司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且彭旺平从事的工作亦为三箭农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确立条件。此外，周厚继在彭旺平入职前多次催促彭旺平“回来干活”，并向彭旺平表明“我你还是先做员工”，证明三箭农业公司作出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书》亦约定彭旺平可加入公司参与日常工作办理入职手续，按公司员工标准领取工资和业绩提成。综上，本院认定彭旺平与三箭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箭农业公司辩称彭旺平为该公司股东，彭旺平以股东身份参与三箭农业公司日常管理，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且彭旺平已在其他单位工作。本院认为，虽然三箭农业公司与彭旺平签订了《股权协议书》约定彭旺平受让公司的股份，但彭旺平是否具有三箭农业公司股东身份，与其劳动者的身份并不矛盾，也不影响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的认定，彭旺平既可以是三箭农业公司的股东，又可以是三箭农业公司的劳动者，且《股权协议书》约定彭旺平可作为员工领取工资。此外，三箭农业公司提交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无当事人签名，其提交的彭旺平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和《继续教育证明》亦不足以证明彭旺平与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三箭农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对于彭旺平的入职和离职时间，应由三箭农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三箭农业公司未提交彭旺平的入职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而彭旺平主张其在2019年8月1日入职，2019年12月30日离职，与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情况基本相符，故本院采信彭旺平的主张，认定双方在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彭旺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工资为基本工资＋绩效+超额奖金，其中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绩效为10000元/月，三箭农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三箭农业公司对彭旺平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彭旺平主张的上述工资标准亦无相应的证据，鉴于彭旺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周厚继曾向其表示工资为3600元/月加提成，且彭旺平未予以反驳，故本院酌情采纳该工资标准计算彭旺平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的工资为18000元（3600元/月×5个月）。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均确认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三箭农业公司应向彭旺平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二倍工资差额，计得14400元（3600元/月×4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本院已认定彭旺平与三箭农业公司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现已解除，彭旺平请求三箭农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彭旺平与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旺平支付工资18000元；三、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旺平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四、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旺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五、驳回原告彭旺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彭旺平已预交），由被告广东三箭农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叶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