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古塔北路9号。负责人：罗头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娜，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2，男，194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占先，女，194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晓琴，女，199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男，201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法定监护人：段某2，男，194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南剑，贵州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宏,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宇贤，男，199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汇旭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东城大道协信汽车公园413号3楼。法定代表人：范德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漆宇贤、重庆汇旭盛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02民初118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对段福召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段福召事发时并非属于车外第三人。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了第522401120180000378号事故认定，认定了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地点、事发起因、事发具体详细经过及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对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事故经过也予以认可，事故经过为：“2018年10月5日19时40分许，段福召驾驶渝Ｄ×××××号重型卸货车装载石头（核定质量12370ｋｇ，实载16970ｋｇ）在七星关区田弯线田坝镇永宏沙厂路段，在倒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车辆后方情况，盲目倒车，导致车辆驶出路外侧翻在道路右侧的路砍下，车辆在侧翻过程中该车装载的石头砸在驾驶人段福召的身体上，造成段福召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发经过死者段福召在事发整个过程中均属于涉案渝Ｄ×××××号重型卸货车驾驶人员，不属于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而一审法院认定，“段福召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接着又被该车所载石头砸压其身体导致其死亡，应认定其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整个庭审中均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明显缺乏证据证实。故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本案中，死者段福召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事发时段福召驾驶的重型卸货车核定质量是1237千克，实载质量29340千克，超载16970千克，已超出核定质量的一半多，是本次事故引发的重要原因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利于社会公平和谐的发展，反而滋长了更多的违法行为。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漆宇贤、重庆汇旭盛物流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致原告亲属段福召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88080元、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3319元共计972861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5日19时40分许，段福召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石头在七星关区田弯线田坝镇永宏沙场路段倒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车辆后方情况盲目倒车，导致车辆驶出路外侧翻在道路右侧的路坎下，车辆在翻滚过程中段福召被甩出车外，该车装载的石头砸在段福召的身体上，造成段福召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警大队第522401120180000378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段福召负事故全部责任。段福召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重庆汇旭盛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漆宇贤作为段福召雇主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向受害人家属支付了116280元。段福召生前建立扶养关系的被扶养人有三人即其父母段某2、薛占先、其长子段某1，段福召死亡时其父满72周岁、其母满71周岁、其子满8周岁。段福召生前与其兄弟四人共同赡养其父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贵州省交警总队2020年5月1日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计算标准及贵州省辖区法院司法实践、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查明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段福召死亡遭受的损失计算如下：⑴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4，404元/年×20年=688，080元；⑵丧葬费按贵州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67，952元÷12月×6月=33，976元，原告主张31，462元，故支持31，462元；⑶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诉讼请求酌情支持50，000元。⑷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21，402元/年×8年＋21，402元/年÷4人×1年+21，402元/年÷2人×1年=187，267.5元。上述⑴至⑷项合计原告损失为956，809.5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本案受害人段福召虽然负事故全部责任，但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驾乘人在车辆倾覆翻滚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如果车辆未再接触侵害其身体，其就是属于本车内人员；如果被甩出车外，车辆重新接触侵害其身体，则认定其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本案受害人段福召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接着又被该车所载石头砸压其身体导致其死亡，应当认定其转换为车外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段福召驾驶的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和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该车保险期内。原告损失为956809.5元先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四原告122000元，原告剩余损失834809.5元，应当由被告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在该车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四原告赔付。被告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主张受害人段福召系本车人员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主张扣减被告漆宇贤支付的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仍然是当事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国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段福召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段福召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834809.5元。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764元，由原告段某2、薛占先、段晓琴、段某1负担。二审经审理，除认定原判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七）公（司）鉴（交法尸）字（2018）062号《鉴定文书》在论证部分载明“段福召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石头在七星关区田坝镇永宏沙场路段翻在道路右侧的路坎下，在车辆在翻滚过程中，段福召被甩出驾驶室，被该车装载的石头撞击，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及胸脏器损伤死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表示对该鉴定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判认定段福召转变为车外人员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险中予以赔偿是否正确？二、原判判决上诉人支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经查，段福召驾驶渝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装载石头在七星关区田坝镇永宏沙场路段翻在道路右侧的路坎下，在车辆在翻滚过程中，段福召被甩出驾驶室，被该车装载的石头撞击，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及胸脏器损伤死亡的事实有毕节市七星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七）公（司）鉴（交法尸）字（2018）062号《鉴定文书》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对该鉴定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上诉人提出没有证据证明段福召被二次伤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外，上诉人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是：受害人段福召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车上人员并不固定的，而是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者所处的空间所决定的。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的人员即为车上人员。经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段福召在车辆侧翻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该车装载的石头撞击，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及胸脏器损伤死亡。造成段福召死亡的原因是其被甩出车外的第二次伤害。而发生二次伤害的瞬间段福召不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空间转化导致了身份转化，发生二次伤害时受害人段福召已不再是车上人员，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受害人段福召死亡的损害后果，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人民财险肇庆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