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堂，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妍，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秀娟，女，1976年1月9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锐明，男，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昭毅，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第三人：李昌黄，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仫佬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杨金堂、许慧妍因与被上诉人覃秀娟、曾锐明、曾昭毅、原审第三人李昌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堂、许慧妍，被上诉人覃秀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炳快，被上诉人曾锐明、曾昭毅，原审第三人李昌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金堂、许慧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覃秀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覃秀娟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杨金堂于2017年12月13日己经与覃秀娟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公司即柳州市全庆贸易有限公司(法定表人为李昌黄)与韦声兵之间的债权转让给覃秀娟，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因抵销而消灭。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杨金堂虽然在一审申请延期提交证据，但该行为不应作为败诉的依据。原审第三人李昌黄一审时已经打电话至一审法院法院询问过，称以第一次的一审、二审所陈述为准，当时一审法院也同意，李昌黄并不存在故意缺席的情形。上诉人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己消灭，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与上诉人或李昌黄之间的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举证证实，曾锐明和曾昭毅虽称李昌黄尚欠曾昭毅款项而发生李昌黄与覃秀娟的债权转让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昭毅与李昌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三、被上诉人覃秀娟为抵销本案债权而受让上诉人所有的另案债权进而起诉案外人韦声兵，形成(2018)桂0205民初125号民事调解书，则本案债务已经消灭。被上诉人覃秀娟提起本案诉讼试图获得双倍债权，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覃秀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曾锐明答辩称，与覃秀娟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李昌黄述称，1.其在杨金堂的公司上班，其对韦声兵享有的债权实际上是杨金堂的，其将债权转让给覃秀娟是受上诉人杨金堂指示而为；2.其与覃秀娟没有生意往来，双方并不认识，亦未曾见过面，其没有欠覃秀娟、曾昭毅的钱，如果覃秀娟、曾昭毅认为有，应提供证据证实。 被上诉人覃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杨金堂、许慧妍归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886600元（计算方式附后），该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2月27日止，2019年2月28日起的利息仍按月息2%计算，直至履行完毕为止，以上本息共计2586600元。二、请求判令杨金堂、许慧妍支付律师代理费105598元。以上1-2项合计26921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5日，杨金堂、许慧妍向王诗梦借款700000元，约定月息为2%。2015年9月1日，因杨金堂、许慧妍未向王诗梦还款故向王诗梦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王诗梦借款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月息为2%，每月月底付清利息。此后，杨金堂、许慧妍没有按约定的期限向王诗梦归还借款及利息。2017年5月30日，王诗梦与覃秀娟签订了将上述债权700000元及2017年5月30日之前杨金堂、许慧妍拖欠的利息76000元及之后的利息全部转让给覃秀娟的《债权转让合同》。2017年6月1日，杨金堂、许慧妍在王诗梦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字确认。 另查明，因杨金堂、许慧妍向覃秀娟借款，覃秀娟遂分别于2016年5月26日、5月27日、5月28日、5月29日、5月30日向杨金堂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00000元，杨金堂、许慧妍亦在5月30日向覃秀娟出具《借条》载明杨金堂、许慧妍向覃秀娟借款1000000元，同时约定月息为2%,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为一年。此后，杨金堂、许慧妍只支付部分利息。2017年6月15日，杨金堂、许慧妍向覃秀娟出具《还款承诺》承诺于2017年7月15日前归还王诗梦转让的债权700000元、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承诺如逾期引起诉讼，愿意承担由此给覃秀娟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所聘请的律师代理费），同时由两笔借条的出具地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新区中兴路三区七栋1号203室的人民法院管辖。此后，杨金堂、许慧妍至今没能向覃秀娟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截止2019年2月27日，杨金堂、许慧妍尚欠覃秀娟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886600元。经覃秀娟多次追索未果后遂委托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需支付律师费105598元。 又查明，2017年12月13日，柳州市全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黄与覃秀娟签订了李昌黄将韦声兵所欠的钢材款1858554.63元及违约金转让给覃秀娟的《债权转让合同》。2018年3月30日，在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覃秀娟与韦声兵因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在（2019）桂0205民初950号民事案件中，李昌黄曾出庭作证，陈述其转让的案外人韦声兵的债权所有人实际为杨金堂。 还查明，（2019）桂0205民初950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杨金堂于2019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上载“因要提交与覃秀娟有过的还款资料有点多，有些还款证据还需要时间找或商议，所以申请延期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覃秀娟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杨金堂、许慧妍抗辩已经偿还借款，杨金堂、许慧妍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5月9日，杨金堂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上载“因要提交与覃秀娟有过的还款资料有点多，有些还款证据还需要时间找或商议，所以申请延期举证”,如果2017年12月13日，柳州市全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昌黄与覃秀娟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杨金堂授意李昌黄所签订，其不可能不知晓，更不可能在2019年5月9日提交《延期举证申请书》时还自称还款资料多，还款证据还需要时间查找。并且，如果是杨金堂授意李昌黄与覃秀娟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抵冲本案的借款本息，在《债权转让合同》中不应当不作任何书面说明；如此大额的款项，杨金堂仍由覃秀娟继续持有借条等关键证据，亦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及习惯。综上，现本案仅有李昌黄在（2019）桂0205民初950号民事案件中的个人陈述，其又拒不出庭与曾昭毅、曾锐明对质，杨金堂、许慧妍关于2017年12月13日李昌黄与覃秀娟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系用于抵冲本案的借款本息的主张，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覃秀娟提供了《借条》《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杨金堂、许慧妍向王诗梦借款700000元的事实，但杨金堂、许慧妍未向王诗梦归还借款及利息。王诗梦作为债权人将自己对杨金堂、许慧妍的债权转让给覃秀娟，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杨金堂、许慧妍应当履行向覃秀娟付款700000元的义务。另覃秀娟提供了借条、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了杨金堂、许慧妍向覃秀娟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杨金堂、许慧妍亦对上述债务无异议，故杨金堂、许慧妍向覃秀娟借款1000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杨金堂、许慧妍未按约定的期限向覃秀娟归还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886600元，其行为已损害了覃秀娟的合法权益，故应承担向覃秀娟归还1700000元及利息886600元的民事责任。 关于覃秀娟主张的2019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问题。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涉案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故覃秀娟要求杨金堂、许慧妍从2019年2月28日起按月息2%计至偿还完借款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覃秀娟要求的律师费105598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律师费根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成本，且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该约定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金堂、许慧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秀娟归还借款1700000元及利息886600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该款时止）。二、杨金堂、许慧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秀娟支付律师费1055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38元，由杨金堂、许慧妍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李昌黄称，其与韦声兵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是杨金堂与韦声兵的债权债务关系，杨金堂为了偿还覃秀娟的欠款，委托其将对韦声兵的债权转让给覃秀娟，用以抵销本案债务。因此，其与覃秀娟签订了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覃秀娟、曾锐明、曾昭毅不予认可，并主张李昌黄另欠曾昭毅款项，故产生上述《债权转让合同》，但覃秀娟、曾锐明、曾昭毅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曾锐明称，其系从事出售螺纹钢材业务，其与李昌黄的交易系由曾锐明代其哥哥曾昭毅操作。从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李昌黄经常打电话向其要货，交易都是现金给付，一般每次都是10万元左右，有时候也有5万元、3万元；交易过程中所有的证据及发货单均由李昌黄收回。原审第三人李昌黄对被上诉人覃秀娟、曾锐明、曾昭毅的主张及曾锐明的陈述不予认可，并当庭向曾锐明提问：“你主张我向你支付现金那么多次，请问你是否有记得具体的地点、数额？”曾锐明答：“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抵销而归于消灭。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覃秀娟、曾昭毅、曾锐明主张原审第三人李昌黄另外欠有曾昭毅的款项从而转让其对韦声兵的债权用以抵销，但对李昌黄的欠款情况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曾锐明陈述发货单及其他证据均由李昌黄收回，显然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并且庭审中曾锐明对李昌黄的提问无法正面回答，亦不能作合理解释。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覃秀娟、曾昭毅、曾锐明在无证据情况下主张李昌黄欠曾昭毅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原审第三人李昌黄认可其对韦声兵的债权实际上是杨金堂享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覃秀娟不能证明其受让对韦声兵的债权时已另行支付对价，并且《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债权及覃秀娟起诉案外人韦声兵时主张的数额与本案债权债务本息数额相当，作为《债权转让合同》出让方的李昌黄亦确认该债权属杨金堂享有，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在于抵销本案债务，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杨金堂、许慧妍所述属实，故予以支持，即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因债权相互抵销而消灭，因此，被上诉人覃秀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堂、许慧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覃秀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38元，由被上诉人覃秀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8元（上诉人杨金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覃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