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宝，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湖南华湘（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鸿，湖南华湘（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如富，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婉琪，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仲佳，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诉人徐海宝因与被上诉人吴如富、罗仲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海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发回重审或改判徐海宝无需向吴如富偿还借款本金138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如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徐海宝对罗仲佳的债权已完全转移给吴如富，吴如富所获债权足以抵消徐海宝对其所负债务，抵消后吴如富与徐海宝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徐海宝无需与罗仲佳共同承担涉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二、《证明》载明徐海宝对罗仲佳的债权已转移给吴如富。徐海宝由此丧失了对罗仲佳的债权。该证明是三方在场的情况下签订，吴如富对此知情并同意。若认定本案为债务的加入，则吴如富对同一债权享有两种债权不合理。三、吴如富多次找到罗仲佳要求债务转移，签订《证明》后仅向罗仲佳催款而未向徐海宝主张债权，并承诺自行撕毁《借条》，徐海宝基于信任未要求其返还《借条》，上述情况说明涉案债务已经转移且吴如富免除了徐海宝的债务。四、吴如富在起诉状中确认罗仲佳欠徐海宝的货款抵偿涉案借款，故其无权再向徐海宝追偿。吴如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为债务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债务的转移需要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并告知债权人且经其书面同意。本案中，吴如富未以任何形式放弃对徐海宝的债权，徐海宝与罗仲佳亦未签订任何债务转移协议。二、签订《证明》时吴如富、徐海宝、罗仲佳均在场，徐海宝并未在该证明上明确免除债务，亦未要求吴如富写明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或放弃对徐海宝的债权，由此可见，该证明是债务的加入。三、从吴如富提供的与罗仲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签订《证明》后曾向罗仲佳、徐海宝催收借款。罗仲佳称无答辩意见发表。吴如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海宝归还借款本金1385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日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罗仲佳对徐海宝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徐海宝、罗仲佳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吴如富与徐海宝系同乡及朋友关系，徐海宝经营佛山市南海里水祥胜模具厂（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罗仲佳与该模具厂有生意往来并欠该厂货款202587元。2016年2月19日，吴如富将其存有20万元存款的银行卡交给徐海宝使用并告知其密码，徐海宝持该卡进行刷卡消费及转账支付部分货款。2016年3月1日，徐海宝将卡内余额的101480元全部转入其个人的银行账户。同日，徐海宝向吴如富出具《借条》并载明借款金额20万元且承诺其中1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徐海宝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时加盖佛山市南海里水祥胜模具厂的公章。后因无力偿还借款，吴如富数次找到罗仲佳，要求罗仲佳将欠徐海宝的货款直接抵偿案涉借款。2016年12月30日，吴如富、徐海宝、罗仲佳三人在佛山市南海里水祥胜模具厂的办公室中就以货款抵偿欠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吴如富、罗仲佳分别在《证明》上签字。《证明》内容为：“祥胜模具厂（佳能鞋材）货款转给吴如富收，共计人民币￥202587元，大写贰拾万零贰伍捌柒元”。之后罗仲佳共向吴如富付款共计61500元，吴如富继续向徐海宝、罗仲佳追讨剩余借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如富与徐海宝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徐海宝无力偿还借款，吴如富、徐海宝、罗仲佳三方协商以罗仲佳欠徐海宝的货款抵偿徐海宝欠吴如富的借款，罗仲佳没有在与吴如富签订的《证明》中提出为徐海宝的欠款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其行为不构成保证担保。签订《证明》前后，罗仲佳没有与徐海宝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吴如富未明示放弃对徐海宝主张权利或让其脱离债权债务关系，且仍然保留着徐海宝出具的《借条》，故不构成债务转移。罗仲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为履行还是债的加入，结合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来看，应认定为系债务加入。理由如下：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由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为债务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不加入债之关系，若其未履行，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得向第三人主张。较之于保证、债务加入、债务转移，第三人在代为履行中的责任是最轻的。在审判实务中经常会出现债权人与第三人或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约定模糊、无法区分是债务加入还是代为履行的情况。一般来说，从严格保护原合同相对性角度出发，应认定为代为履行。但可以查明第三人因代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免除本应承担的义务或能获得利益的，应认定为债务加入。本案中，从《证明》的签订过程来看，无法准确判断罗仲佳的行为是债务加入还是代为履行，但罗仲佳原本对债务人徐海宝负有清偿货款的义务，代徐海宝履行本案债务可免除其本应承担的付款义务，罗仲佳在本案中享有实际利益，故应认定其行为为债务加入。因履行担保责任产生的追偿权、因债权转让在受让人和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以及因为债务加入在债权人和加入债务的债务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在没有无效情形时，均应对相对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罗仲佳作为债务加入人，依法应当对徐海宝的民间借贷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应以《证明》载明的欠付货款数额为限，此前罗仲佳已偿付61500元，还应在141087元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罗仲佳加入债务后，债务人徐海宝的履行义务不能免除，仍应继续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吴如富与徐海宝在《借条》中仅对10万元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剩余1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吴如富可随时主张还款，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借款迄今已逾四年，吴如富多次催讨，已给予债务人充足的准备时间，故对吴如富主张徐海宝、罗仲佳一次性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385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如富可主张自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10万元借款的还款截止日为2016年9月30日，另外10万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吴如富主张以138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逾期利息应以38500元为本金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徐海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如富偿还借款本金138500元；二、徐海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如富支付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385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罗仲佳在141087元限额内对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确定的还款付息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如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6元，由徐海宝、罗仲佳负担。罗仲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1组，拟证明罗仲佳于2017年1月9日至2020年1月3日期间通过微信、手机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吴如富还款共20笔，合计82700元。微信转账截图中“勇往直前”是吴如富的微信账号。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海宝、吴如富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徐海宝应否向吴如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各方当事人对吴如富曾向徐海宝出借涉案20万元无异议。徐海宝上诉称涉案《证明》已将其所负涉案债务转移给罗仲佳，故其无需向吴如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涉案《证明》仅载明罗仲佳欠付徐海宝的货款202587元应由吴如富收取，并无涉案债务已发生转移或吴如富由此而放弃向徐海宝主张权利的约定。徐海宝上诉称吴如富基于该证明而丧失对其主张债权的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罗仲佳在该证明中的签字行为属于债务的加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徐海宝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还款义务，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扣除罗仲佳的已还款61500元后，原审判决认定徐海宝还应向吴如富偿还借款本金13850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海宝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吴如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仲佳二审所称其另向吴如富还款21200元，因其并未提出上诉，且罗仲佳、吴如富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经济往来，根据罗仲佳提交的微信记录也不能排除其所称的还款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故本院对罗仲佳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海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496元，由徐海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