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82民再5号原审原告：沁阳市科宏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沁北产业集聚区沁北园区（西向镇义庄二街）。法定代表人：董长红，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令坤，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武，男，1967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青，焦作市沁阳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沁阳市科宏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宏公司）与被告李小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经过审理，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236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088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科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陆军、杨令坤，原审被告李小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科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被告李小武向沁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沁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告李小武与原告科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沁阳仲裁委作出沁劳仲案字[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李小武与原告科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科宏公司认为该仲裁裁决是错误的，因为李小武已经参加工伤保险，其参保信息显示的用人单位是焦作市中站区润薪劳务服务部（以下简称为服务部）。原告曾经于2015年、2016年与服务部就原告承揽的昊华宇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的劳务中部分劳务的承揽一事签订有书面承揽合同，之后为口头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服务部负责其承揽项目所需工作人员的招聘，被告被服务部及其指派的孙广朝、陈某招聘为装卸工，陈某向被告支付工资，直至今日。故，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工作上的隶属关系，工资上的支付关系。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李小武辩称，1、原告仅凭2016年6月23日就早已被注销死亡的服务部曾经为被告缴纳过工伤保险，就断定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是错误的，原告的说法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这是原告在故意推卸责任。实质上，被告根本不认识,也从未听说过服务部及其负责人孙广朝，与该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质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原告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仅提交了2014年原告与孙广朝签订的承揽合同书，也仅能说明原告将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其承揽的昊华公司二期破碎工段部分劳务分包给孙广朝，但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昊华公司二期破碎工段劳务仍由原告承揽。虽然原告在起诉状中辩称“之后为口头承揽合同”，但这是原告单方口头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而且，被告也一直在同一岗位工作到2018年7月13日受伤时，受伤地点就位于原告承揽的昊华公司二期破碎工段。这进一步说明，被告多年来，确系是在为原告工作，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3、被告在劳动仲裁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2018年昊华公司与原告科宏公司签订的二期破碎工段劳务承揽合同书复印件，原告当庭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2018年7月13日因工作受伤，发生在该承揽合同有效期内。从该承揽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能够说明：被告是在为原告工作，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按照合同约定，在实际工作中：昊华公司为原告招收、录用的被告以及证人刘某1等工作人员，办理有出入厂手续即出入证，出入证上载明了出入人员的工作单位，是原告科宏公司。被告是原告安排到昊华公司破碎工段从事装卸工劳动活动的，被告是给原告工作时受的伤，包括被告在内的工作人员，每人每年都要交给原告高管陈某100元，由原告科宏公司办理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同时，原告每年分两次（上半年、下半年），为工人办有出入厂手续即出入证，每年都要更换，只是被告受伤后，原告为了推卸责任，就把被告的出入证收走，不给被告；4、被告在劳动仲裁第二次庭审中，又提交了2016年、2017年、2019年昊华公司与原告科宏公司签订的二期破碎工段劳务承揽合同书的三份合同复印件，原告当庭质证提出因该4份承揽合同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保留异议。然而，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就已经认可了2018年签订的承揽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在没有证据推翻之前原告已认可该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原告认可2018年签订承揽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而且被告提供的4份承揽合同书来源一致，均来源于昊华公司提供，该4份承揽合同书的真实性依法应当予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从上述4份承揽合同的约定内容看，被告的工作地点位于该承揽合同标段，从事装卸工作内容与承揽合同约定一致，而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将2016到2019年承揽合同中的劳务分包给其他用人单位或者个人，说明了被告就是在为原告工作，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与早已注销死亡多年、早就没有民事权利行为能力的服务部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是在故意推卸责任，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科宏公司提交的2015年、2016年科宏公司与孙广朝签订的承揽合同书，经审查，认为：第一，沁阳仲裁委2019年5月14日庭审时，科宏公司仅提供了其与孙广朝2014年的承揽合同，并陈述双方2014年签订承揽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未再次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实际上仍按照2014年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在仲裁阶段做此陈述未予提交，且现在提交该合同书与陈述相矛盾；第二，该证据系复印件，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方面的证据,科宏公司并未提交予以佐证，相关真伪无法核实；第三，被告李小武本案提交了从昊华公司取得的4份昊华公司与科宏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书，结合沁阳仲裁委庭审情况及本院庭审调查情况，可以对昊华公司与科宏公司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实被告李小武以及证人刘某1、刘某2的工作内容就是原告科宏公司承揽昊华公司劳务工作的部分内容。故，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指向；2、原告科宏公司提交的被告李小武参加工伤保险的参保信息，原告拟证明孙广朝的服务部为被告李小武投保工伤保险，被告李小武与孙广朝之间是雇佣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现实中也存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社保挂靠现象，故仅凭该参保信息单并无法准确认定服务部与李小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无法反向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原告科宏公司提交的：科宏公司与胡某于2017年签订的承揽合同、陈某和胡某的签字确认书以及证人胡某、陈某的出庭证言。原告拟证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将之前交由孙广朝承揽的劳务分包给了胡某，胡某实际上接替孙广朝承揽了科宏公司的劳务，李小武实际上成为了胡某雇佣的人员，李小武的工资也是由胡某进行发放。陈某和李小武之前是孙广朝雇佣的员工，在孙广朝失踪之后，原告就孙广朝承揽的劳务又转给了胡某，陈某和李小武继续在原工作岗位上从事劳务，实际上二人均为胡某的雇佣人员。经综合审查：首先，证人胡某与陈某关于支付李小武钱款的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且陈某的证言与其2018年12月17日为李小武出具的条据载明内容并不一致，从证据效力上讲，陈某出具的条据效力强于陈某出庭证言，陈某虽陈述系受胁迫出具条据，但并未提交任何关于胁迫的证据。其次，胡某作证时陈述从未为工人办理过出入证件，但与被告李小武共同工作的人员刘某1确实持有昊华公司办理的载明系科宏公司工作人员的出入证件，可以证实胡某的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第三，胡某与陈某在作证时均陈述没有给李小武说过老板换了，老板是谁,在沁阳仲裁委开庭时，科宏公司既然陈述2017年与胡某签订过承揽合同并提交该承揽合同，为何在沁阳仲裁委庭审时不提及胡某？被告李小武与证人刘某1对服务部、胡某也不清楚情况。可以确定服务部与李小武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胡某与李小武之间也没有形成雇佣与被雇用的合意。第四，科宏公司与胡某签订的承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证据，科宏公司也未提交。本院经综合审查后认为，科宏公司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将承揽的昊华公司劳务转包给了胡某，胡某雇用了被告李小武等人；4、原告科宏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4月、7月、10月原告工作人员工资表，经审查认为，仅凭该工资表尚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指向；5、被告李小武提交的：刘某1、刘某2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出入证复印件；仲裁庭2次庭审笔录、陈某出具的收条；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昊华宇航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二期破碎工段劳务承揽合同书复印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为：第一，结合沁阳市仲裁委两次庭审调查情况及本院庭审调查情况，可以印证昊华公司与科宏公司四份劳务承揽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同时也能证实科宏公司承揽了昊华公司聚氯乙烯二期破碎工段劳务，证人刘某1、刘某2及被告李小武当时均为科宏公司员工，接受科宏公司陈某管理，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科宏公司协调昊华公司为包括刘某1在内的职工发放出入证，并由陈某交给工人，被告李小武以及证人刘某1、刘某2等在昊华公司破碎工段车间工作，该工作内容构成科宏公司承揽昊华公司破碎工段劳务的一部分。经综合审查，本院认为可以确认被告李小武受伤前与科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6、被告李小武提交的：沁阳市人民医院的急诊接诊登记表、出院证、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焦作市人民医院的两次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出院证、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认为可以证实被告李小武在工作中受伤住院的事实；7、企业基本信息、焦作市中站区劳动保障局出具的李小武参保的个人信息两张，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认为可以证实服务部在2016年6月23日已被注销，李小武参保状况从2014年开始就系欠费。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昊华宇航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二期破碎工段的劳务由科宏公司承揽，双方签订有劳务承揽合同。被告李小武受科宏公司指派在昊华公司二期破碎工段从事装卸工作,工作受科宏公司陈某管理和安排,工资以现金形式由陈某负责发放。2018年7月13日,李小武在科宏公司承揽的昊华公司二期破碎工段工作时被铲车挤压受伤。李小武受伤后被送至沁阳市人民医院、焦作市人民医院救治。李小武受伤住院治疗费用由陈某出面支付,陈某在李小武将住院治疗费票据交予其时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小武焦作市人民医院单据及其他费用共计陆万零伍百玖拾元整。科宏公司、陈某2018.12.17”。2019年4月23日沁阳仲裁委受理李小武与科宏公司劳动争议案件，李小武申请确认与科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沁阳仲裁委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沁劳人仲案（2019）第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小武与科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科宏公司不服裁决，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李小武与科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因被告李小武受伤一事，原被告双方一致同意，原告按照工伤赔偿标准，根据被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结果赔偿被告的相关损失。二、双方于2019年8月10日前共同委托有关鉴定机构对被告的丧失能力程度进行鉴定，原告科宏公司应在鉴定结果做出后60日内支付被告相关赔偿款项（已付65500元，应予以扣减，医疗费单据及交通费等原件已交陈某）。三、如原告科宏公司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足额支付被告李小武赔偿款项，则原被告均认可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之间因被告于2018年8月在昊华宇航破碎工段期间工作中受伤一事发生的纠纷至此全部了结，并且原被告双方再无其它任何争议。四、如原告科宏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被告李小武工伤赔偿款项，则原被告之间均认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李小武可依照工伤赔偿法定程序继续主张法定权利。”。同日，本院作出（2019）豫0882民初2362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予以确认，并送达双方。在履行调解书的过程中，科宏公司与李小武发生再次发生争执。2020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20）豫0882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另查明：2012年1月1日,焦作市中站区润薪劳务服务部在焦作市中站区为李小武办理了工伤保险保手续。2016年6月23日焦作市中站区润薪劳务服务部注销,2014年起李小武工伤保险一直处于欠费状态。与李小武同一工作岗位同受陈某管理的证人刘某1提供的出入证上显示工作单位为科宏公司,李小武及刘某1对服务部基本情况、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工伤保险参保情况均不知情。此为本案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2019）豫0882民初2362号民事调解书依据科宏公司是否足额支付李小武的赔偿款作为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与依据，实质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关于科宏公司与李小武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原告科宏公司与被告李小武作为民事主体，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法主体资格；第二，被告李小武提交科宏公司与昊华公司签订的二期破碎工段劳务承揽合同书可以证实李小武工作地点位于该劳务承揽合同标段,其工作内容与劳务承揽合同内容相符,李小武是在为科宏公司工作。科宏公司本案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科宏公司将2016至2019年承揽合同中的劳务分包给了其他用人单位或个人。科宏公司认为经陈某支付给李小武医疗费系陈某私人行为或代理孙广朝的行为甚至系胡某的行为,而根据陈某向李小武出具的住院费用收条落款可知,陈某认可其为科宏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科宏公司,否则不可能在其垫付医疗费后却落款科宏公司，且陈某管理员工时使用科宏公司名义,出入证可以印证，且刘某1的出入证也系陈某给付，可以确认陈某系科宏公司在昊华公司破碎工段的管理人员。被告李小武受科宏公司管理，从事由科宏公司管理人员陈某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李小武劳务承提供劳动是科宏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第三，本案中，证人刘某1、刘某2与被告李小武在相同岗位工作，且刘某1、刘某2的证言以及刘某1的出入证也可以证实科宏公司与李小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用人单位应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但仅凭以用人单位名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无法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有其他证据印证。科宏公司提供的李小武与陈某的工伤保险缴费情况表与补缴通知单,只能证明焦作市中站区润薪劳务服务部曾为李小武缴纳工伤保险,无法证明李小武、陈某2人与该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而与科宏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服务部已于2016年6月23日注销，属与职工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定情形，现李小武、陈某二人与该用人单位已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告科宏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李小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882民初2362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原审原告沁阳市科宏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小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审原告沁阳市科宏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审原告沁阳市科宏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訾东东人民陪审员  庞天义人民陪审员  王建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