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宇雄，男，汉族，1973年3月9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剑红，女，汉族，1975年6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江，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建勇，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邓宇雄因与被上诉人黄剑红及原审第三人李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宇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邓宇雄不认识黄剑红，也没有向黄剑红借款。1.李建勇称其帮邓宇雄还款4.5万元给黄亚弟，邓宇雄对4.5元认定为借款没有异议。但李建勇称邓宇雄欠其各种欠款共计3.5万元，不是事实，3.5万元是邓宇雄欠其的赌债，并不是实际借款。2.邓宇雄在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8万元的借据是应李建勇要求写给黄剑红的，邓宇雄实际上不认识黄剑红，其也没有向邓宇雄支付过现金。借据是黄剑红、李建勇准备好让邓宇雄签名的，并且是没有约定利息的。3.一审判决没有查实上述事实就认定邓宇雄向黄剑红借款8万元，且不审查借款的来源，支付方式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该纠正。二、一审判决按3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邓宇雄在2015年、2016年签订的借据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36%计算利息没有依据。2.邓宇雄在2018年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仅为24%，并非36%，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利息可以按照36%计算，更加不能据此推定2015年、2016年签订的借据可以按照36%计算。3.邓宇雄的工资卡在2015年1月20日就交给李建勇保管，在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3月3日，就先后共计被取现了93200元，该事实邓宇雄补办银行卡才知道。上述金额明显已经超出还款金额，多出的部分李建勇应当返还。但李建勇却在2018年说没有在卡取款要求邓宇雄签订借款协议确认8万元的事实，并提出其作为担保人担保，在此情形下，邓宇雄才同意签订2018年的借款协议。4.在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3月3日，邓宇雄的银行卡先后共计被取现了93200元。退一步讲，即使计算利息，那么原审判决应当确认是按照先息后本或等额本息的标准计算。不能一揽子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就以8万元为基数按照36%计算利息，根本没有考虑到已还款部分。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严重错误，且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邓宇雄在本案中已超额还清全部欠款8万元，其中包括3.5万元的赌债。一审判决邓宇雄仍需还款47680的依据是不存在的，应该纠正。5.邓宇雄在2015年到2016年签订的借据并没有约定利息，有借据可以证明。三、邓宇雄与黄剑红签订的借据是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而李建勇称邓宇雄于2015年1月21日向黄剑红借到80000元现金，是在华海酒店二楼茶市现在交付，由此证明2015年1月20日当时邓宇雄是没有收到现金的。且李建勇称在2015年1月21日交付现金后，李建勇与邓宇雄一起去找黄亚弟，在物业大厦旁的农行处现场以转账方式从其账户转了45000元给黄亚弟，就此证明2015年1月21日邓宇雄是没有现金的，所以邓宇雄只是从李建勇初借到45000元还给黄亚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黄剑红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剑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利息部分适用法律正确。黄剑红不上诉是因为黄剑红确实是在2015年-2016年期间有收到邓宇雄借款的利息，所以一审判决邓宇雄尚欠黄剑红47680元，黄剑红根据在2015年-2016年期间得到的利息，初步核算与借出去的本金相差不大，所以决定不上诉，因此黄剑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利息部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邓宇雄的上诉。李建勇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黄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邓宇雄还欠款本金捌万元整(80000.00)给原告黄剑红，利息从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8月21日按2%月利率计算约11000.00元。之后的利息起诉后另计；2.要求被告承担此次诉讼的所需费用。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告黄剑红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邓宇雄偿还本金80000元；2.请求被告邓宇雄以8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支付利息给原告黄剑红，从2018年1月21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共计21个月，利息总额33600元，实际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请求被告暂算至邓宇雄根据借款协议向原告黄剑红支付违约金39360元，暂算至2019年9月24日，实际要求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被告邓宇雄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黄剑红借款8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据》给原告黄剑红收执，《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止，第三人李建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2016年1月20日，被告邓宇雄未能还清借款，出具第二份《借据》给原告黄剑红，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71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第三人李建勇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被告邓宇雄将自己的工资存折交给第三人李建勇保管，由第三人李建勇取用工资存折上的存款93200元用于偿还《借据》的借款及利息。2018年1月21日，原告黄剑红作为甲方(贷款方)与邓宇雄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80000元。二、借款用途：乙方所贷款必须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三、贷款利息：月利率2%，年利率24%。(可约定为月利率3%，年利率36%。)。四、贷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六、还款方式：乙方在借款到期时以现金方式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把本金和利息归还给甲方，具体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七、若乙方未能按本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偿还全部借款，乙方应从逾期之日起未归还贷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确认并按捺指模，李建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作担保。签订协议后，原告黄剑红主张被告邓宇雄未能偿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请求被告邓宇雄履行债务。被告邓宇雄抗辩原告黄剑红未交付借款，且原告黄剑红从其存折取得款项已远超8万元，双方已不存在债务。双方各执一词，致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宇雄向原告黄剑红借款，有被告邓宇雄出具的两份《借据》(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为凭，原告黄剑红交工资存折给第三人李建勇用于还款予以佐证，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被告邓宇雄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据》确认的借款本金为80000元，有被告邓宇雄之后出具的《借据》(2016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被告邓宇雄将工资存折交由第三人李建勇保管，由第三人李建勇取用工资存折上的存款93200元用于偿还两份《借据》的债务。原告黄剑红、第三人李建勇称，在第三人李建勇保管被告邓宇雄工资存折期间所取现的93200元中有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邓宇雄或由被告邓宇雄支取，因该期间工资存折已由第三人李建勇保管，对用于非偿还本案债务的支出应由保管存折人负举证责任，但原告黄剑红、第三人李建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邓宇雄称涉案的借款80000元未约定利息，但被告邓宇雄在偿还93200元后于2018年1月21日仍与原告黄剑红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向原告黄剑红借款80000元，而且未提供证据推翻《借款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被告邓宇雄主张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24%，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为自然债务，已履行的应认定有效，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在24%以内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可请求返还。在本案中，以8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7年3月3日，共产生利息60880元。在此期间，第三人李建勇取用被告邓宇雄工资存折上的存款93200元用于偿还两份《借据》的债务，其中支付利息60880元，偿还借款本金32320元。因此，原告黄剑红请求被告邓宇雄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4768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黄剑红请求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又请求按《借款协议》约定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利息、违约金总计支持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息起算日期，被告邓宇雄已按年利率36%支付至2017年3月3日的利息，原告黄剑红请求从2018年1月21日起计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邓宇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47680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原告黄剑红；二、驳回原告黄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6元(原告黄剑红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84元，由被告邓宇雄负担992元。被告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邓宇雄已还93200元的组成如下：2015年2月22日2000元、2015年5月1日5000元、2015年10月28日14000元、2016年1月2日17000元、2016年3月14日6000元、2016年6月13日5000元、2016年6月29日3000元、2016年8月17日5800元、2016年9月30日3000元、2016年12月5日8000元、2017年1月4日17000元、2017年1月23日3400元、2017年3月3日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2.一审判决抵减邓宇雄还款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邓宇雄上诉称本案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45000元，余下的35000元是赌博欠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邓宇雄主张本案借款中有35000元是赌博欠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邓宇雄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据、2016年1月20日出具的借据以及2018年1月21日签署的借款协议来看，邓宇雄已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为80000元；再次，邓宇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签署借据、借款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借据及借款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邓宇雄主张本案借款在2015年、2016年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付利息没有依据，2018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也仅是约定年利率24%，邓宇雄已偿还的借款9320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减，不能按每月本金80000元计算固定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本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虽然在2015年、2016年的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但结合黄剑红的主张以及邓宇雄在2015年2月22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偿还93200元后，仍然签署2018年1月21日借款本金为80000元借款协议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有支付利息的行为，邓宇雄偿还的93200元已超过按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将邓宇雄已偿还的93200元先抵减利息再抵减本金，并无不当，但在抵减过程中，应当对邓宇雄的还款进行逐笔抵减，并抵减相应本金。经计算（详见下表），本院认为邓宇雄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1063.69元。还款（元）起算时间截止时间年利率计息天数抵减利息（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8000020002015/1/202015/2/2236%342682.74682.748000050002015/2/232015/5/136%685365.481048.2280000140002015/5/22015/10/2836%18014202.741250.9680000170002015/10/292016/1/236%665207.67069458.6360002016/1/32016/3/1436%724932.51068391.1450002016/3/152016/6/1336%916138.341138.3468391.1430002016/6/142016/6/2936%161079.27067608.7558002016/6/302016/8/1736%493267.45065076.2030002016/8/182016/9/3036%442824.13064900.3280002016/10/12016/12/536%664224.74061125.07170002016/12/62017/1/436%301808.63045933.7034002017/1/52017/1/2336%19860.78043394.4940002017/1/242017/3/336%391669.20041063.69综上所述，邓宇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9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邓宇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41063.69元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黄剑红；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被上诉人黄剑红负担1084元，由上诉人邓宇雄负担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上诉人邓宇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慧嫦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