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中都大街东侧、成龙学校北侧。 负责人：吴志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涛，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大周君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中都大街东侧、成龙学校北侧（张北成龙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君臣，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北成龙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中都大街东侧、成龙学校北侧（成龙大厦三层、五层）。 法定代表人：孙亮，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因与张家口大周君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龙商贸公司）、被上诉人张北成龙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体育服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君龙商贸公司到庭参与诉讼，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君龙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在本次损失事件中没有任何的过错。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是承租房屋主管道崩裂漏水导致，并非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使用不当造成，所以在本次漏水事故中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没有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未能尽到管理人的责任，存在过错，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仅为承租人，在租用期间，已经交纳了租赁费，其中包含了房屋租赁成本及修缮的费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应当积极对房屋行使管理责任，发生紧急事故也应当采取必要措施。本案中，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仅仅辩称其没有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的联系方式，无法及时联系而推脱自己的责任。这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租赁合同双方没有互相的联系方式也不符合常理。君龙商贸公司和成龙体育服务公司自事故发生后一直未能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取得联系，直至一审法院发出传票，才对本案事实予以了解。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事发当晚曾联系过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另外，其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在发现房屋存在隐患的时候未能采取措施也不符合常理，明显存在过错。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修缮义务由成龙体育服务公司负责，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担责任方式错误。本案确定的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君龙商贸公司不能证明其所列举的受损物品是由于本次漏水事件造成，即使是漏水造成损失，但上述物品是否能够维修，损失程度也未能查清。一审中君龙商贸公司提供的计算方式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不存在适用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侵权责任法中对连带责任具有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并非连带责任的条款，成龙体育服务公司应当最终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的合法权益。 君龙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漏水是由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无人值班不能及时处置导致了损失的发生，其存在过错。君龙商贸公司对损失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和计算方法，但一审法院对君龙商贸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未完全支持，而是采取酌定的方式，仅对成本价格予以支持，大大减少了损失金额。因楼上漏水所导致的破坏现场现在还能够看到，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也去过现场，所以其上诉提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的损失数额于情于理都无不当。本案中君龙商贸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承担的是共同赔偿责任，因二者都有过错，因此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君龙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排除房屋妨害；赔偿家具损失费119288元；赔偿装修装饰损失费68752元；赔偿停业损失费38523元，上述费用共计2265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君龙商贸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亦系租赁关系，君龙商贸公司租赁成龙体育服务公司地下一层房屋，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租赁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一楼房屋。2、2019年2月10日晚上，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租赁的房屋内供热进水管道处接管崩开发生漏水，水渗到地下一层，致君龙商贸公司部分待出售的灯具及家具受损。3、2019年7月26日，君龙商贸公司向法院递交鉴定申请书，法院委托张家口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0月24日，张家口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因无法确定确认被水淹家具、灯具的损坏程度，故评估人员无法评定估算其价值。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2、漏水处照片，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主张漏水原因系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私自改装暖气造成的，因漏水处为主管道接口处，系暖气入户的第一处地方，成龙体育服务公司应提供证据证实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在改装暖气时对该处亦进行了改装，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君龙商贸公司主张被淹家具损失119288元，扣除部分特价家具金额及美容修复费用30558元，计款88730元（119288元-30558元），因其计算方法是按照市场销售价格进行计算的，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支持其成本价66547.5元（88730元×75%）；对其主张的特价家具金额及美容修复费30558元，予以支持。综上，支持君龙商贸公司家具损失费共计97105.5元（66547.5元+30558元）；3、君龙商贸公司主张照明灯损失1943元（29元/个×67个）及遥控器总成110元（55元/个×2个），提交进货单及托运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4、君龙商贸公司主张墙面损坏装修费用3000元（300平方米×10元/平方米），其计算价格比较合理，予以支持；5、君龙商贸公司主张重新做隔墙及吊顶费用3000元（40平方米×75元/平方米），其计算价格偏高，酌情支持2000元；6、君龙商贸公司主张因漏水无法营业造成其停业期间11天的租金损失27882元，其主张有租赁合同予以证实，予以支持；7、君龙商贸公司主张被水淹部分重新装修需一个月的时间，此期间的租金15208元及因打扫卫生12天的期间商场部分面积无法营业造成的租金损失6083元，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考虑其重新装修的必要性，酌情支持该项损失共计10000元；8、君龙商贸公司主张暖气费3726元，支持其停业期间暖气费2411元；9君龙商贸公司主张电路修理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10、君龙商贸公司主张11天的停业损失38523元（308191元÷22天×11天×25%），主张参照2018年2月同期销售额308191元为基准，以25%为毛利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考虑客观情况，酌情支持其停业损失15000元；11君龙商贸公司主张雇佣人员清理卫生费用2160元，因该支出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故予以支持；12君龙商贸公司主张停业11天员工工资264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13、君龙商贸公司主张清理废家具等物品费用2000元，考虑客观情况，酌情支持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系因涉案房屋暖气进水处断裂所造成，故其所有权人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在事发时无值班人员，其亦未向房屋出租人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提供有效联系方式，致使无法通知到，平安人寿张北公司的行为，导致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无法避免，故其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包括：1、家具损失费97105.5元；2、照明灯损失费1943元；3、遥控器总成110元；4、墙面损坏装修费3000元；5、重新做隔墙及吊顶费用2000元；6、漏水无法营业造成其停业期间的租金损失27882元；7、重新装修期间的租金损失10000元；8、停业期间暖气费损失2411元；9、停业损失费15000元；10、雇佣人员清理卫生费用2160元；11、清理废家具等物品费用1500元，上述损失共计163111.5元。判决：一、张北成龙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家口大周君龙商贸有限公司的损失共计163111.5元；该案受损物品归张北成龙体育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所有；二、驳回张家口大周君龙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对其承租房屋内管道漏水导致君龙商贸公司损失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数额，君龙商贸公司对因漏水导致损失的货物保留，并提供了相关的进货、销售单据予以证实，虽然货物损失未经司法鉴定程序，但君龙商贸公司所提出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以成本价格支持君龙商贸公司的货物损失并无不当。平安人寿张北公司认为君龙商贸公司的货物无法证明系由本案诉争漏水事件导致，因果关系不足。君龙商贸公司所承租房屋用来经营灯具、家具等货物，所陈列物品均为商品，发生损坏结果与漏水之间具有唯一的指向性，平安人寿张北公司认为因果关系不能确定，但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所提出的上述主张，属于反驳君龙商贸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未能就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还存在其他原因力作出基础举证，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君龙商贸公司的损失发生系由于楼上水管漏水所致，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作为房屋承租人，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对楼上房屋均具有管理和养护的义务，事发时正值春节休假期间，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未能安排值班人员留守，不能及时发现漏水以致损失扩大，故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对本案损失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定期对房屋情况进行查看及履行养护修缮的义务，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上述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事实，无法区分平安人寿张北公司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确认双方共同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平安人寿张北公司抗辩其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存在修缮房屋义务方面的约定，应当由成龙体育服务公司承担责任。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对房屋修缮等义务的承担主体，但二者内部的约定内容不足以对抗君龙商贸公司，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约定内容并未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人寿张北公司可基于其与成龙体育服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马瑞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