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起，男，汉族，1961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文，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维敬，男，汉族，1975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强，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面，女，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319**。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起，男，汉族，1961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被告：杨恒，男，汉族，1963年1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原审被告：钟金成，女，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杰，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邓宏启，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公民身份号码44092**。上诉人邓起因与被上诉人邓维敬及原审被告林面、钟金成、杨恒及原审第三人邓宏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已审理终结。邓起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被告邓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对本案的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60万元借款错误。上诉人和杨恒向被上诉人邓维敬借款时约定，上诉人用房产作担保，由杨恒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按15%计付利息，借款一个月的利息9万元，在60万元借款中先予扣除9万元利息。按此约定，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22万元，另行支付现金29万元，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5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60万元借款是错误的，这样大的数额借款不计付利息情理不通，如果不先行扣除利息，写《协议抵押书》时会不写明利息吗。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支付全部借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60万元借款，有悖于法院规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本案超过保证期间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对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审查保证期间是否过期。在本案中，虽然没有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及保证期间，但按约定被上诉人先行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即借款一个月后就要归还本息，说明被上诉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为从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保证期间，但从上诉人于2016年8月归还4万元借款及被上诉人于2017年中旬向公安局报案之日起，被上诉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就已届满。上诉人的保证期间早已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依担保法规定，上诉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此，恳请上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理由补充：一、借款60万元实际上支付借款是51万元是事实。1.按照协议抵押书的约定，借60万元是没有说明利息的，但是事实上按照上诉人所述约定是有利息的。约定的利息是按照15%每月计算，一个月92000元，扣除了92000元利息后另行支付本金51万元。因为借60万元不计利息不符合常理，如果计算利息在借据或者在协议抵押书中说明。但是事实上，没有在协议书写明利息，明显是扣除了利息再支付借款。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第16条第二款，应该认定实际借款是51万元。二、根据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依规定超过了保证期限，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另根据担保法第30条规定，担保期间不能因发生任何事实产生中断，担保期过后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邓维敬辩称：一审判决邓起与杨恒连带偿还邓维敬56万元是正确的，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邓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本案中是上诉人邓起与杨恒共同向邓维敬借到60万元是事实，有邓起2017年10月19日在电白公安机关的笔录予以确认。笔录中也明确因为邓起与杨恒承包工程，接近年尾工人逼两个人发工资，邓起与杨恒没有钱发工资，所以借到60万元后拿去发工人工资。2.杨恒、邓起共同向邓维敬出示的抵押协议书，即借据，抵押协议书中明确说到是邓起与杨恒共同合资项目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邓维敬借款60万元。在协议书倒数第二行明确写明若邓起的借款按时归还，同时房产证归还邓起本人使用，也明确了该笔借款是邓起与杨恒的共同借款，邓起在协议书中也说明对该表述也是予以确认的。3.借款是口头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息偿还，因为邓起与邓维敬是亲戚，为了帮助邓起、杨恒解决暂时的困难，以口头约定利息，完全符合常理。4.一审判决邓起、杨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中主要是邓起、杨恒共同向邓维敬借款。借款后邓起、杨恒也偿还了4万元的本金给邓维敬，确认了本案借款的事实。在协议抵押书中“邓起”的签名是起到双重的身份，一是证实了邓起和杨恒是共同借款人，二是证实了邓起为该笔借款作为担保人，而且是属于连带担保责任，所以本案担保时间是有效的，并没有超过法定时效，因为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综上，邓起与杨恒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钟金成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但杨恒的借款我不知情，据了解本案应由杨恒与邓起一起偿还。不同意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林面辩称：同意邓起代理人意见。邓宏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及邓维敬代理人刚才的说法。邓维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以上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被告邓起、杨恒向原告邓维敬立下“协议抵押书”，内容为：“协议抵押书现有邓起、杨恒俩人合伙投资承包工程项目，因工程资金紧缺困难，现向邓维敬借人民币现金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邓起本人愿将自己的房屋产权证（证号：2686569)抵押给邓维敬本人使用，若邓起借款按时归还，同时房产权证归还邓起本人使用，此协议自签名之日起生效。注：（如有经济纠纷由广东茂名市内人民法院受理。）特立此据。借款抵押人：邓起，借款人：杨恒2015年1月23日”。被告邓起、杨恒在落款处签名、盖指模确认。“协议抵押书”的左下方有被告邓起、杨恒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有被告邓起、杨恒的指模。签订协议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22万元给被告邓起。原告主张余款38万元为现金支付。被告邓起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其问话中称原告除了转款22万元外，只支付了现金借款29万元，其余9万元原告并没支付，原告作为借款利息先予扣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60万元未予偿还，于2018年8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办理。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邓宏启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被告、第三人确认借款后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案在审理中，被告邓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鉴定:1.“协议抵押书”上正文的内容与落款的“借款抵押人：邓起；借款人：杨恒”的形成时间是否同一天，是否同一样纸张，是否合成形成；2.“协议抵押书”上“邓起身份证复印件”上的指纹是否邓起本人的指纹。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穗司鉴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的《协议抵押书》上邓起身份证处的红色指印是邓起本人右手食指捺印所形成。该所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穗司鉴1944010006194004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未发现检材《协议抵押书》存在拼接痕迹。鉴定费11500元，由被告邓起缴交。被告邓起提供一份被告杨恒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声明书一、本人杨恒借邓维敬的现金陆拾万元（60万元）是用于云浮市益城投资公司张氏住宅楼工程项目，工地应付工人工资。二、邓起没有用过此笔借款。此借款债权由我本人归还给邓维敬。三、邓起没有与我（杨恒）合谋诈骗邓维敬等的钱。四、借邓维敬的钱，我会归还给债主。特此声明声明人：杨恒见证人：2015年3月15日。”“声明人：”处被告杨恒签名盖指模确认。“声明书”下方附有杨恒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由被告杨恒签名按指模。另查明：被告邓起与被告林面是夫妻关系，被告杨恒与被告钟金成是夫妻关系。被告邓起在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调查笔录中称“协议抵押书”中的房屋产权证（证号:2686569)是伪造的，没有该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邓维敬主张被告邓起、杨恒拖欠其借款60万元，后已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尚欠借款56万元，提供有“协议抵押书”为证，且有被告邓起提供的“声明书”佐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协议抵押书”，借款人为被告杨恒，则被告杨恒应对拖欠原告的借款56万元及其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款抵押人”为被告邓起，被告邓起提供的抵押物不存在，则被告邓起应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协议抵押书”对担保方式没进行约定，则被告邓起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对被告杨恒拖欠原告的借款56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邓起、杨恒基于“声明书”形成的债务承担问题由被告杨恒、邓起之间另行解决。对于被告林面、钟金成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为因承建工程及因担保行为而产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没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林面、钟金成对被告邓起、杨恒拖欠原告的债务56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原、被告没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主张借款56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恒、林面不到庭应诉，也不作答辩，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恒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维敬还清借款56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2018年8月1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被告邓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邓维敬对被告林面、钟金成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恒、邓起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邓维敬负担653元，被告杨恒、邓起负担9147元；鉴定费11500元（被告邓起已预交，由被告邓起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邓起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二、本案涉案借款的本金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对于邓起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协议抵押书”的记载可知借款人为杨恒，则杨恒应对拖欠邓起的借款及其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借款抵押人”为邓起，邓起提供的抵押物不存在，则邓起应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协议抵押书”对担保方式没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则邓起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方式对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对杨恒拖欠邓起的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杨恒出具的“声明书”，是杨恒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并未对债权人产生约束力。对于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的问题。首先，《抵押协议书》上虽约定有“若借款按时归还”，并没有约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本案中也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期限，故对于借款期限应认定为约定不明，视为无约定。其次，邓起主张其于2016年8月归还4万元借款及被上诉人于2007年中旬向公安局报案之日起，被上诉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限就已届满。邓起没有证据证明邓维敬给其的还款宽限期的长短及届满时间，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的保证期间未过。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借款金额认定为60万元。因一审庭审中，借款双方以及第三人确认借款后已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故扣减后尚欠本金金额为56万元。综上所述，邓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7元，由邓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鸿恩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曾明书 记 员 吴锦丹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