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凯，男，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塘田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雯，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博文，男，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系原中山市友恒塑料五金厂投资人，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列明，广东瀛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伙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法定代表人：彭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彭凯因与被上诉人甘博文及原审被告中山市伙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彭凯无需对伙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伙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彭凯增加上诉请求，请求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向彭凯送达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即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彭凯自始至终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直至邮局打电话通知彭凯收取判决书才知悉本案。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向彭凯身份证地址送达本案相关材料，更未核实彭凯是否收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并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但彭凯从未签收过任何材料。一审判决认定彭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完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经公告即缺席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彭凯未能到庭参加庭审，对本案的主要证据无法质证，剥夺了彭凯的诉讼权利，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侵害了彭凯的合法权益。二、彭凯的财产独立于伙伴公司财产，彭凯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伙伴公司是以彭凯名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自开业经营至今，彭凯均没有将个人资产与伙伴公司资产混同，也从未用自己的个人账户收取过伙伴公司名下出租项目的租金。同时，彭凯已于2018年7月12日将伙伴公司所涉及的所有出租项目经营权转让给龙根全、戴钦坛、吴国雄、邓杰等四人，且龙根全等四人受让后重新指定了新的银行账户收取出租项目的租金及租赁保证金，华湘公司对此应该很清楚，彭凯未收取过任何款项。但经彭凯多次催促，龙根全等四人一直拒绝办理伙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导致彭凯一直承担伙伴公司的经营风险，承担无需承担的债务。因此，产生本案房屋租赁纠纷时，彭凯并非伙伴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伙伴公司包括营业执照、公章、财务印章等相关经营资料，均在龙根全、戴钦坛、吴国雄、邓杰等四人控制之下，彭凯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将个人资产与伙伴公司资产进行混同。即便在伙伴公司经营权转让之前，伙伴公司涉及的所有租金也均没有以彭凯的个人名义或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彭凯有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伙伴公司财产，无需对伙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甘博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依法传唤彭凯，传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二、彭凯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1.友恒厂是善意第三人，彭凯与龙根全等人之间的协议，友恒厂并不知情，彭凯没有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彭凯在上诉状中已经自认伙伴公司的财产、租金收入等均是通过其他私人账号收取，没有入到公账，伙伴公司财产并不独立。彭凯作为伙伴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其理应是获利方。因此，彭凯与伙伴公司的财产并不独立，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彭凯在一审合法传唤的情况下没有到庭，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对一审事实部分提出疑问，彭凯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友恒厂于2020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友恒厂与伙伴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伙伴公司返还友恒厂租赁保证金6万元和水电押金2万元，共计8万元；三、伙伴公司赔偿友恒厂损失66012元；四、彭凯对友恒厂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友恒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友恒厂与伙伴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天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乙公司）是位于中山市东凤镇×××工业厂房的所有权人，该工业厂房已办理房地产权证【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中府字第0109007257号】。2015年10月28日，天乙公司与中山市乐泰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泰荣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天乙公司将其公司现有的铜加工设备（包括铜杆、铜管、铜板带、铜棒、铜球生产设备）、铜加工场地、附属配套设施等物品出租给乐泰荣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租赁期限为2015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上述合同另附加手写内容“甲方（天乙公司）租给乙方（乐泰荣公司）的厂房地址位于中山市东凤镇×××”以及“同意转租”的内容，天乙公司在手写内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天乙公司及乐泰荣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0月23日，乐泰荣公司与唐龙强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乐泰荣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中山市东凤镇×××天乙公司内面积为23000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唐龙强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至2024年2月28日。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另约定如唐龙强对所租厂房进行分租，必须与分租客户逐个签订合同，唐龙强在合同约定及实际操作中都必须是逐月向其分租客户收取租金。此后，乐泰荣公司又与伙伴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已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了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因当前情况与《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之时相比发生了重大变化，所以双方就新建厂房、新建厂房租金等其他事宜作补充约定，乐泰荣公司及伙伴公司均在该《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落款处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1月3日，伙伴公司与友恒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伙伴公司将其通过分租方式取得的位于中山市东凤镇×××天乙公司内第四栋7号门3格厂房出租给友恒厂用于工业生产。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另约定如下事宜：1.第一、二年月租金标准为2万元，自第3年起租金每两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幅度为10%；2.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3日至2020年10月31日，签合同时，即自临时用电通电后通知友恒厂起计算半个月装修期；3.友恒厂应向伙伴公司缴纳相当于3个月的厂房租金、宿舍租金、管理费、电梯费、清洁费共计6万元作为租赁保证金（押金），缴纳1个月租金、管理费、电梯费、清洁费2万元，正式入驻时缴纳2万元的水电押金，在合同生效期内，如伙伴公司需要提前收回房屋而造成友恒厂无法经营生产，必须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友恒厂，并退还租赁保证金；4.双方约定租金以现金、转账方式缴交，实行先交租后使用的原则，友恒厂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伙伴公司通知厂房交付友恒厂之日起交付，租金每月支付一次，每期每月租金6万元，每期租金提前25天缴清（5号之前）；5.如友恒厂不按时缴纳逾期一天，伙伴公司将每日按总费用的百分之一加收滞纳金并有权停水停电，友恒厂超过一个月不缴清所有费用的，伙伴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收回厂房、宿舍及追收回欠款，其中造成的损失由友恒厂自负；6.租赁期内，友恒厂在不改变房屋主体结构和功能的前提下，可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进行内部装修，在装修前将装修方案交伙伴公司审查同意方可施工，否则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装修必须符合建筑和消防安全规定；7.从装修期之日起30天内友恒厂未进场装修，伙伴公司可视为友恒厂放弃承租权利，伙伴公司可将厂房另行出租，与友恒厂无关，友恒厂所交付租赁保证金不退等。友恒厂与伙伴公司均在上述《厂房租赁合同》上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友恒厂诉称其已向被告支付租赁保证金6万元及水电押金2万元，合共8万元，伙伴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5月30日，彭凯作为甲方与友恒厂负责人甘博文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根据实际生产经营需要新建厂房，对甲方现有厂房进行装修，在合同约定租赁范围之外区域增设、增加附属设施和设备，新增室外租赁面积85平方米，每月租金560元，自2018年5月1日起计算租金，租金递增幅度与原《厂房租赁合同》一致，该协议还作了其他约定。一审庭审中，友恒厂称2018年5月30日彭凯与友恒厂负责人甘博文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厂房租赁合同》的附属合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要求解除《补充协议》。被告称彭凯是代表公司行为，同意解除该《补充协议》。2017年12月2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破申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对天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天乙公司自该日起进入破产清算阶段。2019年11月18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20破49号之二号公告，认定天乙公司名下位于中山市东凤镇×××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为债务人财产，责令相关使用人于2019年12月4日18时前迁出前述房产。2019年11月19日，天乙公司发出公告，指定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一审庭审中，友恒厂与伙伴公司均确认案涉租赁物已于2019年12月5日起由破产管理人接手管理，友恒厂确认案涉租赁物至今仍由其使用，并于2019年12月开始向破产管理人缴纳租金,被告确认2019年12月份前的租金其已收取。一审另查：友恒厂诉称其租用案涉厂房后，依法对厂房进行了装修，并花费了198035元的装修费用，双方约定租期为3年，现在提前解除合同，按1年损失计算，即198035元÷3年×1＝66012元。友恒厂提交了《收据》、《银行交易清单》、《协议》等证据，以证明为装修案涉厂房而支出198035元的装修费用的事实。伙伴公司对友恒厂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称由于友恒厂并未依照《厂房租赁合同》第5.2条的约定于装修前将装修方案交给伙伴公司审查同意，故由此产生的装修损失应由友恒厂自行承担。一审再查：伙伴公司是彭凯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彭凯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伙伴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友恒厂及伙伴公司对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并对友恒厂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租赁物因其所有权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缘故，已全部由破产管理人中山市成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管，故伙伴公司已不再享有对案涉租赁物的承租及转租权利，其于友恒厂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在《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友恒厂有权要求伙伴公司退还已缴纳的租赁保证金6万元及水电押金2万元，对友恒厂的该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如下：一、彭凯是否须对伙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伙伴公司是彭凯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并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其须对伙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伙伴公司是否须赔偿友恒厂装修费用损失。《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伙伴公司无论基于事实角度还是法律角度均对该装修设施不享有任何权利，其不可能取得该装修设施，亦不可能就该装修设施获益。此外，友恒厂现已与天乙公司破产管理人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已向天乙公司缴纳相应租金，故友恒厂作为承租人实际上仍可使用案涉厂房，其承租权利实际上并未受到损害，其主张的装修装饰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因此，友恒厂诉讼请求伙伴公司赔偿其装修费损失66012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彭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友恒厂与伙伴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伙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友恒厂返还租赁保证金6万元和水电押金2万元；三、彭凯对伙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友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减半收取计1610元，友恒厂负担710元（已交纳），伙伴公司、彭凯负担900元（友恒厂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伙伴公司、彭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友恒厂)。本院二审期间，彭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项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伙伴公司已于2018年7月12日将涉案租赁房屋的经营权转让给了龙根全，伙伴公司与友恒厂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彭凯也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收取过伙伴公司的任何款项，不应当对伙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微信截图，证明彭凯多次向伙伴公司受让人龙根全及其他部分实际经营者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甘博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伙伴公司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彭凯提交的上述证据，甘博文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伙伴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彭凯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因该两份证据均是伙伴公司、彭凯等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同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根据该《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伙伴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唐龙强、彭超转让给龙根全的是涉案租赁房屋的经营、收益等出租权，而彭凯又主张根据该微信截图，其在2020年4月25日即一审诉讼期间要求伙伴公司受让人龙根全等变更伙伴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事宜，明显存在矛盾。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友恒厂为甘博文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20年6月29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甘博文并称友恒厂已于2020年4月份与天乙公司破产管理人协商解除了合同，不再使用涉案房屋。本院又查：一审法院已将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传票及其他法律文书，按照伙伴公司经营地址即彭凯的工作地址通过法院专递邮件一并送达给了伙伴公司、彭凯。该邮件已于2020年2月21日由伙伴公司员工梁静文代为签收。伙伴公司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为彭凯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还委托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饶燕文、陈锦活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活动。本院还查：一审中，伙伴公司并未提出本案出租权已转让给龙根全、戴钦坛、吴国雄、邓杰等四人的抗辩，也未陈述与龙根全等四人签订过《项目股权转让协议》。本院再查：二审中，彭凯认可本案租金并不是伙伴公司以其账户收取的，而是由唐龙强、易玲或者龙根全等人收取的。甘博文对此亦予以认可，并提出友恒厂向唐龙强、易玲或者龙根全等人账户付款，均是基于唐龙强、易玲或者龙根全等人是伙伴公司向友恒厂发出的交款通知中指定的代收人。同时，彭凯提出唐龙强是伙伴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其只是伙伴公司借名登记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友恒厂为甘博文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因友恒厂已于2020年6月29日被核准注销登记，故友恒厂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甘博文承受。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彭凯是否应对伙伴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经查，一审法院已将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传票及其他法律文书，按照伙伴公司经营地址暨彭凯的工作地址通过法院专递邮件一并邮寄给了伙伴公司、彭凯，且该邮件已于2020年2月21日由伙伴公司员工即彭凯同事梁静文代为签收。之后，伙伴公司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法定代表人为彭凯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还委托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了本案一审诉讼活动。而彭凯既是伙伴公司的一人股东，也是伙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形下，彭凯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一审开庭审理传票，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并以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彭凯是否应对伙伴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伙伴公司为彭凯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彭凯为其唯一股东。依法，彭凯负有证明伙伴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伙伴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7日，依法伙伴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但彭凯并未提交伙伴公司编制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等财务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了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严格区分的法定义务。而且，彭凯在二审中亦认可本案租金均非是伙伴公司以其账户收取的，而是由伙伴公司通过向友恒厂发送交款通知指定唐龙强、易玲或者龙根全等人收取的。故彭凯应当对伙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彭凯上诉主张其未以个人账户收取涉案厂房租金的问题，仅此并不足以证明伙伴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此外，虽然彭凯提出唐龙强是伙伴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其只是伙伴公司借名登记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彭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该行为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具备基本的认知。在此情形下，彭凯仍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办理伙伴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理应对伙伴公司经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彭凯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彭凯上诉还主张伙伴公司已于2018年7月12日将对涉案厂房的出租权转让给了龙根全、戴钦坛、吴国雄、邓杰等四人，并以此主张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伙伴公司转让出租权应当通知并经友恒厂同意，但伙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更未举证证明其已取得友恒厂的同意。虽然彭凯提出友恒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向龙根全等人付款，并据以主张其向龙根全、戴钦坛、吴国雄、邓杰转让出租权已取得友恒厂的同意。但是，友恒厂向龙根全等人的账户付款，是基于龙根全等人是伙伴公司向友恒厂发出的交款通知中指定的代收人。也即是说，友恒厂是按照伙伴公司的要求及交款通知载明的收款账户才向龙根全等人付款的。而且，伙伴公司在一审中既未提出本案出租权已转让的抗辩，也未提交该《项目股权转让协议》。故对彭凯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友恒厂已被核准注销登记，友恒厂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甘博文承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伙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甘博文返还租赁保证金6万元和水电押金2万元；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甘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彭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