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2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青天乡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叶序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有色大院西楼。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庆金辉矿业有限公司（已吊销），注册地址安徽省安庆市华中东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叶序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庆金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金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丽，被上诉人有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章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安公司诉求，判令不准解散金安公司；请求判令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有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9月3日，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序钢在湖北省洪山监狱服刑，原审法院忽然来到洪山监狱开庭，由于叶序钢在开庭前没有收到任何开庭的起诉状、证据等资料，使其丧失了答辩，质证举证等权利，程序上存在违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金安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6年5月20日，其中在2013年3月21日办理了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吴文炳变更为叶序钢。这期间向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过变更登记并进行了重新登记，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金安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没有进行登记的事实。2013年6月27日，金安公司依法在岳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年检，并不存在一直没有年检的事实。从有色公司提交的华诚会计事务所的报告书中的可认定金安公司的经济开销，证明在其成立期间有所经营，而不是十年内没有经营。原审依据的法理不充分。原审法院解散上诉人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事实上，金安公司的经营管理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困难，对外也不存在债务，更不存在对股东产生重大利益损失。由于金安公司一直是由有色公司经营管理，要谈股东利益受损失的也是金安公司。有色公司想解散公司，完全可以找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解决。叶序钢在服刑，被上诉人想解散公司侵犯其股东利益。本案还需查明的事实。由于上诉人一直由被上诉人经营管理，从出资到经营都是被上诉人负责。有几个事实需查明：成立上诉人公司时，被上诉人的注册资金是否出资到位，有无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行为；矿山储量报告是否真实，只是在2008年10月30日发表不具备有色采矿规模，但没有提供具体证据；铜陵有色华诚会计事务所报告书中列出的劳务费、人工费等系列费用具体发生在什么时间以及有关程序，相关人员基准等存在问题；无经营那来职工安置；公司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是否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或者其他融资行为；裁止金安公司提请解散时是否有欠款问题存在等。因为叶序钢已经被羁押，依据法律规定，已经不具有担任上诉人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被上诉人作为新安公司的大股东，可以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再提起本案之诉依据法律规定，服刑人员不能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不具有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未与金安公司其他董事协商，未告知金辉公司的股东张世龙的情形下，刻意将服刑中的叶序钢列为两个公司的诉讼参与人。 被上诉人有色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岳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确认的被答辩人工商内档可知：2006年9月29日，金安公司成立；2011年3月21日，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文炳变更为叶序刚；2014年12月22日，金安公司仅提供2013年度年报，并未进行当年度的年检或年检合格。金安公司赖以经营发展的主要项目一一岳西县青天乡老鸭冲铜铁矿经地质勘察后被发现找矿前景不大，故于2014年11月最终放弃地质勘察工作。此后，该矿权许可证因过期被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注销，故金安公司实质上已无主要有效资产、无法继续存续，这与铜陵华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铜华诚审核【2019]第19号）专项审核结果相符。金安公司停产停业多年、无任何生产及经济效益、无有效资产，且从2011年3月后就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更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金安公司多年来一直属于早已名存实亡的“僵尸”企业。正因为如此，有色公司作为国有控股企业，只有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动中央企业结构调整与重组的指导意见》（皖政办【2016]56号文）、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省属企业结构调整和重组的实施意见》（皖政办[21017]12号文）等上级文件的要求，清理僵尸企业。金安公司的另一股东（原审第三人）早已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答辩人也无法通过召开股东会自力解散金安公司。因此，上述各方面事实，足以证明金安公司已无主要资产、经营管理确实发生严重困难，早已陷入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治理僵局”，继续存续只会使包括金辉公司在内的全体股东利益遭受更大损失；且无自力解散清算之可能，完全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强制解散情形。叶序钢虽被抓，但其仍然是法律意义上的金安公司和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没有任何法律剥夺其法定代表人资格，而且有色公司要变更其法定代表人，也需要召开股东会。叶序钢作为金安公司和金辉公司的代表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没有必要通知金辉矿业的另一股东参与诉讼。 原审第三人金辉公司陈述，有色公司作为金安矿业的大股东，其具有法定的自主召集股东大会的权利，也可以申请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金安公司的章程第十一、十五条规定，股东会可由三分之一的公司董事召集，金安矿业的董事除了叶序钢无法履行董事职责，其他四人均可以行使董事会资格。另金辉矿业只是一个法人，其参加董事会或者股东会，依旧是依据自然人股东叶序钢或张世龙参与。此外金辉矿业的股东张世龙也是金安矿业的董事之一，其享有知情权、参与诉讼的权利。 有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散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2、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0日金安公司在拟设立过程中，召开有股东方安徽铜都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都公司）代表张传周、姚松来、黄正茂，股东方金辉公司代表吴文炳、马树林参加的股东会，并形成《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拟）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决议》约定的内容有：公司名称，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安徽省岳西县青天乡老鸭村；公司注册资本为陆佰捌拾陆万元人民币，公司实收资本为陆佰捌拾陆万元人民币，（股东方铜都铜业有限公司出资叁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实缴叁佰伍拾万元人民币，股东方安庆金辉矿业有限公司出资叁佰叁拾陆万元人民币，两年内缴足，以上出资全部由现金出资）；经商定，推举张传舟、吴文炳、姚松来、黄正茂、马树林组成公司董事会，推举张传舟为董事长，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推举杨敬明为公司监事，推举吴文炳为公司执行董事，选定吴文炳为公司总经理。《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章程》记载的主要内容有：公司经营范围矿产品加工销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禁止的除外）；公司注册资本686万元，首付实收资本350万元，由铜都公司出资，余下注册资本336万元由金辉公司承诺在公司登记注册后两年内出资到位；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等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铜都公司委派3人，金辉公司委派2人，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1人，由股东会讨论产生；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其计算。2006年9月29日金安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2007年9月19日铜都公司经登记机关核准变更为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有色公司）。金安公司成立后，2008年5月25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向其颁发探矿权许可证，有效期为2008年5月25日至2010年5月25日；2008年7月31日芜湖春谷资产评估事务所受金辉公司委托对金安公司探矿权进行了评估，并形成了评估报告，报告认为评估资产价值为344.5万元；2008年8月14日铜都公司与金辉公司经协商双方达成《股东投资协议》，内容主要为：就双方共同组建的金安公司，铜都公司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方式为货币，金辉公司出资336万元，占注册资本49%，出资方式为无形资产；同日，对金安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将公司第六条修正为公司注册资本686万元，实收资本686万元，金辉公司以无形资产进行出资，已实际到位。 2008年10月30日经过两年的工作，发现岳西老鸭冲铜矿区现有金属储量不符合有色公司的开采规模，有色公司与金辉公司协商确定，同意有色公司放弃控股地位，参股开发，并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有金辉公司代表吴文炳、孙进喜、马宝林，有色公司代表刘小平、潘一飞，会议形成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有色公司愿意出让注册资本中的50.22万元即所持金安公司股权中的7.3%给金辉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注资350万元变更为299.78万元，持有金安公司的股权比例由51%变更为43.7%；金辉公司愿意受让有色公司所出让的股权，注册资本由原注资的336万元变更为386.22万元，持有金安公司的股权比例由49%变更为56.3%；金安公司董事会成员作相应调整，即金辉公司推选吴文炳、孙进喜、马宝林，有色公司推选刘小平、潘一飞，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金辉公司人员出任。对股份结构调整的事项金安公司未办理变更登记。同日，有色公司与金辉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推举吴文炳为金安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于2010年1月4日在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2011年3月20日金安公司召开由金辉公司代表叶序钢、吴文炳、张世龙，有色公司代表刘小平、汪建设参加的董事会，并形成了董事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为：1、根据股东会议精神，金安公司原董事会员：孙进喜、马宝林、潘一飞，因工作关系调离本公司董事会；2、金安公司董事会成员作相应调整，即：金辉公司董事会成员推荐3人（同意叶序钢、吴文炳、张世龙为金辉公司董事），有色公司推荐2人（同意刘小平、汪建设为有色公司董事）；3、决定公司董事长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推举叶序钢为公司的董事长和法人代表人。决议形成后于2011年3月21日在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2011年3月20日金安公司召开董事会后未再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已于2014年停止生产经营；2018年3月30日金安公司探矿权许可证因过期被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直接注销。2012年12月24日金辉公司被安庆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金辉公司及金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叶序钢，叶序钢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逮捕，2019年4月24日叶序钢被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现在湖北省洪山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安公司的营业期限已届满，且其探矿权因未延续被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注销，已无法继续正常经营；另外，金安公司另一股东金辉公司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且其法定代表人叶序钢目前在湖北省监狱服刑；金安公司已数年一直处于无法正常经营、无任何生产及经济效益的状态，公司也无法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的任何事项做出决议，更未形成有效的治理，治理结构失灵，公司僵局形成，使公司处于瘫痪状态，且呈持续状态。上述状态足以表明金安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有色公司持有金安公司43.7%的股份，且已按公司章程规定缴纳出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其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股东条件,故有色公司请求解散金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金安公司和金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序钢辩称不同意解散金安公司，理由不足，同时亦未提供任何可行性解决办法。因此认定已无其他途径破解公司僵局。金安公司解散后，股东有色公司应当依法对金安公司进行清算。鉴于金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等因素，本案无法进行调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庆市金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有色公司请求解散金安公司，需满足公司法关于公司解散的形式及实质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有色公司作为金安公司的股东拥有其43.7%的股权，且有色公司认为金安公司长期未正常经营，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故有色公司请求解散金安公司，符合关于公司解散的形式要求。 金安公司的注册登记的经营期限为2006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公司经营期限到期后，未有证据证明形成有效决议延迟公司经营期限。金安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加工、销售，其对安徽省岳西县老鸦冲铜铁矿勘探权已于2016年11月19日到期，且对该矿的勘探权已于2017年12月25日被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注销。金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其他矿场资源或其他资产满足其正常经营。有色公司提出自2011年后，金安公司未召开过股东会，金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经营管理公司在近两年内召开过股东会。金安公司的股东为有色公司与金辉公司，而金辉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序钢于2017年2月22日被湖北省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4月24日被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现在湖北省洪山监狱服刑。而在叶序钢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及服刑期间，金安公司未推选出其他人员代表公司开展经营活动。金安公司的上述情形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以及上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条件下，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规定。 金安公司认为一审开庭前送达程序不合法。经审查，一审于2020年9月3日开庭，金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序钢于2020年8月5日签收起诉状副本、权利义务告知书等诉讼材料。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叶序钢作为金安公司与金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叶序钢服刑期间也未推选出其他法定代表人，叶序钢代表上述公司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金安公司提出股东出资、公司资产问题，属于公司解散后公司清算的范畴。 综上，金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 瑶 书 记 员 刘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