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羊炳诚，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工业园内。   经营者：韦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权，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邦溪镇邦溪农场青龙队。   原审被告：黄萍，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北京德和衡（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平，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刘勇，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上诉人羊炳诚与被上诉人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原审被告黄萍、刘平、刘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羊炳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5民初65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事宜并达成合意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在陈述本案起因时，根本没有提过上诉人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的事实，上诉人也从未陈述过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的事实，本案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事宜并达成合意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仅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记录这一“孤证”便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共提交了3组证据，分别为《明细表》、《发货单》、《银行流水账单》，但这三组证据无论是从单个证明力还是共同证明力来看，均达不到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的证明标准。《明细表》为被上诉人单方汇总制作，明显没有体现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拟通过《发货单》证明上诉人与刘平等人向其购买沙砖，但通过其内容可以得知，均无记载上诉人的任何信息，也无上诉人的任何签收字迹。《银行流水账单》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要证明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而言属于“孤证”，上诉人已经对转账产生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在仅有转账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成立和合同相对人的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证明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的事实仅有转款10万元的转账记录这一“孤证”，未尽到主张积极事实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与黄萍是夫妻关系，两人经朋友介绍得知案外人李献忠有一处较有发展前景的橡胶项目，后与刘平的配偶马海艳、案外人黄宏明商议，三方决定刘平与马海艳出资18万元，黄宏明出资11.5万元，上诉人与黄萍以提供该项目的信息及日后负责经营管理作价干股出资，共同合作经营橡胶。后因种种原因，三方决定终止合作，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收到李献忠的配偶符敏转回的投资款及收益共计35万元，其中刘平及马海艳应分得21万元，黄宏明应分得13.1万元，上诉人及黄萍应分得9000元。此时，上诉人听闻刘平已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众多材料商的材料款未付，虽刘平的欠款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但若其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难以居中调和，故出于人情关系考虑，黄萍与马海艳沟通，劝其让刘平尽快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刘平表示同意支付部分款项，随后便委托上诉人及黄萍就取回的橡胶投资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据此上诉人于2018年2月6日代刘平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上诉人所述转款过程的事实均有在案证据充分佐证，一审判决却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这一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举证的送货单、收货单均无记载上诉人信息，也无上诉人任何签章。上诉人转款也仅是受刘平委托转过一次，根本不存在连续、稳定的交易形式，不能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方。   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辩称，上诉人与刘平合伙，刘平承接金波乡的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就是因为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与刘平合作开发。工程是上诉人包揽，垫资材料也是上诉人在本地的熟人关系欠款供货。被上诉人是因上诉人是本地人且有丰厚的家庭资产抵押，在上诉人的担保下才同意欠款拉砖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明确承认“上诉人听闻刘平已欠包括被上诉人在内众多材料商的材料款未付，虽刘平的欠款行为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但若其双方发生纠纷，上诉人难以居中调和”，如上诉人与刘平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就没有“居中调和”的义务。显然上诉人与刘平是合伙关系。   黄萍述称，一、上诉人没有与刘平共同到被上诉人处商谈购买沙砖事宜。因刘平租住在黄萍的房屋，被上诉人经营者韦兵从黄萍处取得刘平的联系方式，自行与刘平商谈沙砖购买事宜，上诉人未参与。其举证的《发货单》等证据均无上诉人信息和签章，上诉人仅是受刘平委托支付过一笔货款，不能认定上诉人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上诉人与刘平的配偶马海艳、案外人黄宏明三人合作橡胶项目，上诉人以提供该项目的信息及日后负责经营管理作价干股出资，共同合作经营橡胶。该项目终止后共有35万元的收益款，马海艳分得21万元。听闻刘平欠付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材料款，故出于人情关系考虑，黄萍与马海艳沟通，劝其让刘平尽快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刘平随后委托上诉人将分得的橡胶收益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据此，上诉人代刘平转款10万元。   刘平、刘勇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萍、羊炳诚、刘平、刘勇共同偿还拖欠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的沙砖款178826元；2.判令黄萍、羊炳诚、刘平、刘勇共同支付拖欠沙砖款178826元一年半的利息21459.12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萍、羊炳诚、刘平、刘勇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平、羊炳诚共同到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商谈购买沙砖事宜，达成合意后，自2017年4月起，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运送沙砖到约定的工地，由刘勇、王蜀等人在《鸿桥环保沙砖厂发砖单》上签收，直至2018年1月3日，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最后一次运送沙砖到约定的工地。刘平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16日通过网银向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羊炳诚于2018年2月6日向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转账100000元，合计550000元。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自认刘勇、王蜀等人系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另经该院核算，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提交《鸿桥环保沙砖厂发砖单》上记载的沙砖款总额为692005元。现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以请求判令黄萍、羊炳诚、刘平、刘勇支付拖欠的沙砖款为由，诉至法院，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如何确定，尚欠沙砖款应由谁负担；2.案涉买卖合同尚欠的沙砖款金额；3.利息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   如何判定买卖合同关系中应支付价款的一方，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来确定。刘平与羊炳诚共同到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商谈购买沙砖事宜，达成合意后，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将沙砖运送到约定的工地，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已实际履行案涉沙砖买卖合同的义务，并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刘平、羊炳诚分别于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16日、2018年2月6日向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分别转账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合计550000元，可见刘平、羊炳诚在案涉沙砖买卖合同中履行了部分支付价款的义务，应认定为案涉沙砖买卖合同的买受方。虽然羊炳诚辩称当时是介绍刘平到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购买沙砖，并且向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转账系受刘平的指示，但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该主张，故对于羊炳诚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刘平、羊炳诚作为案涉沙砖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承担尚欠沙砖款的支付义务。对于刘勇，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认可刘勇系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刘勇在《鸿桥环保沙砖厂发砖单》上签名系作为现场管理人员接收沙砖的签名确认，据此，刘勇不应认定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对于黄萍，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案涉买卖合同具有直接的关系，故无法确认黄萍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关于拖欠沙砖款的具体数额问题，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主张以提交的《鸿桥环保沙砖厂发砖单》上的金额为准，经核算确认，《鸿桥环保沙砖厂发砖单》上沙砖款总额为692005元，扣除刘平、羊炳诚已支付的550000元，尚拖欠沙砖款金额为142005元，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主张支付拖欠沙砖款的利息问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最后一次接到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6日，故应从2018年2月7日开始起算，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于2019年6月4日提起诉讼，故应计算到该日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平、羊炳诚向白沙邦溪鸿桥灰砂砖厂支付拖欠的沙砖款14200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刘平、羊炳诚向白沙邦溪鸿桥灰砂砖厂支付拖欠沙砖款的利息，以14200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6月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白沙邦溪鸿桥灰砂砖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刘平、羊炳诚负担3443元，白沙邦溪鸿桥灰砂砖厂负担8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羊炳诚是否应对案涉沙砖买卖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羊炳诚与黄萍是夫妻关系，羊炳诚与黄萍均自认羊炳诚与黄萍以提供该项目的信息及日后负责经营管理作价干股出资，共同合作经营橡胶，即羊炳诚、黄萍与刘平夫妇存在“以提供项目的信息及日后负责经营管理作价干股出资的”合作关系。其次，羊炳诚与黄萍均认可刘平承接的需要买卖案涉沙砖的工程是羊炳诚与黄萍介绍承接的，且在黄萍与刘平的聊天记录中可见在工程的进行过程中，羊炳诚、黄萍的参与度很高，追款等事宜黄萍亦参与，羊炳诚与黄萍主张其夫妻只是“牵线搭桥”并不成立。再次，从黄萍给刘平微信提到“怕下一步民宿不给我们做”可知，羊炳诚、黄萍与刘平合作的项目不限于其自认的橡胶项目。最后，一审中羊炳诚、黄萍亦承认是其介绍白沙邦溪鸿桥灰沙砖厂经营者韦兵与刘平认识，且从聊天记录可知羊炳诚、黄萍一方对欠付各材料商材料款的情况非常了解，对橡胶项目的收益款21万元如何使用，亦是其先向刘平提出意见，随后刘平才回复“萍姐，那21万这样安排，6万安排钢筋，10万安排砖厂，5万安排陵水那儿，陵水差不多做完了，也要付工人钱回家”，黄萍回复钱不够支付，刘平还回复“是不够，但是钱只有这有这么多”。综上，本案的沙砖买卖亦是羊炳诚、黄萍与刘平夫妇“以提供项目的信息及日后负责经营管理作价干股出资的”合作关系中建立的，且是在羊炳诚、黄萍的介绍下双方才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羊炳诚和刘平均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上诉人羊炳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