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2039号 原告：李金龙，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睢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江苏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铮亮，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戴怡，女，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代理上述两被告），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代理上述两被告），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金龙与被告李铮亮、戴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7月30日、9月30日、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及被告李铮亮、戴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金龙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043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4322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5000元）；2、判令被告李铮亮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两被告于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多次向原告购买刨花压板废钢，共计发生货款3593221.9元，两被告已支付2550000元，尚欠原告1043221.9元货款未支付。被告李铮亮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尚欠原告1043221.9元货款的事实，且自愿承担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被告戴怡多次签收原告方送达的货物，并多次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证明向原告购买刨花压板废钢的行为系两被告共同的意思表示。刨花压板废钢买卖系两被告共同经营，因此拖欠原告的货款属于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要无果，无奈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铮亮辩称，我对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我与被告戴怡原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已于2019年11月办理离婚登记。案涉货款系发生在我与原告之间，被告戴怡并未参与。我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时，系我借用被告戴怡的银行卡向原告支付货款。 被告戴怡辩称，我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我与被告李铮亮原系夫妻关系，但双方已于2019年11月办理离婚登记。我的银行卡为被告李铮亮借用。我系苏州市立医院的护士，有正当职业，我对原告李金龙与被告李铮亮之间的业务往来不知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原告李金龙向被告李铮亮供应刨花压板废钢。经被告李铮亮向原告李金龙出具书面对账表，确认原告李金龙向其供货总价值为3593221.9元，已付2550000元，尚欠1043221.9元未支付。已付的2550000元货款中，其中60万元系通过戴怡名下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支付给原告李金龙，剩余195万元是通过李铮亮的银行卡转账支付给原告李金龙。上述转账支付货款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 2019年6月8日，被告李铮亮向原告李金龙出具欠条一张，其上载明：“因本人李铮亮向李金龙购买废钢，未支付李金龙货款共计人民币1043221元（大写：壹佰零肆万叁仟贰佰贰拾壹元整），本人自愿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并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费用。” 原告李金龙称，我方与被告方的交易模式系由我方直接将两被告所需的刨花压板废钢运送至丹阳扬子江循环经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处，再由两被告当场将货物转卖给扬子江公司，扬子江公司当场向两被告出具过磅单，该过磅单上载明的车号、货号、数量均与我方供给两被告的废钢一致。扬子江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载明的供货人部分记载为被告李铮亮，部分记载为被告戴怡，表明系两被告共同向我方采购废钢并转卖给扬子江公司，两被告系共同经营废钢生意。 被告李铮亮、戴怡称，被告李铮亮向原告李金龙购买废钢，并指定由原告李金龙将废钢运送至扬子江公司交付给被告李铮亮，再由被告李铮亮卖给扬子江公司。被告李铮亮长期住在丹阳，被告李铮亮将废钢卖给扬子江公司的时候，扬子江公司会出具过磅单。被告李铮亮与扬子江公司之间以过磅单形式来确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过磅单上记载供货人为被告戴怡并不代表被告戴怡实际向扬子江公司供货，该过磅单的姓名也并非被告戴怡本人所签，而是被告李铮亮指定扬子江公司将部分废钢的供货人写为被告戴怡，便于将来由扬子江公司将货款支付至被告李铮亮控制的被告戴怡名下的银行卡中。 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向扬子江公司发出调查函，就本案相关事实向其进行调查核实。扬子江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回函称：“1、李铮亮是否是从李金龙处采购的刨花压板废钢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没有与李铮亮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戴怡没有就调查函所列的刨花压板废钢参与我公司的业务洽谈、合同签订、交货、接收货款等环节。2、我公司出具的注明‘发货单位：戴怡’的过磅单因你院未附相应的过磅单样本，无法确认是哪一笔往来，故无法进行具体的核对。但如果注明‘发货单位：戴怡’的过磅单均视为供货人为戴怡。3、我公司向戴怡支付过货款，所支付的为废钢款。4、我公司没有与李铮亮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市裕翔物资有限公司发生过刨花压板废钢买卖合同关系。” 另查明：被告李铮亮与被告戴怡于199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被告戴怡系苏州市立医院的在编职工，在该院从事护理工作。被告李铮亮、戴怡分别是苏州市全裕翔物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李铮亮持股72%，被告戴怡持股10%，被告李铮亮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戴怡在该公司担任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批发及零售废旧钢材、塑料制品、焦炭及煤炭、五金产品、电气设备、办公家具、家用电器、纺织品、针织品、鞋帽和服装。 还查明：戴怡名下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自2017年9月4日开户以来至2020年10月13日的交易流水显示： 1、根据该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备注的款项用途上看，该银行账户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与多人及多公司之间存在笔数众多、合计金额巨大的废钢交易货款往来。其中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扬子江公司共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约1900余万元废钢款。该银行账户仅在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与扬子江公司有废钢款往来。 2、该银行账户还与被告戴怡名下其他尾号为3613、4997、0108、5534的银行账户有笔数众多的款项往来。其中在2019年1月至7月期间，该银行账户向戴怡的其他账户转账约11笔款项均备注“还信用卡”，每笔转账金额为几千元或几万元不等。 3、2017年10月18日，该银行账户向“尹璐”转账32000元，备注“购房定金”；2017年11月7日，该银行账户向被告李铮亮转账2000000元，备注“存量房”；2017年11月17日，该银行账户向“尹璐”转账10000元，备注“房子余额”；2018年12月28日，该银行账户向“刘淑萍”账户及尾号为4447的账户转账500000元、2450000元，分别备注“购房款”、“存量房”。 4、2018年7月21日、2018年10月27日、2018年11月30日，该银行账户分别向“费娟”转账111000元、96000元、112000元，备注“房屋装修”、“装修款”；2018年8月7日，该银行账户向被告李铮亮转账350000元，备注“中央空调费”；2018年8月19日、2018年10月10日，该银行账户分别向“于同”转账22000元、22000元，备注“门窗装修款”、“门窗款”；2018年8月24日，该银行账户向“汪建明”转账42000元，备注“中央空调费”；2018年12月7日向“张强”转账7800元，备注“面板射灯款”；于2018年12月19日向“王婷”转账40000元，备注“家具款”。 5、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期间，该银行账户向被告戴怡的母亲朱惠珍尾号为7673的银行卡合计转账支付2000多万余元。 从朱惠珍名下尾号为7673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备注的款项用途上看，该银行账户在2018年至2020年期间，与多人及多公司之间存在笔数众多、合计金额巨大的废钢交易货款往来。 对于上述银行交易流水所反映出的事实，被告李铮亮及戴怡称：1、戴怡名下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的部分款项确实用于两被告共同购买了两套房屋。2、该银行账户支付给被告戴怡母亲朱惠珍的2000多万元，系暂存朱惠珍的银行账户中用于支付被告李铮亮结欠客户的货款或归还被告李铮亮结欠的借款。3、在被告李铮亮与扬子江公司进行废旧钢材交易时，有时候将过磅单上的供货人写为被告戴怡，有时写为朱惠珍，还写过其他人名字作为供货人。因为在向钢厂供货过程中，被告李铮亮一个人的交易量过大，所以借用朱惠珍、戴怡的名义供货，以朱惠珍、戴怡作为供货人发生的货款，需以朱惠珍、戴怡名下的银行账户接收货款，至于需对外付款时，则由李铮亮自行选择用哪张银行卡来支付。4、被告戴怡名下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与被告戴怡名下其他银行账户有诸多往来，这是因为被告戴怡名下另外一张银行卡需要归还银行贷款，向该银行账户转账是为了在指定的时候用于过账，过账后一般都会将款项打回尾号为5377的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对于被告李铮亮以其个人名义从原告李金龙处采购刨花压板废钢所发生的货款是否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案涉的货款1043221元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 1、本案所涉的债务系基于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被告李铮亮虽系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李金龙发生刨花压板废钢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李金龙受被告李铮亮指示，直接将刨花压板废钢运送至扬子江公司处，由被告李铮亮转售给扬子江公司，其中扬子江公司出具的大部分过磅单上载明的供货人系被告戴怡。原告李金龙提交的47份过磅单虽系照片打印件，但除其中原告李金龙自行备注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净重为“40.96公斤”的过磅单模糊不清无法看清发货单位、车号、净重等信息外，其余46份过磅单上的车号、净重、日期均与被告李铮亮向原告李金龙出具的书面对账表中所列的车号、净重、日期一致，故本院对该46份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书面对账表记载，除前述46份过磅单外，原告李金龙还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4日分别向被告李铮亮出售了净重为33.11公斤、40.96公斤、24.58公斤、34.98公斤的刨花压板废钢，但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过磅单，故无法查证上述交易对应的过磅单上记载的供货人是否系被告戴怡。但根据本院认定的46份过磅单显示，记载供货单位为戴怡的过磅单所涉及货款合计约为3073439元。根据扬子江公司在调查回函中的陈述，供货单位记载为戴怡的货款均系支付至戴怡的银行账户，该陈述与扬子江公司在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多次共向被告戴怡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约1900余万元废钢款的事实相互佐证，故本院认定被告李金龙向被告李铮亮出售的废钢中，至少有合计约为3073439元的废钢由戴怡作为供货人转售给扬子江公司，并从扬子江公司收取了相应的货款。综上，本院认定，由被告李铮亮从原告李金龙处购买，又由被告戴怡作为供货人转售给扬子江公司的部分废钢交易应认定是基于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被告戴怡辩称其有正当职业及稳定收入，并未参与废钢经营，其名下银行账户系被告李铮亮借去用于废旧钢材的交易，并非由其本人控制，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2、本案所涉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被告戴怡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与被告戴怡名下其他多个银行账户之间有频繁的款项往来，部分转账备注为用于被告戴怡归还信用卡，部分备注为用于两被告购买了两套房屋并支付相应的装修款，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告戴怡名下尾号为53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款项不仅用于支付及收取废钢交易货款，还用于两被告共同购房、装修及日常生活所使用，该事实可以证实被告李铮亮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李金龙发生的废旧钢材交易所形成债务系两被告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而产生的债务，且所涉债务也用于两被告共同生活。 综上，从原告李金龙处采购的废钢中，由被告戴怡作为供货人转售给扬子江公司对应的货款至少约为3073439元，但被告戴怡仅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货款，故被告戴怡对于目前仍结欠原告李金龙的1043221元货款应与被告李铮亮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对于原告李金龙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被告李铮亮在其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欠条中承诺自愿支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故原告李金龙要求两被告以1043221元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两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李金龙要求被告李铮亮承担律师费损失20000元的请求，因该律师费系原告李金龙为本案诉讼发生的实际支出，且被告李铮亮在欠条中承诺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其承担，故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铮亮、戴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原告李金龙支付货款10432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43221元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李铮亮、戴怡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被告李铮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金龙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74元，减半收取7387元，由被告李铮亮负担7387元，被告戴怡对其中的7254元与被告李铮亮共同负担，两被告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李金龙。 （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李金龙指定账号,户名：李金龙，卡号：62×××7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XX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翁迎晓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