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突泉县突泉镇城关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中共党员，住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突泉县突泉镇城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关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2224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城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在合同中已注明是“经发包方同意”，且合同内容中多次出现“转让”字样，所以，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从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自2003年张某取得该地块的经营权后，应缴纳的国家地税款、义务工款，历年历次都是发包方直接向张某收取的。2004年或是2005年国家开始发放“惠农补助款”，也是发包方为张某办理的银行卡，并逐年向该卡里打惠农补助款一直到2012年止，一审时二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合同的履行程序是完全符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法律规定，所以，本案合同其性质应该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合同。2.原审法院根据土地流转期限及合同相对人的身份等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错误的。《土地承包法》第38条第（五）项规定“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1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应予支持”，在这两个法律里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对人所指就应是“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原审法院以土地流转期限及张某的身份为由，认为双方签订的是转包合同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合同时国家还没有惠农政策，所以，双方合同中自然没有该项约定，且国家惠农补助款的发放，虽然不没有法律规定应归谁所以，但原则上是鼓励土地经营者，原审法院仅凭合同未约定就否定张某的诉求是错误的。王某1辩称，不认可张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02年12月16日张某与王某1协调，经发包方同意将土地转包给张某，该合同是张某自行起草，由村秘书书写，结果现在以转让为由起诉。该合同是转包合同，不是转让合同，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8条规定，是一定期限内转包给他人，原审认定是正确的。城关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2002年12月16日张某与王某1协商将土地转包给张某，转包土地合同是张某起草的，合同期限是24年，到2027年结束，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要求给付承包费，仅要土地附着物款。2002年张某找到代理人加盖公章，期间张某负责农业税等，国家惠农政策，一开始有粮油补贴民，村秘书没有和村两委商量给张某办理了粮食补贴卡，之后王某1找到村里，经村里同意将补贴打给王某1。转包合同没有规定补贴归谁所有，张某如果种植玉米补贴就会给张某，这是国家规定，也是俩家协商的问题，没有协商的应该按照国家规定，土地是转包的，合同写的很清楚，如果转让合同应按照亩数给付转让款至少几万元，张某没有给付一份，如果转让，应该有第二轮土地的经营权和国家的承包合同，但张某均没有，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转包合同不是转让合同。张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关村委会从2020年开始，恢复张某享有的国家惠农补助款的权利；2.判令王某1返还非法占有张某2012年至2019年国家惠农补助款本息合计2,760.68元；3.诉讼费用由城关村委会、王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曾用名王树军。2002年12月16日，张某与王某1、突泉县突泉镇城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将自己原承包的土地2.56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期限：2003年始至2027年止，（为国家规定的30年减去已使用过的年限）共24年。2.乙方承包后，享有同甲方原有的土地使用权利和承担义务（包括有权使用填方输水渠道东端的大口井水资源的权利）。3.该土地地上附作物--两个大棚为甲方个人所有同时以叁仟元（3000元）的价格转卖给乙方，为乙方个人所有。4.转让期满后，乙方无条件拆除附作物，如不拆除，发包方无条件收回，如国家政策继续发包，由王树军承包”。合同签订后，张某一直享有对该地块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2017年12月21日，张某到银行支取国家惠农补助款时发现，城关村委会自2012年起已经停止向张某账户中转入该笔补助款。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依法享有承包地流转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包括转包、出租、转让等。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转让是指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者全部灭失。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的内容、土地流转期限、合同相对人的身份等方面来看，该《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张某主张城关村委会恢复其享有国家惠农补助款的权利并要求王某1返还补贴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因张某与城关村委会、王某1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中并未就讼争土地因国家政策所享有的补贴的归属问题进行明确约定，故张某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王某1提供王树军农民负担监督卡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证明土地是王树军的，而王树军就是王某1的别名，所以，涉案土地是转包给上诉人张某，而不是转让。上诉人张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不能证明就是转包。被上诉人城关村委会质证，认为同意王某1的证明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因双方对其真实性没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该农民负担监督卡记载的是2002年度的负担明细，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在2002年12月16日签订《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之后的情况，故该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城关村委会恢复其享有国家惠农补贴款的权利，被上诉人王某1返还2012年至2019年国家惠农民补助款本息合计2760.68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实质是双方于2002年12月16日签订了《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的性质。张某主张是该合同转让的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合同中多次使用转让一词，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土地所有权利义务均转让给张某，王某1与城关村委会之间的原承包关系已经终止，由张某与城关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而城关村委会与王某1则主张涉案合同为转包合同，王某1只是在其承包期限内将涉案土地转包给张某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本院认为，因涉案《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是2002年12月16日签订的，应适用我国于1998年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该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双方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未报上级乡（镇）人民政府同意，虽然涉案合同经城关村委会同意，但受让方张某是非农业户口，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户，不具备相应的主体资格。所以，张某与王某1、城关村委会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不符合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定程序，故张某主张该合同为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其已与城关村委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实质为经营权转包合同。关于张某主张的惠农补助款问题，因惠农补助是政府为了支持农业的发展，提高农民的经济收入和生活水平、推动农村的可持续发展而对农业、农民和农村给予的补助，补贴对象原则上为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张某与王某1、城关村委会签订《转包土地使用权合同》时尚无该项政策，而双方当事人对惠农补助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张某在其经营期间，从2003年-2013年种植葡萄，之后种植树苗，张某未能就其主张的惠农补助款的具体项目予以明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种植葡萄或树苗享有专项种植补贴。综上，张某作为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人其主张要求城关村委会向其发放惠农补助款及要求王某1返还已领取的惠农补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丽审判员 崔玲玲审判员 刘立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