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国红，女，197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武，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五里店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 法定代表人：邱国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燕，女，199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德善健康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教育中路495号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办公楼9楼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315801427Y。 法定代表人：官英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贤，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男，199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邕市宁区。 上诉人黎国红、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德善健康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玉林德善公司）、宁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国红上诉请求并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26日单方制作的对账单707908元是经过双方结算确认的事实是错误的，黎国红对上述对账单提出异议，并于2020年5月17日制作对账单交于被上诉人，核算被上诉人欠黎国红的货款为857810.6元；2、黎国红不认可2020年4月26日对账单中采取先冲减货款本金而不是先减利息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商业的交易惯例和双方结算方式和约定；3、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给黎国红，已构成违约，应按被上诉人宁明在2019年2月3日出具欠条的内容约定的占用货款资金期间利息损失的计算办法，由被上诉人从2019年2月3日按所欠货款结算利息给黎国红，一审法院认定从2020年4月27日计算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作为本案建设项目的业主玉林德善公司及写欠条的宁明应依法对黎国红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并辩称：1、一审法院在未对宁明是否有相关授权或代理权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宁明为该项目与黎国红的联系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黎国红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宁明有代表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进行材料采购、设立债务的权力，亦未能证明黎国红与宁明确认货款的地点在项目部办公场所，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项目经理经过公示并非宁明，宁明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的构成要件，黎国红明知宁明无代理权，仍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行为后果由黎国红及宁明承担，一审法院判令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国红的诉讼请求，改判宁明承担本案责任。 被上诉人玉林市德善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黎国红的诉讼请求，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是承包方，玉林德善公司是发包方，与黎国红没有直接的债务关系。 被上诉人宁明辩称，其是受宁海的委托作为玉林医科大一期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当时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黎国红出具了欠条，这张欠条是在项目部的办公室出具的，并不是其个人欠黎国红的债务，其不应该承担该债务的还款责任。 黎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玉林德善公司、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宁明连带支付货款857810.61元给黎国红；二、判令玉林德善公司、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宁明连带支付利息给黎国红（利息计算方式：以857810.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扣除2020年4月21日已支付的3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约60070.12，以后续计，直至还清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玉林德善公司、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宁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因建设施工需要向黎国红采购砂石，宁明为该项目部与黎国红的联系人。2019年2月3日，宁明出具一份《欠条》交黎国红收执，内容：“今我项目部（玉林医科大一期项目），欠黎国红砂石货款976447.23元，今我项目部负责人与黎国红友好协商愿在未结算前按所欠货款每月一分五的利息作为补偿，直至货款结算，协商货款在五个月内结清，每个月还货款至少十万以上。”2020年4月26日，项目部出具一份《黎国红砂款对账》交黎国红收执，确认“截至2020年4月30日，尚欠黎国红货款707908元，利息95533元，货款及利息两项合计803441元。”在《黎国红砂款对账》落款处及“一级科目：应付款账二级科目：黎国红”的会计账目上均加盖有“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后黎国红追索上述款项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 查明，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的建设单位为玉林德善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组建。 查明，黎国红已将宁明向其采购的砂石全部运送至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2017年7月至2020年4月，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曾多次转账砂石款给玉林市玉州区博红农副产品经营部，转账金额及时间与加盖有“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一级科目：应付款账二级科目：黎国红”的会计账目的记录一致。该经营部为黎国红个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黎国红认可已经收到上述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宁明作为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与黎国红的业务联系人，向黎国红出具《欠条》，并在货款对账单加盖了项目部财务印章，尽管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辩称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本公司所有，但黎国红对此并不知情，黎国红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宁明可以代表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进行有关交易，且黎国红与宁明确认货款地点均在项目部办公场所，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对黎国红而言，宁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黎国红属于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得到保护。由此，宁明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给黎国红《欠条》，在双方结算确认的对账单上盖有项目部财务印章，且黎国红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货款给黎国红，故黎国红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黎国红主张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黎国红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不当，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辩称宁明不是其公司人员、不属于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其辩称与事实不符，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应以双方结算确认的2020年4月26日对账单707908元为准。黎国红主张按照2020年5月17日结算的857810.61元计算，因广西第四建筑公司的项目部未对该账单核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宁明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宁明与原告洽谈业务的行为系代表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权利义务承担者为黎国红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黎国红主张宁明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玉林德善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玉林德善公司是广西医科大学玉林校区项目（一期）工程的发包方，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为该工程的承包方。被告玉林德善公司不参与项目建设，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故黎国红与玉林德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黎国红主张玉林德善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国红主张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0790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黎国红货款70790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79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黎国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9元（黎国红已预交），由黎国红负担2969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国红提交以下证据：1、黎国红与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财务人员宁秋芳的聊天记录，欲证明黎国红于2020年5月5日提出了利息和本金计算错误的异议，黎国红多次向宁秋芳催要货款，宁秋芳多次向广西第四建筑公司申请货款支付，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亦陆续支付部分款项给黎国红；2、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出具的还款计划，欲证明双方的结算方式和交易习惯是先冲减前期所欠黎国红的利息，再减除货款；3、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实黎国红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砂石买卖的事实；4、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2017年至2019年出具的黎国红（砂石）费用报销单收据，欲证实黎国红将砂石送到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的事实；5、广西医科大玉林临时出入证，欲证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给黎国红发了临时出入证，以便其到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洽谈业务。经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提出：对黎国红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与黎国红有买卖砂石的关系；对证据4的意见是，不能证实黎国红将砂石运到了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5、对证据5的意见是，其没有见过这个临时出入证，并不是其公司所颁发的，不能证实公司与黎国红有买卖砂石的关系。被上诉人玉林德善公司的意见是：其公司没有与黎国红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所证实的事实不知情。被上诉人宁明的意见是：黎国红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与项目的财务对接的，其不知情。上诉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被上诉人玉林德善公司、被上诉人宁明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无法查实对方的身份，依法不予认定；证据2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所主张证明的事实，且没有落款日期，依法不予认定；对证据3、4、5的证明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宁明以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的名义出具给黎国红《欠条》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0月31日和2020年4月21日分别转账3万元、10万元、15万元、3万元的砂石货款给黎国红开办的玉林市玉州区博红农副产品经营部。之后，该项目部及黎国红均出具“黎国红砂款对账”单据以确认尚欠黎国红的货款及利息，但双方对对方所出具的对账单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黎国红在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联系其要砂石后，便按约定多次将砂石运至该项目部，之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多次向黎国红支付了部分货款，因此，一审认定黎国红与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应由广西第四建筑公司支付黎国红尚欠的货款及利息是正确的。 关于宁明及玉林德善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黎国红在该项目部办公场所与宁明确认货款，且宁明作为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代表与黎国红确认货款后，以该项目部的名义向黎国红出具《欠条》，并在货款对账单加盖了项目部财务印章，尽管广西第四建筑公司辩称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本公司所有，但黎国红并不知情，结合上述黎国红与宁明确认货款的过程，一审认定宁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确；玉林德善公司是广西医科大学玉林校医项目（一期）工程的发包方，不参与项目建设，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综上，一审认定宁明及玉林德善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尚欠货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宁明于2019年2月3日代表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出具给黎国红的《欠条》中载明了当前欠黎国红砂石货款976447.23元，经双方协商在未结算货款前按所欠货款每月一分五的利息作为补偿，直至货款结算，黎国红对此亦予以认可。广西医科大玉林项目部在2020年4月26日的对账单中确认尚欠黎国红的货款为707908元、利息为95533元，但黎国红并不认可。虽然黎国红主张，当时其向项目部对上述数额提出异议，并让项目部将此异议反馈给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但是从黎国红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于2020年5月17日单方核算出来的对账单得到对方的确认。因此，双方的货款及利息应以宁明与黎国红在《欠条》中确认的方法计算至货款清偿完毕，在此期间所还的货款，因双方没有约定，按照交易习惯先抵货款本金再还利息。计算方法为：截至2019年8月15日，应支付货款为：976447.23元，应支付利息为：（976447.23元×1.5%÷30天）×193天-30000元＝64227.16元；截至2019年9月12日，应支付货款为：976447.23元-（100000元-77897.42元）＝954344.65元，应支付利息为：（976447.23元×1.5%÷30天）×28天＋64227.16元＝77897.42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应支付货款为：954344.65元-（150000元-23381.44元）＝827726.09元，应支付利息为：（954344.65元×1.5%÷30天）×49天＝23381.44元；截至2020年4月21日，应支付货款为：827726.09元，应支付利息：（827726.09元×1.5%÷30天）×173天-30000元＝41598.3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国红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广西第四建筑公司上诉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黎国红货款827726.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为41598.31元,自2020年4月22日起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9元，由上诉人黎国红负担1297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8元，由上诉人黎国红负担2595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363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荣 审 判 员  李小莉 审 判 员  黄 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伟君 书 记 员  林金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