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林，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宗燕，女，198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辉，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毅，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开勤，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长，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钦州市钦北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灿荣，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南，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贵，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灵山县。 上诉人杨明林、黎宗燕、谢家辉因与被上诉人梁开勤、李秀长、莫志南、陆国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林上诉请求：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梁开勤、李秀长对杨明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杨明林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现行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农村房屋装修的施工工人必须要有营业执照，上诉人有理由充分相信谢家辉与黎宗燕系代表广西邕邦涂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邕邦涂料公司）对外进行合法经营，因为该公司未对谢家辉、黎宗燕的经营行为提出异议，相关行政管理部门亦未处罚该二人的经营行为；2.杨明林因自家房屋装修需要，找到邕邦涂料公司在当地的办事处、经销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由谢家辉、黎宗燕安排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向谢家辉、黎宗燕支付装修工程款，杨明林的行为符合农村房屋装修实际，亦符合当地社会的一般价值观念、群众信赖、预期接受程度，一审判决认定杨明林存在选任过失，明显是超出常人合理注意义务范围，杨明林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黎宗燕上诉请求：1.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撤销第三项，改判驳回梁开勤、李秀长对黎宗燕的诉讼请求；2.黎宗燕不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杨明林的笔录证实，在承揽外墙装修的协商过程中，均是由谢家辉主导，整个合同内容的合意体现的是谢家辉的意思表示，与黎宗燕无关。在整个外墙装修工程中的施工人员与工钱结算均是由谢家辉进行，黎宗燕在本案中只是谢家辉对外招揽业务的业务员，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谢家辉、黎宗燕与陆国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属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黎宗燕是根据谢家辉的安排与陆国贵联系工程施工事宜，其与陆国贵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谢家辉没有控制、支配陆国贵等人的施工行为，亦未干预陆国贵的施工时间、施工过程，双方不形成人身依附关系，陆国贵装修完成后交付劳动成果，谢家辉根据陆国贵等人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因此谢家辉与陆国贵形成承揽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梁伟自负20%的民事责任偏低，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梁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从事外墙装修行业1年以上，有丰富的外墙装修经验，其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明知没有安全措施仍坚持施工，且违反施工安全操作规范，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因此梁伟在本案中应自负主要责任。 谢家辉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谢家辉不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开勤、李秀长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梁伟在施工过程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没有佩戴安全帽、没有绑好安全带、没有使用竹排块的情况下强行施工，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自负70%的主要责任；2.梁伟隶属于陆国贵施工团队，施工统筹工作由陆国贵负责，梁伟与陆国贵之间在法律上形成雇佣关系，陆国贵负有保障工人安全作业的义务，因此陆国贵应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3.谢家辉系邕邦涂料公司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负责统筹安排玉林各个经销商店的原料供应工作，该公司的业务范围仅限于提供原料，谢家辉仅提供原料到经销点，各个工地的利润与谢家辉无关。如若认定谢家辉与陆国贵形成雇佣关系，那么谢家辉作为邕邦涂料公司的工作人员，无独立法人资格，陆国贵亦应是与邕邦涂料公司之间亦形成雇佣关系。综上，谢家辉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梁开勤、李秀长对杨明林、谢家辉、黎宗燕的上诉答辩意见：杨明林作为屋主对自建房屋进行装修，依法应选任有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谢家辉、黎宗燕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杨明林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黎宗燕、谢家辉赔偿责任比例合法有据，黎宗燕在玉州区应急管理局的笔录中也自述本案房屋系杨明林找到黎宗燕协商装修事宜，谢家辉与黎宗燕一起承揽涉案装修工程，谢家辉、黎宗燕与杨明林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 陆国贵辩称，杨明林系屋主，依法应该承担责任；平时由谢家辉安排工程给答辩人施工，工人均由谢家辉安排，本案的装修工程系黎宗燕通知答辩人去施工，本次工程款仍未结算，谢家辉和黎宗燕应承担本案责任。 莫志南辩称，对黎宗燕的上诉，应将答辩人列为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莫志南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至于本案中杨明林、黎宗燕、谢家辉应如何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杨明林对黎宗燕、谢家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 黎宗燕对杨明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外墙装修工程系谢家辉承揽，黎宗燕只是辅助的角色，杨明林在玉州区应急管理局的陈述笔录亦能证明。 谢家辉对杨明林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黎宗燕所述与事实不符，谢家辉是邕邦涂料公司在玉林的总经销商，黎宗燕系乡镇级的经销商，两人各自独立经营，谢家辉只是销售装修涂料给黎宗燕，黎宗燕才是本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 梁开勤、李秀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明林、黎宗燕、谢家辉、莫志南、陆国贵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71028.81元给梁开勤、李秀长；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杨明林、黎宗燕、谢家辉、莫志南、陆国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家辉是邕邦涂料公司在玉林市的厂家代表，该公司在玉林市成立有办事处。该办事处以“邕邦建材”的名义对外营业，由谢家辉负责。从该公司的招牌来看，该办事处也对外承接工程。邕邦涂料公司在玉林镇设立有经销点，各经销点也是以“邕邦建材”的名义对外营业，出售邕邦涂料公司的砂浆、石漆等装修材料，同时对外承揽工程。各经销点挂的牌和办事处挂的牌除了联系电话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各经销点虽然不隶属于邕邦涂料公司，但在业务上形成圈子，有加盟性质，彼此互相合作。谢家辉有固定的施工队，其中包括陆国贵施工队。各经销点承揽工程后，都会上报谢家辉，由谢家辉安排施工队施工。施工队的工人工资由谢家辉负责支付。为此，谢家辉还专门成立了“邕邦业务群”的微信群，统筹安排各经销商承揽工程的施工。黎春燕经营该公司的经销点，店铺在，铺面的租金由黎宗燕支付。杨明林建好的位于玉林市玉州区自建房外墙需要装修。2019年11月11日左右，杨明林找到黎宗燕协商装修事宜。谢家辉陪同黎宗燕一起与杨明林协商，经协商，双方同意由杨明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外墙装修工程承包给谢家辉和黎宗燕施工，工钱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每平方75元，排架每平方6元，工钱分三次结清。外墙装修前要先搭好竹排架，搭竹排架的工作原定是由杨明林负责。由于杨明林临时找不到人搭排架，杨明林提出由黎宗燕找人来搭建。经谢家辉介绍，黎宗燕与莫志南联系协商搭竹排架事宜。黎宗燕把莫志南搭建竹排架的价格报给杨明林，杨明林同意莫志南报价，由莫志南负责找人来搭竹排架。搭竹排架的工钱由杨明林直接支付给莫志南，不经过黎宗燕，该款不包括在上述装修款中。2019年11月15日，莫志南安排人搭好竹排架后，黎宗燕便告知谢家辉，谢家辉便安排陆国贵找到黎宗燕对接装修事宜。陆国贵于同年11月20日开始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施工分两批进行。第一批主要是负责刮腻子、刮底。第二批主要负责贴分缝贴纸、喷石漆。第一批工作完成后，第二批于2019年12月5日开始进场施工。受害人梁伟系第二批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从竹排架上掉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梁伟系1999年12月20日出生，死亡时20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父亲梁开勤、母亲李秀长。梁伟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日死亡时共支出医疗费36534.81元。其中有7000元系黎宗燕支付。另查明，第二批施工人员共有9个人，是谢家辉通知陆国贵找来的。谢家辉发给陆国贵的工钱，由陆国贵根据工人工作天数发给工人。施工现场只有6块竹排块供施工队使用。施工队没有配备安全帽和安全绳等安全设施。事故发生前，梁伟在高空作业，其没有戴安全头盔、系绑安全绳，也没有使用竹排块，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邕邦涂料公司在玉林市成立的办事处，“邕邦建材”店和黎宗燕在开设的“邕邦建材”店均没有办理营业执照。黎宗燕在接受玉州区应急管理局询问时讲到：“预算工程材料价格由谢家辉定，从谢家辉店面购买材料送到工地，施工人员由谢家辉联系，施工人员不用我去找，有施工人员主动联系我......工人的施工价格由谢家辉定，材料价格由谢家辉确定......像我这种联系点在玉林有5、6个，都是由谢家辉提供包工包料，我们只负责找装修工程。”搭竹排架的莫志南是谢家辉提供电话给黎宗燕联系过来施工的。陆国贵在接受玉州区应急管理局询问时说到：“之前装修工钱都是谢家辉结给我们，这一次一分钱都没给，之前跟黎宗燕合作过一次，工钱也是谢家辉给我们的。”从谢家辉与陆国贵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有谢家辉对陆国贵工作的安排、业务上的提醒，也有谢家辉支付工钱给陆国贵的记录以及谢家辉安排陆国贵住宿问题的记录。在庭审中，陆国贵多次强调工钱是谢家辉支付给他，他再支付给其他工人。谢家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罗某在出庭作证时，也称谢家辉向其介绍过施工队，施工队人员的工钱是由谢家辉定。由于黎宗燕是联系点的老板，平时辖区内的业务由其与业主对接处理。杨明林共支付了33100元工程款给黎宗燕。 参照2019年6月25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梁开勤、李秀长因此次事故造成亲属梁伟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 -9- 有：1.医疗费36534.81元；2.、死亡赔偿金648720元，计算为32436元/年×20年；3.丧葬费36774元，计算为6129×6；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979.42元，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8166元/年÷365日×3人×5天；5.交通费2500元；6.住宿费1512元。以上损失合计728020.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明林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外墙装修工程承包给谢家辉和黎宗燕施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谢家辉负责装修材料和装修工人。在竹排架搭建完成后，谢家辉便通知陆国贵带领包括受害人梁伟在内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并负责支付工人的工钱，谢家辉、黎宗燕与各施工人员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谢家辉、黎宗燕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施工人员未进行安全知识教育，明知在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在施工过程中未监督工人戴好安全头盔、绑好安全绳，对梁伟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陆国贵作为施工队的召集人，对施工队未尽必要的管理职责，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知识教育，明知在高空作业存在危险，在施工过程中未监督工人戴好安全头盔、绑好安全绳，甚至在竹排块不足且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允许梁伟高空作业，对梁伟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其未注意安全，在施工过程中未戴好安全头盔、绑好安全绳，未使用竹排块规范作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明林将工程交由没有取得营业执照的谢家辉和黎宗燕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莫志南搭建的竹排架，经过第一批施工人员多日的使用，未发现有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其对梁伟的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杨明林承担本案10%的民事责任，谢家辉和黎宗燕各承担30%的民事责任，陆国贵承担10%的民事责任，梁伟自负20%的民事责任。事故的发生导致梁开勤、李秀长的亲属梁伟死亡，给梁开勤、李秀长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理，予以支持，但请求赔偿40000元过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元。梁开勤、李秀长的上述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53020.23元，由杨明林赔偿75302.02元，谢家辉和黎宗燕各赔偿225906.07元，陆国贵赔偿75302.02元。扣除已经赔偿的7000元，黎宗燕还需赔偿218906.07元给梁开勤、李秀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明林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5302.02元给梁开勤、李秀长；二、谢家辉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25906.07元给梁开勤、李秀长；三、黎宗燕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18906.07元给梁开勤、李秀长；四、陆国贵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5302.02元给梁开勤、李秀长；五、驳回梁开勤、李秀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减半收取5755元（梁开勤、李秀长已预交），由杨明林负担575元，陆国贵负担575元，谢家辉负担1727元，黎宗燕负担1727元，梁开勤、李秀长负担1151元。 二审期间，谢家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玉林邕邦建材会计账目表。拟证明谢家辉经营的邕邦建材店对下级各经销商仅销售建筑材料，不包工包料；2.谢家辉与黎宗燕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谢家辉与黎宗燕之间只有建筑材料买卖关系，谢家辉不负责分销点对外承接工程的劳务；3.微信聊天截图；4.案涉装修工程劳务费结算截图。证据3-4拟证明案涉工程系黎宗燕一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黎宗燕系本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杨明林、黎宗燕、梁开勤、李秀长、陆国贵、莫志南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谢家辉向本院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后，陆国贵退出了该项外墙装修工程，随后黎宗燕联系谢某继续完成后续工程，并向谢某支付10100元工程款。 经组织质证，黎宗燕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会计账目单没有经黎宗燕确认；对证据2、3认为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了所有的工程、销售真正老板系谢家辉；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证人谢某的证言不予认可。陆国贵、莫志南质证认为，对谢家辉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谢某的证言均由法院依法认定。梁开勤、李秀长认为谢家辉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谢家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杨明林所建房屋位于玉林市玉州区，房屋占地约100平方米，三层，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本案所涉工程为房屋外墙装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明林、黎宗燕、谢家辉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责任应如何分担？ 一、关于谢家辉、黎宗燕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是以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根据谢家辉、黎宗燕在玉林市玉州区应急管理局的询问笔录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可认定本案谢家辉、黎宗燕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共同承揽杨明林房屋的外墙装修工程，该二人向杨明林交付工作成果，即完工的外墙装修工程，而非简单提供劳务，杨明林根据约定的价格支付报酬，谢家辉、黎宗燕与杨明林之间形成法律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谢家辉、黎宗燕承揽外墙装修工程后，自行联系陆国贵等人进行实际施工，谢家辉、黎宗燕支付陆国贵等人工钱，故谢家辉、黎宗燕与陆国贵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此，一审判决对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谢家辉、黎宗燕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明知外墙装修工程存在危险，在施工过程中既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加强安全管理，对梁伟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谢家辉、黎宗燕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家辉、黎宗燕各自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明林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乡村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在乡村建设以下工程，应当由取得相应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二）四层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四百五十平方米以上的住宅；……承揽前款规定建设工程的施工、监理单位，应当具有相应资质证书。”本案的涉案房屋系杨明林在其取得的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该房屋为三层，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不属上述规定的应当选任具备相应资质范围，即杨明林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失，依法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杨明林承担10%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受害人梁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问题。梁伟作为具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外墙装修工人，其对竹排块保障安全的重要性应有清晰的认知，但梁伟在没有使用竹排块的情形下仍踩踏竹架强行进行作业，将自身陷于危险之中，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对本案事故存在较大的过错，综合全案实际，一审判决认定梁伟自负20%民事责任偏低，本院予以调整为由梁伟自负30%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谢家辉、黎宗燕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开勤、李秀长对上诉人杨明林的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15-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0元，减半收取5755元（梁开勤、李秀长已预交），由陆国贵负担575元，谢家辉负担1662元，黎宗燕负担1625元，梁开勤、李秀长负担1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黎宗燕上诉部分4584元，谢家辉上诉部分4689元，杨明林上诉部1683元，均已预交），由黎宗燕负担4584元，谢家辉负担4689元，梁开勤、李秀长负担16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慧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明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文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