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29民初1420号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 法定代表人：张正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葛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广场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97626504993。 法定代表人：王宇，系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土城路北门口1号。 法定代表人：黄宗林，系城口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5550Q。 负责人：韩国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丹，女，该分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男，该分行工作人员。 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与被告城口县葛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葛城街道办）、城口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口县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渝0229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原告渝康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渝02民终1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渝0229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重庆分行）于2020年10月15日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渝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云，葛城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城口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农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丹、邓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渝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城街道办偿还渝康公司借款本金83,850元及截止2019年6月20日利息122,099.85元，以及2019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3,85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城口县政府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支付渝康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4.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诉讼中，渝康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共同偿还渝康公司借款本金83,850元及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82,321.41元，并以83,850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支付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城口县葛城镇财政税务所（以下简称葛城镇财政所）于1997年9月9日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城口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城口支行）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葛城镇财政所向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100,000元，并对借款期限、利息等作了约定。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履行了放款义务。2007年6月8日，葛城镇财政所在农行城口支行发出的载明内容为葛城镇财政所仍欠债务本金100,000元及利息的债务己逾期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进行了确认，诉讼时效期间可以从2007年6月8日开始重新计算。之后农行城口支行多次刊登公告催告葛城镇财政所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9月26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签署《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其对葛城街道办的前述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在《重庆商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与重庆渝康资产金融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告知葛城街道办其因合同对农行城口支行产生的债务已经逾期，公告发布以2016年3月20日为基准日，葛城街道办尚欠渝康公司本金83,850元，利息82,321.41元。 被告葛城街道办辩称，对葛城镇财政所合法有效债务应由葛城街道办承担无异议。葛城镇财政所于1997年9月9日向农发行城口支行借款100,000元属实，但该借款于2000年9月9日到期，农行城口支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只是对贷款数额的核对，并非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不产生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重新计算的效果；农行城口支行、农行重庆分行、渝康公司就案涉债权在报纸上所发布的公告及通知，无债权催收内容，也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效力，渝康公司的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转让不良债权系中国农业银行股改剥不良资产，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相关规定，因案涉不良债权债务人葛城街道办系国家机关，农行重庆分行将该不良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城口县政府辩称，葛城街道办为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渝康公司要求城口县政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渝康公司对城口县政府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农行重庆分行述称，案涉不良债权系中国农业银行经国务院批准转让给财政部的剥离资产，农行重庆分行是受财政部委托将该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转让人系财政部。《纪要》第6条所列举不良债权转让无效情形，转让人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而案涉不良债权转让人财政部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显然不应当适用该条规定认定案涉不良债权转让无效，且《纪要》是针对限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作出的规定，对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的审查也不应适用该《纪要》。中国农业银行根据财政部委托处置管理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有关规定，制定了《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农银规章[2014]37号）并报财政部备案，该办法第9条第4款第（1）项规定：“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转让对象限于政府、政府主管部门、出资人及其指定机构、资产管理公司等单位。证明财政部同意将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债权转让给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农行重庆分行也将转让行为、转让对象等情况报送至财政部备案，并将转让后所得价款划付至财政部。渝康公司系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农行重庆分行向渝康公司转让案涉不良债权行为，并未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更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合法有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渝康公司提供的其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信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的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农行重庆分行无异议；葛城街道办提供的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城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口县葛城镇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城府发〔2009〕40号），渝康公司、城口县政府、农行重庆分行无异议；农行重庆分行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渝康公司、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无异议；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渝康公司提供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公告【《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公告》】、渝康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公司的批复》（渝府〔2016〕2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授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的批复》（渝府〔2016〕65号）的真实性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农行重庆分行无异议，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葛城镇财政所作为借款人，农发行城口支行为贷款人，双方于1997年9月9日签订《信用借款合同》，约定：葛城镇财政所向农发行城口支行贷款100,000元，借款期限1997年9月9日起至2000年9月9日，借款月利率为2.4‰，按季结息；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农发行城口支行按约向葛城镇财政所发放贷款100,000元。 1998年4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作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清算资金及利息有关问题的通知》(银传[1998]23号)，将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办理的、使用开发性贷款科目核算的各项贷款（包括扶贫贷款、扶贫贴息贷款、农业基建技改贷款、农业综合开发贷款、林业治沙贷款等）已划转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和列入银传（1997）32号文件规定的划转范围、尚未划转的人民银行专项贷款划转到中国农业银行。按前述通知精神，案涉借款划转给农行城口支行。 2007年6月8日，农行城口支行向葛城镇财政所发出《债务逾期通知书》，该通知主要内容为：到2007年6月8日，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收同时按规定计息）；上述债务均己逾期，您（单位）己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2007年6月8日，葛城镇财政所及其经办人于延春在前述通知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 2009年3月13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日报上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分行辖属机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的公告》，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2010年6月4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辖属机构发送债务逾期催收及担保人履行责任公告名单》，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2012年4月27日，农行城口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城口支行公告催收明细表》，该明细表“序号36”栏载明：客户名称葛城镇财政所，贷款本金余额83,850元。2014年1月17日，农行重庆分行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公告》，公告所列名单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2015年11月6日，农行重庆分行再次在重庆法制报发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辖属分支机构送达债务催收公告》，公告所列名单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 2016年9月26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签署了编号为CQ2016143-1《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重庆分行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转让给渝康公司。该协议所附《债权资产明细表》中“序号126”载明，截止基准日2016年3月20日，葛城镇财政所所负债务本金83,850元、利息82,321.41元，共计166,171.41元。 2016年10月24日，农行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在重庆商报联合发布《渝康资产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通知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载明农行重庆分行己将案涉不良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同时列明截止2016年3月20日各不良债权的债务人尚欠债务金额，并催促包括葛城镇财政所在内的债务人履行义务。2018年9月8日，渝康公司在重庆时报发布《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债务催收公告》，葛城镇财政所所借案涉83,850元在列。 2019年9月29日，财政部重庆监管局出具重庆局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重庆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中“序号24”栏载明：借款人葛城镇财政所，本金余额83,850元。 渝康公司是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渝府〔2016〕28号）设立的国有全资公司，重庆市人民政府授权渝康公司开展重庆市范围内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及处置业务（渝府〔2016〕65号）。 2009年12月14日，城口县人民政府作出《城口县人民政府关于城口县葛城镇行政区划调整的通知》（城府发〔2009〕40号），将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变更为葛城街道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规定：“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现就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涉诉相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案涉转让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和管理的农业银行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应当适用《纪要》规定，《纪要》第六条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案涉金融借款发生时虽然借款人是葛城镇财政所，但葛城镇财政所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债务应由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清偿，城口县葛城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变更为葛城街道办，依法应当认定葛城街道办是案涉不良债权的债务人，葛城街道办为独立民事责任主体，渝康公司要求城口县政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葛城街道办属于国家机关，案涉不良债权转让属于《纪要》第六条所列第一种情形，即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葛城街道办抗辩主张案涉《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所涉本案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纪要》第六条并未对受让人作出除外规定，即使受让人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也应认定为无效，渝康公司、农行重庆分行主张案涉不良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渝康公司与农行重庆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涉及本案不良债权转让部分无效，渝康公司要求葛城街道办、城口县政府共同偿还案涉83,85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原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成林 审 判 员  周兆吉 人民陪审员  彭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陈 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