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1号虹祥大厦122层4号、5号。法定代表人：肖磊，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昌梅，女，1981年8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严卓，男，1984年8月17日生，回族，云南省昭阳区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太聪，男，1983年6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梁昌梅、马严卓、冯太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62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和保险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云0621民初12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事故发生时，马严卓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适用性质为“营业”的重型自卸货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及结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鼎和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系合同双方对某些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及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故免责条款的效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而非第十九条规定，也不适用一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鼎和保险公司已经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属有效。案涉司机无合法有效从业资格证，一审认为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违反的是行政法，应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罚，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理由错误。三、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案涉车辆为营业货车，驾驶车辆的，马严卓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从业资格证，符合上述约定情形，上诉人有权拒赔，免责条款不存在无效或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昌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以案涉车辆驾驶人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驾驶人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对行业进行管理的规定，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冯太聪在法定期间内未作二审答辩。被上诉人马严卓在法定期间内未作二审答辩。梁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和保险公司贵阳中心公司、鼎和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马严卓、冯太聪赔偿梁昌梅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81,808.44元，由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鼎和财保贵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由马严卓、冯太聪连带承担；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鼎和保险公司贵阳中心公司、鼎和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马严卓、冯太聪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9年10月23日，马严卓驾驶车牌号为贵Ａ×××××的重型自卸货车沿昭巧二级线至昭巧二级线16公里100米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梁昌梅碰撞，造成梁昌梅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鲁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306214201900025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严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马严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昌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昌梅被送到鲁甸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用去医疗费用（含2020年2月7日中草药费452.59元）1250.73元，随后被转院至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1天，即2019年10月23日入院至12月2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含住院费、门诊费、人血蛋白等）222877.01元，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骨盆多发骨折；3脾脏挫裂伤；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Ｌ2、3右侧横突、Ｌ4、5左侧横突骨折；6骶骨骨折并左侧骶髂关节脱位等15处损伤。医院证明住院期间需专人护理，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12月23日至12月2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5天，用去医疗费（含住院费、门诊费、工本费、2020年1月3日负压引流装3689.32元）14821.54元。2019年12月28日至2020年1月23日在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26天，用去医疗费17511.76元。梁昌梅先后共住院92天，合计用去医疗费256461.04元，住院期间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用去人民币800元。梁昌梅所受损伤于2020年5月15日经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梁昌梅此次脾脏切除术后伤残评为八级；骨盆多发骨折遗留骨盆倾斜、骨盆环状结构对称性破坏伤残评为九级；右侧第9肋骨及左侧4-11肋骨骨折伤残评为十级；Ｌ3、4右侧横突骨折伤残评为十级。2梁昌梅的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20000元。梁昌梅花费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2017年1月21日冯太聪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贵Ａ×××××的自卸货车以1476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严卓，双方自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将该车实际交付马严卓管理使用，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在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心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与马严卓、梁昌梅达成理赔协议，由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昌梅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人民币122000元，并已实际履行。同时车辆在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2日，保险单上注明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该保险单加盖了鼎和财保贵州分公司印章。事故发生后，马严卓垫付梁昌梅医疗费20000元。梁昌梅之夫孔令荣系教师，事故发生前梁昌梅随孔令荣生活居住在城镇，梁昌梅所生子女均已成年。梁昌梅的父亲梁永毕，1950年8月9日生；母亲赵崇英，1954年7月28日生，梁昌梅父母共生育子女4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行为人因其侵权行为导致他人遭受损害的，应对导致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鲁甸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马严卓负全部责任，梁昌梅无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马严卓驾驶的车辆向冯太聪购买，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车辆已实际交付并由马严卓实际支配营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此次事故应由受让人马严卓承担赔偿责任，梁昌梅主张冯太聪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辩称马严卓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证驾驶客货运输车辆，保险公司对所造成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抗辩主张，因为马严卓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证驾驶运营车辆，违反的是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处罚，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故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明确表示鼎和财保贵州贵分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只有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才是合法主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梁昌梅起诉要求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和鼎和财保贵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在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支心公司与马严卓、梁昌梅在交强险限额内达成理赔协议，由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赔偿梁昌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122,000元，且已实际履行，现梁昌梅自愿放弃对该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支持。针对梁昌梅请求的赔偿，梁昌梅提供的购买湿纸巾、纸杯等小票以及万民药店小票合计人民币499元，因无收款单位印章和用药清单，不予支持。梁昌梅提供的护理费收据，因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本院确定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9,268元计算。梁昌梅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梁昌梅主张的摩托车损失费4000元，因无证据支持，且在强制责任险限额内已经赔偿2000元，故本院不予支持。梁昌梅主张的交通费2060元，虽然梁昌梅未提供交通费发票，考虑梁昌梅在医治过程中会实际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考虑支持2000元。梁昌梅受伤前随其夫孔令荣生活居住于城镇，其主张所受损失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的意见，予以支持。本案中梁昌梅所受的损失，根据其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定残日期，梁昌梅构成四处残疾，分别为八级、九级、十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系数为3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2020年云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进行计算，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250.73元+222,877.01元+14,821.54元+17,511.76元=256,461.04元；2残疾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34%=246,418.4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800元；4误工费135元×211天=28,485元；5护理费135元×92天=12,420元；6交通费200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2天=92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0,260元×（14年十10年）÷4×34%=20,930.4元；9后续治疗费20,000元；10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599,314.84元，扣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的120,000元以及马严卓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外，梁昌梅还应获得赔偿款项为599,314.84元-120,000元-20,000元=459,314.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由于马严卓承担的部分未超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故该部分由鼎和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马严卓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昌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人民币459,314.84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二、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内赔付马严卓垫付给梁昌梅的医疗费人民币2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5内支付）。三、驳回梁昌梅对冯太聪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梁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1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809元，由梁昌梅负担人民币1012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797元。上诉人除对一审认定的其不能在商业险免责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于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能否在商业险免责条款内免除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上诉人能否在商业险免责条款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尽到相应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能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冯太聪一审庭审中辩称上诉人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未尽到提示义务，同时该份免责说明书上没有投保人冯太聪的签字。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部分虽有冯太聪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经审查，该部分内容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内容，明确写明要求投保人照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至于免责的事项无法看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冯太聪已经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结合本案投保人冯太聪辩称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对于上诉人主张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裁判说理认为被上诉人马严卓不具备相应从业资格驾驶运营车辆，违反的是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处罚，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稳香审判员  肖荣蓉审判员  王正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蔡国灯书记员霍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