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昌乐晋鲁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城东孤山北。法定代表人：赵红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蕊绵，女，198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法务，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创新三路600号科技创新大厦26楼。法定代表人：邵忠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徽，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建平洗煤厂，住所地陕西省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黄楼村东。投资人：郭若清。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万祥洗煤厂，住所地陕西省太原市晋源区姚村镇枣元头村。投资人：吴小清。原审第三人：太谷誉腾能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县108国道72号。法定代表人：孙成刚，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昌乐晋鲁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龙煤瑞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煤公司），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晋源区建平洗煤厂（以下简称建平洗煤厂）、太原市晋源区万祥洗煤厂（以下简称万祥洗煤厂）、太谷誉腾能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腾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9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蕊绵、被上诉人龙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煤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誉腾能源公司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等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应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1）本案事实是围绕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火车)》及《委托付款书》展开，同时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龙煤公司委托山西煤炭公司购煤，山西煤炭公司遂与万祥洗煤厂等三家洗媒厂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是各电厂与龙煤公司进行,煤炭发运亦均为三家洗煤厂负责，山西煤炭公司依据龙煤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的指示支付货款，三家洗煤厂均知晓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该业务操作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委托的法律规定,龙煤公司应向三家洗煤厂主张欠款,而非山西煤炭公司。（2）若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则不需要龙煤公司向山西煤炭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3）2016年6月23日,山西煤炭公司向松北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原审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确认的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真实法律关系及欠款的两份函件,均能说明本案实际上为委托法律关系。二、龙煤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18日《煤炭买卖合同》并未履行。龙煤公司辩称，1.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表现为双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及煤炭买卖合同，山西煤炭公司接收货款，组织货源，安排运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双方业务无法继续后，不仅以背书承兑汇票的方式退还了部分货款，还两次在双方往来函件中加盖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名章，确认欠款性质为“货款”，明确欠款数额。2.山西煤炭公司负责煤炭发运，在2014年1月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指定晋中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为托运人，在2014年7月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则约定发货人为晋中威远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晋中聚晟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同为山西国际电力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晋中威远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同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旗下关联公司。煤炭买卖供货量大，都是由下游供货公司组织货源，委托承运人直接运输至终端客户。山西煤炭公司负责运输，指定承运人符合交易惯例。3.山西煤炭公司与王江昊涉嫌虚假诉讼，互相串通损害龙煤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原一审中山西煤炭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王江昊证言与一审法院2016年对王江昊、肖永周的询问笔录中所陈述事实相互矛盾。其次，原一审山西煤炭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三份参加诉讼申请书，其中只有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加盖了公章，誉腾能源公司未盖章。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的印章一直控制在王江昊手中，两个公司虽然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但在发回重审后的审判程序中，不接收法律文书、不出庭、不参与案件审理程序，足以证明王江昊与山西煤炭公司串通，出具虚假证言、虚假的申请书，目的就是拖延诉讼程序，误导诉讼方向，损害龙煤公司的合法权益。4.2014年7月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对认定本案事实、法律关系及欠款金额并无妨碍。2014年12月双方两次对账明确所欠款项为货款且确定了欠款金额，往来函件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确认，应当据此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上述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山西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龙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西煤炭公司向龙煤公司返还货款5,197,368.42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为1,754,195.56元），共计6,951,563.98元。诉讼过程中，龙煤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山西煤炭公司向龙煤公司返还货款5,197,368.42元及支付违约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2.誉腾能源公司在尚欠货款391,638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违约金损失；3.万祥洗煤厂在尚欠货款4,182,333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违约金损失；4.建平洗煤厂在尚欠货款594,655元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违约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龙煤公司（需方、甲方）与山西煤炭公司（供方、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约定山西煤炭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向龙煤公司供应山西地方贫瘦煤55万吨，收货人地址华电青岛发电有限公司、华电潍坊发电有限公司、华电淄博热电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供方）保证发运按合同期限约定的数量、质量的煤炭，逾期发运或因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被收货人拒收，乙方（供方）应每日承担按货款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2014年7月18日，龙煤公司（买受方、甲方）与山西煤炭公司（出卖方、乙方）又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山西煤炭公司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向龙煤公司供应烟煤7800吨±10%，收货人华能临沂发电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如乙方（出卖人）未按甲方（买受人）具体要求的数量及期限发运煤炭或因质量不符合合同标准，乙方（出卖人）应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和后果，并且在本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乙方每日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价格计算的全部煤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履行期间，龙煤公司相继向山西煤炭公司支付购煤款18,289,106.62元，山西煤炭公司未全部履行供货义务。2014年8月，山西煤炭公司背书退回龙煤公司出票金额分别为2,00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同年12月18日，山西煤炭公司在龙煤公司开具的《对帐确认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欠龙煤公司货款5,197,368.42元尚未给付。同年12月31日，山西煤炭公司在龙煤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再次确认上述欠款，此款至今未返还。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山西煤炭公司（需方）与万祥洗煤厂（供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约定万祥洗煤厂供货贫瘦煤55万吨，收货人地址华电青岛发电有限公司、华电潍坊发电有限公司、华电淄博热电有限公司。同日，山西煤炭公司（需方）与誉腾能源公司（供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约定誉腾能源公司供货贫瘦煤4500吨，收货人地址华电潍坊发电有限公司。同年3月1日，山西煤炭公司（需方）与建平洗煤厂（供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约定建平洗煤厂供货贫瘦煤18万吨，收货人地址华电青岛发电有限公司、华电潍坊发电有限公司。上述三份合同的有效期均为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再查明，龙煤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合同履行期间，龙煤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3月29日、4月3日、4月13日向山西煤炭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4份，分别载明：其公司的款汇到山西煤炭公司后，其同意付给万祥洗煤厂4,565,835.46元、誉腾能源公司2,580,000.00元、万祥洗煤厂1,043,271.16元、建平洗煤厂10,000,000.00元购煤。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纠纷均由其公司承担，与山西煤炭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龙煤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是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誉腾能源公司是否应向龙煤公司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关于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龙煤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7月18日与山西煤炭公司先后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火车）》、《煤炭买卖合同》，后依合同直接向山西煤炭公司支付货款，直接与山西煤炭公司进行结算，山西煤炭公司亦直接向龙煤公司退还部分货款。2014年12月8日、12月31日，龙煤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两次对帐，山西煤炭公司均认可其欠龙煤公司货款。龙煤公司虽为山西煤炭公司出具了数份《委托付款书》，但其出具时间都在两次对帐前，不足以否认山西煤炭公司拖欠龙煤公司购煤款的事实，亦不足以否认两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龙煤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山西煤炭公司关于其与龙煤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龙煤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山西煤炭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货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双方经过两次对账，已确认欠款金额，故对龙煤公司要求山西煤炭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龙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0%（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1+30）计算。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有效期、最后一次对账日期，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2015年1月1日，山西煤炭公司应给付龙煤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故对龙煤公司要求山西煤炭公司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130%计算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中，龙煤公司与山西煤炭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山西煤炭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分别与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及誉腾能源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龙煤公司虽然为山西煤炭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同意山西煤炭公司付款，但龙煤公司与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及誉腾能源公司不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煤公司要求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及誉腾能源公司分别在尚欠货款的范围内与山西煤炭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违约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以及山西煤炭公司关于建平洗煤厂、万祥洗煤厂及誉腾能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山西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龙煤公司货款5,197,368.42元；二、山西煤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龙煤公司5,197,368.42元的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三、驳回龙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60.95元，由龙煤公司负担356.72元，由山西煤炭公司负担60,104.23元；公告费820元由山西煤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成立。山西煤炭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龙煤公司形成的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山西煤炭公司提出上诉主张的依据仅为龙煤公司出具的四份《委托付款书》，未举示与龙煤公司存在委托关系的证据材料，两家大型专业从事煤炭业务的公司对大额委托买卖不签订任何书面文件，不符合商业活动常理。因《委托付款书》载明的龙煤公司款汇到山西煤炭公司后其同意付给洗煤厂，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纠纷均由其公司承担，与山西煤炭公司无关的内容，不能得出龙煤公司委托山西煤炭公司买煤的唯一推论，且该《委托付款书》签订在《对帐确认函》、《企业询证函》之前，《对帐确认函》、《企业询证函》应视为山西煤炭公司对与龙煤公司煤炭买卖关系及所欠货款金额的确认。关于山西煤炭公司提出其与龙煤公司约定结算是各电厂与龙煤公司进行,三家洗煤厂均知晓山西煤炭公司与龙煤公司之间委托关系的主张，山西煤炭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三家洗煤厂也未出庭证明，不予支持。故山西煤炭公司仅凭《委托付款书》无法对抗龙煤公司举示的《煤炭购销合同（火车）》、《对帐确认函》、《企业询证函》等证据链条的效力，山西煤炭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山西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4.22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昌乐晋鲁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荆 丛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