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国（曾用名张鸿国），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林，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枝，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天良，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宏国因与被上诉人张桂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国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为张桂枝偿还张宏国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7月，暂计984000元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7月，暂计81000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7月，暂计48000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7月，暂计468000元利息。利息总共2742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最晚一笔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6月2日，但自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开始直至2017年底上诉人一直不间断的向被上诉人催款，且在已作出判决的另案中有三个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不间断向被上诉人催收共计500多万元债务的事实，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关三年诉讼时效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不否认存在欠款事实；三、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到庭并欺骗上诉人调解；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有新证人到庭作证以证实诉讼时效未过期、调取新证据的申请作出不予准许的裁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桂枝辩称，1.每笔债权债务都有独立性，没有相互联系性，诉讼时效应当单独计算，本案各笔债务均在2016年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时上诉人在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的情况下要求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合法；3.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是在一审法院不允许的情况下，二审如果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等于否定一审法院的决定，是不妥当的；4.二审期间提出证人出庭作证，一旦推翻一审判决，另一方当事人便没有救济的途径，是有违程序法的，且证据也没有经过一审质证；5.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我方认为证人证言不值一驳；6.2013年8月9日的借款，虽然凭据写明60万元，但实际转账只有57.6万元。2013年9月13日50万元的债务已由案外人张正德替张桂枝还清。另外两张30万元的借条，事实上借贷关系并未发生。综上，我方认为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桂枝立即偿还张宏国借款本金1700000元；2.判令张桂枝向张宏国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9月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10月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11月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4年1月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张桂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张桂枝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张宏国借款。后，张桂枝于2013年8月9日向张宏国出具一份借款凭据，主要载明“……张桂枝因资金周转困难兹向张宏国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本款限于2014年01月8日前还清……”；张桂枝又于2013年9月13日向张宏国出具一份借款凭据，主要载明“……张桂枝因资金周转困难，兹向张宏国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期限于2014年02月13日前还清……”；张桂枝又于2013年10月14日向张宏国出具一份借款凭据，主要载明“……张桂枝因资金周转困难，兹向张宏国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期限于2014年2月13日前还清……”；张桂枝再于2013年12月02日向张宏国出具一份借条，主要载明“……本人张桂枝日向张鸿国借到现款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还款期限2014年6月2日……”。张桂枝通过自己女儿张春莉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29日向张宏国转账支付30000元、于2014年8月26日向张宏国转账支付50000元，对于该款项，张宏国明确表示是偿还此前其帮张桂枝借的其他高利贷的利息，并非是支付本案中张宏国所起诉的该四笔借款的本金或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款凭据、借条、交易清单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足资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宏国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张宏国所起诉的四笔借款中最晚一笔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张宏国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在本案中，张宏国就其所起诉的四笔借款中最晚一笔也至迟应于2016年6月2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张宏国直至2020年7月3日才就该借款提起诉讼，且又未能举证证实其诉请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张桂枝提出的张宏国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张宏国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宏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36元减半后收取14368元（张宏国已预付），由张宏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宏国提交了证据，证据1，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琼9003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案中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不间断向被上诉人催收债务，且已经法庭确认；证据2，证人郑让育、吴克多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张宏国自2015年至2017年底，一直不间断在向张桂枝催收债务。张桂枝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该判决目前还在上诉阶段，还没有生效；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张桂枝提交了证据1，《宅基地协议书》，证据2，情况说明一份，证据3，案外人张蕴魁银行流水明细，拟共同证明50万元的借款已由案外人张正德替张桂枝还清。张宏国对证据1质证称该宅基地协议书是复印件，且看不清内容；对证据2、3质证称与证据相关案件已在2020年28万元借款中处理，是有关宅基地的问题，而非借款，与本案无关。   庭后，张宏国提交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张宏国向张桂枝出借的部分款项是张宏国从银行取现借出且张宏国本人账户也说明其有能力出借这两笔现金借款。本院组织张桂枝对此进行了质证，张桂枝质证称张宏国提交的证据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张宏国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庭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三性予以认可。张桂枝提交证据1无原件，且并无张宏国签名，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张宏国于2013年7月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桂枝的账号×××转账480000元，于2013年8月9日向张桂枝的账号×××转账576000元。张宏国自认转账交付的借款按月息4分扣除了首月利息。2013年7月9日的借款张桂枝于2013年9月13日补的《借款凭据》。2020年2月5日，张桂枝向张宏国出具《借条》，写明张桂枝借张宏国28万元。   还查明，张桂枝是儋州盛源御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占股70%的大股东，张宏国与其朋友郑让育、吴克多等人经常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前去该酒店喝茶并找张桂枝催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宏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双方之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张宏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中张宏国所起诉的四笔借款中最晚一笔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2日。虽然借款凭证上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是借款期间张宏国多次前往张桂枝经营的儋州盛源御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催账，且张桂枝还于2020年2月5日向张宏国出具借款金额为280000元的《借条》。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张宏国与张桂枝往来频繁，且直至2020年2月5日双方还在持续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以认定张宏国与张桂枝的借贷关系诉讼时效发生了多次中断，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宏国关于案涉借款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当。   双方之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张宏国主张张桂枝向其借款本金1700000元问题，并提交了《借款凭据》、《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流水等证据佐证，张桂枝抗辩600000元的《借款凭据》张宏国实际只转账交付576000元，两笔各为30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公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生效的要件。由于张桂枝对500000元的借款的交付金额480000元未有异议，且600000元的借款其实际转账金额为576000元，故本院认定该两笔借款的本金为1056000元。关于2013年10月14日和2013年12月2日的两张金额各为300000元的借款，由于没有转账记录，张宏国主张是现金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佐证。本院对其主张是银行取现再交付的意见不予认可，理由为：1.发生在该两单之前几个月的两单借款张宏国都是转账支付张桂枝，双方之间有转账的习惯，采取去银行取现再交付现金不符合双方之前的做法；2.2013年10月14日的前后几天虽有四次取现分别为61400元、170000元、80000元以及40000元，但是同一笔借款在账户余额足够的情况下分不同的日期取出再一起交付亦不符合常理；3.2013年12月2日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体现。综上，本院认定案涉的借款本金为1056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借款凭证上双方均未有任何利息的约定，从张桂枝四次出具借款条据的行为以及实际的借款交付情况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实际上存在利息，但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借贷实际上履行的利率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借贷双方是自然人，且双方对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因此对于张宏国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枝女儿张春莉支付给张宏国80000元的认定问题。张宏国认可该80000元是张春莉代其父亲张桂枝支付的，但其主张并非偿还的案涉借款的本金或者利息。本院认为，张桂枝在偿还该80000元时并未特别指定该款项的用途，张宏国主张该款项偿还的是特定债务其应当举证证明，现张宏国举证不能，应当承担案涉80000元偿还的是与案涉借款有关的债务的后果。鉴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存在利息但是约定不明的实际情况，案涉80000元还款应认定是张桂枝自愿支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   二、张桂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宏国偿还借款本金1056000元；   三、驳回张宏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68元，由张宏国负担13168元，由张桂枝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6元，由张宏国负担26336元，由张桂枝负担1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涂盼盼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