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3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德猛，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昀，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可俊，系石德猛父亲，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梅，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渲清，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德猛因与被上诉人闫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14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德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闫梅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闫梅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代为偿还后，有权依约向被告进行追偿”系对石德猛与闫梅间《离婚协议书》相关约定的错误解读，系认定事实错误。石德猛与闫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就案涉贷款约定为“双方婚内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包括房屋按揭贷款）均由乙方负责偿还，甲乙双方离婚后，任何一方不得干扰另一方生活”，故双方关于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婚内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包括房屋按揭贷款在内的债务由乙方负责偿还。石德猛与闫梅离婚已九年多，闫梅主张的按揭贷款产生于这离婚后的九年多期间，闫梅从未就此与石德猛沟通过，也没有向石德猛主张，由此可见，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石德猛只应偿还婚内共同生活期间应还的按揭贷款，对离婚后的部分无偿还义务。 二、一审判决以“由于银行按揭贷款未能全部付清”为由否定闫梅违约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石德猛与闫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就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合肥玫瑰城1905号别墅……双方同意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以上所有产权两个孩子各占50％”，依据该约定，闫梅应在离婚后将涉案的合肥玫瑰城1905号别墅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产权两个孩子各占50％，但闫梅在离婚后并没有依约将涉案房屋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而是继续享有涉案房屋及其增值、租赁等收益，闫梅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约定。一审判决以银行贷款未能全部付清为由否认闫梅过户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涉案房屋存在银行按揭贷款的现状均充分知晓，且约定了婚姻存续期间的按揭款由石德猛支付。那么离婚后过户如需还清按揭款，当然应由闫梅还清并过户;其次，银行按揭贷款未全部付清并不必然导致无法过户;最后，退而言之，即使因银行按揭贷款未全部付清导致不能过户也是因为闫梅或案外人石兴邦、石誉洲未还清按揭款所致，与石德猛无关，且闫梅也不曾就该问题与石德猛沟通或向石德猛主张还清按揭款，由此可见，闫梅是故意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石兴邦、石誉洲。因此，闫梅未依约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石兴邦、石誉洲，自行代石兴邦、石誉洲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后又向石德猛追偿，系利用违约行为获利，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三、一审判决认定“因房屋按揭款系分月偿还，具有持续性，石德猛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房屋按揭款是分月偿还，但每个月还款金额是独立的，因此房屋按揭款为一个个独立债务，应分别起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具有表面上的持续性为由未支持石德猛2016年8月1日前产生的按揭贷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且不合理。 补充意见：1、闫梅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我追讨过案涉的房屋贷款，也未进行起诉，是因为：2010年我与闫梅离婚后，我怕孩子受闫梅的不好影响，大儿子当时又不求上进，我想要给孩子改变成长环境，遂与闫梅商量孩子出国留学的事情。自离婚后第二个月开始，闫梅就让我帮忙偿还房贷，我明确跟她说20年后不清楚彼此状况，我认为离婚协议中写的内容不全面，我当时本意是在我还清房贷后，房子转到孩子名下，闫梅没有任何支配权，我就要求闫梅写这个承诺，闫梅拒绝写承诺，我才没有偿还贷款。后因为孩子去美国上学，闫梅找到我跟我协商，考虑到我当时的困境，孩子出国的费用是我的，房贷由闫梅自己负责偿还。2、我不支付本案玫瑰城房屋房贷的原因是：我按照与闫梅的约定，全额出资供孩子上贵族学校及出国留学，房贷不归我管。期间我还被中介骗了，孩子在美国上的学校不理想，后来我又多花了几十万元给孩子转学；我把两个孩子送到美国上学后，我认为闫梅没有资格再住在离婚协议所涉的房屋内，但据我了解，玫瑰城房屋现在被闫梅以每年8-10万元的价格出租了。3、闫梅为何选择在2019年7月份时间节点起诉本案主张房贷的原因是：2019年6月25日左右，闫梅瞒着我，让在美国的小儿子一个人回国，把我一个人困在了美国。2019年6月29日深夜闫梅带着我两个儿子一起去上海，因为两个儿子是我公司的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股东（他们代持我的股份），他们利用法定代表人、股东身份，到我工厂园区财务室，私自撬开财务室门，将财务室存放的相关公司印鉴等重要文件拿走了。当时公司员工电话联系我，我还说他们是我儿子，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的。另外，两个儿子还将公司246万元银行存款截留了，该246万元是我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但因为被他们拿走，导致我项目工资发不下去，项目受损。我是2019年5月份才让我儿子代持股权的，闫梅就鼓动我儿子对我做这些事，后在2019年7月份就起诉本案了。4、我与闫梅之所以离婚是因为闫梅婚内出轨，我后悔没有及时将闫梅做的丑事告知两个儿子，导致两个儿子后期受闫梅蛊惑做了一系列伤害我和我家庭的事情。5、我认为本案与我、闫梅、两个儿子之间所有的案件都是一个整体，不能割裂开来审查。 闫梅二审辩称：双方之间协议书明确约定包括本案诉争的按揭款在内的债务由石德猛承担，闫梅代为归还相关按揭款后，理应有权向对方追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德猛立即偿还闫梅1307032元（截至2019年7月），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德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梅与石德猛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子，取名石兴邦、石誉洲。双方于2010年9月1日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并经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闫梅（甲方）、石德猛（乙方）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子石兴邦（1993年6月生）、石誉洲（1999年3月生）与甲方闫梅一起生活。甲、乙双方为两个孩子共同监护人，由甲方带两个儿子居住在合肥市马鞍山路金地国际城5幢2704房。乙方每年付子女生活费叁拾万元给甲方，两个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等由乙方另外支付，第一年该款于离婚协议生效时付清，以后在每年的9月1日前付清，直至石兴邦高中毕业为止，石兴邦、石誉洲读大学、成家、就业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石兴邦上大学后石誉洲的生活费双方另行协商确定（每年最低不低于壹拾伍万元）。家庭共同财产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以及合肥市马鞍山路金地国际城5幢2704房产和合肥市蜀山区富邻广场Ａ座16层整层楼，双方同意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还有寿县寿春镇红星剧场院内石德猛购买吴超的房产和寿县寿春镇南街工行对面“四季和”院内石德猛购买的房产、寿县寿春镇东大街北过巷口综合楼四楼150平米的商品房及坐东朝西楼上楼下30平米门面房同样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以上所有产权两个孩子各占50％。乙方付给甲方婚内财产分割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本离婚协议生效时，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柒拾万元，余款壹佰叁拾万元于2010年9月30日付清。余款由乙方父亲石可俊担保付清（详见担保书）。皖Ａ-×××××号凌志轿车甲方有使用权，浙Ａ-×××××号宝马Ｘ6轿车乙方有使用权，双方离婚协议生效后，上述两辆轿车均过户至双方婚生子石兴邦、石誉洲名下。甲、乙双方离婚后若其中一方再婚，甲方或乙方再婚的配偶及再婚所育子女不得享有甲方或乙方财产的继承权。甲方和乙方的所有财产由双方婚生子石兴邦、石誉洲所继承。本协议书财产分割基于上列财产为基础，任何一方不得隐瞒、虚报、转移婚内共同财产或婚前财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转移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财产。甲乙双方婚内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包括房屋按揭贷款）均由乙方负责、偿还。甲乙双方离婚后，任何一方不得干扰另一方生活。甲乙双方原分手协议作废，各自所写欠条作废等内容。 闫梅自双方离婚后，支付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银行按揭贷款计1307032元，闫梅向石德猛催要上述偿还的房屋按揭款无果，故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认为：闫梅与石德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拘束力。《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内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闫梅无关（包括房屋按揭贷款）均由石德猛负责、偿还。闫梅主张的本案所涉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银行按揭贷款，系产生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约定应由石德猛负责偿还。闫梅代为偿还后，有权依约定向石德猛进行追偿。故闫梅要求石德猛偿还代为偿还至2019年7月的房屋按揭款1307032元并要求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由于银行按揭贷款未能全部付清，石德猛以闫梅未按约定将房产过户至婚生子石兴邦、石誉洲名下而不予偿还按揭款的理由违反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因房屋按揭款系分月偿还，具有持续性，石德猛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石德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梅代为清偿的代偿款130703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代偿款数额13070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564元，减半收取为82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82元，由石德猛负担。 二审期间，石德猛提供证据如下：（2020）皖0111民初11641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该案起诉状，证明石德猛已就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玫瑰城房产的赠与起诉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主张撤销，本案审理应当以该案审理结果为裁判依据，请求中止本案审理。 闫梅对石德猛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三性均有异议，该案并未正式立案，该案的原、被告均不是闫梅，与闫梅无关，即使石德猛提起该诉讼，也不影响闫梅对其行使追偿权。 本院对石德猛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石德猛另案起诉石兴邦、石誉洲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该案件尚在审理中。 二审查明：石德猛向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石兴邦、石誉洲，主张撤销在离婚协议中将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房产赠与给石兴邦、石誉洲的行为。此案尚在审理中。 二审期间，双方认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的房贷（2010年3月至2010年9月）一直按时支付，不存在拖欠。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石德猛与闫梅离婚时，自愿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家庭共同财产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以及合肥市马鞍山路金地国际城5幢2704房产和合肥市蜀山区富邻广场A座16层整层楼，双方同意转至石兴邦、石誉洲名下；…双方婚内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闫梅无关，（包括房屋按揭贷款）均由石德猛负责、偿还；…”等内容。从上述协议来看，首先，石德猛、闫梅在离婚协议中确定诉争的合肥市玫瑰城1905号别墅为共同财产，故该房屋尚未清偿的房贷理应属于共同债务。截至离婚时，诉争房屋不存在拖欠房贷的情形，故离婚协议中所称的债务中的“房屋按揭贷款”应当是指离婚后发生的房贷。否则，对不存在的债务进行约定有悖常理。其次，石德猛、闫梅在离婚时约定诉争房屋归儿子石兴邦、石誉洲所有，系对共同财产的处分；二人约定诉争房屋的房贷由石德猛负担，系对共同债务的处分，二者并非同一行为。现石德猛起诉石兴邦、石誉洲主张撤销赠与，根据石德猛的诉讼请求，该案仅涉及石德猛、闫梅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处分，不涉及对共同债务的处分。即便石德猛将来胜诉也仅导致诉争财产恢复至共同财产的状态，并不会导致石德猛、闫梅对共同债务的处分行为被撤销，该处分行为的约定仍然有效并约束双方。故石德猛起诉石兴邦、石誉洲撤销赠与合同一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闫梅在本案中主张石德猛支付其代偿的诉争房屋房贷1307032元及利息，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另，诉争款项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石德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4元，由上诉人石德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