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建鹏，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后宅镇宫前渔管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某1，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后宅镇宫前渔管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吉派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红沙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和，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蒯鹏，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世聪，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吉派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派公司）、蔡建鹏、蔡某1（以下简称吉派公司等）因与被上诉人刘世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吉派公司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2.改判吉派公司等无需偿还任何欠款及利息；3.刘世聪向吉派公司等赔偿占用粤Y×××**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损失费74200元；4.由刘世聪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刘世聪的起诉状载明“蔡建鹏、蔡某1与刘世聪共同出资合伙共同经营吉派公司……退还原告的出资款13.2万元……”。该自认事实足以说明刘世聪是吉派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且13.2万元是出资款。一审庭审中，刘世聪对此并无异议且承认参与了公司经营。2.刘世聪要求退回的13.2万元是其在吉派公司的投资款，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根据该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于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出资。刘世聪入股后要求退回出资款的行为侵犯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为法律明令所禁止，故涉案欠条属于无效协议。刘世聪不能依据该欠条向吉派公司主张权利，蔡建鹏、蔡某1由此承担的担保责任亦应归于无效，故吉派公司等无需向刘世聪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刘世聪取走涉案车辆属于保护自有权利及避免损失扩大的自助行为错误。刘世聪强占车辆并擅自粘贴“货拉拉”标志进行使用，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导致吉派公司无车可用必然产生相应的损失，吉派公司等参照租车费用主张刘世聪赔偿占用期间的损失74200元合理合法。三、刘世聪追讨涉案出资款未果后便要求以涉案车辆抵债，其还在个人微信朋友圈中发布了转让该车辆的信息。刘世聪占用涉案车辆一年多，蔡建鹏等不清楚该车辆的现有状况，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导致吉派公司等既需返还出资款，又要承担车辆的实际损失。另外，涉案车辆登记于刘世聪名下且被其用以抵债，该车辆可能产生的违章处罚或交通事故责任与吉派公司等无关。刘世聪辩称：一、涉案车辆是吉派公司等多次违约后自愿交付与刘世聪保管而非刘世聪擅自占有，一审判决认定刘世聪占用该车辆有误。刘世聪管理车辆但并未实际使用，更未造成车辆的损害，车辆折旧属于自然状况而非刘世聪的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刘世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派公司等立即清偿刘世聪的出资款13.2万元及利息12782元（从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息0.5%计算，现暂计至2020年1月6日）；2.诉讼费用由吉派公司等承担。吉派公司等反诉请求：1.判令刘世聪向吉派公司等返还涉案车辆；2.判令刘世聪向吉派公司等赔偿占用涉案车辆期间的损失74200元、车辆折旧费11266元；3.刘世聪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7年8月2日，刘世聪（丙方）与蔡某1（甲方）、蔡建鹏（乙方）签订《合伙人入股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甲、乙、丙共同投资，以甲、乙现有实体为基础依托。三方同意公司《浩吉源门业》原资产原有硬件及材料共计120万元，分为100股，由丙方出资13.2万元入股，作为合作后的周转资金，今后所有的资产丙方占10%，甲方占55%，乙方占35%。在2017年8月2日之前，公司所欠下的债务和未收的货款与丙方无关，自2017年8月2日起公司所有一切生产运作、资产、资金为三方共有，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公司资金，每月的盈亏和分红制度应由三方协商而定。甲方负责账户资金周转及业务，乙方负责生产质量，管理进度，丙方负责做账、跟单、明细。在公司发展中，大股东若要清退小股东就得按现状的资产分股，并赔偿小股东应有的股份双倍赔偿，若任何股份要求退股就得自愿放弃自己名下的资产。该协议签订前后，刘世聪共向蔡某1的账户中转款13.2万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11月10日。吉派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均为蔡某1。2018年5月26日，蔡建鹏、蔡某1、吉派公司向刘世聪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吉派公司欠刘世聪13.2万元，定利息0.5%，规定从6月1日起，每月1号必须付总利息660元，本金的额度可根据公司的经济情况，灵活不限，但要限于2018年12月30日前把欠款全部还清，利息终止，在2018年12月30日前若欠款人未支付完本金和利息的，刘世聪可向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四方于同日另签订《协议》1份，内容如下：吉派公司现有一辆车粤Y×××**是上在刘世聪的名下，车辆的一切费用由公司所付，待按揭款完成后，刘世聪配合，把车过户给公司，过户前车辆由公司使用，所有一切法律责任与车主刘世聪无关。2019年1月13日，蔡建鹏作为欠款人，蔡某1为保证人向刘世聪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至2018年6月1日止，欠款人吉派公司欠刘世聪出资款13.2万元，从2018年6月1日起到付清全部欠款给刘世聪日止，欠款人按月息0.5%的标准支付刘世聪利息，每月3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刘世聪同意还款期延迟到2019年10月30日止。欠款人保证尽快还清全部欠款给刘世聪，蔡建鹏、蔡某1对上述欠款承担保证付款责任，吉派公司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刘世聪无关。诉讼中，刘世聪陈述，涉案车辆购置于2017年8月，裸车价为169800元，车辆贷款期限三年，每月供车款为3983.28元。2019年10月，因吉派公司等未按约定支付出资款，也未按期将车辆的供车款支付给刘世聪，导致车辆贷款经常被催收。经与吉派公司等协商后，其同意将车辆交给刘世聪保管，并承诺清偿出资款且及时足额支付供车款后取回该车辆。但吉派公司等从2019年10月30日开始不再偿还车辆贷款，至今尚有12期贷款未还。吉派公司等陈述，涉讼车辆购置于2017年9月，裸车价为169800元，车辆贷款期限三年，每月供车款约4000元。2019年10月，刘世聪以年检为由取回车辆。吉派公司等因担心车辆无法取回而停止支付供车款，至今尚有11期贷款未还。该车辆被刘世聪取回后粘贴了“货拉拉”标识。另查：1.刘世聪提交的其与蔡建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世聪于2019年5月1日要求蔡建鹏支付4月30日应偿还的供车款3982.28元，蔡建鹏向刘世聪支付了3000元并回复剩余部分至5号给付。2.佛山地区并无登记名称中包含有“浩吉源”字样的公司。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刘世聪与蔡建鹏、蔡某1签订的《合伙人入股协议书》约定三方以现有实体“浩吉源门业”为依托进行合作，即刘世聪向蔡某1支付的13.2万元为投入该合伙体经营的入伙资金，双方并未约定刘世聪投入的资金用于设立新的公司，且其后设立的吉派公司也只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并未有证据证实刘世聪是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因此，上述三方协议为合伙协议，受合同法调整，不受公司法的调整，故法院对吉派公司等抗辩股东不能抽逃出资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约定“大股东若要清退小股东就得按现状的资产分股，并赔偿小股东应有的股份双倍赔偿，若任何股份要求退股就得自愿放弃自己名下的资产”。刘世聪退伙时，吉派公司等出具欠条确认欠刘世聪款项13.2万元，证明双方协商的结果既不是双倍赔偿也不是放弃资产，而是协商确认欠付刘世聪13.2万元出资款，故吉派公司等应按欠条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的欠条明确吉派公司是欠款人，吉派公司自愿加入该债务，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的欠条，虽然没有吉派公司的公章，但蔡某1是吉派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本人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欠条再次确认了债务人为吉派公司，而蔡建鹏、蔡某1同意为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即蔡建鹏、蔡某1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间于2019年10月30日届满，刘世聪于2020年2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过保证期间，吉派公司等的相关辩解，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刘世聪主张按月利率0.5%计付欠款利息，合法合约，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返还的问题。涉讼车辆登记在刘世聪名下，但约定由吉派公司使用，刘世聪在吉派公司等两次逾期不支付出资款本金且存在不按时支付供车款的情况下，取走了车辆，属于为保护自己权利避免损害扩大的自助行为，并无不妥，但法院现已支持其要求吉派公司等支付欠款本息的主张，故刘世聪应向吉派公司等返还涉讼车辆。如前所述，刘世聪取走车辆属自助行为，该行为源于吉派公司等逾期不偿还欠款的违约行为，吉派公司等在车辆被取走后仍未积极偿还欠款及请求刘世聪返还车辆，故吉派公司等无权请求刘世聪赔偿占用车辆而导致其产生的损失。综合考虑刘世聪占用涉讼车辆的时间及车辆的购置价值，法院酌情支持吉派公司等反诉请求的车辆折旧损失费112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吉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13.2万元及该欠款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予刘世聪；二、蔡建鹏、蔡某1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世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车辆返还予吉派公司；四、刘世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辆折旧损失费11266元予吉派公司；五、驳回吉派公司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597.82元，由吉派公司等连带负担。反诉受理费968.33元，由刘世聪负担127.64元，吉派公司等自行承担840.69元。吉派公司等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朋友圈文字、图片信息截图打印件2张，拟证明刘世聪于2019年10月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出售涉案车辆的信息，属于其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世聪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及债务清偿、车辆处理是否妥当。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经查，刘世聪与蔡建鹏、蔡某1之间签订的《合伙人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以蔡建鹏、蔡某1经营的现有实体为基础，刘世聪出资13.2万元并由三方各持一定比例的股份进行合作经营，并约定有允许股东退股的限定条件条款。本院认为，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刘世聪、蔡建鹏、蔡某1是以个人名义占有份额并合作经营，并无三方入股投资成立吉派公司的内容，结合此后登记成立的吉派公司为蔡某1的个人独资公司，应认定刘世聪与蔡建鹏、蔡某1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且案涉13.2万元是刘世聪的合伙出资款。吉派公司等上诉主张刘世聪是吉派公司的股东及13.2万元为其向公司的投资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债务清偿责任及案涉车辆的处理问题。经查，由蔡建鹏、蔡某1签名及吉派公司盖章并作为共同欠款人于2018年5月26日向刘世聪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欠付刘世聪13.2万元并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及利息等。本院认为，该欠条意思表示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产生法律约束力。蔡建鹏、蔡某1作为合伙人在该欠条中签名确认，可视为其二人同意刘世聪退伙并退还涉案13.2万元的合伙出资款。欠条主文载明吉派公司欠付刘世聪13.2万元及该公司在欠款人处盖章确认，应视为该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并承担还款责任。蔡建鹏、蔡某1于2019年1月13日签名出具的欠条，确认吉派公司欠付刘世聪13.2万元并对还款期限及利息等作出变更约定，同时约定由蔡建鹏、蔡某1为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该欠条是对此前债务的再次确认并约定由蔡建鹏、蔡某1承担保证责任，吉派公司等应依约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吉派公司等逾期未履行该义务，原审法院对刘世聪的诉请予以支持并判令吉派公司清偿债务及由蔡建鹏、蔡某1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吉派公司等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刘世聪偿还13.2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处理，经查，涉案车辆登记于刘世聪名下并需偿还按揭贷款，虽各方对刘世聪占有该车辆的前因各执一词，但该占有行为发生于吉派公司等两次逾期未履行涉案13.2万元的还款义务之后。本院认为，即使刘世聪利用车辆年检之机占有涉案车辆，但因吉派公司等已两次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及刘世聪占有该车辆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综合全案情况仅支持车辆折旧费而对吉派公司等主张的车辆占用损失不予支持合理妥当。吉派公司等上诉主张刘世聪应向其赔偿车辆占用损失费74200元理据不充分，故本院不予支持。吉派公司等二审提交的微信截图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刘世聪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吉派公司等上诉所称的车辆违章、交通事故等所致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认定。当事人如认为存在该部分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吉派公司等之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393元，由吉派公司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黎梦婷书 记 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