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华，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霞，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北镇办事处黄河三路649号。 法定代表人：赵德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欣欣，男。 原审被告：张沿贞，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被告：邓雪彬，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原审被告：张新华，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农商行）及原审被告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张新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对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新还旧为连续性的借款合同，应按照前期旧借款合同签订时的内容进行清偿，但旧借款合同是五户联保合同，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非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且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仅是出具了贷转存凭证，并未实际向上诉人王利华发放涉案借款。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由滨州市滨城区里则办事处张慈庵村民委员会实际使用，并用于张慈庵村民委员会办公楼及鸡棚建设，应由滨州市滨城区里则办事处张慈庵村民委员会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王利华与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属里则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银发[1999]77号（以下简称“《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者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此，本案所涉复利的计算基数也应为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并未明确规定此处的利息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据此计算，涉案借款截至2019年9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应为527313.69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的起诉，以2020年7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涉案借款截至2019年9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应为576216.67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偿还数额过高，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均超过司法保护上限，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辩称，1.涉案贷款为历年借新还旧贷款，被上诉人提供2013年12月29日办理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人信用等级评定表，证明借款人为王利华，金额为100万元，担保人为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张新华，与该笔涉案贷款系同一借款及担保人，故该笔贷款系一贷四保的连带责任保证贷款，并非五户联保贷款；2015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滨州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将贷款资金100万元打入上诉人王利华在里则信用社开立的6223××××5259账户中，义务履行完毕。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签署《个人借款合同》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王利华与其自称的该笔涉案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滨州市滨城区里则办事处张慈庵村民委员会之间系另一层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2.根据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3月发布的银发［1999］77号《关于印发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通知》第二十条规定，对借款人贷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者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按照该规定应理解为对逾期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司法保护上线的规定。 滨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利华、马洪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627271.07元，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被告张沿贞、李延香、邓雪彬、李艳霞、张立新、苏立双、张新华、李大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滨城农信社）所属里则信用社（贷款人）与王利华（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利华向该社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期限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2日；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借款人在以上规定的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借款利率按固定利率方式确定，即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卡号：6223××××5259），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借款的发放、支付、还款、金额、期限、利率、利息计算等具体事项，以相关业务档案、凭证记载为准；还款方法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2015年12月20日，马洪霞（系王利华妻子）向里则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其作为借款人的财产共有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0日，被告张新华、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分别出具保证人意见：自愿为王利华在信用社贷款1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用途借新还旧。2015年12月24日，里则信用社（债权人）与张新华、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即王利华）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长期个人借款，本金数额100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张新华与李大兰系夫妻，被告张沿贞与李延香系夫妻，被告邓雪彬与李艳霞系夫妻，被告张立新与苏立双系夫妻。2015年12月20日，被告李大兰、李延香、李艳霞、苏立双向里则信用社出具《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承诺作为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当借款人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对涉案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2月24日，里则信用社依约向王利华发放了贷款1000000元，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注明：贷出日为2015年12月24日，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0日，借款月利率为7.975‰。2018年2月28日，里则信用社对涉案贷款向被告王利华、张新华、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进行催收。2020年7月1日，原告滨州农商行撤回对被告李延香、李艳霞、苏立双、李大兰的起诉。2016年6月27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印发的鲁银监准［2016］228号批复第三条规定滨州农商行开业的同时，滨州市滨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滨州农商行承担。截至2019年9月21日,被告王利华尚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627271.07元，各被告均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对涉案贷款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滨城农信社自行终止后，其债权债务由原告滨州农商行承担，故原告滨州农商行有权向涉案款项的债务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原告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义务，被告王利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被告王利华的答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马洪霞作为借款人王利华的共同还款责任人，应与王利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王利华、马洪霞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27271.07元；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张新华作为保证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滨州农商行自愿撤回对被告李延香、李艳霞、苏立双、李大兰的起诉，系其权利处分，予以准许；对原告主张上述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马洪霞、张沿贞、李延香、邓雪彬、李艳霞、张立新、苏立双、张新华、李大兰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利华、马洪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21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27271.07元；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罚息、复利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被告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张新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滨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46元，减半收取计9723元，由被告王利华、马洪霞、张沿贞、邓雪彬、张立新、张新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借款系由滨州市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张慈安村民委员会使用，应当由张慈安村民委员会偿还。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表明张慈安村民委员会是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且证明是单方出具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里则)个借字（2013）年第12-008号《个人借款合同》及2015年12月24日王利华账户银行流水，证明银行流水是还的12-008号项下的借款，该借款是借新还旧。上诉人质证称，对2013年农户贷款合同档案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013年12月29日的个人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将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向上诉人王利华发放。该合同档案不是上诉人主张的五户联保。2015年12月24日待转凭证项下的借款并未向王利华交付。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贷转存凭证均有上诉人王利华的签章，且《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人王利华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用于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等，被上诉人也实际将借款转入该账户中，上诉人具有实际的支配使用权，因此，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罚息作为迟延履行的利息，被上诉人依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复利，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涉案借款期限共353天，月利率7.975‰，借款期限内利息93839.17元；罚息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9年9月21日，共1014天，月利率11.9625‰，共计404332.5元；复利自2016年12月11日至2019年9月21日，月利率11.9625‰，以季为周期，共计129099.4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627271.07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但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5元，由上诉人王利华、马洪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王 杰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秀 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