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89129344X。负责人：吴启龙，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国，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八颗镇莲花街。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武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47863255。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国、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弘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被上诉人刘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传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传国承担。事实及理由：1.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传国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劳务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已举示了湖北弘毅公司与郑仕勇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明确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由郑仕勇承包经营，全面管理，自负盈亏的事实，刘传国的合同相对方是郑仕勇，而并非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2.郑仕勇在2020年1月6日前除了担任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外还担任其他建筑类公司的负责人，同时还是其他公司的股东，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郑仕勇担任其他建筑类公司负责人或股东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举示的承包合同、郑仕勇个人向刘传国转账记录等可以证明，郑仕勇承接工程项目后，虽在结算书上加盖了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印章，但实际是由郑仕勇、程世渝个人获得的经济利益。一审法院未依法同意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申请，追加郑仕勇、程世渝为一审被告，是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3.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与刘传国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务关系，刘传国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也没有向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提供劳务费的依据，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刘传国举示的结算书中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020年1月6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进行负责人变更登记以后，同一时期大量出现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诉讼案件(截至目前约40个)，且所有涉诉案件证据类型基本相同，均为加盖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公章的结算或有郑仕勇或程世渝签字以及签章的结算书。但是事实上，公司并未与刘传国进行过任何结算。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严重怀疑本案刘传国是与郑仕勇、程世渝恶意串通，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变更登记后，以虚构结算书的形式进行虚假诉讼，刘传国举示的结算书上的时间并非是真实的时间，故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结算书中的公司印章及郑仕勇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认为刘传国要求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刘传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湖北弘毅公司立即支付刘传国劳务费58525元和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585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从2019年3月31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劳务费58525元付清时止）。诉讼费用由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湖北弘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传国陈述：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副总程世渝喊我去做了渝北区中交中央公园105地块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的安装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喊我做了后就出具了结算单，一般是由郑仕勇的账户给我打钱。2019年3月31日的一张《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载明，工程名称为中交中交公园105地块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安装工程，安装班组为刘传国，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公司应支付给刘传国班组劳务费147561元，公司承诺在2019年5月15日前全额付清。该份结算书下方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当时该分公司负责人郑仕勇的印章，印章编号为“5001068105526”，程世渝签字。刘传国陈述该份结算书签订后又支付了89036元，尚欠58525元未付。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该结算表中的印章编号与公司印章编号不一致，并非公司加盖的印章，即便真实也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时间并非真实形成时间，申请对印章及郑仕勇签字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2月3日，郑仕勇向刘传国转账30000元。刘传国陈述该款项为案涉工程款。刘传国举示了《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一组照片，发包人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包人为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内容是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1、2号楼及1号车库塑钢门窗工程以及进户门工程，合同末尾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鲜章，印章编号为“5001068105526”。一审庭审中，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因分公司系郑仕勇承包经营，郑仕勇承包经营期间是否承接案涉工程无法核实；因郑仕勇不配合，无法提供《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另，2020年1月6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由郑仕勇变更为耿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刘传国虽未举示书面合同，但举示的结算单上载明了工程名称，施工班组，加盖了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及当时负责人郑仕勇的印章。湖北弘毅公司及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虽抗辩该结算单上加盖的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印章不是公司印章，但刘传国举示的《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照片中可以看出加盖的印章为鲜章，编号也为“5001068105526”，与结算单上一致。《航空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工程塑钢门窗制安工程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该分公司理应掌握该份合同原件，但其未能举示该份合同原件，该院依法认定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知晓并在使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能够代表公司行为，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及湖北弘毅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及结算单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加盖了该印章的结算单的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且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仕勇向刘传国转账支付过工程款，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郑仕勇与刘传国有其他经济往来，刘传国陈述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就中交中交公园105地块16#、17#、18#楼栋的铝合金门窗、栏杆、百叶安装工程达成口头协议具有合理性。该院依法认定刘传国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达成了施工口头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刘传国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刘传国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达成的是建设施工合同的口头协议，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该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湖北弘毅公司提出应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合同虽无效，但刘传国已经完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也出具了结算书，明确载明了欠付工程款，刘传国有权主张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上明确载明了截止2019年3月31日，应付给刘传国班组劳务费147561元，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对付款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院依法采信刘传国之后又支付了89036元，尚欠58525元工程款未付的陈述。故对于刘传国请求判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劳务费5852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结算书载明应在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至今未付清，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刘传国请求判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是以585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湖北弘毅公司应在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向刘传国承担支付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刘传国劳务费585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是以58525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在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向刘传国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6元，减半收取697.8元，由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判决书四份及企查查的查询记录七张，拟证明2020年1月6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进行负责人变更登记之后，同一时期大量出现了诉讼案件，所有建设合同纠纷案件证据类型基本相同，均为加盖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公章结算。证据2，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选定鉴定机构表两份、重庆市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补充样本的函，拟证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同类型案件已经过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同意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提出的加盖编号为5001068105526的公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前述三案均启动鉴定程序。刘传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无法证明《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上加盖的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印章系虚假印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1.湖北弘毅公司（发包方、甲方，以下简称弘毅公司）与郑仕勇（承包方、乙方）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在重庆设立分公司的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湖北弘毅公司同意郑仕勇利用其幕墙、门窗施工资质，以承包经营方名义组建和经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经营期限2014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成立后，纳入甲方的统一领导和管理；乙方以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承接工程项目，接受甲方检查，所签订合同须报甲方审核备案，工程项目施工完毕后所有技术资料及工程各种签证、信函等应报送甲方存档。为便于经营，甲方同意乙方配备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如合同期满不再续签由乙方上交甲方收回。2.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的（2020）渝01民终8499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力万国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所承建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富州北郡商业项目外架工程提供劳务。2019年8月31日，案外人程世渝向力万国转账5000元。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陈述，该5000元是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给力万国的劳务费。程世渝为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是否与刘传国建立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首先，从刘传国举示的《弘毅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劳务班组结算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欠付刘传国班组劳务费147561元的主体是弘毅重庆分公司，而非郑仕勇。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虽然对该结算单上的印章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项目所用印章与此不同，且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和郑仕勇印章之外，该结算书上另有程世渝签字，而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另案中确认程世渝系该公司外派的项目经理，能够证明程世渝系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程世渝在结算书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对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鉴于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对结算书所盖印章真实性和形成时间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不影响本院对结算书进行分析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妥。其次，湖北弘毅公司与郑仕勇所签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湖北弘毅公司同意郑仕勇利用其幕墙、门窗施工资质，并以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故在此情形下郑仕勇再以其个人名义对外承接或分包涉案工程不符合情理，至于湖北弘毅公司与郑仕勇在承包合同中就相关权利义务所作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再次，郑仕勇曾向刘传国转款30000元，湖北弘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郑仕勇个人与刘传国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结合前述结算书和承包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刘传国主张该30000元系郑仕勇代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具有合理性。因此，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认为刘传国的合同相对方应为郑仕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刘传国与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建立了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涉及的其余问题，同一审判决，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湖北弘毅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13元，由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