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民终2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双钟镇三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7363852309。 负责人：骆雪初，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祥，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华山，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女，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良承，九江开发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湖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华山、陈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491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湖口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陈丹驾车逃逸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理应拒赔。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来看，完全可以怀疑陈丹当时存在酒驾、毒驾等可能，其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有可能在隐匿其违法的事实，同时致使受害人滞留现场，有发生二次事故的风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我司已尽到提示义务。 霍华山辩称，我的损失一审已经确定了，由谁赔付请法庭决定。 陈丹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对于上诉人保险公司阐述的免责条款，我方认为保险公司并未向我方说明相关免责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说明。对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霍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诸被告赔偿车辆停运期间的营业损失21074.8元、汽车维修费5850元、拖车费200元，合计27224.8元；2、诉讼费用由诸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3时50分，陈丹驾驶赣Ｇ×××××号小型汽车，沿九瑞大道东向西行驶至九瑞大道零点超市路口时，与同方向在前方行驶的霍华山驾驶的赣Ｇ×××××号出租车发生碰撞，致使赣Ｇ×××××号出租车受损。事故发生后，陈丹弃车逃离现场。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事故认定，陈丹负事故全部责任。赣Ｇ×××××号出租车于事故发生后被交警部门扣留，霍华山于2019年11月6日取车后送往思科达公司修理，至同年12月13日修理完毕，霍华山为此花费维修费23770元。霍华山认为本案事故致其车辆损坏并造成无法运营，陈丹应赔偿相应的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前述。 另查一：事故发生后，陈丹支付霍华山1600元检查费用。庭审中，霍华山确认陈丹已支付车辆维修费17920元，陈丹申请一审法院对其支付给霍华山的费用一并处理。 另查二：赣Ｇ×××××号小型汽车在人保湖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三：1.赣Ｇ×××××号出租车计价器显示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营运收入为：5月20438元、6月18600元、7月19110元、8月19559元、9月18092元、10月19231元，合计115030元；2.九江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庐山大道加气站提供的加气明细表显示赣Ｇ×××××号出租车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加气支出：5月2891.96元、6月2552.86元、7月2025.37元、8月2045.51元、9月1439.68元、10月1931.32元，合计12886.7元。 另查四：顺隆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赣Ｇ×××××号出租车的管理费为200元／月；顺隆公司出具的挂靠证明记载：赣Ｇ×××××号出租车的实际经营权人为霍华山，该车挂靠在顺隆公司从事客运道路运输，自负盈亏。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负担，一审采信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即陈丹负全部责任，霍华山无责任，陈丹应对霍华山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霍华山提交的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顺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挂靠证明可知，霍华山是赣Ｇ×××××号出租车的实际经营权人，其依法有权就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侵权人主张权利。陈丹关于霍华山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霍华山损失的确定；2.人保湖口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霍华山损失的确定问题。一、陈丹主张赣Ｇ×××××号出租车的修理费应以鉴定意见书价格评估17520元为准。一审认为，鉴定意见只是对车辆损失的预估，既然是预估，就应允许有合理差异。而车辆维修是一项专业性较强、较为复杂的事项，车辆的实际损失还需维修完毕后才能确定。经审查，霍华山提交的维修清单和维修费发票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赣Ｇ×××××号出租车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为23770元，且该维修费用与鉴定意见评估损失之间的差异尚在合理范围内，故对赣Ｇ×××××号出租车实际维修费用23770元，一审予以确认。陈丹该项抗辩意见经查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二、赣Ｇ×××××号出租车因本案交通事故被扣留及因受损维修，被扣留和维修期间发生停运损失属必然。同时，对于出租车行业而言，出租车营运必然也会发生燃料费、车辆折旧费、维修保养费、停车费、管理费等费用。本案中，根据扣留物品发放凭证可知，赣Ｇ×××××号出租车被扣留时间为2天；又，根据维修报价单的内容可知，赣Ｇ×××××号出租车的维修项目较多，故以维修发票的出具时间确定维修时间为38天尚属合理，被扣留和维修时间合计40天。霍华山仅主张38天停运期，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针对停运损失，霍华山提交了赣Ｇ×××××号出租车计价器显示的自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的营运收入、九江深燃天然气有限公司庐山大道加气站自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31日的加气明细表及顺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挂靠证明，用以证明车辆的营运收入、加气和管理费成本。若仅考虑加气和管理费支出成本，霍华山的日均收入为548.46元［（营运收入115030元-加气费12886.7元）÷184天-管理费200元／月÷30天］。以上日均收入虽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但并未将诸如车辆折旧费等其他费用成本计入其中。在各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其他费用成本的情况下，考虑到，赣Ｇ×××××号出租车停运损失和相关费用发生的必然性，结合停运天数，并参考江西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平均工资的情况，一审酌定霍华山的停运损失在上述日均收入的基础上按50%计算，即停运损失为10420.74元（548.46元×50%×38天）。霍华山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10420.74元，一审予以支持。对于霍华山主张的拖车费3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诸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霍华山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为34190.74元（23770元＋10420.74元）。 关于人保湖口支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可见，霍华山的停运损失属因交通事故导致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本案中，赣612**号车在人保湖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陈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保湖口支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付。人保湖口支公司辩称，陈丹肇事逃逸及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依据相关保险条款，其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部分不承担责任，且不承担停运损失。陈丹认为，人保湖口支公司并未明确说明肇事逃逸和停运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故相关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认为，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尽管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人保湖口支公司在本案两次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上述条款对陈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甚至不能提供陈丹或者其代理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故人保湖口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湖口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撑，一审不予采纳。庭审中，陈丹申请对其支付给霍华山的费用一并处理。具体而言，人保湖口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霍华山14670.74元（全部合理损失34190.74元-陈丹已垫付19520元），返还陈丹垫付款1952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霍华山各项损失14670.7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陈丹垫付款19520元；三、驳回原告霍华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元，减半收取为240.5元，由被告陈丹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陈丹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由上诉人人保湖口支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湖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晓芹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毛江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