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3刑初20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小聪，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大学本科，住枝江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1日被枝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枝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姜成柱，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枝检一部刑诉〔20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聪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小来、检察官助理张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聪及其辩护人姜成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被告人李小聪任枝江市百里洲镇镇政府副镇长，同年5月3日晚，其驾驶宜昌市招商引资客商邵某的东南牌小轿车（浙Ｂ×××**）前往宜昌市，途经323省道伍家岗区共联村三组路段时发生车祸，严重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小聪负事故全部责任。2013年3月，李小聪提供虚假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资料申请评定因公致残七级，同年7月22日获批通过。2013年7月至2020年6月，李小聪共领取因公致残抚恤金103755元。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有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农商银行账户冻结单、办案说明、申报材料、李小聪伤残金发放明细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小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辩称：李小聪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即使李小聪构成诈骗罪，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3日晚，时任枝江市百里洲镇镇政府副镇长的被告人李小聪，驾驶宜昌市招商引资客商邵某的东南牌小轿车（浙Ｂ×××**）前往宜昌市，途经323省道伍家岗区共联村三组路段时发生车祸，严重受伤。2010年5月24日，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民警对李小聪询问时，李小聪陈述去三峡机场接邵某，没有接到邵某，发生了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小聪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小聪伤残评定申报档案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复印件，与在宜昌市公安局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不符。2011年5月19日，李小聪向枝江市民政局申请公伤。2011年5月20日，“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李小聪同志因公致残评定伤残等级的报告》，内容为2010年5月3日，镇政府根据招商引资工作需要，安排李小聪和侯某驱车前往宜昌市迎接我镇招商引资的重点客户邵跟林，不幸发生事故，事故导致李小聪重伤并残疾，经百里洲镇委、镇政府调查研究后认定该同志受伤为公（工）伤。2012年6月1日，“中共枝江市委组织部”出具的《关于李小聪同志因公负伤致残情况审查证明》，内容为李小聪在去宜昌接洽客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据审查，该同志因伤致残情况属实。2011年6月10日，“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身份证明》，内容为李小聪、侯某、杨某为在编在岗的公务员。同日，杨某、侯某为李小聪出具了李小聪因公负伤的《证明》。2013年3月，李小聪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复印件、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卡等资料申请评定因公致残七级。2013年6月13日，枝江市民政局在百里洲镇政府进行《公示》，内容为李小聪因公致残，拟评定因公七级伤残等级。公示日期为2013年6月13日至6月22日。在公示期间，若发现公示情况与实际不符，请向枝江市民政局优抚科投诉。2013年7月22日，李小聪因公伤残补助获批通过。2013年7月至2020年9月，李小聪共领取因公致残抚恤金103755元。案发后，因疫情影响，未及时中止发放的抚恤金19170元侦查机关予以冻结。被告人李小聪退出赃款10375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身份信息：证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本案由枝江市纪委移交线索，李小聪系被传唤到案。3.农商银行账户冻结单：枝江市公安局冻结李小聪银行账户19647.68元。4.办案说明：因李小聪未作有罪供述，故未对宜昌市交通警察有可能涉嫌参与伪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调查取证；因伪造公文与原件内容明显不一致，无需鉴定，且已过追诉时效，其伪造是诈骗的手段，故未对其中涉嫌伪造印章另作鉴定。5.百里洲政府关于李小聪同志因公致残评定伤残等级的报告：2011年5月20日，盖有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印章报告内容简要如下，2010年5月3日，镇政府根据招商引资工作需要，安排李小聪和侯某驱车前往宜昌市迎接我镇招商引资的重点客户邵跟林，不幸发生事故，事故导致李小聪重伤并残疾，经百里洲镇委、镇政府调查研究后认定该同志受伤为公（工）伤。6.申请书：2011年5月19日，李小聪申请公伤。7.关于李小聪同志因公负伤致残情况审查证明：2012年6月1日，盖有中共枝江市委组织部印证的证明，内容简要为李小聪在去宜昌接洽客商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据审查，该同志因伤致残情况属实。8.2008年中共枝江市百里洲镇委员会文件：李小聪主管工业、招商引资等工作。9.枝江市党政群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卡：侯某、李小聪、杨某的编制卡。10.李小聪证明：2011年6月10日，盖有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印章的证明，内容为李小聪为在编在岗的公务员。11.侯某证明：2011年6月10日，侯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根据镇政府安排，由其和李小聪前往宜昌迎接客商邵某。12.侯某身份证明：2011年6月10日，盖有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印章的证明，内容为侯某为在编在岗的公务员。13.情况证明：2011年6月10日，杨某出具的情况证明，内容为2010年5月3日，根据镇政府安排，李小聪与侯某前往宜昌迎接客商邵某。14.杨某身份证明：2011年6月10日，盖有百里洲镇人民政府印章的证明，内容为杨某为在编在岗的公务员。15.杨某、侯某身份证、户口薄复印件：提交的相关复印件。16.公示：2013年6月13日，盖有枝江市民政局印章的公示，内容为李小聪因公致残，拟评定因公七级伤残等级。17.李小聪伤残金发放明细：2013年7月至2020年6月，李小聪共领取因公致残抚恤金103755元。18.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询问笔录：2010年5月24日，民警对李小聪进行询问，内容为去三峡机场接邵某，没有接到，并发生了交通事故。19.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出院小结：李小聪入院日期为2010年5月3日，2010年5月16日由ICU转入外二科，住院82天。20.证人杨某的证言：发生交通事故的三天前，邵跟林要我开车去三峡机场送他，我和百里洲镇领导报告了，发生事故的当天，我开着邵某的车去三峡机场接邵跟林，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当天给邵某打电话，他没有接，我以为他在飞机上。21.证人侯某的证言：2010年5月3日，李小聪打电话要我去接客商，我没有去，后来听政府干部说，当天在水利站吃晚饭，李小聪提前请假，去接客商。事后听说李小聪出车祸了，第二年李小聪就调到枝江了，后来他到百里洲办公室找到我，说要申报伤残补助，要我出证明材料，当时我出具了证明材料。22.证人杨某的证言：据说李小聪是在百里洲水利站吃饭后开客商的车去宜昌接客商的，在宜昌发生了事故，事后很多干部谈论这事，说李小聪到宜昌接客商出事了，在我们的认识中，他是因公致伤的，是可以申报伤残补助的，具体的程序我不清楚，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标准、要求，估计应该是基层向上申报审批。第二年6月份的一天，李小聪拿了一份证明材料要我签字，我看了一下材料内容，觉得比较符合事实，就在下面签了字，而且事后枝江市民政局还出了公示贴在政府门口，没有任何人反对，我想应该是可以申报的，至于上面能不能批就不清楚了，另外我也蛮同情他，当时人受的伤蛮重，事后觉得他头脑反应有点慢。我只知道国家工作人员因公致残是可以申报伤残补助，但是具体有哪些条件我不清楚。23.证人赵某的证言：2010年至2016年，我在枝江市民政局优抚科工作，主要是负责优抚方面的工作，李小聪申报伤残补助的程序一般是本人申请交地方政府，然后政府写请示报告交民政局，相关材料由本人和地方政府提供，我们审核后差什么材料再补什么，然后报宜昌市民政局，由宜昌市民政局负责初审材料并组织专家进行伤残鉴定，再转回枝江市民政局，然后才正规上报宜昌，由宜昌上报省民政厅审批后，再由上面直接发到个人账户伤残补助资金。交通事故认定书肯定是李小聪和百里洲民政办交来的。我记得事故中是李小聪一个人开车去宜昌接客商，但按要求必须要两到三个现场证明人材料，后来没办法，就是两个知情人出具的证明材料。24.证人王某的证言：2010年5月3日晚，我们几个政府干部在百里洲水利站食堂吃饭，有我和李小聪、夏某等人，吃完饭后，李小聪说要过江去，没有和我说具体事，没有说接客商，当时陈启波书记在党校学习，我负责全盘工作。25.证人毛某的证言：申报伤残补助是个人申报，但必须有单位相关证明，一是证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二是因公负伤。这些材料可以由单位交给我，但一般是申请人把所有材料交来的。李小聪交来的资料我们没有核实，我们只按申报要求，必须要的材料要李小聪补齐。26.证人付某的证言：李小聪发生事故当天吃饭时，李小聪没有说要到宜昌去接客商，《百里洲政府关于李小聪同志因公致残评定伤残等级的报告》是以镇政府的名义发出的，政府发文必须有党政办公室主任签发、并存档。政府公章必须有相关领导审批签字后才能使用。要核实这份报告的具体经办过程要找时任党政办公室主任韩某和具体管理公章的人。27.证人郭某的证言：2010年5月3日晚，李小聪从百里洲吃饭后回家，他说和浙江客商邵某说好了，一个人去接邵某。后来发生交通事故，李小聪住院费用有十多万元。28.证人邵某的证言：2010年5月1日前李小聪开我的车送我到三峡机场，5月3日李小聪出的车祸，5月4日我从武汉坐大巴车回枝江。29.证人皮某的证言：2019年6月，我们接到上级法院精神，要求对国家工作人员申请伤残补助进行清理，在清理中我们发现李小聪的材料有欠缺，一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复印件，二是因公情节不足，无百里洲政府办公会记录，三是证明人不是现场目击证人，四是无客商邵某的证明材料。后来我们要李小聪退钱，他和我说我现在没有钱，我现在还在吃药，还说以前评残是组织上审批了的，我找了组织，是组织上要我做的，如果你们认为我弄虚作假，那不是组织上给我挖坑。后来，毛某、陈某先后找李小聪谈话，李小聪还是不认可。我单位开会后，决定我再找李小聪谈，我给李小聪介绍了我们调查的情况，一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假的，二是百里洲政府没有开会研究其评残的事等，我要李小聪退款，李小聪说是找了组织的，是组织要他报的，要不然就通过别的途径解决了。30.被告人李小聪的供述和辩解：2010年5月发生事故前，我和领导报告后，我开邵某的车将邵送到三峡机场，邵某和我约定三天后去接他，5月3日，我开邵某的车到三峡机场去接邵某，后来发生了事故，别人把我送到医院抢救八九天才醒，因为伤势严重，也是因公，事后我给镇政府、市政府领导递交了申请公（工）伤报销医药费，事后几个主要领导就要我申请伤残补助金的，我写申请后，并提供相关材料，报民政系统层层审批的。当时民政给我列了一个清单，需要两个证明材料，我要侯某、杨某写的证明材料，大部分资料是我收集交给民政局的，可能有一些是相关的部门帮忙带去民政局的，至于谁带的我不清楚。我确实是因公履职，去年第四季度退役军人事务局找我谈话，说我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我不应该领，我才明白，以前没有人和我说负全部责任不能申报。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辩护人辩称李小聪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小聪伪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行为系诈骗的手段行为。辩护人辩称李小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小聪在侦查阶段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辩称李小聪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积极退赃，可依法或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小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3年7月10日止。）二、非法所得122925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书辉审 判 员  王 艳人民陪审员  伍华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