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平，男，193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雄（刘珍平的儿子），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耀广，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俊，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永康，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兵，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珍平因与被上诉人马俊、马英杰、原审第三人陈永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马英杰于2020年5月15日死亡，本院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经核实，马英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仅马俊一人，而马俊本来就属于本案当事人之一，无需另行通知其他当事人参加诉讼，马英杰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由马俊承继，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珍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刘珍平与马俊、马英杰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产民事协议书》中关于房产赠与的约定；3.改判马俊返还刘珍平赠与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以下简称807房）的1/8份额；4.改判马俊、马英杰协助刘珍平将807房的1/8产权变更登记至刘珍平名下；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俊、马英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珍平在终老前享有对807房的唯一居住权及使用权是刘珍平将房屋1/8份额赠与给马俊的前提条件，若马俊、马英杰未能保障刘珍平的居住权，则刘珍平有权撤销对马俊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房产民事协议书》约定刘珍平、蒙柏珍将其继承遗产部分，附条件赠与马俊，所附条件为刘珍平、蒙柏珍在终老前享有对房屋的唯一居住权及使用权。为保障该权益，807房的房地产权证原件一直由刘珍平持有，且未办理变更登记。刘珍平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房产为刘珍平唯一安生之所。现因马俊、马英杰对外负债，造成房屋被查封，虽然马俊、马英杰与债权人达成了执行和解，但若马俊、马英杰不履行和解协议，房屋仍存在被拍卖处置的风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刘珍平有权撤销对马俊的赠与。二、放弃继承公证只是为了方便马俊在刘珍平夫妻百年终老之后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放弃对807房的继承并非刘珍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之所以在办理公证时没有在公证书中注明赠与马俊是附条件的，是因为办理公证时刘珍平夫妻已达80岁高龄，对赠与、继承等法律知识不了解，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区别，以为办理公证并不影响刘珍平夫妻在生前对房屋的使用权及居住权，《房产民事协议书》仍有效，且各方均继续严格履行。三、因刘珍平法律知识欠缺，以为有《房产民事协议书》的约定即可通过赠与马俊807房1/8份额来换取对房屋的唯一居住权及使用权，以为办理公证只是为了方便马俊在刘珍平夫妻去世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不会影响其附条件地将房屋1/8份额赠与马俊的意思表示。原房产证原件一直存放在刘珍平处，可证明刘珍平所述真实。且马英杰、马俊在房产过户过程中，谎称房产证遗失才成功办理过户。因此，放弃对807房的继承权并非刘珍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应以《房产民事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即将807房1/8份额附条件赠与马俊，故公证书不能取代《房产民事协议书》的约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本案中，《房产民事协议书》的内容及房产证存放情况均可证明放弃继承并非刘珍平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公证书中的公证事项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马英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刘珍平的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珍平承担。一、刘珍平主张《房产民事协议书》为赠与合同错误，协议涉及遗产赠与、债权债务抵销等多种法律关系，为综合性合同，条件相互制约，并非赠与合同，如果刘珍平要撤销协议，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二、《房产民事协议》是由刘珍平儿子代为起草的，没有实际履行，刘珍平以其法律知识欠缺否认公证时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不合理。公证书（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是经公证人员明确告知继承公证的法律意义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申请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确认各方申请人均无异议才出具的，公证书内容为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珍平也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在公证处明确声明的情况下，刘珍平不可能不知道公证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正因为刘珍平知道公证书的法律意义，才会四人一同去公证处办理公证以表示其真实想法，且办理公证当天，刘珍平的儿子没有到场，所以公证书是刘珍平对原有意思表示进行了变更和进一步明确。其次，从形成时间来看，公证书形成时间在后，不仅法律效力更高，即便按照普通协议来分析，亦应以时间形成在后的为准，且更可信。因此，公证书替代了《民事房产协议书》，视为刘珍平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再次，附条件公证不属于公证法不予办理的情形，若公证申请人的真实意愿是以居住权换取放弃继承权，可一并进行公证，而不是在明知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仍然表达放弃继承的意愿，因此，关于807房的继承问题应以公证书内容为准。如刘珍平需要撤销其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则应撤销公证书，按法律规定撤销公证书应向出具公证书的机构申请复查。三、虽因马俊的原因导致807房被查封，但马俊与债权人早已达成和解并一直按照和解协议履行支付义务，查封807房的案件已结案。**并非刘珍平的唯一住所，刘珍平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大女儿于2010年去世，二女儿身体有恙长期住院，唯一有赡养能力且经济条件最好的是其儿子，其儿子在外企工作至今未退休，且有两套房子，是整个家族经济条件最优越的。刘珍平夫妻最开始与儿子、儿媳一同居住，后因婆媳关系紧张导致无法相处才迫使刘珍平夫妻搬出。而如今刘珍平一人独居在807房，不排除刘珍平儿子因自身家庭原因而以刘珍平名义提起诉讼。马俊未作答辩。陈永康未陈述意见。刘珍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珍平与马俊、马英杰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产民事协议书》中关于继承房产赠与的约定；2.马俊返还刘珍平赠与的807房1/8产权份额；3.马俊、马英杰协助刘珍平将位于807房的1/8产权变更登记至刘珍平名下；4.本案受理费由马俊、马英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丽香于2010年7月18日去世。刘珍平为刘丽香的父亲。蒙柏珍为刘丽香的母亲，已于2019年1月24日去世。马俊为刘丽香的儿子。马英杰是刘丽香的配偶。807房原登记在刘丽香名下，原房地产权证为粤房地证字第C1****18号，原坐落地址为佛山市×××××807房，房屋所有权来源为1998年6月向季华新村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购买。2011年10月10日，马英杰（甲方）、马俊（丙方）与刘珍平（乙方）、蒙柏珍（乙方）签订《房产民事协议书》，载明“二零一一年十月十日起，乙方在答应履行：（1）放弃对女儿刘丽香的所有遗产继承权及债务追究权。（2）原遗产继承部分，赠与给丙方。（3）甲乙丙三方以往所有债务清零。满足以上三条件下，可在终老前享有房产物业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807的唯一居住权及使用权。（甲、丙两方不得出售、租赁、抵押该物业，如有违约行为，乙方保留追究遗产及债务权利）”。2011年11月2日，刘珍平、蒙柏珍及马俊、马英杰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禅城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2011年11月15日，禅城公证处出具（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公证书，载明“……本处对申请人提交的权利证明及相关证据材料进行审查，并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现确认如下：一、被继承人刘丽香于二O一O年七月十八日死亡。二、被继承人刘丽香生前名下有财产：1.坐落在佛山市禅城区×××××1808房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4****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府国用（2006）第06*******95号]；2.坐落在原佛山市×××××807房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1****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佛府国用（2002）字第06******29号];3.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垂虹支行存款（开户网点名称：佛山垂虹支）[账号：201××××××××2********]；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季华支行存款（开户网点名称：祖庙支行）[账号：201×××××××××********]；5.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卫国支行存款（开户网点名称：佛山季园支行）[账号：201×××××××××********]；6.中国工商银行佛山季园支行存款（开户网点名称：佛山季园支行）[账号：201×××××××××********]。三、据被继承人刘丽香的继承人刘珍平、蒙柏珍、马英杰、马俊称，被继承人刘丽香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无遗赠抚养协议无争议，截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四、被继承人刘丽香的丈夫是马英杰、刘丽香只有一个子女：马俊，刘丽香的父亲是刘珍平，母亲是蒙柏珍。五、现马英杰、马俊表示继承被继承人刘丽香的上述遗产，刘珍平、蒙柏珍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刘丽香的上述遗产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财产属刘珍平、蒙柏珍夫妻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将上述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马英杰个人所有，其余一半是刘丽香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被继承人刘丽香的上述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父亲刘珍平、母亲蒙柏珍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刘丽香上述遗产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刘丽香的上述遗产应由其丈夫马英杰、儿子马俊二人均等份继承。”2012年3月30日，禅城公证处出具（2012）粤佛禅城第001548号公证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我处对（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公证书作出如下更正：将原公证书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财产属刘珍平、蒙柏珍夫妻共有’更正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上述财产属马英杰、刘丽香夫妻共有’。”佛山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807房现登记权利人为马英杰、马俊，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马英杰占3/4份额，权利证号为粤（2018）佛禅不动产权第0*****3号，取得方式为1998年6月购买部分、2011年11月继承部分；马俊占1/4份额，权利证号为粤（2018）佛禅不动产权第0*****4号，取得方式为2011年11月继承；该房产中马俊、马英杰的份额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及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限制文号分别为（2018）粤0604民初5500号、（2018）粤0605执14394号。刘珍平庭审中陈述：刘珍平除807房外没有其他住所。刘珍平除了刘丽香外还有一个儿子。刘珍平儿子现居住在刘珍平户籍所在地房屋。当时办理公证是为了在刘珍平去世之后方便马俊、马英杰办理房屋过户，但前提是在刘珍平去世之后。马英杰庭审中陈述：因为刘珍平放弃继承807房的继承份额，所以马俊、马英杰直接拿公证书去办理了过户手续。807房现在由刘珍平居住。刘珍平夫妻一直居住在807房，刘珍平喜欢与女儿刘丽香居住，刘丽香也在同一栋买了1808房，马英杰孝敬刘丽香父母，且与其一直共同居住至今，当时双方不想以后事情复杂化，为了日后马俊、马英杰能顺利办理房产过户，故到公证处办理放弃继承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珍平诉请撤销807房继承份额的赠与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刘珍平诉请马俊、马英杰返还807房继承份额及要求马俊、马英杰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珍平就807房中刘丽香遗产部分的继承份额问题，先后作出了两次意思表示：一是于2011年10月10日通过签订《房产民事协议书》表示放弃对刘丽香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及将原遗产继承部分赠与马俊；二是于2011年11月2日通过申请公证方式，表示放弃对包括807房在内的刘丽香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虽2011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产民事协议书》中刘珍平对于放弃及赠与其应继承的807房份额同时作了约定，但之后又于2011年11月2日通过公证方式明确表示放弃其应继承的涉案房屋份额，且该意思表示已得到(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公证书确认。在《房产民事协议书》与公证书中刘珍平意思表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公证书的意思表示为准，即刘珍平放弃其对807房中刘丽香遗产部分的继承份额。因此，刘珍平事实上并没有履行赠与807房继承份额的约定，而是放弃了该遗产的继承权，而马俊、马英杰亦是基于刘珍平及蒙柏珍放弃继承权取得了807房中刘丽香所占的产权份额。因此，刘珍平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鉴于刘珍平已通过公证方式明确放弃其对807房的继承权，马俊、马英杰亦已根据公证书对807房进行了产权变更登记，该房屋的分割处理已经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之规定，刘珍平诉请马俊、马英杰返还807房1/8份额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刘珍平的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刘珍平负担。二审期间，刘珍平提交如下证据：1.刘伟雄与马英杰、刘伟雄与马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各1组，拟证明马俊、马英杰一直隐瞒807房已经过户的事实；马俊、马英杰对所涉民间借贷纠纷没有积极处理、解决，导致807房准备被法院拍卖，刘珍平将无法继续居住。2.刘伟雄、刘伟雄儿子刘煜明与马英杰在2019年3月18日的现场谈话录音1份，拟证明马英杰一直承认《房产民事协议书》的内容，但马俊、马英杰在对外借款后（2017年12月4日马俊、马英杰向陈永康借款66万元，2018年1月24日马俊、马英杰又向陈永康借款60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隐瞒刘珍平和蒙柏珍办理了过户。马俊提交如下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户口注销证明1份，拟证明马英杰于2020年5月15日死亡。本院根据马俊的申请调取了以下证据：1.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提供的马英杰、刘丽香的人口信息查询表各1份；2.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提供的婚姻登记表1份；3.禅城公证处提供的（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公证书办理过程中的材料1组。马俊认为，证据1、2拟证明马英杰的唯一法定继承人为马俊，证据3拟证明放弃继承是刘珍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查明马英杰的法定继承人情况，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作出的复函2份、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马英杰姐姐马桂荣的人事档案复印件1份、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区分局新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该所提供的市外迁出卡2份。马英杰、陈永康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各方当事人对马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刘珍平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马英杰于2020年5月15日死亡，马英杰生前只结过一次婚，配偶为刘丽香（2010年7月18日死亡），马英杰与刘丽香生育一子，即马俊，马英杰的父亲马龙昇、母亲迟铜均在马英杰死亡前去世。又查，（2011）佛禅内民证字第6896号公证书办理过程中，刘珍平于2011年11月2日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刘丽香生前遗产的继承权，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同日，禅城公证处对刘珍平、蒙柏珍、马英杰、马俊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谈话中，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请说明上述遗产如何继承”，刘珍平、蒙柏珍回答：“刘珍平、蒙柏珍对上述所有遗产自愿放弃继承权利，上述遗产由马英杰、马俊二人均等份继承”，公证处工作人员告知：“继承权一经放弃，对遗产就不再拥有权利”，刘珍平、蒙柏珍回答：“我们清楚”，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放弃继承是自愿、真实的吗？”刘珍平、蒙柏珍回答：“我们放弃继承是自愿、真实的”（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此过程中记录“目测申请人神志清醒、反应正常”），公证处工作人员告知：“继承人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签字的行为，将视为其对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全部内容的认可，并代表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一经在公证处作出弃权的意思表示，不得反悔，放弃继承不得附加任何条件。”刘珍平、蒙柏珍回答：“我们明白，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二审围绕刘珍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刘珍平请求撤销807房继承份额的赠与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虽然马英杰、刘珍平、蒙柏珍、马俊于2011年10月10日签订《房产民事协议》，约定刘珍平、蒙柏珍放弃对刘丽香的所有遗产的继承权，并将其遗产继承份额赠与马俊，前提条件为刘珍平、蒙柏珍可在终老前享有807房的唯一居住权及使用权。但刘珍平、蒙柏珍、马英杰、马俊于2011年11月2日向禅城公证处就刘丽香遗产继承事宜申请公证，公证过程中，刘珍平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对刘丽香生前遗产的继承权，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及法律后果，公证处工作人员与刘珍平谈话过程中，明确告知“继承权一经放弃，对遗产就不再拥有权利”“继承人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签字的行为，将视为其对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全部内容的认可，并代表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一经在公证处作出弃权的意思表示，不得反悔，放弃继承不得附加任何条件”，刘珍平均表示清楚且明确放弃继承是其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在公证过程中，刘珍平明知其作出的放弃继承意思表示不得反悔、不得附条件，仍然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且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后刘丽香的遗产由马英杰、马俊二人均等份继承。因此，形成时间在后的放弃继承的公证内容已对《房产民事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实质变更，包括由附条件的赠与变更为不附有条件的放弃继承，由将继承份额仅赠与给马俊一人变更为放弃继承后刘丽香的遗产由马英杰、马俊二人均等份继承，且在刘珍平、蒙柏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后，马英杰、马俊已将807房过户至其两人名下，现刘珍平主张仍应按《房产民事协议书》的内容履行，认为该协议书的内容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刘珍平应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公证内容的证据，但其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未达到足以推翻公证内容的标准，本院对刘珍平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如上所述，刘珍平、蒙柏珍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后，807房已办理过户登记，即遗产已处理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关于“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刘珍平关于撤销赠与、将807房1/8份额过户至刘珍平名下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指出的是，刘珍平已近90岁高龄，其基于减少后人纷争、为子孙提供便利的目的，在女儿去世后放弃了本应享有的对其女儿遗产的继承权，而其已在807房居住多年，形成了稳定的生活环境、生活习惯，且对该房屋感情较深，刘珍平希望继续留在已居住多年的807房居住，属于人之常情，虽然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但基于上述情况，马俊作为刘珍平的外孙，从弘扬中华民族敬老、养老、助老的美德的角度出发，其应妥善解决自身债务纠纷，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让刘珍平可以安享晚年。综上所述，刘珍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刘珍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美健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