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7民终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路**。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奥奥，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原审被告：赖金平，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健、原审被告赖金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3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兴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琼9003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中兴建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迟延送达判决书长达2个月，超期审判，违反民事诉讼法及解释的有关规定。1.一审法院迟延送达判决书长达2个月，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书落款日期是2020年4月30日，但直到2020年6月30日在代理人电话联系本案的书记员询问判决书送达情况时，一审法院才于当日将本案的判决书邮寄出来，代理人于2020年7月2日签收成功。2.一审法院超期审判，严重超过案件审理期限审判案件。该案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2019年9月2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在本案的当事人收到判决书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距离立案已经将近一年，远远超过一审普通程序最长审限6个月，即使因为一审法院所解释的疫情原因及内部裁判文书审批流程等问题，也严重超过了法定的审理期限。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司法公开的六项规定》庭审公开中明确“案件延长审限的情况应当告知当事人。”本案的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并未收到任何关于延长案件审理期限的通知及裁定等文书，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知情权利及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中兴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对杨健的连带清偿责任。1.杨健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赖金平缺席无法证明其施工人身份。一审法院对杨健提交的证据三照片不予采信，对证据一《确认单》和证据二《中兴公司信息表》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仅仅有杨健和赖金平的签字，上面并无中兴建设公司的印章，中兴建设公司也从未与杨健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因此，中兴建设公司与杨健并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中兴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证据二仅仅是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所打印的公司信息，任何人均可以在网站上搜索任何一家公司打印提交，两组证据虽然来源合法但与本案的中兴建设公司并不存在关联，仅仅能够证明赖金平欠付杨健劳务款，并不能推定出中兴建设公司需要对此承担任何责任。另外，在法院的主持下，杨健和中兴建设公司就施工现场进行勘查，但该份勘查笔录并未在判决中体现，关键是在现场勘查笔录中，杨健并未正确的指认其施工现场，后在中兴建设公司的带领下才更改确认其施工范围（EV7，EV8，EV9，EV11，EV12），但自始至终杨健均未指认出EV7和EV8施工现场。相反，杨健在刚进入施工场地指认其他无关的施工范围。这说明了杨健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且因为赖金平并未出席庭审，未指认杨健的施工人的身份。因此，在杨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的前提下判令中兴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即使认定杨健参与了施工，但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赖金平，杨健为提供简单劳务的工人，其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其无法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追讨工资的诉讼。对于因劳务分包、承揽、雇佣等法律关系参与了建设工程施工的农民工个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混淆劳务关系、劳动关系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1.赖金平与杨健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杨健与赖金平之间仅仅是劳务雇佣关系，中兴建设公司从未与杨健签订过劳务或者劳动合同，中兴建设公司与杨健并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杨健不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的与建筑业企业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适用条件。2.中兴建设公司与赖金平形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3.对于民事案件的审理，法院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做出判决不应将部门规章、政策指导性文件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作为判决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仅属于“参照”之列，法院在其说理部分可以进行引用和评述，但不宜作为判决的“依据”，规章和行政规范性文件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依据。四、中兴建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已经证明工程款向赖金平全额甚至超额支付的事实。五、中兴建设公司不应对赖金平拖欠杨健的劳务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本条的规定，法院不能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判定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的相对性进行裁判实属不当。   杨健辩称，上诉人称其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在案涉工地干活错误，杨建在一审时进行了举证。以前中兴建设公司不给赖金平结算，其拿不到钱，才起诉中兴建设公司。赖金平带其去中兴建设公司大门口堵过几次。   赖金平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兴建设公司、赖金平向杨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73641元；2.判令中兴建设公司、赖金平支付2017年1月17日至判决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中兴建设公司、赖金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中兴建设公司承包的海花岛1岛E区特色街道项目分包给赖金平。2016年，赖金平找到杨健在上述案涉项目进行施工。2017年1月17日，赖金平和杨健进行结算，劳务费合计人民币103641元。后经多次催要，赖金平支付了30000元，尚有73641元未结。2018年1月27日，中兴建设公司和赖金平达成《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计算造价：10622.29×240元/㎡=2549349.6元（项目返工用工、罚款、未完成工程量等扣除款项未纳入其内），按85%的比例向赖金平进行结算。现经杨健多次追讨劳务款未果，遂引发本诉。另查明，赖金平不具备案涉工程主体资格，中兴建设公司与赖金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杨健系赖金平雇佣到案涉工地做工，由杨健提供劳务，赖金平支付报酬，杨健的施工由赖金平监督和管理，因杨健与赖金平均为自然人，故两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依法更正为劳务合同纠纷。现因赖金平欠付杨健的劳务款未及时支付，显属违约，故杨健主张赖金平承担支付劳务款73641元，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利息是占用劳务款的孳息。杨健与赖金平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故其主张利息可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对于中兴建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现因中兴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即赖金平，杨健作为农民工在起诉赖金平的同时要求违法分包人即中兴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妥，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赖金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健支付73641元及利息（以73641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二、中兴建设公司对赖金平所欠杨健上述劳务费7364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2元，由赖金平、中兴建设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中兴建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零工转扣单；2.赖金平借款单及其付款凭证。拟证明其已经超额向赖金平支付了所有的案涉工程款。杨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定认为，案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赖金平欠付杨健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亦无异议。根据查明事实及杨健陈述可知，与被上诉人杨健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本案的原审被告赖金平，杨健系受赖金平雇佣且由赖金平向其支付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人应为劳务合同的雇佣方赖金平。突破合同相对性则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以下简称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而中兴建设公司与杨健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作为本案劳务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关于适用范围的规定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从该范围可知，与劳动者形成劳动关系的相对方必须是组织，该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个人承包经营者的连带赔偿责任虽然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适用该条时，前提要属于该法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而杨健不管与中兴建设公司还是赖金平都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判决中兴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琼9003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琼9003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元，均由赖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长荣   审判员 叶玉华   审判员 万晓霞      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雪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