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皇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吉祥社区万科天誉花园1栋A单元501。法定代表人：齐佳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燊，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赢运科技有限公司（原深圳市旺合盛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文锦中路锦湖大厦616室。法定代表人：齐佳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奕燊，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深圳市迪赛睿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莲花路137号格塘电商园1栋412。法定代表人：何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津，广东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皇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并公司）、深圳赢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运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迪赛睿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赛睿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8年3月13日，迪赛睿公司（甲方）与赢运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约定：合同内容为“秒潮APP开发”，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第一期款项45000元于签订合同3个工作日内付款，第二期款项75000元于项目UI确定完成，发给甲方并由甲方技术确认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付款，第三期款项30000元于甲乙双方项目验收合格，项目上线3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收到合同首期付款之日起，由乙方项目经理与甲方以签订合同所附功能需求为准，共同分析需求，确认风格样式、制作原型图和需求文档、ui设计等工作，甲方签字盖章或发邮件确认ui设计之日为项目工期开始时间，项目开发工期为120个工作日；乙方制作甲方项目UI平面图，提交甲方签字确认，甲方确认时间为7个工作日，超过则按超过时间顺延工期。（UI由甲方提供则除外）；项目开发完全依据为经甲方以书面或邮件形式确认的原型图设计、ui设计等；如果乙方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乙方须每天按合同总价金额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款项，逾期5个工作日，乙方有权停止服务，终止合同等。合同后附有“情趣产品APP-深圳市旺合盛世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模块、功能细分、功能描述等表格。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3月23日，迪赛睿公司向赢运科技公司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45000元。二、赢运科技公司确认，黄文系其项目经理，涉案项目由黄文与迪赛睿公司进行沟通。迪赛睿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截止2018年11月23日，双方一直没有就原型图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尚未达到第二期款项支付的条件，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依据法定解除事由解除该合同。赢运科技公司认为已交付UI设计图，但迪赛睿公司之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期款项75000元，也一直不进行验收。三、旺合盛世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深圳市旺合盛世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旺合盛世实业有限公司后改名为皇并实业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双方均要求解除双方之间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谁构成违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明确约定，项目开发工期为120个工作日，迪赛睿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支付首期款项45000元，而赢运科技公司并未于12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项目，其行为构成违约。赢运科技公司辩称迪赛睿公司未对其提供的UI构架图进行验收，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赢运科技公司逾期未交付工作成果，迪赛睿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赢运科技公司应退还迪赛睿公司支付的首期款45000元，双方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对赢运科技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有明确规定，赢运科技公司应当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最迟应交付工作成果日开始计算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经计算，迪赛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000元未超过该计算标准及合同约定的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0%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因赢运科技公司违约而解除，故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反诉要求迪赛睿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赢运科技公司为皇并实业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皇并实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赢运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之间《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二、赢运科技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迪赛睿公司退还开发费45000元；三、赢运科技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迪赛睿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皇并公司应对赢运科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迪赛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赢运科技公司、皇并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宣判后，不服原审判决，深圳市皇并实业有限公司、深圳赢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3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六项，依法改判赢运科技公司无需退还迪赛睿公司开发费45000元；依法改判赢运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迪赛睿公司违约金30000元；依法改判皇并公司无需对赢运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改判迪赛睿公司支付赢运科技公司合同第二期工程款75000元;依法改判迪赛睿公司支付赢运科技公司违约金30000元；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迪赛睿公司承担。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如下：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不清，判决内容有失公允,理应予以改判。一、迪赛睿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不足以证明赢运科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相反，迪赛睿公司多次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项下谁违约的问题，赢运科技公司认为要详细结合该合同的约定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综合判断。事实上，是迪赛睿公司多次存在违约的情况，其无权解除《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首先，2018年3月13日，赢运科技公司与迪赛睿公司就“秒潮APP”开发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也就是2018年3月16日前支付第一期的合同款，然而迪赛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2018年3月23日才支付上述款项。为了双方友好合作，赢运科技公司还是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发义务。其次，迪赛睿公司滥用甲方优势以及合同约定不明的弊端，超合同范围无休止地恶意让赢运科技公司修改产品，损害赢运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合同虽然约定从赢运科技公司收到首付款之日起合同日期为120个工作日。但是，双方未对产品约定具体的验收标准。事实上，赢运科技公司完全按照合同附件《项目需求方案》进行开发并在2018年4月份经将项目UI设计图交付给迪赛睿公司。迪赛睿公司提交的其负责人与赢运科技公司处的员工黄文在2018年4月13日上午10:43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这一点（黄文问“是原型图哪里有问题吗？......好的，到时我带产品过去”）。但是，被赢运科技公司直在超过合同之外无休止无标准地让赢运科技公司进行产品修改，并拖延第二期合同款的付款时间。到底什么才算验收合格，迪赛睿公司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与黄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赢运科技公司所交付的产品未经过验收的原因。更为重要的是，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制作甲方项目UI平面图，提交甲方签字确认。甲方确认时间为7个工作日，超过则按照超过时间顺延工期”；合同第八条第（二）项“乙方交付产品后，其间甲方以邮件、QQ等方式将发现的程序BUG提给乙方；乙方应进行及时响应、修改”。由此可见，双方就产品验收，需要书面、邮件、QQ等方式进行沟通，但是本案中，迪赛睿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产品到底哪里不合格而未通过验收。赢运科技公司认为，迪赛睿公司是超越合同约定范围无标准的要求赢运科技公司进行修改。事实上，赢运科技公司处员工黄文与迪赛睿公司处负责人罗钦文恶意串通，要求赢运科技公司支付28000元给；罗钦文，否则其拒绝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后期款。由此可见，迪赛睿公司是恶意为之，因赢运科技公司无法满足其目的，故意利用合同约定不明，以产品验收不合格为由解除合同，损害赢运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再次，迪赛睿公司除恶意拖延验收及付款外，其还假借赢运科技公司处员工黄文的一面之词以赢运科技公司经营困难为由向赢运科技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当时，赢运科技公司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有良好的履约能力。事实上，赢运科技公司处员工黄文背着其接私单，一直暗地里与迪赛睿公司相互勾结，自导自演共同损害赢运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最后，赢运科技公司已经就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根据合同第四条的付款进度，赢运科技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已经开展工作并交付了项目UI。迪赛睿公司针对前期的工作已支付的45000元不应退回。另外，根据付款进度，其应当支付75000元的第二期款项。赢运科技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相反，迪赛睿公司恶意损害赢运科技公司权益，私自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支付30000元的违约金。二、原审法院判决皇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理应予以纠正。对于皇并公司是否要对赢运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迪赛睿公司诉状内容是“被告皇并实业公司系被告赢运科技公司唯一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与赢运科技公司共同对迪赛睿公司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迪赛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皇并公司未足额缴纳出资，且其以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让皇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本案之外需另行起诉的案由，不应在本纠纷中解决。最重要的是,皇并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是否与赢运科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赢运科技公司有以下两点意见：1、赢运科技公司、皇并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具有人格独立、财产独立等公司特有的属件，这与自然人作为公司100%股东有很大的区别，即发生财产混同的几率较小；2、《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该条规定，应当结合《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关于我国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一般规定。即“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亦应当综合考虑其主观要件、客观行为和结果。本案中，迪赛睿公司在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另外，皇并公司并不是合同的履行方，未代赢运科技公司收取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也未因本合同与迪赛睿公司存在任何联系。综合上述情况，皇并公司不应为赢运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迪赛睿公司答辩称，一、《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赢运科技公司，2018年11月23日通过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涉案合同项目经理黄文微信沟通可以得知，双方尚未确认原型图（即项目UI设计）。2018年12月4日及2018年12月6日赢运科技公司项目经理明确表示：“老板跑路了”“现在我们公司没有运营，老板找不到了”，项目经理黄文是赢运科技公司的员工，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全权负责与迪赛睿公司对接项目，故其行为是公司行为，其已明确表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案涉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据原因在于赢运科技公司。二、赢运科技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皇并公司。至2016年11月起，赢运科技公司与皇并公司经营场所均为同一地址，两者在公司经营场所、主要办公和设备存在混同，属于公司财产混同，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迪赛睿公司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解除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2.判令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共同向迪赛睿公司退还开发费用45000元，并向迪赛睿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3.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反诉请求如下：1.解除迪赛睿公司与赢运科技公司签订的《互联网信息技术开发合同》；2.判令迪赛睿公司向赢运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判令迪赛睿公司向赢运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二期工程款75000元。2019年11月28日，深圳市旺合盛世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现名。2016年11月23日，皇并公司变更注册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文锦中路锦湖大厦616室。2018年11月29日，皇并公司变更注册地址为现址。本院认为：本案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哪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赢运科技公司主张其已依约履行了完成项目UI平面图等并交付对方的合同义务，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查，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举证责任。对于迪赛睿公司提交的不同聊天记录中赢运科技公司的合同经办人黄文的相关陈述，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又，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主张其合同经办人黄文与迪赛睿公司构成恶意串通，但亦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原审依现有证据认定赢运科技公司构成违约所作之裁判，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皇并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赢运科技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在皇并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财产独立于赢运科技公司的情况下，且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的注册地址曾经同在一处，故原审依法判令皇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皇并公司、赢运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人民币3900元，由深圳市皇并实业有限公司、深圳赢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庆均审判员  江剑军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甄心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