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冬桂，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解红，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现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江西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冬桂因与被上诉人彭解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冬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会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3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的陈述不一致，事实是上诉人系经案外人刘春林介绍与被上诉人认识，经过双方沟通后，确定由上诉人在外厂领取加工单，再由上诉人将各加工单所需材料经过物流寄给被上诉人处加工。期间所有产品的质量都须经由外厂QC（品质控制人员）查验合格后方可结算加工费，如果出现不合格品、次品（即废品）则需加工人按市场单价赔付全部损失；如果是部分次品，则需加工人找人返工翻修直到合格为准，期间的返工翻修费用由加工人自行承担；如果因不合格品（即废品）和次品导致货期的延误，加工人还需承担延期导致的空运费和相应的罚金。上述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确认过的，也是行业内基本的加工行规。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过程中过分强调了自己的加工费，并未主动承担其次品、不合格以及返工翻修而延期等所导致的各种费用，其行为完全不符合行业内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民法、合同法中最基本的公平原则。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加工单各批次的情况为：第一批，外厂（美丽奥公司）发出长裤1285条，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5日交货，其中次品返工费花费1600多元，虽经多次返工翻修，至今因被上诉人加工时用针型号不对导致衣服上针孔过大而无法交货。第二批，（1）风衣款式外厂（深圳信达旺服装有限公司）发出材料202件，要求3月28日出货，被上诉人实际于2020年4月7日交货202件，其中20件为不合格品，仅剩182件次品被外厂所接受，但出现大量返工，此款式被外厂深圳信达旺服装有限公司按成品废品扣除5100元＋延期费9100元+返工翻修费2033元。(2)衬衣款外厂（深圳信达旺服装有限公司）发出材料350件，要求2020年4月7日交货，被上诉人实际于2020年4月14日交货。此款式被外厂深圳信达旺服装有限公司扣除返查费1452元。上诉人本身因风衣款和衬衣款另外请人返工翻修花费16459元。第三批，短裤款外厂（迪图公司）发货145条，被上诉人交回145条，其中不合格品43条。被公司扣款43条按45元/条计算合计为1935元。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加工不合格的原因导致返工翻修、不合格品赔偿、延期罚款使上诉人承受了巨大损失，合计37679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返工翻修、赔偿等问题多次沟通，但因被上诉人加工不合格产品太多，导致外厂始终无法及时验收并支付相应的加工费。被上诉人2020年6月1日下午16:04分明确表示愿意各方担责一半，但其一审中并未就此向法院说明，隐瞒了事实真相。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赔偿意愿，应各自承担37679元的一半即18839.5元，被上诉人即使全部成品合格其加工费也就是18452元，除去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加工费外，上诉人不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基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主张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也未遵守诚信原则。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彭解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已收到并验收服装，依法应当支付加工费。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加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为定作人，答辩人为承揽人。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定作要求为上诉人加工服装，答辩人将加工好的服装交付给上诉人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即履行完合同义务，上诉人则应依约履行其支付承揽加工费的合同义务。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诉称其为外厂领单和查验合格等事项均与答辩人无关。本案中，答辩人根据上诉人的定作要求，共为其承揽加工了四批次服装，分别为针织长裤1285条、风衣202件、衬衣350件、短裤145条。在加工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前来现场指导监督加工过程，答辩人在征得上诉人现场确认合格后才将加工完的服装通过物流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货后仅向答辩人表达过风衣有20件为次品、衬衣有3件为次品、短裤有30-50条需返工、风衣和衬衣有30-50件需要返工，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没有说过还有其他的不合格服装，其他服装因上诉人已接收并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即应视为验收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现上诉人在其验收后三个多月为应诉答辩人的付款诉讼又以还有其他大量不合格服装为由进行抗辩，显然是为达到其不付款的目的而编造的不实之词，更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如确有大量不合格服装，上诉人也不会在答辩人做了第一批服装后，还继续发后面的三批服装给答辩人加工。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一审判决已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针对30-50条短裤需返工及加工费结算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进行了结算，考虑到上诉人已在答辩人现场查验过货品是合格的，故协商确定双方按各承担50%返工费用的方式结算短裤批次返工费，抵扣后的加工费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了答辩人，双方已协商处理完毕，故一审判决也未将短裤加工费用作为审理范围。答辩人在微信上所说各承担50%返工费仅限于短裤部分，并未承诺其他损失。针对20件次品风衣及30-50件风衣、衬衣需要返工的问题，一审已酌定扣除的3000元加工费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即次品损失约1000余元，返工费用也不超过1000元，更何况这些损失上诉人也有责任应当共同承担。故上诉人诉称其产生成品废品及返工翻修费、返查费等28000余元毫无事实依据，该损失是不存在的。同时答辩人已按上诉人定作期限如期交货，其主张延期费9100元也于法无据，即便有也不是答辩人所造成，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彭解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1736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服装加工工作，2020年3月18日，被告因有四批服装需要加工，找到原告，双方口头约定针织长裤1285条（4元/条）、风衣202件（38元/件）、衬衣350件（13元/件）、短裤145条（13元/条）。原告先后将四批服装加工完成，并通过物流将服装送至被告处。被告确认收到1285条裤子、347件衬衣、182件风衣、145条短裤，但声称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花费返工费8605元（返大烫费用645元+返查货费用2860元+次品成品费用5100元），延期费用9100元。另查明，被告已支付加工费用2885元，其中1885元系145条短裤加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完成服装加工工作，被告应给付相应的加工费用，因145条短裤加工费用1885元原、被告已结清，本案不再处理。被告声称由于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告进行返工和延期交货，主张返工费8605元、延期费9100元应予以核减，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系自己单方制作且原告也不认可，但考虑到返工费用系必要性支出，故对该返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承担3000元，至于延期费用，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原告所致，故延期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16567元（1285条×4元／条＋182件×38元／件＋347件×13元／件），扣减返工费用3000元、已支付的加工费1000元，还应支付1256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郭冬桂支付原告彭解红剩余加工费12567元；二、上述应付款项限被告郭冬桂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打入一审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三、驳回原告彭解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元，减半收取计117元，由被告郭冬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冬桂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郭冬桂与案外人李崇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至今为止被上诉人加工产品还有七八百套衣服因质量问题没有出货；证据二、上诉人郭冬桂与被上诉人彭解红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5份；证据三、案涉衣物照片12张；证据四、录音录像U盘一个；证据五、录音录像光盘一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2张、营业执照复印件1张、身份证复印件6张。证据二至五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衬衣和风衣出现了重大品质问题，并因发生返工翻修、不合格品赔偿、延期罚款等使上诉人承担了37679元损失的事实。对上诉人郭冬桂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持有异议。真实性方面，李崇伟的具体身份无法确认，也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方面，该证据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关联性方面，虽然微信聊天内容中上诉人提到还有多少没有出货，李崇伟回复还有七八百套未出货，但这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一一核实，但就其关联性而言，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谈到有些加工过的衣服存在问题，这确实是存在的，但数量仅有30至50件，且图片中有相当一部分反映的是短裤的质量问题。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制品，上诉人未提交原物核对；对关联性方面，视频中存在质量问题的衣服数量有多少，是否系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无法确定。因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名誉受损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这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有亲戚在法庭工作的问题，系被上诉人为了要上诉人支付加工费时说的气话，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没有亲戚在西江法庭工作，不存在法定的回避情形；关于身份证复印件和视频三性均有异议，在真实性方面，与客观事实不符，有些衣服不是被上诉人加工的，合法性方面，证人不能以录制视频的方式作证，关联性方面，视频中确实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衣服是被上诉人加工，但最多只有四五十件，该损失一审判决已经做了扣除，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补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彭解红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上诉人郭冬桂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双方担责一半”仅是针对几十条短裤的返工损失，而非其他损失。对被上诉人彭解红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郭冬桂质证认为，双方约定“双方担责一半”是指其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所有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全部损失的责任分担，并非仅是短裤的损失分担。对上诉人郭冬桂提交的上述证据，经被上诉人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因其与案外人李崇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系打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双方聊天中所涉衣物为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二、三、四、五，被上诉人质证后认可部分衣物确实存在问题，但对存在质量问题衣物的数量及返工费用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衣服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工，但不能充分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衣服具体数量、返工费用具体金额及给上诉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同样不能达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彭解红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表述不明确、不具体，故在上诉人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服装，分别为针织长裤1285条（4元/条）、风衣202件（38元/件）、衬衣350件（13元/件）、短裤145条（13元/条）。被上诉人先后将四批服装加工完成，并通过物流将服装发送至上诉人处。上诉人确认收到1285条裤子、347件衬衣、182件风衣、145条短裤。其中145条短裤加工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结清，1285条裤子、347件衬衣、182件风衣的加工费已支付1000元，剩余加工费因双方对服装质量问题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存在较大争议尚未支付，导致本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服装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因此给上诉人造成了返工翻修、不合格品赔偿、延期罚款等损失共计37679元，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担责一半”的约定，故加工费与损失费相抵，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则抗辩认为其加工的服装经上诉人验收后才交付给上诉人的，需要返工的风衣最多不超过50件，且返工费最多50元一件，其他服装返工费用更低。同时“损失各担一半”仅是指对145条短裤返工费的处理，这批短裤的加工费双方实际上也已经结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加工的案涉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共计37679元，其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微信聊天截图和光盘视频，但如上文所述，该证据不能完整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全貌，双方又未对服装加工的质量标准、交货验收程序、加工费结算、违约责任承担等签订书面合同，导致双方对产品质量、损失承担等问题产生分歧，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但鉴于被上诉人认可其加工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工，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产品的加工数量、加工单价、加工费总额及返工费用等因素，结合公平原则，酌定上诉人郭冬桂向被上诉人彭解红支付加工费8283.5元【（1285条×4元/条+182件×38元/件+347件×13元/件）÷2】，扣减其已支付的加工费1000元，还应支付7283.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冬桂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限上诉人郭冬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彭解红支付剩余加工费728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元，减半收取计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元，合计231元，由上诉人郭冬桂负担183元，由被上诉人彭解红负担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莉梅审 判 员  林欣茹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曾令铭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