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初894号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范承瑞，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诉被告范承瑞侵权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日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方式告知了对被告行为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重庆市璧山区生态环境局局，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该院检察官龚梅、检察官余友前、被告范承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范承瑞赔偿污染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184236元；2.判令被告范承瑞承担专家咨询费5150元；3.判令被告范承瑞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行公益诉讼职责中发现，范承瑞污染环境的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2019年12月10日将案件线索移送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该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2020年3月26日履行公告程序。经依法调查查明：2017年3月左右，范承瑞租赁了位于重庆市璧山区来凤街道安乐村1组的重庆市璧山区昊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2号厂房，并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以昊天公司的名义进行塑料颗粒加工。范承瑞在生产过程中，先将从外面收集的废旧塑料放入造粒机入口，然后通电加热熔化并从出料口挤压出塑料条，再将该塑料条放置在装有井水的冷却池中冷却，最后切割加工成颗粒并打包装袋。范承瑞在未对前述废水进行污染治理的情况下，通过塑料管道将废水排放至昊天公司厂区的下水道，并流入厂区外的溪流中。2018年8月，璧山区来凤街道办事处向昊天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关停并自行拆除废旧塑料生产设施设备，以及清除所有废旧塑料生产的原材料。同年11月，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因昊天公司未安装污染治理设施并新增3条生产线，责令该公司整改，整改完成前不得向外排放污染物。同年12月经相关部门验收完成整改。2019年3月，范承瑞私自复工，继续采用停产前的生产工艺进行生产，并通过下水道排放废水。同年4月24日，范承瑞在组织生产过程中被侦查人员查获。至此范承瑞从事塑料颗粒加工生产，排放含二噁英废水时长共计150天，每天排放废水1吨。经重庆市生态环境检测中心监测，该冷却水池进水口二噁英含量为0.27pgTEQ/L，冷却池二噁英含量为0.30pgTEQ/L，厂排口二噁英含量为0.40pgTEQ/L。根据《剧毒化学品目录》，二噁英为剧毒化学品。2020年8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范承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范承瑞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含二噁英的废水，污染了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经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专家肖入峰出具《范承瑞塑料加工厂二噁英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评估，范承瑞塑料加工厂外排二噁英废水，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共计184236元。2020年3月26日，检察机关在正义网刊发渝检一分院民众【2019】50810000012号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符合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追究范承瑞的侵权责任。经过诉前公告程序，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或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检察机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范承瑞答辩，对专家咨询意见有异议，只有冷却水才是直接且唯一参与了我车间生产过程的，只有冷却水的二噁英浓度才能客观反映出真实的我生产过程中的二噁英浓度，应当为0.03pgTEQ/L，2007年7月1日实施的相关卫生标准二噁英的限制为30pgTEQ/L，相关意见也指出了相关限制为0.81pgTEQ/L，所以我没有超标；且计算二噁英排水浓度超标数也应采用冷却时的水的二噁英浓度，而专家勘验的取样点，勘查笔录的第六张照片，勘验的管道常年有积水，该取样点数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我车间生产用水的情况，要采用冷却池中二噁英的浓度来计算，只有百分之十一的浓度，没有超过相关标准规定的百分之二十，所以不应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且专家意见第三页第二条，计算虚拟成本错误，价格应为5000元每年，专家多算了一倍。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生产排污的事实没有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范承瑞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范承瑞已达民事责任年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范承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2刑初303号刑事判决，证明范承瑞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被告范承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第三组证据：范承瑞陈述；证人唐长富证言；廖行勇会议记录复印件；《关于范承瑞污染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支付专家咨询费的情况说明》、《委托鉴定函》、《财政授权支付凭证》；《监测报告》、《唐长富、范承瑞塑料加工厂二噁英污染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证明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事实。被告范承瑞对上列专家咨询意见有异议，具体意见同答辩意见，对上列其他证据无异议。第四组证据：前述的范承瑞的陈述、证人唐长富的证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112刑初303号刑事判决、《专家咨询意见》等，证明范承瑞的污染环境的行为与生态环境遭受损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范承瑞对上列证据无异议。第五组证据：立案决定书；公告。证明检察机关依法履行诉前程序，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范承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范承瑞当庭表示无证据举示。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证据，经本院审查，以上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范承瑞从2017年3月起租赁位于重庆市璧山区来凤街道安乐村1组的重庆市璧山区昊天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2号厂房，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和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塑料颗粒加工。其具体的加工流程是，先将从外面收集的废旧塑料放入造粒机入口，然后通电加热熔化并从出料口挤压出塑料条，再将该塑料条放置在装有井水的冷却池中冷却，最后切割加工成颗粒并打包装袋，将加工中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塑料管道排放至昊天公司厂区的下水道，并流入厂区外的溪流中。2018年8月，璧山区来凤街道办事处通知昊天公司，要求关停并自行拆除废旧塑料生产设施设备，以及清除所有废旧塑料生产的原材料。同年11月，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因昊天公司未安装污染治理设施并新增3条生产线，责令该公司整改，整改完成前不得向外排放污染物。同年12月经相关部门验收完成整改。2019年3月，范承瑞私自复工，继续采用停产前的加工流程进行生产，并通过下水道直接排放废水。同年4月24日，范承瑞在组织生产过程中被侦查人员查获。至此范承瑞从事塑料颗粒加工生产，排放含二噁英废水时长共计150天，每天排放废水1吨。经重庆市生态环境检测中心监测，该冷却水池进水口二噁英含量为0.27pgTEQ/L，冷却池二噁英含量为0.30pgTEQ/L，厂排口二噁英含量为0.40pgTEQ/L。根据《剧毒化学品目录》，二噁英为剧毒化学品。2020年8月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判决范承瑞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7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本院二审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渝01刑终567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专家肖入峰出具《范承瑞塑料加工厂二噁英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评估，载明：本案选用虚拟治理成本法。1.环境损害事实确认，根据本案二噁英测量值，虽然外排废水浓度未超过会造成人体健康的二噁英基准值，但二噁英排水浓度超过进水浓度，超标倍数为48%，满足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的条件，生态环境损害事实仍然成立。2.污染物排放量确定，根据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确认共计生产并外排废水150天，按1吨/天的排放量，本案二噁英废水共计外排150吨；3.治理成本的确定，采用膜技术和“微电解-气浮-A/0-MBR”技术核算虚拟成本，相比之下膜技术成本较低，膜技术：安装全部设备，建设费约4.0万元，运行费13元/日×150日=1950元，维护成本为2年更换一次膜组件，价格约1.0万元，维护费10000元/年×150÷365=4109元。膜技术虚拟成本为40000元+1950元+4109元=46059元范承瑞塑料加工厂外排二噁英废水，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共计184236元。4.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的确定，根据市政府通知，涉案水域属于类环境功能区，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4。生态环境损害=46059元×4=184236元。产生专家咨询费5150元，由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审理中，被告范承瑞对“维护成本中2年更换一次膜组件，价格约1.0万元”的计算方法提出质疑，认为本案环境损害及治理在一年内，相应成本应减半。当事人均认可该计算是否存在问题由人民法院核实后予以认定，不再对此进行质证、辩论。经本院向专家肖入峰核实，肖入峰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载明“范承瑞塑料加工厂二噁英污染环境案中对膜技术治理成本的计算：维护成本2年更换一次膜组件，价格约1.0万元，则维护费应为10000÷2×150÷365=2055元”。2020年3月26日，检察机关在正义网刊发渝检一分院民公【2019】50810000012号公告，告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符合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追究范承瑞的侵权责任。经过诉前公告程序，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社会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或将有关情况书面反馈检察机关。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经公告程序后，在没有其他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履行了诉前程序后，针对其辖区内发生的破坏生态环境行为，提起本案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主体适格，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范承瑞直接向外环境排放含二噁英的废水，根据对其排放的废水流经过程的三处采样的二噁英含量检测值，其排放过程中导致二噁英含量增加，致使环境遭受了污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生态环境“谁损害、谁修复”的原则，被告范承瑞应当对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环境损害承担修复责任。专家咨询意见及专家对具体计算方法的补正意见应作为判断本案生态环境损害的重要依据，因修复方案涉及专业的知识和技能，故被告范承瑞应当对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范承瑞提出“只有冷却水的二噁英浓度才能客观反映出真实的我生产过程中的二噁英浓度，其排放的二噁英没有超标”的意见，因与审理查明其生产过程中废水的排放过程及从废水流经的几个点采样后检测的二噁英浓度增加的情况相悖，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其提出“专家咨询意见中对虚拟成本计算错误”的意见与专家出具的补正意见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生态环境损害具体金额为（40000+1950+2055）×4=17602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的专家咨询费5150元应由范承瑞承担。被告范承瑞的侵权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外，还应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以示真诚悔改其过错，并主动接受公众监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者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承瑞赔偿生态环境损失17602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本院指定账户（开户行：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江北支行，账号：543320000185306133），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被告范承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向社会公开发表经本院审核认可的赔礼道歉声明；三、被告范承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支付专家咨询费5150元；四、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3.40元，由范承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人民陪审员  李 理人民陪审员  郭庆华人民陪审员  蒋贤玉人民陪审员  赵学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