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泉，男，196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钜泉，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杏仪，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焕仪，女，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明，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以下简称龙江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向龙江医院支付其母亲马某的医疗费合计449032.13元；2.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马某的配偶康晃于2006年8月1日死亡。马某与康晃共生育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康欢仪五名子女，康欢仪于1996年9月30日死亡。2016年10月9日，马某因“突发腰痛5天，加重1天”前往龙江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14日，龙江医院对马某行“胸12椎体骨折经皮椎体成型术”。2016年10月23日，马某发生脑梗塞，转入ICU接受治疗，其后于2017年4月19日转出ICU。2018年2月12日，马某转入ICU接受治疗。2018年2月24日，马某死亡。在马某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治疗费用474532.13元，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预交住院按金25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的母亲马某在龙江医院住院治疗，龙江医院与马某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又因马某在前往龙江医院时已经年满80周岁，在马某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亦到医院并签署相应的材料，故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与龙江医院之间亦形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且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于答辩中亦同意支付医疗费用，故马某在龙江医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应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负担。2018年2月24日，马某去世，治疗终结，共产生医疗费用474532.13元，扣减已支付的按金25500元，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还应当向龙江医院支付医疗费用449032.13元。综上所述，龙江医院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龙江医院支付医疗费449032.1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17.74元（龙江医院已预交），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负担。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支付医疗费自费欠付部分（依照龙江医院预估自费部分约10.5万元，扣除预交的25500元，为8万元左右）；2.由龙江医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要求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全额给付医疗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参保人员医疗费用中应当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部分，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与医疗机构、药品经营单位直接结算。本案医疗费474532.13元之中，依照龙江医院一审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患者自负部分费用约10.5万元，扣除预交的住院押金25500元，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尚需支付的费用仅为8万元左右。故此，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既无支付474532.13元医疗费的能力，也无全额支付义务，超出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自负部分8万元之外的医疗费应由龙江医院与社保机构自行结算。二、本案一审期间，因前述第一条的理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申请法院到社保部门取证以明确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自负部分的具体数额，并请求追加佛山市顺德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对此，一审法院未记录在案也未作处理。三、如龙江医院不同意本案追加社会保险机构为被告，其主张的医疗费474532.13元中大部分应予驳回。四、龙江医院一直未向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发出医疗费催交通知，且双方一直因履行案涉医疗服务合同发生纠纷，故即使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拖欠医疗费，也不属未依法履行到期债务，本案诉讼费不应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负担。二审期间，龙江医院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诉龙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8）粤0606民初14148号］中，经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申请，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与龙江医院协商一致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年10月9日始至2018年2月24日止龙江医院为马某进行诊疗的行为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龙江医院对被鉴定人马某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2.龙江医院对被鉴定人马某诊疗活动中的过错与被鉴定人脑卒中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过错参与度21%-4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30%左右为宜（供法庭参考）。3.龙江医院对被鉴定人马某诊疗活动中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1%-2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20%左右为宜（供法庭参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因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与龙江医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案涉医疗费总额为474532.13元以及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已经预交按金25500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迳予确认。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就其无需全额负担案涉医疗费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的前述上诉主张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龙江医院在履行与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之间订立的对马某进行诊疗的医疗服务合同时，应当秉持医疗服务机构谨慎、专业、专注以及诚实信用的履约原则，以救死扶伤减少病患痛苦的目的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可知，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江医院在履行案涉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已经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相对方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要求龙江医院减少医疗费用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减少的医疗费用具体数额，本院根据龙江医院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违约损害程度，结合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建议的过错参与度，酌定应扣减案涉医疗费为142359.64元，鉴于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已经向龙江医院交纳按金25500元，故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尚需向龙江医院支付医疗费用306672.49元。至于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上诉认为相关医疗费应由龙江医院与社会保险机构结算后再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支付自负部分，由于龙江医院与社会保险机构结算医疗费用的关系与本案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与龙江医院在订约时亦未约定有关医疗费用应在龙江医院与社会保险机构结算后再行向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主张，故对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该项上诉主张及追加社会保险机构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461号民事判决为：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支付医疗费306672.49元；二、驳回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17.74元，由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负担2950.04，由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负担10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2.98元，由广东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佛山市顺德区龙江医院）负担1818.5元，康文泉、康钜泉、康杏仪、康焕仪负担502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 楚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