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锦程路69号南充总商会大厦1幢3059、1063、1065、1067铺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54718123C。 负责人：赵劲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光阳（特别授权）,女，汉族，1995年7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芬，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林（特别授权）,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象元，男，199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桂芬、原审被告罗象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4民初2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杨桂芬在一审中提交南充市嘉陵区残疾人互助合作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收入来源，但该合作社位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镇××村，属于农村地区，即使杨桂芬在合作社务工，收入也是来源于农村。杨桂芬提交的白废待兴废旧收购站出具的证明只能说明杨桂芬于2019年11月至12月在该站工作，故杨桂芬不能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杨桂芬辩称：杨桂芬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务工收入来源及杨桂芬的土地已全部租赁给公司，脱离农业生产，故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桂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杨桂芬的残疾赔偿金74,421.9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医疗费56,968.25元（变更后金额，庭审中增加141.70元）、后续治疗费7,500.00元、误工费34,159.07元、护理费11,386.36元、营养费2,7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0元、交通费600.00元、鉴定费3,100.00元、复印费55.00元,共计196,890.60元(变更后金额)中的181,512.4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对于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不予赔付的部分由罗象元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罗象元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7时20分许，罗象元驾驶川ＲＱ××××号小型轿车，从陈寿路向顺庆区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陈寿路中国石化加油站外，遇行人杨桂芬横过公路，发生碰撞，造成杨桂芬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桂芬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罗象元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事故发生当天，杨桂芬到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20年1月9日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52,532.14元、门诊医疗费4,568.90元，共计57,101.04元（此款罗象元垫付41,582.9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垫付10,000.00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左侧下尺桡关节脱位；3、创伤性休克；4、右额头皮挫裂伤；5、低钾血症；6、腰椎间盘突出。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观察切口切口，加强换药，术后2周可拆线；2、院外休息3月，避免患肢负重，高强度运动，加强营养；3、出院后正规抗骨质疏松治疗；4、其他疾病到相关科室就诊；5、不适随访。2020年4月18日，杨桂芬到南充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84.92元。2020年4月20日，杨桂芬到南充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123.49元2020年8月27日，杨桂芬到南充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41.70元。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将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罗象元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2020年6月9日，杨桂芬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继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11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成蓉司鉴[2020]临鉴16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桂芬因外伤致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10级伤残；2、杨桂芬继续治疗费共计约需7,500.00元；3、杨桂芬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用去鉴定费3100.00元。双方对伤残等级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申请对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杨桂芬的后续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9月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华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3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桂芬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4,400.00元，如发生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建议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2、杨桂芬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用去重新鉴定费2,1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垫付﹚。双方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2020年1月22日，杨桂芬复印病历用去55.00元。杨桂芬提交交通费票据44张，金额共470.00元。 川Ｒ××××号小型轿车系罗象元所有并驾驶，罗象元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罗象元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有限期内。杨桂芬系农村居民，从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在南充市嘉陵区残疾人互助合作社上班，工资3000元／月，每月现金发放；从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在南充市顺庆区白废待兴废旧收购店嘉陵分厂上班，工资4000元／月，每月现金支付，杨桂芬提交的南充市嘉陵区残疾人互助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南充市顺庆区白废待兴收购店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述事实。杨桂芬之母周素华，生于1924年2月6日，未享有养老保险待遇，共生育6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指派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作出的杨桂芬的伤残等级为10级的鉴定意见，双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说明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作出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7,50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的鉴定意见，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申请了重新鉴定，故该院不予采信并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杨桂芬故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4,400.00元、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的鉴定意见，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杨桂芬虽系农村居民，但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误工而非务农的事实，故要求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杨桂芬要求赔偿的其他相关费用，应当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司法实践适用标准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进行确认。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将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罗象元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为此，杨桂芬的医疗费57,101.04元、后续治疗费4,400.00元（杨桂芬出院后，分别于2020年4月18日、4月20日、8月27日到南充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450.11元，计入医疗费范围不恰当，该院予以纠正）、营养费酌定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3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74,421.92元﹝72308.00元（36154.00元/年×20年×0.1）+2,113.92元（25367.00元/年×5年×0.1÷6），计算起点应为2020年6月10日，其母虽系农村居民,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个人情况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本案中,杨桂芬适用城镇标准，故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城镇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50000.00元×0.1）、误工费17,753.42元(3000元/月×12月÷365天/年×180天，杨桂芬事故发生前1年大部分时间在南充市嘉陵区残疾人互助合作社上班，工资为3,000元/月，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其实际工资标准计算较为适宜)、护理费11,386.36元（69267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200.00元（根据住所地、住院所在地、住院时间等酌定）、鉴定费3,100.00元、复印费55.00元，共计175,817.74元，符合机动车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108,761.7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63,901.04元、不符合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费用为3,155.00元，该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确认问题。交警三大队认定杨桂芬负次要责任，罗象元负主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川ＲＱ××××号小型客车系罗象元所有，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罗象元的驾驶证及该车的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杨桂芬针对该车而言为第三者，本次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在有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分项对杨桂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确定杨桂芬负担20%责任，罗象元负担80%责任较为适宜；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罗象元负担份额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对罗象元负担份额不予赔偿部分，罗象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称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双方对医疗费自费药扣减比例未达成协议亦未申请鉴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司法实践适用标准，酌定医疗费自费药扣减比例为15﹪较为适宜。鉴于重新鉴定意见与第一次鉴定意见的差异，重新鉴定费2100.00元，酌定由杨桂芬负担5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负担1600.00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桂芬的各项损失108,761.7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桂芬的各项损失10,000.00元，共计11,8761.70元；不足部分即57,056.04元（175817.74元-118761.7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桂芬的损失36,268.70元｛45335.88元〔57056.04元-3155.00元-8565.16元（57101.04元×15%）〕×80%｝，罗象元赔偿杨桂芬的损失9,376.13元〔45644.83元（57056.04元×80%）-36268.70元〕，杨桂芬自行承担11,411.21元（57056.04元×20%）。罗象元的垫付款41582.9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垫付款10,000.00元从上述赔偿款中扣减。重新鉴定费2,100.00元，酌定由杨桂芬负担5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负担1,600.00元。为了结纠纷，维护社会和谐，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桂芬的各种损失118,761.70元；二、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桂芬的各种损失36,268.70元；三、罗象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芬的各种损失9,376.13元；四、品迭案件受理费、垫付款及重新鉴定费后，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还应支付赔偿款144,530.40元，其中向杨桂芬支付赔偿款113,545.63元、向罗象元支付赔偿款30,984.77元；五、驳回杨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4.00元，由杨桂芬负担742.00元，罗象元负担1,222.00元。重新鉴定费2,100.00元，由杨桂芬负担500.00元，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负担1,6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桂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首先，当前大批农村居民常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虽然户籍登记仍为农村居民，但事实上已融入城镇生活。如果这类人员发生伤亡事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仍以其户籍登记作为判断依据，显然不能合理地补偿损失，从而有失公平。因此，在确认相关赔偿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地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杨桂芬提交的村民委员会、南充市嘉陵区残疾人互助合作社、白废待兴废旧收购站的证明，能够证明杨桂芬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据此认定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精神和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裁判标准，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保南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预交3,19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