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德轩，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超，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德轩因与被上诉人陈显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德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显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显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显超没有证据证明车款由梁德轩收取，且梁德轩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没有参与涉案车辆的买卖，亦没有收取车款。2.根据梁德轩与陈显超的银行账户流水，可见梁德轩向陈显超转账的金额已超过陈显超向梁德轩的转账的金额，不可能存在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3.根据一审庭审可知，梁德轩与陈显超是合伙关系，由于合伙项目出现应收款项未能收取，应共同向债务人要求清偿，而不是完全由梁德轩承担。4.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陈显超直接和案外人宁宏国进行涉案车辆的交易，现要求梁德轩承担债务错误。综上所述，陈显超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梁德轩不应承担车款的返还责任。陈显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梁德轩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1.梁德轩与陈显超之间除了本案纠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中有一个案件是陈显超出借340000元给梁德轩。另，双方之间还有其他二手车买卖的合作，陈显超在一审提交的《合作终止协议书》显示，2019年4月12日双方终止合作，梁德轩需退还522800元。梁德轩在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包括其支付该笔款项的交易，该协议书签订后，陈显超多次向梁德轩催讨涉案款项，梁德轩均表示认可，只是一直找借口拖延而已。2.合作车辆由梁德轩负责出售并收款，因梁德轩收取款项后，迟迟未付款给陈显超，陈显超才多次催收，梁德轩亦多次认可拖欠的款项。陈显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德轩立即向陈显超清偿欠款18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梁德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显超与梁德轩均做二手车辆买卖生意，双方有时合作买卖二手车辆。2018年4月20日下午6时10分，梁德轩通过微信向陈显超发送三张宝马牌小汽车照片，并发微信“X1，12年3，费用刚买，18i豪华版，棕色9万公里”“价钱平到笑”“收12几”“卖13几”。2018年4月23日下午3时47分，梁德轩通过微信向陈显超发送银行卡照片一张（照片显示，银行卡上写有“黄雁影”名字，卡号为621××××××××××133）；下午3时54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送三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照片（照片显示，陈显超通过手机银行向案外人黄雁影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0000元，上述电子回单均注明“宝马X1车款12万”）；下午5时45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系米重有（是不是还有）返点要转（给）人”，梁德轩回应“系啊”，陈显超回应“几（多少）钱”，梁德轩回应“2000”，陈显超回应“转边到（转哪里）”，梁德轩回应“转我吧”，陈显超回应“转边个（哪个）银行”，梁德轩回应“微信都可以”，陈显超随即向梁德轩微信转账2000元，并发微信“3000定金，加2000返比（给）人，车价12万5千”，梁德轩回应“好的”。2018年12月25日下午9时49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我计左（算）出来，我同（跟）你签的合作协议，表明我出资金额是398500元，当时这个金额是没有计上宝马X1的12万5千元”，梁德轩回应“嗯”。2019年2月28日下午1时21分，梁德轩向陈显超发微信“而家（现在）可以转”“河口支行”，并发送一张微信截屏（截屏载明：农行622×××××××××××××677，户名：黄楚坚），陈显超回应“ok（表情）”，并发送一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照片（照片显示，陈显超通过手机银行向案外人黄楚坚名下的农行账户622×××××××××××××677转账80000元）。2019年6月5日凌晨56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大佬，台楼兰解押我出钱出力去做，本来我借人一个月左右吾使比（不用给）利息人……”“同（跟）你合作做车，卖出又吾比返（不给回）本金我，借你34万又无（没）得还，连台楼兰批比（卖给）行家都搞成甘（这样）……”2019年8月2日下午7时25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宝马X1不经我同意过户到别人名下，我问你，你话（说）方便卖，好，我等。终于卖左（出去）啦，钱又不给我，你觉得你这样对我合适吗？”陈显超回应“楼兰台车又系尾款打给了你，你又不转给我，我出钱出力出资源和你合作，就是这个结局”。2019年9月12日下午9时09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大家清晰就可以了，反正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配合你去做，但要同（跟）你讲明，宝马X1结果如何，都是你对我负责，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打回宝马本金和利润给我，还有楼兰解押的6万，你紧张点，我都欠很多钱”“希望你地（们）追款成功”，梁德轩没有回复微信。2019年9月15日下午8时51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送微信“有钱未（没）？”，梁德轩回应“未得住（还没有），等我这几天搞埋掂d（搞好那些）麻烦事先啦，有个野（人）比翻（给回）5.5万我，可以比（给）你的”。2019年9月24日上午11时49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你首先解决左（好）每期13000和楼兰6万先，宝马X1（的）12万5我可以等你，但你样样都拖住我点（怎么）顶？”，梁德轩回应“我都不想拖你，但是而家（现在）情况就是这样，搞掂我就不会拖你的，我的态度你知道的，该系点就点（该怎样就怎样），不过目前我真的好困难，体谅一下啊大哥”。2019年10月6日下午6时33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轩，同（跟）你做了和解都快3个月了，你几时先（才）有钱比（给）我啊？楼兰解押的6万如何处理？宝马X1又如何处理？”“轩点（怎样）啊”，梁德轩回应“未有头绪”。2019年11月15日上午10时45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搞掂没？搞甘耐，大家老友吾好搞D甘野呢（不要搞这些东西啦）？台楼兰解押的钱又话（说）行家转左去你查封只卡（那张银行卡），转吾返比我（转不回给我），都大半年咯……”“台宝马X1又系甘（又是这样），卖左又吾比返D钱我（卖了又不给回钱我），我真系比（被）你激死”，梁德轩回应“等下啦”“搞掂我会比翻（给回）你”。2020年1月15日下午7时02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宝马12万5千是我自己的钱，我可以等你先不追你，但系楼兰6万的钱我是借人的”“你起码都先还我6万”“过年啦，人地追到我乜甘（其他人追债很紧）”，梁德轩回应“我知道”。2020年2月19日下午2时22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轩总，同（跟）你（在）法院和解的34万未还过，宝马X1你又比吾到（给不到）钱我，楼兰解押6万你话（说）比（给）法院查封左（了）转吾（不）出钱……”梁德轩回应“我的卡和车都没解封，面包车有人要都过不了户，刚刚才查过”。同日下午3时38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甘（那）你有无计划点（怎么）还钱比（给）我，我资金好紧张轩总”，梁德轩回应“过埋（完）6月先”“我6月有单野（买卖），可以有钱”。2020年2月26日下午6时31分，陈显超向梁德轩发微信“我不知你情况我一早就全部起诉你了兄弟，你问问你自己我够吾（不）够兄弟，换着我是你，你会不会这样对我？比（给）时间我？宝马12万5你叫我不要追你这么紧，我有无吹（催）你还我？和解的34万大半年了一分没还我，我有无吹（催）你还我？但楼兰解押行家把尾款6万转了你，你不还我，成年（快一年）啦……”梁德轩回应“ok（表情）”“我知道的”。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陈显超向黄雁影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0000元，陈显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注明“宝马X1车款12万”。2019年2月28日，陈显超向黄楚坚转账1笔，金额为80000元。2019年4月9日，陈显超向黄楚坚转账3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10000元。再查明，梁德轩和陈显超向黄楚坚购买日产楼兰牌小汽车后，将车辆卖给案外人游嘉杰。2019年2月28日，游嘉杰向陈显超转账支付车款3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0000元，合计1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梁德轩和陈显超的陈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贷协议，也不存在借贷合意，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显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知，梁德轩与陈显超合作买卖二手车辆，梁德轩负责案涉宝马X1和日产楼兰牌小汽车的买卖和办理过户事宜，陈显超负责投入资金作为购车款，双方口头约定在卖出车辆后先扣除陈显超的出资款，然后对利润进行分配。因此，陈显超与梁德轩在上述车辆买卖过程中构成合伙关系。陈显超现诉请梁德轩退还购买车辆出资款，故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根据陈显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其分别出资125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元+3000元）、190000元（8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元）购买案涉车辆宝马X1和日产楼兰牌小汽车，并在卖出日产楼兰牌小汽车后收回了车款130000元，故陈显超实际未收回购车款185000元（125000元+190000元-130000元）。又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显超曾多次通过微信向梁德轩催收宝马X1车款125000元和楼兰车款60000元，梁德轩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仅回应“未得住（还没有）……有个野（人）比翻（给回）5.5万我，可以比（给）你的”“我都不想拖你……不过目前我真的好困难……”“等下啦”“搞掂我会比翻（给回）你”“我知道”“过埋（完）6月先”“我6月有单野（买卖），可以有钱”等内容。从梁德轩的反应可见，其与陈显超实际上已对车款问题进行了结算，其确认尚欠陈显超车款185000元未退还，但因经济困难没有能力偿还。综上，陈显超主张梁德轩尚欠其车款18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德轩主张没有欠陈显超车款，其主张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梁德轩迟迟未退还车款，损害了陈显超的合法权益。陈显超现诉请梁德轩退还车款185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主张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梁德轩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显超退还车款18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退还车款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车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2000元，由梁德轩负担。二审期间，梁德轩提交证据如下：1.梁德轩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手机银行转账截屏照片各1组，拟证明梁德轩向陈显超转账的金额已超过陈显超向梁德轩转账的金额，不可能存在本案债务，梁德轩与陈显超是合伙关系，由于合伙项目出现应收款项未能收回，应由合伙人共同向债务人追偿，而非全部由梁德轩承担。2.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陈显超直接和宁宏国进行涉案车辆的交易，其现要求梁德轩承担债务不符合事实；陈显超因宁宏国拒不付款才要求梁德轩还款，且没有证据证明债务人是梁德轩。3.照片1份，拟证明双方合作的车辆不包括涉案宝马X1车辆。陈显超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关于证据1，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可见，存在由陈显超直接向卖家支付购车款的情况，故仅凭陈显超与梁德轩之间的银行交易往来差额，不能证明梁德轩是否尚欠陈显超款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仅凭证据2、3不足以证明梁德轩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围绕梁德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德轩是否应向陈显超退还出资款18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陈显超、梁德轩均确认，双方存在买卖二手车辆的合作，合作方式为物色到合适的车辆后，由陈显超或梁德轩出资、或两人共同出资购买，车辆购回后由梁德轩负责出售，无论谁出资、出资多少，车辆转售后所得款项先返还给出资方，余款按各50%的比例进行分配，双方每合作一辆车结算一次。梁德轩主张除涉案宝马X1车辆外，双方合作的其他车辆均采取上述合作模式，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对此予以证明，且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未反映就宝马X1车辆的合作模式与其他车辆的合作模式不同，本院对梁德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涉案宝马X1车辆、日产楼兰牌小汽车，陈显超分别垫付购车款125000元、190000元，转售后陈显超收回日产楼兰牌小汽车的回款130000元，未实际收回的出资款为185000元，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上述结算方式，出售上述两辆车的所得款应优先返还给出资方，而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显超多次提及宝马X1车辆已售出但梁德轩未向其返还出资款、日产楼兰牌小汽车尾款由梁德轩收取后未返还，梁德轩均未予以否认，并多次承诺向陈显超返还，只是以对外负债、收取日产楼兰牌小汽车尾款的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等为由予以拖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梁德轩应向陈显超退还出资款185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梁德轩上诉主张陈显超直接与宁宏国进行宝马X1车辆的交易，与其无关的问题。结合梁德轩与陈显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宝马X1车辆由梁德轩负责出售且实际已售出，此亦与双方确认的由梁德轩负责出售购入的二手车赚取利润的合作方式相符，若宝马X1车辆由陈显超出售且车款已由陈显超收取，在陈显超向梁德轩追讨该车出资款时，梁德轩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作出想办法尽快向陈显超返还出资款的意思表示，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梁德轩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德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梁德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黄春英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孟 波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