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内蒙古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上诉人任某因与王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4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要求王某赔偿医疗费等共计83,664.6元（医疗费48,322.11元、误工费122.3元/天×135天/＝16,510.50元、护理费129.6元/天×45天＝5832元、营养费100元/天×45＝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3＝5300元、鉴定费3200）；2.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3.保留后续治疗费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拉特中旗巴音乌兰苏木努和日勒嘎查（以下简称努和日勒嘎查）金花书记于2018年3月24日下午4点多接到王某电话，得知王某羊群被任某赶入自己家羊圈圈住，王某已经报警。经过双方协商，任某同意放出羊群，后由金花书记、派出所陆所长、王某妻子李建华共同数羊，将624只羊交给李建华接走；金花书记回到任某家后，发现任某有发病症状，后立即联系派出所陆所长将任某送往乌拉特中旗人民医院治疗；当晚金花书记电话联系陆所长得知任某脑内出血在抢救，并将任某病情告知王某。2020年6月22日，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出具巴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2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任某的脑溢血、脑血管病症与言语刺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任某在民警处理与纠纷过程中产生的情绪激动是血压升高、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之一；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收取评定费1320元。任某于2018年3月24日入住乌拉特中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天，诊断为：脑出血，支出医疗费3958.26元、诊疗费23元、检查费20元、救护车费1881元，共计5882.26元。任某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20日，在包头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7天，出院诊断证明为：1.脑内出血（右侧基底节），2.高血压三级（极高危），3.偏瘫（左侧肢体），肢体麻木，医疗费支出28,435.71元；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19日，在包头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1.脑内出血后遗症，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3.肢体麻木，支出医疗费2293.15元；2018年7月16日，在包头医院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00元；2018年11月5日至2018年11月20日，在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入、出院诊断均为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支出医疗费2768.05元；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0月26日期间先后8次在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心理门诊进行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8525.94元；2019年10月9日向乌拉特中旗人民医院支出其他费17元，共支出医疗、检查、救护车费用48,305.08元。巴**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任某的损伤不构伤残，误工期是90日至180日，营养期是30日至60日，护理期是30日至60日；收取鉴定费1880元。该院酌情认定误工期135天、护理期45天、营养期45天。该院向乌拉特中旗巴音乌兰苏木呼和陶勒盖派出所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显示：2018年3月24日，任某因王某的羊群进入其草场将羊群赶入自己家羊圈圈住，后经派出所民警及金花书记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情绪激动相互争吵。一审法院认为：任某因王某羊群进入其草场将羊群圈入自家羊圈的行为进一步激化双方之间的矛盾，在派出所民警、嘎查书记处理纠纷过程中，双方均情绪激动，相互争吵，言语刺激后任某发生走路不便、偏瘫症状，由派出所民警送往乌中旗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在包头医院第一附属医院，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在三家医院共住院治疗53天，出院后在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心理门诊进行治疗支出部分医疗费。本院委托巴彦淖尔市羽禾司法鉴定所对任某的脑溢血、脑血管病症与本次言语刺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为：矛盾纠纷过程中，任某产生情绪激动是血压升高、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之一。故任某未采取合理合法的手段解决与王某之间的纠纷，强行将王某羊群圈入自家羊圈的行为激化双方之间的矛盾，且任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注重自己的情绪管理，情绪激动诱发自己血压升高、脑出血，对本次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院综合考虑案发因素及鉴定结论，予以支持王某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任某请求赔偿医疗费48,322.1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任某的脑溢血、脑血管病症导致精神病症与王某言语、精神刺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不予受理，本院没有法律依据确认任某的脑溢血、脑血管病症导致精神病症与王某言语、精神刺激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故不予支持任某在包钢集团第三职工医院心理门诊进行门诊治疗支出的医疗费8525.94元及原因不明于2019年10月9日向乌拉特中旗人民医院支出其他费17元的诉讼请求。剩余医疗费39,779.17元予以支持，任某请求误工费16,510.50元，本院支持任某以135天计算赔偿误工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每天114.8元计算，114.8元/天×135天=15498元。护理费本院支持任某请求赔偿45天的护理费，按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每天91.64元计算，91.64元/天×45天=4123.8元。营养费按照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为100元，本院支持任某请求赔偿45天的营养费，100元/日×45日=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53天＝5300元。鉴定费32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72,400.97元，由王某承担总费用10%的赔偿责任即7240.09元。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任某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7240.09元；二、驳回任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350元，任某负担1215元，由王某负担135元。任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某承担全部过错，支持任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准确。1.任某与妻子郝新华于1998年二轮草场承包时向努和日勒嘎查承包草场2134亩，-直经营至2016年，国家对该草场实施禁牧，任某安装了视频监控以及网围栏。后发现王某经常将网围栏破坏后将羊放入任某草场，而且任某曾多次劝说，王某仍未改正。2018年3月24日，任某回到该草场再次发现王某羊群在草场上吃草，随即将羊群赶回自家圈住后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通知王某来到现场，在民警处理事件过程中，王某对任某一直是恶语相对，侮辱任某，最终导致任某脑溢血，经乌拉特中旗医院抢救后转入包头市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情稳定后转入包钢第三职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任某因脑血管病症导致精神障碍，仍未痊愈，一直在服药。2.此次事件是因王某引起，王某存在主要过错行为，且王某过错行为再先，经常破坏网围栏将羊群放入任某草场中，而且任某也曾多次进行劝说未果，才于2018年3月24日将羊群圈回到自家羊圈报警处理。3.在民警处理事件过程中，王某对任某一直是恶语相对，侮辱任某，最终导致任某脑溢血，经巴彦淖尔市羽禾鉴定中心鉴定：2018年3月24日，民警处理任某与王某之间矛盾纠纷过程中，任某产生情绪激动是血压升高、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之一。因此，任某突发疾病受伤与王某言语刺激并发生争吵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王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4.任某病情稳定之后转入包钢第三职工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脑血管病症导致精神障碍，经医院诊断任某精神障碍系因脑血管病症所引起，存在直接关系，故包钢第三职工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应当计算入赔偿项目中。一审判决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不合理。1.误工费，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系2019年11月18日立案，费用计算标准应参照2019年度公布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即误工费：122.3元（44635元/365）x135天=16510.5元护理费：129.6元（47330元/365）x45天=5832元。王某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任某向法庭提交：1.微信截图4页；2.任某在王某微信群中获取的视频信息。欲证明：王某在公安执法人员执法当中都能嚣张跋扈侮辱公安，更何况对任某这个没有执法权的人，任某是如何受尽王某的欺辱导致受伤，也能证明王某是有过错在先。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导致案涉损害结果原因及其性质；2.任某精神障碍与本案的关联；3.误工费标准。首先，关于导致案涉损害结果原因及其性质问题。任某与王某同为努和日勒嘎查的牧民，在日常生产、生活中应当和睦相处，相扶相助。但由于双方对生产、生活中产生的矛盾不能相互谅解，产生芥蒂，导致任某将王某的羊圈入自家羊圈。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双方又不能冷静相对，终使任某过于激动诱发脑溢血，造成损害。根据鉴定意见，当事人双方在处理纠纷过程中，“产生的情绪激动是血压升高、脑出血的诱发因素之一”，双方对任某脑出血的损害后果均无过错；而任某本身的“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是诱发脑出血的内因，当事人双方在解决纠纷中的言辞激烈只是诱发因素之一。王某的行为对任某脑出血的损害后果虽无过错，但其在整个纠纷处理过程中情绪激动、言辞激烈，亦是引起任某情绪激动的诱因，其对任某因脑出血造成的损害结果应当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损害结果属于侵权行为所致，属于适用法律瑕疵，应予纠正。其次，关于任某精神障碍与本案的关联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某的精神障碍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要求王某赔偿因治疗精神疾病的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任某请求本案适用2019年的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任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强审判员 王飞林审判员 徐文军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晓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