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5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小东，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10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敏，汉族，生于1975年7月14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胜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总部经济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勇，经理。 原审被告：杨平，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22日，住四川省资中县。 原审被告：饶通银，男，汉族，生于1975年1月18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肖彬，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饶小东因与被上诉人吴洪敏、陕西胜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者劳务公司）、原审被告杨平、饶通银、肖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小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121,9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主张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62,504元，是吴洪敏与上诉人结算的金额，吴洪敏给上诉人打印了欠条一份，并加盖了其挂靠的胜者劳务公司白桦国际项目部的印章。该欠条所记载的欠款事实及金额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对该欠条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吴洪敏对上诉人主张的下欠工资的时间、金额不予认可，吴洪敏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吴洪敏应当证明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只需证明从2018年3月起至今一直为吴洪敏提供劳务即可。吴洪敏是否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以及支付了多少工资应当由吴洪敏来举证证明，而非上诉人来举证。3．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是由两个时间段构成，一是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62,504元；二是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59,400元，合计121,904元。上诉人主张工资时为了便于计算，将小数省略，故存在低于每月5,450元标准的情况，但这种计算方式对被上诉人有利，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故一审以此不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是错误的。4．吴洪敏自己认可其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聘用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务，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无论案涉工程是否停工，均与上诉人无关，且案涉工程停工，在得到被上诉人的许可下，上诉人将案涉工程资料带回家中保管，在没有变更双方的劳务合同内容前，应当按照原有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一审以上诉人居家保管为由酌定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劳动报酬错误。5．上诉人没有保管印章，印章在吴洪敏手中，案涉工程的其他资料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也一直要求吴洪敏接管工程资料，但吴洪敏不接收，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再次当庭提出移交资料，但被上诉人未置可否。 被上诉人吴洪敏答辩称，我并未差任何人的工资，也没有聘请饶小东，是饶通银聘请的饶小东，向工人发工资应当双方财务签字才认可。饶小东是利用职务之便强行控制上诉人的印章、工资账本等资料，这是饶小东针对未及时结清下欠其5,000元工资进行的对抗行为，而非劳务保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且饶小东至今还占用我的资金10,605元。 被上诉人胜者劳务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杨平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与吴洪敏、肖彬、饶通银是案涉项目的合伙人。四人既是合伙，也是该工程项目劳务承包人，饶小东主张的工资不是事实，是饶小东的一面之词，我们曾向饶小东发放了工资，并没有欠饶小东的工资，饶小东也是案涉工程中的合伙人，是饶通银的堂弟，也是饶通银安排到工地上班，从事监管材料、租赁及班组的借支等工作，案涉工程项目还没有完工，饶小东就离开了。我们多次催促饶小东将账本、公章交给吴洪敏，并没有拖欠饶小东的工资。案涉工资欠条加盖的公章是饶小东自己弄虚作假的证据，请求驳回饶小东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饶通银、肖彬均未作答辩。 饶通银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吴洪敏立即支付劳务报酬人民币121,904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吴洪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吴洪敏借用胜者劳务公司的名义在陕西省铜川市承揽白桦国际项目工程，饶小东受聘在该工地项目部作材料员，其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外加生活费450元，饶小东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即劳务报酬）为5,450元；后饶小东实际承担的工作包括账目、财务管理等。2018年9月，案涉白桦国际项目工程停工后，饶小东将其管理的该工程项目的账目资料等带回四川省南部县放在家中保管。2019年12月11日，吴洪敏向饶小东发出《关于归还印章等的告知函》，内容为：“饶小东：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我聘用你在我负责的陕西省胜者劳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位于铜川工地的项目部任材料员，负责保管项目部印章、相关资料及材料收发等工作，项目部印章及相关资料你一直没有移交给我，相关账目也未移交，经过我多次催告，你仍未移交。现我函告于你：限你在收到此函后三日内，将项目部印章及相关资料、账目移交给我，否则相关法律责任全部由你承担。催告人：吴洪敏二0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关于归还印章等的告知函》、工资表复印件、账本复印件等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吴洪敏、杨平虽主张案涉白桦国际项目工程由吴洪敏、杨平、饶通银、肖彬合伙承揽，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对于吴洪敏是否下欠饶小东工资及其下欠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其一、饶小东虽主张吴洪敏下欠其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按5,450元／月的标准计算共计121,904元，其中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为62,504元，但吴洪敏对饶小东主张的下欠工资的时间、金额均不予认可，饶小东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其二、按5,45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工资与饶小东主张的121,904元及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与饶小东主张的62,504元均不相符，饶小东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三、饶小东尚未将其保管的账目资料移交给吴洪敏，吴洪敏在客观上无法提供向饶小东实际发放工资的工资表等证据。因此，对饶小东主张的下欠工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吴洪敏虽然只认可2018年案涉工程停工前下欠饶小东工资尾数5,000多元，但案涉工程停工后，饶小东基于工作职责将案涉工程账目资料等带回其家中保管，付出了一定劳动，吴洪敏也应当向饶小东支付相应报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洪敏尚下欠饶小东工资，但双方对下欠工资数额存在争议，且双方并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饶小东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为吴洪敏从事材料管理、财务管理等工作，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劳务合同关系，吴洪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向饶小东支付劳务报酬（即工资）。吴洪敏未及时向饶小东付清劳务报酬，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向饶小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饶小东与吴洪敏未对下欠工资进行结算，现亦不能就停工期间饶小东保管资料的工资标准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吴洪敏认可的停工前下欠数额，并结合吴洪敏通知饶小东移交资料前饶小东居家为吴洪敏保管资料实际付出的劳动，酌定由吴洪敏共计再向饶小东支付劳务报酬3元。鉴于吴洪敏未及时向饶小东支付劳务报酬，对于饶小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确定以3万元为基数，从饶小东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吴洪敏借用胜者劳务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项目，双方形成了挂靠经营关系，胜者劳务公司应当依法对吴洪敏欠付饶小东的劳务报酬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饶小东超过一审法院确定的劳务报酬3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之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洪敏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饶小东支付所欠劳务报酬3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陕西胜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吴洪敏所欠饶小东的劳务报酬3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饶小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饶小东负担1,938元，吴洪敏、陕西胜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0元。 二审中，吴洪敏提供饶小东书写的工资表照片，并陈述因饶小东是4月份来上班的，他要一年的工资，所以肖军不签字。饶小东陈述该工资表是其书写的，但只能代表当时的情况。该工资表中载明“吴锡勤2018.2.15起—2018.8.20止共计22,790元借支8,500元共欠工资14,290元。肖军一年12个月减去春节11天共计5,450×12-（11天×181元）=65,400-1,991合计63,409元借支28,000元余35,409元。饶小东一年12个月减去春节16天5,450×12-（16×181）=65,400-2,896=62,504元借支30,000元余32,504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吴洪敏陈述饶小东是2018年4月才到工地上班，2018年4月到2019年2月，饶小东的工资已经给了，有转账依据。饶小东提供的欠条中载明其主张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饶小东的具体工作时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欠条载明的内容，本院认定饶小东在工地上的工作期间为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 关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的工资如何计算的问题。虽饶小东提供《欠条》，但该欠条上并无任何人的签字，仅有陕西胜者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白桦国际项目部的盖章，吴洪敏认为该《欠条》不具有真实性，其理由是项目部印章就在饶小东处保管，并提交了其出具给饶小东的《关于归还印章等的告知函》予以佐证。现双方对该枚印章由谁保管各执一词，饶小东也陈述其找吴洪敏在欠条上签字，但吴洪敏拒绝签字，表明吴洪敏对欠条上的内容不予认可，欠条上仅有项目部的盖章，不能证明吴洪敏对欠条上的内容予以了认可，本院对饶小东提供的《欠条》不予采信。根据吴洪敏二审中提供的饶小东书认可的其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表照片，虽该工资明细表中未明确载明饶小东一年12个月工资具体是指哪一年的工资，但该工资明细中载明案外人吴锡勤的工资期间为2018年2月15日起—2018年8月20日止，故推定该工资明细表中计算的饶小东的工资亦为2018年的工资。该工资明细中载明饶小东借支了30,000元，故饶小东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应计算为5,450元×10个月+19天×（5,450元÷30天）－借支30,000元=27,952元。吴洪敏陈述其已经向饶小东支付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吴洪敏应向饶小东支付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的工资27,952元。 关于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问题，吴洪敏认为饶小东在2019年2月之后并未上过班，不应当在向其支付工资。饶小东认可2019年2月之后没有在去工地了，也没有再为吴洪敏做过账。因饶小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吴洪敏委托饶小东保管资料的合意，也无证据证明饶小东因保管资料的行为付出了相应劳动，且饶小东至今尚未将资料交还给吴洪敏，未对交还资料进行核对签收，故对饶小东主张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不予支持。 综上，吴洪敏应向饶小东支付工资27,952元。一审判决由吴洪敏向饶小东支付工资30,000元，吴洪敏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由饶小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