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1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峰，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鹿，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珍，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明，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医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慧婷，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强，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县。   原审被告：郑芝俊，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翼城县。   上诉人梁丽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明、石强，原审被告郑芝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郑芝俊承担向李春明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梁丽峰是本案债务的保证人,而不是债务人。(一)从客观形成的书面证据角度来看,梁丽峰在2013年9月11日的《借款协议》“乙方”一栏签了字,虽然可以理解为是借款人,但是在2015年2月4日的《还款协议》,梁丽峰的身份变更成了“担保人”，对这一变更，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理解:一种理解为原本梁丽峰就不是借款人,因2013年9月11日的《借款协议》不规范,因此2015年2月4日的《还款协议》进行了更正。另一种理解为,2013年9月11日借款时,梁丽峰就是共同借款人,当时约定的还款期限为1年。到了2015年2月4日,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5个月,此时,要么债权人有权主张违约责任,要么重新达成协议,总之原借款协议已经没有执行的必要性了。在这种情况下,各方又达成新的协议,在新协议中,一致同意梁丽峰变更为担保人,这种变更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有效协议,自该协议生效之日(2015年2月4日)起,梁丽峰只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而不再承担债务人的责任。而一审法院无视新协议中梁丽峰主体地位的变更,仍然采信旧协议的内容,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错误。(二)从客观事实角度来看,李春明对债务人郑芝俊原本是不信任的,因此李春明要求其提供担保人,在这种情况下,梁丽峰与石强作为担保人向李春明提供了保证担保,李春明才将借款交付给了债务人郑芝俊。梁丽峰并没有收取李春明交付的出借款更没有花销该款一分钱，李春明作为出借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签订《借款协议》时,各方法律意识淡薄,没有明确打印“担保人”一栏,梁丽峰在郑芝俊签名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梁丽峰原本就是保证人，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三)从李春明提交的索债证据来看,李春明妻子与担保人石强妻子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中,李春明妻子多次、明确的称梁丽峰“你只是个中间人”,中间人当然不是债务人。二、李春明没有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向梁丽峰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过,梁丽峰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本案中,《还款协议》中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对于保证期间双方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所以保证期间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届满之日6个月,即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关于主张债权的证据,李春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二:一是李春明妻子与担保人石强妻子的微信语音聊天内容;二是2018年10月17日李春明给梁丽峰发的短信。首先这两份证据都不是在保证期间即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产生的,因此不能证明李春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梁丽峰承担保证责任。其次短信发送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此时距保证期间的截止日期2015年12月30日已经过了将近3年之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无论任何事由，只要李春明没有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向保证人梁丽峰主张保证责任，6个月的保证期间就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因为李春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梁丽峰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梁丽峰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得以免除,对李春明主张的债权不承担任何责任。三、石强与梁丽峰同样为保证人,但判决结果却完全不同，明显不公平。石强在《还款协议》中与梁丽峰的身份是完全相同的,也是保证人,但是一审法院最终却认定债权人对其主张的权利超过了保证期间,而得以免除保证责任。而事实上,石强的身份与梁丽峰完全一致。但在庭审中,李春明居然也明确表示石强是无辜的，双方明显串通,合伙针对梁丽峰,而最终的判决结果也正好印证了梁丽峰的判断。   李春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丽峰是共同债务人，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梁丽峰违背诚信原则，对2013年9月11日借款事实予以否认，根据2013年9月11日两份《借款协议》，梁丽峰与郑芝俊共同向李春明借款30万元，梁丽峰同时向李春明提供工作关系证明自己有偿还能力，故其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丽峰以其在《还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来证明自己为担保人，意味着郑芝俊的借款在2015年2月出具《还款协议》上就变更为郑芝俊一人的债务，这可以理解为梁丽峰的债务转移给了郑芝俊。我方认为，《还款协议》仅对还款期限和数额有效，梁丽峰成为担保人须经李春明同意，否则对李春明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石强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其也当庭陈述梁丽峰不是担保人而是债务人。李春明将借款交给了梁丽峰，在李春明数次催款过程中，梁丽峰也没有否认未收到过款项，且承诺在2015年3月给付利息，如果其未收到款项，为何会答应给付利息，这与常理不符。   石强述称，梁丽峰是借款人。石强认识梁丽峰和郑芝俊时，他们就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了。梁丽峰和郑芝俊租宾馆经营，因运营宾馆要付租金，二人找到石强借款，石强就找到了李春明。李春明交付款项的时候石强不在场，签订《还款协议》时，李春明、石强、梁丽峰和郑芝俊均在场，当时李春明没有说让梁丽峰成为担保人，梁丽峰顺着名次就签上去了，其不是担保人。   李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郑芝俊、梁丽峰偿还借款30万元，并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0万元（计算到起诉之日），合计60万元；2.依法判令石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郑芝俊、梁丽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11日，李春明（甲方）与郑芝俊、梁丽峰（乙方）、石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暂借30万元，从2013年9月11日-2014年9月11日。2.2015年2月4日，李春明（甲方、债权人）与郑芝俊（乙方、债务人）、梁丽峰（担保人）、石强（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所贷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利息伍分，截止2015年2月3日已付部分叁拾万元的利息，还剩余壹拾万元的利息未付。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一、乙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甲方利息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假如乙方能按时还款，甲方免去乙方一季度的利息肆万伍仟元。二、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把剩余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全部付清。如郑芝俊还不上，由梁丽峰和石强共同承担。3.庭审中，梁丽峰称李春明曾于2016年向其主张过权利。2018年10月17日，李春明向梁丽峰发送短信催要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春明向郑芝俊、梁丽峰提供30万元借款，并由石强提供保证担保，各方之间由此建立借款及担保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系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郑芝俊、梁丽峰未向石强还款，因而构成违约，应继续向李春明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李春明称郑芝俊、梁丽峰未支付过利息，但根据《还款协议》中“乙方所贷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利息伍分，截止2015年2月3日已付部分叁拾万元的利息，还剩余壹拾万元的利息未付”这一表述，可以计算出郑芝俊、梁丽峰已经按月息伍分支付的利息为150950元（30万元×5％×16.73个月-10万元）。该部分金额按月息三分抵扣利息为150570元（30万元×3％×16.73个月），剩余380元抵扣本金。故郑芝俊、梁丽峰欠付李春明借款本金为299620元，利息以299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李春明主张的2019年1月10日。关于梁丽峰是否就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借款协议》载明梁丽峰为借款人，《还款协议》载明梁丽峰为担保人。关于梁丽峰的身份，借款协议与还款协议不一致，该院认为，还款协议系对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的约定，关于借款双方的身份应以借款协议为准，故梁丽峰应为借款人。梁丽峰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案诉讼时效因李春明于2016年、2018年10月17日向梁丽峰主张权利而中断，李春明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梁丽峰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石强是否就本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未就保证担保期限和担保方式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石强的担保方式属于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从还款期限届满即2015年6月30日起六个月。然而，李春明未举证证明其在此期间向石强本人主张过权利，石强亦不予认可，现李春明要求石强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了本案债务的保证担保期限，石强的担保责任因担保期限届满而免除，故对于李春明要求石强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芝俊、梁丽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春明借款本金29962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二、驳回李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春明承担300元，由郑芝俊、梁丽峰承担9500元。   二审中，梁丽峰提交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还款协议》中约定“如郑芝俊还不上，由梁丽峰和石强共同承担”，梁丽峰在《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还款协议》内容，“甲方（债权人）、乙方（债务人）”字样分别在协议首部和尾部两次列明，李春明、郑芝俊亦在首部甲乙双方和尾部甲乙双方后签字确认，但梁丽峰仅在合同尾部担保人右方偏下处签字，该书写格式符合担保人在借款凭证上署名的一般书写格式。涉案《还款协议》源于2013年9月11日的《借款协议》，梁丽峰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除约定还款数额、还款期限外，协议中还明确写明“如郑芝俊还不上，由梁丽峰和石强共同承担”，该约定进一步明确了梁丽峰与石强在本案借贷纠纷中的地位是均等的，即二人在债务人不按约定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才负有偿还借款的责任，故二人均为担保人。因此，结合该约定内容、梁丽峰的签字位置、梁丽峰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的偿还行为、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案证据，能够认定《还款协议》为各方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主体及内容的变更。石强虽在庭审中陈述梁丽峰为共同借款人，但梁丽峰身份的认定可能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其认可梁丽峰为借款人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梁丽峰为借款人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梁丽峰作为保证人，在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的情况下，其作为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六个月，李春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向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梁丽峰因保证期间届满而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梁丽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84号民事判决；   二、郑芝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李春明借款本金29962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2月4日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   三、驳回李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春明承担300元，由郑芝俊负担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由李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雯   书记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