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香，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珍，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秋，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近年，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被告：梁业英，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黄玉香、黄国珍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秋、原审被告郭近年、梁业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49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玉香、黄国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玉香、黄国珍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证据“欠款人承诺书”的效力问题。欠款人承诺书上有黄玉香的签字，但没有黄国珍的签字。因黄玉香是家庭妇女，不识字，不参与黄国珍生意的经营，在签字时也未取得黄国珍的授权，不符合家事代理和表见代理。该承诺书并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刘金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玉香、黄国珍共同经营涉案生意。刘金秋首先要证明涉案买卖合同是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足以让本院相信”便免除了刘金秋的举证责任。更何况，签字时，黄玉香受到胁迫，也不清楚承诺书内容，对欠款事实缺乏判定能力，致使本不应承担责任而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依据承诺书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认定黄玉香、黄国珍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错误。本案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刘金秋应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但一审判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全部承担案件受理费，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欠款的原因是刘金秋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并欠付黄玉香、黄国珍几百万的货款发票。黄玉香、黄国珍将继续追究刘金秋的相关责任。（四）2020年5月12日庭审后，一审法院原定给了七天调解期限，但判决书已经在2020年5月13日做出，且判决书出现笔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刘金秋答辩称，黄玉香、黄国珍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郭近年、梁业英均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被上诉人刘金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郭近年、梁业英、黄玉香、黄国珍立即连带向刘金秋支付木材货款本金人民币159135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0月13日起，以5591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金秋经营木材批发生意，郭近年及黄国珍从事木材倒卖生意，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刘金秋主张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拖欠其货款159135元尚未支付，且梁业英与郭近年为夫妻关系，应对郭近年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金秋就其上述主张提交欠条、欠款人承诺书佐证。经查，欠条主要载明：今欠刘金秋红瑰宝货款，2014年10月6日红瑰宝总重量51.33吨，单价4000元/吨，合计205320元，2014年10月13日红瑰宝总重量101.09吨，单价3500元/吨，合计353815元，总合计559135元，以收货款250000元，余欠309135元，欠款人处有郭近年、黄国天签名，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欠款人承诺书主要载明：欠刘金秋559135元，已付250000元，已付150000元2016年10月13日，余下欠款159135元，如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未付清余下欠款，欠款人应补偿刘金秋。补偿方式为从2014年10月13日起，按欠款总额559135元，以每月2.5%的利息支付给刘金秋，欠款人签字处有郭近年、黄玉香签名，时间为2016年10月14日。一审庭审中，黄国珍确认欠条上黄国天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另查，郭近年与梁业英于1987年4月30日登记结婚。黄玉香与黄国珍于1992年2月1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有黄国珍签名的涉案欠条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欠款总金额为559135元，欠款人为郭近年、黄国珍，涉案欠款人承诺书欠款金额亦为559135元，欠款人为郭近年、黄国珍配偶黄玉香，足以让一审相信，涉案欠款人承诺书是对涉案欠条债权债务的再次确认，且欠款人承诺书中载明2016年10月13日支付150000元，又约定2017年1月20日之前需要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刘金秋于2019年8月21日向一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黄国珍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不予采信。刘金秋经要求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支付货款159135元，提交有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签名的欠条、欠款人承诺书佐证，虽然黄玉香抗辩称其不认识字、存在威胁逼迫签字的情形，黄国珍抗辩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欠款已以债务形式转让，但黄玉香、黄国珍并未就其上述抗辩主张提交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黄玉香、黄国珍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并由此认定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拖欠刘金秋货款159135元尚未支付。关于利息问题，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签订欠条、欠款人承诺书后，逾期未支付货款，刘金秋要求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支付以货款559135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止的利息，其约定过高，一审予以调整为以货款159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梁业英责任问题，刘金秋主张梁业英与郭近年系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提交梁业英与郭近年的婚姻登记审查表佐证，但刘金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业英与郭近年共同经营或梁业英授权郭近年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故一审对刘金秋该主张不予采信，刘金秋要求梁业英对郭近年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予以驳回。郭近年、梁业英经一审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且不影响一审对已查明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金秋货款159135元及利息（以货款159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每月2%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刘金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1766元（刘金秋已预付），由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负担，郭近年、黄玉香、黄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金秋。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玉香、黄国珍提交《证明》4份，拟证明黄玉香不认识字也不会讲普通话，故并没有参与到黄国珍本案的交易。刘金秋质证后，发表意见如下：1.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上规定的新证据，黄玉香、黄国珍在一审时可以取得并提交，但其未提交，故请求二审对该证据不予审查。2.即使二审认为该证据对本案待证事实有影响，但该证据的形式也不符民诉法的要求，故黄玉香、黄国珍应当申请证明中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3.证明中的相关人员均是黄国珍、黄玉香的亲戚、生意合作伙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其证人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其证明力也非常弱。4.案涉的木材生意是刘金秋与黄玉香、黄国珍、郭近年、梁业英发生往来的，其中刘金秋、黄玉香、黄国珍均为莆田人，方言是一样的，故黄国珍在案涉的欠条下签名为黄国天，在莆田话中天与珍同音，黄玉香、黄国珍主张黄国珍不识字与本案事实无关。黄国珍、黄玉香认为一审没有查明黄国珍与黄玉香没有共同参与案涉生意的经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黄国珍、黄玉香表示欠刘金秋货款159135元没有异议，但对支付欠款利息有异议，欠款人承诺书上记载的补偿方式明显过高，是刘金秋胁迫下黄玉香才签名的。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郭近年应向刘金秋支付货款159135元，并驳回了刘金秋对梁业英的诉讼请求，郭近年、刘金秋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黄国珍、黄玉香是否应向刘金秋支付货款159135元及一审认定的利息是否过高。虽然黄国珍、黄玉香主张案涉的欠款人承诺书是受到胁迫的情形下黄玉香才签名的，但未提供证据佐证，黄国珍、黄玉香在二审期间提供的4份《证明》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仅提供书面证明不符合举证要求，且从内容上，出具《证明》的相关人员与黄国珍、黄玉香存在利害关系，不足采信。故，一审认定欠款人承诺书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妥，有鉴于此，黄国珍、黄玉香主张刘金秋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国珍、黄玉香主张刘金秋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纳。黄国珍、黄玉香在二审期间表示欠刘金秋货款159135元没有异议，理应承担欠款的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刘金秋主张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明显过高，鉴于黄国珍、黄玉香对此明确提出异议，本院酌情调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159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对利息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虽然郭近年没有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提出上诉，但由于黄国珍、黄玉香是与郭近年共同承担案涉款项的清偿责任，本案中尚未有证据显示黄国珍、黄玉香与郭近年之间的共同责任可以区分，故，黄国珍、黄玉香对利息计算方式的异议及于郭近年，本院一并改判。综上所述，黄国珍、黄玉香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对利息认定不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郭近年、上诉人黄国珍、黄玉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金秋货款159135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15913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刘金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766元（刘金秋已预交），由郭近年、黄国珍、黄玉香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金秋。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6元（黄国珍、黄玉香已预交），由刘金秋负担3529.8元，黄国珍、黄玉香负担8236.2元，刘金秋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国珍、黄玉香，法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