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1772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大街16号。法定代表人：曾庆宇，董事长。被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8号院1-4号楼7层D座07-7D。法定代表人：邓炜，执行董事。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岩，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社）与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出版社）、被告北京东奥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科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被告科技出版社、被告东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科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科技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初级会计实务》；2.东奥公司停止销售《初级会计实务》；3.科技出版社、东奥公司共同赔偿经科社经济损失30万元以及合理开支10018元；4.科技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诉讼中，经科社确认东奥公司已停止销售行为，故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科社依法发行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科技出版社出版的《初级会计实务》（以下简称被诉图书）封面使用了与涉案图书近似的封面装潢，容易造成混淆，构成对经科社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仿冒，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该行为使经科社出版的辅导教材的市场份额持续减少，给经科社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也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诉至法院。科技出版社、东奥公司共同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书是知名商品，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并非经科社独创，亦不具有显著性，不能证明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是特有装潢；2.市场上存在大量与涉案图书相同的图书，消费者选择图书时依据编写组或出版社而非封面，被诉图书不构成混淆；3.经科社在其他法院针对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之诉已经考虑到了相关赔偿，不应在本案重复计算；4.涉案图书封面出现了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经科社、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经科社的权属存在瑕疵。此外，东奥公司还答辩称其作为销售商，与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无关。综上，科技出版社、东奥公司不同意经科社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图书的情况经科社，成立于2010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出版经济、财政政策法规和制度准则，理论著作和译著，专业技术图书和普及读物等。2018年11月，经科社出版发行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即涉案图书（ISBN：978-7-5141-9850-8），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该书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科社主张涉案图书的装潢（详见附件1）包括：底色为白色，封面顶部有“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字样，在书名“初级会计实务”下方有“CHUJIKUAIJISHIWU”以及编写组的署名，中部偏下位置的图案由淡绿色的三角形或三角形框通过平行的方式排列组合而成，整体上形成两个大三角形左右分布；封面和封底的图案一致，并列明了同系列的其他图书名称，底部有书号和价格。经科社称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自2018年11月出版以来开始使用，由经科社组织人员对图书封面进行设计，经科社归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管理，并统一由财政部主管，出版图书时署名两个主体，但二者相互独立。经科社主张涉案图书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暂行规定》及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的简介，暂行规定中第十条规定财政部负责拟定考试科目、考试大纲、考试命题、编写考试用书、组织实施考试工作、统一规划考前培训等有关工作，涉案图书具有官方权威性。2.当当网图书畅销排行榜，经科社出版的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每年出版的图书封面设计不同）在2016年-2020年1月均排在前二十。3.京东图书销量榜，经科社出版的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每年出版的图书的封面设计不同）在2018年、2019年、2020年2月均排在前二十。经科社提交了电子工业出版社、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高等教育出版社等出版的会计教材的封面，以证明涉案图书与其他出版社出版的同类图书的封面设计均不一致，涉案图书的封面具有显著性。经科社还提交了天猫店铺“东奥图书旗舰店”的网页截图，其中有广东人民出版社和电子出版社出版的《初级会计实务》，图书封面与涉案图书封面不同。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涉案图书的权属存在瑕疵，且市场中存在大量与涉案图书封面近似、名称相同的图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是特有的包装装潢，亦不能证明涉案图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或影响力。为此，二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889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9年10月23日，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进入天猫首页，搜索“经济法基础”，点击其中的搜索结果，出现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的2020年度《初级会计实务》和《经济法基础》。2.（2020）朝民初字第13158号和（2017）京0102民初26042号民事判决书。经科社对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关于被诉图书的情况科学出版社，成立于2000年5月9日，经营范围为出版各类科技读物，以普及自然科学基础知识，医药卫生知识和介绍应用技术为主，兼顾提高性读物等。2019年6月，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初级会计实务》即被诉图书（ISBN：978-7-5714-0108-5），由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新编版）编委会编著，该书为2020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被诉图书（详见附件2）底色为白色，封面顶部有“2020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字样，在书名“初级会计实务”下方有“CHUJIKUAIJISHIWU”以及编写组的署名，中部偏下位置的图案由淡绿色的三角形或三角形框通过平行的方式排列组合而成，整体上形成两个大三角形左右分布，与涉案图书的图案仅在三角形的排列位置有细微的差距，颜色虽不完全相同，但均为淡绿色的色调；封面和封底的图案一致，并列明了同系列的其他图书名称，底部有书号和价格。经科社主张从东奥公司处购买了被诉图书和《经济法基础》两本书，并提交了金额为35.1元购书发票，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23日，货物名称为“*印刷品*东奥初级会计职称2020教材辅导书初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基础试卷”，销售方为东奥公司，并盖有东奥公司的发票专用章。经科社据此主张被诉图书使用了涉案图书的装潢，会使消费者误认为是经科社的图书或与经科社存在联系，容易造成混淆，应当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科技出版社和东奥公司分别为被诉图书的发行方和销售方，二者存在合作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均称涉案行为已经停止，经科社认可东奥公司的销售行为已经停止，但表示科技出版社的发行行为是否停止无法核实。此外，二被告主张图书封面的排版是通用的格式，三角形图案的位置和大小、颜色深浅、呈现效果均不同，被诉图书不会使消费者混淆或误认。经科社主张合理开支10018元，另提交了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经科社提交的涉案图书、网页打印件、被诉图书、发票，二被告提交的公证书、判决书，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诉图书出版于2019年6月，本案应适用2019年修正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该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经科社和科技出版社均以出版图书为主，且二者均出版会计类图书，存在竞争关系。根据涉案图书的版权页“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样，可认定涉案图书由经科社出版发行，经科社对涉案图书的装潢享有相应的权益，经科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应从涉案图书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被诉图书的装潢是否与涉案图书的装潢相同或近似两个方面来考虑。关于涉案图书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财政部负责编写会计考试用书，经科社历年均会出版《初级会计实务》教材，且根据经科社提交的当当网、京东的图书销售榜，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历年《初级会计实务》销量均排在前20名，涉案图书在长期发行过程中获得了相关公众的熟知和认可，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图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商品装潢是指为区别与美化商品而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附加的文字、图案、色彩及其排列组合，具有区别商品来源，且有显著特征的有一定影响力商品的装潢，应当被认定为有一定影响力商品的装潢。经科社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图案由淡绿色的三角形或三角形框通过平行的方式排列组合而成，整体上形成两个大三角形左右分布，占据较大篇幅，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涉案图书的装潢；但涉案图书封面和封底的排版设计是一般图书均会采用的排列方式，并非由经科社独占享有，经科社对该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科社通过其具有显著性的封面封底图案设计，使消费者将涉案图书与其他相同或类似图书的提供者区分开来，从而获取竞争优势及商业利益，该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被诉图书与涉案图书的装潢是否相同或近似。涉案图书出版于2018年11月，被诉图书出版于2019年6月，将涉案图书与被诉图书的封面和封底图案相比较，二者均是由淡绿色的三角形或三角形框通过平行的方式排列组合而成，整体上形成两个大三角形左右分布，仅在三角形的排列位置有细微的差距，隔离对比时基本无法看出二者的区别，被诉图书的图案与涉案图书的图案构成相似。综上，涉案图书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被诉图书使用了与涉案图书封面封底相近似的图案，属于擅自使用了有一定影响力商品的装潢，再结合二者均是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名称均为“初级会计实务”的情形，容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科技出版社作为被诉图书的出版方，直接实施了涉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科技出版社虽称其已经停止涉案行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科技出版社仍应停止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行为。关于消除影响，被诉图书采用与涉案图书相近似的图案，会使得消费者产生混淆或误认，科技出版社应刊登声明消除被诉图书产生的不利影响，对于经科社要求科技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双方均未提交经济损失和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封面封底图案的显著性程度、科技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将经济损失酌定为5万元。关于合理开支，考虑到经科社购买被诉图书的费用以及委托代理人情况，但本案属于简单的知识产权案件，本院将合理开支酌定为5000元。经科社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东奥公司作为被诉图书的销售方，客观上对科技出版社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亦构成不正当竞争，但鉴于东奥公司销售的图书来自于科技出版社，且在本案起诉后已经删除了被诉图书的销售链接，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不再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经科社对东奥提出的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本案所涉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5万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已预交），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2000元，由被告北京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