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749号原告：郑文程，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雷，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智文，男，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第三人：张君，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谢智文、第三人张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文程与被告谢智文、追加第三人张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文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雷，被告谢智文，第三人张君，被告谢智文、第三人张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智文向我退还资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谢智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我与谢智文签署《股票融资协议》，双方约定我出资450万元作为保证金，谢智文出资800万元进行合作炒股。同日，我向谢智文转账397万元，次日转账53万元，共计450万元。但谢智文未按约定告知账户交易密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12月4日，在经我多次催要后，谢智文退回50万元，余款400万元谢智文拒不退还。故起诉。谢智文辩称，郑文程所述情况不完全属实，我已经向郑文程提供了吕艳红的账号密码，并对该账户完成了股票配资的协议义务。我向郑文程退还钱款不是因为我没有履行协议而退给其50万元，履行协议时候，配资协议是保本的，有一个平仓线。到了平仓线后，需要郑文程给我补钱，郑文程通过黄佩瑶的账户给我转了65万元，股票当天涨到平仓线以上，所以我就把65万元中的50万元退回给了郑文程账户。郑文程所说的合作炒股并不存在，实际是郑文程用保证金，我们提供相应的本金，账户由郑文程保证本金的安全，这是一个配资的协议并不是合作炒股的协议。按照配资协议，我们提供一笔资金郑文程提供一笔资金，由郑文程实际操作炒股，如果股票亏损，由郑文程的钱先进行弥补，保障我们的资金安全，同时郑文程每月支付利息给我们，如果股票赚钱了，我们把多余利息的钱退给郑文程，相当于我们每月的利息是固定的，我们是不承担股票的风险的。案件事实是，我和张君一起出资800万元，通过我们的朋友李强认识了张翔辉，当时张翔辉说可以联系到有配资需求的客户，经磋商，由我和张君提供吕艳红的股票账户，并提供800万元，由张翔辉介绍的用资方也就是郑文程，由郑文程提供200万元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以此1000万元在平安证券完成了1：1的融资，相当于又融资了1000万元，共2000万元。后郑文程又出资250万元作为保证金，使吕艳红账户共计2250万元。郑文程的450万元也转入了配资账户，由郑文程自行炒股。最后我们确定出资方是郑文程。郑文程并未与我直接沟通，均是由我和张君、李强、张翔辉沟通，故2018年7月23日我将吕艳红账户密码提供给李强，李强再告诉给张翔辉。2018年7月24日张君以其自有账户向吕艳红账户转了800万元。注资后需要郑文程去验资，郑文程是有一个验资过程的。2018年7月25日，我在股票融资协议和合同上签字，我签字时候郑文程还没有签字，李强把我签字过程的视频和合同快递发给张翔辉，张翔辉又给了郑文程，郑文程在张翔辉收到视频当天就打了397万元，次日又打了53万元，共计450万元。综上，我和张君已经将账号和密码告知郑文程，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们向郑文程提供800万元的注资款，450万元是郑文程提供的保证金，我们将账号密码告知郑文程后由其进行操作，至于保证金剩余多少我们不知道。我只收到过郑文程支付的三个月利息，每月76666元。结账的时候账户内还不够800万元。故我认为郑文程现在不具有起诉的基础，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张君述称，同意谢智文的答辩意见。800万元是我与谢智文一起的，具体多少我们分不出来。如果我们没将账户密码告知给郑文程，他不可能分两次给谢智文转账交纳保证金。我们已将出资的800万元投入到吕艳红的账户中，在合同结束时，账户中还不到800万元，不足以弥补我们的本金，故按照合同约定，郑文程现要求返还4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谢智文（甲方、出资方）与郑文程（乙方、操作方）签订《股票融资协议》，约定甲方就股票操作事宜与乙方达成一致。甲方应乙方要求，将户名吕艳红/吕艳红（信用）、开户证券公司平安证券、资金账号×××/×××股票账户与资金交与乙方用于股票投资。合作期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合作期间，乙方承担账户全部交易风险并享受账户全部赢利。合作期间甲方将800万元加上乙方资金200万元转至甲方所提供的平安证券资金账号×××信用帐户内，向平安证券券商按1：1比例融出1000万元。乙方再向甲方提供250万元，由甲方转至甲方所提供的平安证券普通资金账号×××内。涉及资金出入的操作时（例如费用划取、追加等操作），甲方应通过手机短信、微信或QQ向乙方发送包含资金调拨原因及金额、乙方最新权益等数据的账单。乙方应在发生资金变动的当日复核账单内容是否正确无误，如乙方未收到账单或对账单内容有异议，须在当日内告知甲方。乙方须注重风险控制，当合作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2070万元时，乙方应于第二个交易日开盘前补足，如未能补足的，乙方禁止开新仓，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本协议终止。因乙方违规操作所产生的亏损部分由乙方承担，如有盈利归甲方所有；当合作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2025万元时，乙方应于第二个交易日开盘前补足，如未能补足的，甲方应随时按市价将持仓进行平仓，甲方平仓操作以盘中价格走势为依据。当合作账户总资产超过2250万元时，乙方可随时要求提取盈利部分（每次提取不得低于5万元），甲方应在接到乙方要求后及时转出乙方盈利并于当日将该笔资金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在任何时候均无权对甲方所提供的交易帐户进行密码修改操作。如乙方擅自修改密码但在修改后未进行违约操作的，须在接到甲方通知后10分钟内将密码复原为约定密码。如按本协议联系方式无法与乙方取得联系或在取得联系后拒绝将密码复原的，甲方应将账户全部持仓平仓，盈利扣除，亏损乙方自担；如乙方在修改密码后进行违反协议约定的操作，甲方将无条件收回帐户，合作中止，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或终止的，如乙方交易产生亏损，亏损额不超过乙方资金时，甲方有权直接予以扣除；超过的，乙方应当日补足，否则日罚息不足金额的千分之一。甲方于每月的25日收取出资额的年化11.5%（即76667元）作为固定收益。若乙方未按时支付并超过三天还未支付利息的，甲方有权从合作帐户中扣除利息，由此引起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仅在乙方支付风险保证金之后至双方结清之前有效，如乙方未支付风险保证金的，合作账户不予保留，此后的账户盈利与乙方无关。本协议解除或到期时，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该帐户除甲方出资额及固定收益之外的所有资金，否则日罚息千分之一。2018年7月24日，张君向吕艳红银行卡账户转入800万元。2018年7月25日，郑文程向谢智文银行卡账户内转账共397万元。2018年7月26日，郑文程又向谢智文银行卡账户内转账53万元。2018年7月25日、7月26日，谢智文向吕艳红平安证券资产账号×××转账共计250万元。截止至2019年1月11日，吕艳红平安证券资产账号×××中资金余额为0元。庭审中，谢智文表示吕艳红系其亲姨。关于签订《股票融资协议》过程，郑文程表示其通过张翔辉认识了谢智文，此协议先由谢智文签字，2018年7月25日由张翔辉交给郑文程后，郑文程再签字。谢智文、张君表示通过朋友李强认识了张翔辉，由张翔辉介绍用资方即郑文程。2018年7月24日，张君以其自有账户向吕艳红的账户转账800万元。注资后郑文程验资。2018年7月25日，谢智文在《股票融资协议》上签字，李强把谢智文签字的视频和《股票融资协议》快递发给张翔辉，张翔辉又将协议给了郑文程。郑文程在张翔辉收到视频当天就向谢智文账户转入397万元，次日又转账53万元，共计450万元。现郑文程表示《股票融资协议》已到期解除，谢智文则表示此协议已到期履行完毕。庭审中，郑文程、谢智文均认可郑文程转账给谢智文450万元系双方签订《股票融资协议》中的风险保证金。张君表示其向吕艳红转账的800万元系其与谢智文的共同款项。郑文程表示因谢智文未告知其吕艳红的账户密码，导致其无法进行股票账户操作。谢智文、张君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签订《股票融资协议》后郑文程先进行验资，若郑文程不知道股票密码，不可能分几次向谢智文账户内转账，并向本院提交李强、张翔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23日李强已将账号和密码告知给张翔辉。郑文程对此不予认可。谢智文申请李强到庭作证，李强表示其自2012年后与张翔辉有合作，其给张翔辉介绍客户。谢智文是其在证券公司认识的客户，2015年之后其把谢智文介绍给张翔辉作为客户，2018年张翔辉做的配资业务出现风险，赔了谢智文大约500万元左右的本金，后协商由谢智文再出资800万元，由张翔辉打保证金四、五百万元，张翔辉提出由第三方即郑文程与谢智文签订合同，当时因为张翔辉赔的自己没有钱了，所以只能找第三方出保证金，实际交易买卖由张翔辉操作。《股票融资协议》是由张翔辉给其模板，由其打印出来，找谢智文签字，后其将谢智文签好的协议邮寄给张翔辉的公司即福建中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其一直与张翔辉公司的一个名为小廖的分控对接，主要是通过电话、微信对接，协议中约定了一个平仓线，要是低于平仓线就要把股票全部卖出或者增加保证金使款项到达平仓线。李强表示账户、密码是其通过微信文字方式告知给张翔辉，股票账户是张翔辉公司来操作或张翔辉本人来操作。郑文程不认可李强所述。庭审中，谢智文表示其于2018年8月27日、9月28日、10月30日收到杨琳三笔转账，均为76666元，虽不认识杨琳，但认可系郑文程按《股票融资协议》约定支付的年化11.5%的利息。郑文程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其不认识杨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谢智文、郑文程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本案中，谢智文、郑文程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符合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的特征，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场外股票配资属于证券业务，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相关行政管理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本案中，谢智文在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提供融资服务，违反了国家对于金融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故谢智文、郑文程签订的《股票融资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谢智文应向郑文程返还款项的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文程向谢智文转账45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关于损失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谢智文在收取郑文程的保证金后，向吕艳红账户转入资金800万元，并向郑文程提供了相应账户及密码，并且涉案账户的股票交易行为均发生在郑文程获取该账户及密码之后，故在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由谁进行了涉案账户的股票交易时，本院认定涉案账户的股票交易系郑文程操作具有高度盖然性。郑文程应当对其股票账户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据此，本院认为，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谢智文对上述账户股票交易的亏损负有过错，且《股票融资协议》到期前，该股票账户中资金余额已为0元，故郑文程要求谢智文返还投资款项4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郑文程称谢智文未将涉案股票账户密码告知其一事，根据涉案股票账户明细及转账记录可见，谢智文在向涉案股票账户转入800万元后，郑文程又向谢智文账户转账53万元，应视为郑文程作为股票操作方在足额支付风险保证金前已对涉案股票账户进行验资，故对郑文程称未取得涉案股票账户密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文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郑文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刁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琪焦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