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初2437号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南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房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谢翱翔，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呼兰镇萧红路。法定代表人：刘宪荣，总经理（2019年9月13日政府指定）。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朋，黑龙江萧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呼兰城管执法局）与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玛呼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谢翱翔，被告鑫玛呼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00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欠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从起诉日（2020年10月14日）至被告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0月13日，应被告要求，原告按呼兰区政府指示，为被告向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以下简称哈尔滨三电厂）垫付了3000万元购热款，但被告至今未能将该笔垫付款偿还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该笔欠款及利息损失。被告鑫玛呼兰公司辩称，被告系经黑龙江省公安厅“608”专案组认定为涉黑恶犯罪团伙案件的涉案企业，被告企业原负责人张杰等人员亦因涉案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诉讼代理人向被告公司人员核实本案事实及相关情况，均称不了解本案事实及具体情况，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以事实为依据，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原告主张2011年10月的欠款3000万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关于替呼兰区双来热力公司垫付购热款所需资金的请示》（以下简称《垫付购热款请示》）及《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单》（以下简称《政府处理单》）的内容，并没有明确约定3000万元是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公司（以下简称双来公司）欠付原告的欠款，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垫付购热款请示》和《政府处理单》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3000万元欠款的意思表示。《垫付购热款请示》中表述的“由于区政府拖欠双来公司款项，因此请区政府替双来公司垫付向哈尔滨三电厂热费款3000万元”和《政府处理单》中区政府领导的批示内容“请城管会同有关审计部门尽快同双来公司对帐彻底结清债务关系”，明晰了呼兰区政府与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且是呼兰区政府做为债务人应向被告支付欠款，明确了该3000万元使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变化，原告拖欠被告欠款数额减少，双方之间应当结算，理清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拖欠被告的欠款，用含有拖欠被告欠款数额的款项数额替被告垫付向哈尔滨三电厂的热费款3000万元，现在起诉再主张把拖欠的欠款要回去，无法可依。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3000万元是否足够支付呼兰区政府拖欠被告的欠款，呼兰区政府领导批示原告与被告要彻底结算，理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3000万元，无事实依据，无法可依。2.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欠款3000万元不成立，则主张的利息损失也不成立。原告依据其垫付的3000万元，主张从垫付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双方此前没有约定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利息损失。3000万元中包含拖欠被告的欠款，原告向被告主张欠款利息，无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欠款发生在2011年10月1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超出了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依法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原告在哈尔滨市呼兰区档案局调取的2011年10月10日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局文件《关于替双来热力公司垫付购热款所需资金的请示》（呼城管呈[2011]102号）、呼兰区政府办公室文件处理单。证据二：2011年10月13日记帐凭证两份、2011年10月12日资金往来票据、预算拨款凭证一份。证据一、证据二证明：2011年10月，应被告要求，原告按呼兰区政府指示，为被告向哈尔滨三电厂垫付了3000万元购热款。证据三：原告在哈尔滨三电厂调取的2011年10月13日哈尔滨三电厂银行凭证及2011年10月14日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复印件）。证明：原告替被告向哈尔滨三电厂垫付了3000万元供热款，哈尔滨三电厂于2011年10月13日收到3000万元热费款项后，于2011年10月14日出具结算票据。证据四：哈尔滨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的哈公会师专审字（2020）第007号《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鑫玛呼兰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专项审计，原告支付给哈尔滨三电厂的3000万元是替被告鑫玛呼兰公司垫付的供热款。被告鑫玛呼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关于替双来热力公司垫付购热款所需资金的请示》、《呼兰区政府办公室处理单》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两张记帐凭证为原告单方形成，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资金结算票据和预算拨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呼兰区政府与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且是呼兰区政府作为债务人应向被告支付欠款。呼兰区政府领导批示原告与被告要彻底结算，理清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了该3000万元使双方资金往来发生变化，原告拖欠被告的欠款数额减少，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3000万元欠款的意思表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呼兰区政府与哈尔滨三电厂之间除了原告诉称的3000万元以外，还存在其他往来款项，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替被告垫付了3000万元给哈尔滨三电厂；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是原告单方提供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故对审计结果的公平公正，合理、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所述该报告第九页内容也是审计机构摘录。该报告第九页表格中第二项内容只是双方往来资金其中的一项，该款项只会对双方资金往来数额发生变化，并不能确定双方结算后被告欠付原告3000万元的事实。被告鑫玛呼兰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上述四组证据，本院开庭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向哈尔滨三电厂发函调查，哈尔滨三电厂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的原件及该单位于2011年5月12日给被告的2010-2011年度热费催缴函，经逐一核查，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上述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拖欠原告垫付的3000万热费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因被告拖欠哈尔滨三电厂热费，2011年5月12日，哈尔滨三电厂向被告发函《2010-2011年度热费催缴函》，内容为：根据《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三发电厂与双来热力公司就呼兰老城区集中供热热网主干线共建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被告2010-2011年度的热费余款已超过了支付期限，为保证双方签订协议的正常履行，请被告于2011年5月15日前补缴2010-2011年度的热费余款，共计45788384.39元。至2011年10月供热期，被告因没有资金购买热费，一直拖欠哈尔滨三电厂热费未予交纳，导致哈尔滨市呼兰区老城区居民无法及时供暖，民生工程引发不稳定因素。为保障居民供热，原告于2011年10月10日向呼兰区政府上报《关于替呼兰区双来热力公司垫付购热款所需资金的请示》，经呼兰区政府批准，由呼兰区财政拨款，于2011年10月12日经由原告向哈尔滨三电厂替被告垫付3000万元购热款。被告自行承担15,788,384.39元热费，两笔热费合计45788384.39元，转付给哈尔滨三电厂。哈尔滨三电厂于2011年10月13日收到原告垫付的3000万元热费款项后，于2011年10月14日给原告出具了结算票据。2020年10月12日，哈尔滨公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哈公会师专审字（2020）第007号《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经对原告与被告资金往来相关票据和凭证审计，关于2002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资金往来情况，报告第9页第（2）项载明：“原告与被告资金往来一共10项，其中，2011年10月，呼兰财政拨入替鑫玛呼兰公司垫付向哈尔滨三电厂购热款3000万元”，鑫玛呼兰公司转入哈尔滨三电厂购热款15,788,384.39元，转付哈尔滨三电厂15,788,384.39元。”另查，2013年12月10日，经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呼兰分局（[2013]第016185号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哈尔滨市呼兰区双来热力有限公司变更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2016年6月3日，根据《中共哈尔滨市呼兰区委、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哈尔滨市呼兰区（利民开发区）党政工作机构设置实施方案实施意见>的通知》（哈呼发[2016]6号文件），原呼兰区城市管理局更名为呼兰市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2019年9月12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资金共管账户相关事宜，并于2019年9月13日下发会议纪要（4届186次）。会议决定第一项内容：原则同意呼兰区供热专班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协商的意见，在原企业法定代表人（张杰）不能正常履行职责的前提下，授权企业目前实施负责人刘宪荣为区政府代管期间鑫玛呼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原告、哈尔滨三电厂提交的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和审查，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原告主张2011年替被告垫付3000万元热费债权是否成立；2.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哈尔滨市呼兰区热力公司等单位与黑龙江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保洁有限公司哈尔滨亿兴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呼兰双来中心市场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及费用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哈尔滨三电厂向被告发函《2010-2011年度热费催缴函》及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票据及凭证记载，被告拖欠哈尔滨三电厂热费，原告为保障民生和供热安全，按照呼兰区政府要求，为被告垫付了2010年-2011年度热费300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被告拖欠原告3000万元欠款事实存在，被告应偿还所欠原告垫付热费。被告拖欠至今仍未予偿还原告，被告应当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主张3000万元欠款事实不清楚、呼兰区政府拖欠被告的欠款，双方应当结算，原告主张被告偿还3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辩称呼兰区政府与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呼兰区政府应向被告支付欠款，但被告对这一事实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呼兰区政府与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属于不同民事主体，如被告向呼兰区政府主张权利，需另案诉讼。故被告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付利息损失问题。被告鑫玛呼兰公司在原告呼兰城管执法局催告后未能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提起诉讼之日起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不应承担利息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原告替被告向哈尔滨三电厂清偿所欠热费后，双方就彼此间的债务未清算，也未约定偿还债务期限，因此不能以原告代为清偿债务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诉点，而应以被告知道原告向其主张债务的时间为起算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于2020年10月14日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欠款30000000元；二、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哈尔滨市呼兰区城市管理和行政综合执法局给付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呼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贾 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