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4982号原告：江苏瑞明钢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施瑞英，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张家港保税区君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法定代表人：蔡忠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无锡忠瑞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总经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曹依诗，上海申浩（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负责人：王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十圩港口。诉讼代表人：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冯亚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琪，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瑞明钢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明公司）、张家港保税区君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明公司）、无锡忠瑞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瑞公司）与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重工）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施瑞英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曹依诗，被告广发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林晓莉，被告东方重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发银行赔偿原告损失16544440元（8272.22万元*20%）；2.被告东方重工对被告广发银行对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君明公司、忠瑞公司均为瑞明公司的子公司。瑞明公司系江苏沙钢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的优质经销商。东方重工、南通明德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浙江正和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南通韩通船厂系瑞明公司的客户单位，向瑞明公司购买船板。2010年，国家推行四万亿计划，被告广发银行为推销其贷款额度，找到信誉良好的瑞明公司作为第三方供应链平台。随后，瑞明公司又被广发银行授信3.5亿元。在授信之前，广发银行要求提供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商票）作为瑞明公司贷款的担保，徐明强个人以其所有的张家港保税区大楼为瑞明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2年下半年，东方重工、明德公司以及正和公司均不能承兑到期商票。在此情形之下，瑞明公司催促东方重工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月办理了东方重工评估资产3.6亿元、权利价值1.79亿元的资产抵押。此时，广发银行不仅未停止对东方重工的商票质押周转，还要求瑞明公司向高利贷公司借过桥资金继续为东方重工周转商票。为了掩盖不良贷款，广发银行还指点瑞明公司借高利贷支付利息，并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多次空转贷款。为此，瑞明公司支付银票贴现利息2383.4万元、过桥资金利息662.3万元。2014年，君明公司、忠瑞公司应广发银行的要求，变更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广发银行为变更后的君明公司、忠瑞公司分别授信4890万元、4900万元。授信前，广发银行又违规要求徐明强以其名下的张家港保税区大楼第二层和第四层为君明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而在此之前，张家港保税区大楼已整体为瑞明公司向广发银行的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且担保时忠瑞公司已停产多年，按照规定忠瑞公司根本不能提供担保。原告认为，首先，根据相关规定以及操作惯例，银行应按抵押资产的七折发放贷款，而广发银行几乎是按照张家港保税区大楼评估价值的百分之百发放贷款，该行为既增加了贷款企业的风险，也增加了银行自身的风险。其次，在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不能支付商票时，广发银行应当停止商票质押，并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向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追索，而不是通过空转贷款的方式，将商业风险全部转嫁给三原告。再者，案涉贷款实质上是广发银行以三原告作为授信平台，用原告客户单位（即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开具的商票作质押担保，贷款资金用于原告客户单位的货物结算。故广发银行发放的贷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原告的下游客户单位即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而非三原告。广发银行应当向东方重工、明德公司、正和公司主张权利。最后，三原告在没有收到客户单位任何货款的情况下，已经归还广发银行贷款本金24424.48万元、支付利息9758272.53元，并为空转贷款支付高利贷利息3045.79万元。瑞明公司对授信资金进行了专款专用，且从未逃避债务，但广发银行不仅存在种种违规放贷行为，在贷款到期不能清偿的情况下还分别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苏128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715号判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苏0508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275号判决），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苏0508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385号判决），判决原告等人承担还款责任。上述判决虽均已生效，但三原告坚持认为广发银行与三原告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且损害了国家和企业利益。2018年，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拍卖了忠瑞公司所有的位于无锡市太湖新城、面积为127.23亩的土地，拍卖价款6332.7元，给忠瑞公司造成了12751.8万元的损失。而广发银行违规发放贷款实际上给三原告造成了41361.12万元的损失（包括原告已支付的利息损失、君明公司、忠瑞公司贷款资金损失等），按照其中的20%计算，广发银行也应当赔偿原告8272.22万元，且东方重工应当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发银行辩称：原告所述广发银行向三原告授信、与三原告分别签订贷款合同、三原告未能清偿债务致广发银行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3715号判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6275号、7385号判决的情况属实。广发银行系按照规定对原告进行授信，在整个授信以及放贷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行为，原告所述受广发银行指点变更君明公司、忠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向高利贷公司借过桥资金等均不是事实。广发银行与三原告签订的贷款合同效力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相应贷款亦直接付至原告账户，原告称实际借款人系东方重工等下游客户单位与事实不符。原告所述损失与广发银行发放贷款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至于对原告相关资产的处置属于法院执行过程中的司法行为，符合相关规定。原告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处于中间商的地位，原告购买货物的资金来源于广发银行发放的贷款，原告的上游商家收到货款后将货物直接交付给原告的下游客户，在此情形之下，原告才享有对其下游客户的应收账款即债权。因此，原告在法律上并不存在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方重工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向广发银行贷款与被告东方重工无关。东方重工破产后，原告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东方重工管理人业已确认了瑞明公司对东方重工享有的部分债权。但原告要求东方重工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对破产企业只能提起确认之诉，不能提起给付之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原告提供的（2017）苏128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江苏东方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债权审查通知书复印件、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广发银行、南京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复印件、授信额度合同复印件以及被告广发银行提供的（2016）苏0508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6）苏0508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关于广发银行违规违法放贷、破坏民营企业经营情况的汇报复印件系原告单方制作，其内容为原告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汇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原告提供的2010年12月31日南京大陆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房地产预评估说明复印件、广发银行信贷项目审理结果通知书复印件、信贷批复复印件、靖江市港口局出具的备案表复印件、动产抵押登记书复印件以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苏州监督分局出具的告知书复印件、正和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债权审核意见通知书复印件与本案之间均不具有关联性，该部分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6日，广发银行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忠瑞公司归还贷款本金49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490953元；王**、孙怿红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同年11月14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忠瑞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贷款本金49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490953元；王**、孙怿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11月21日，广发银行又将君明公司、上海道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施瑞英、徐明强、忠瑞公司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并要求君明公司归还广发银行贷款本金489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488175元，上海道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施瑞英、徐明强、忠瑞公司对君明公司的前述债务在最高债权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2017年3月30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君明公司归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18297866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488175元；上海道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施瑞英、徐明强、忠瑞公司对君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7年6月8日，广发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瑞明公司归还贷款本金2亿元及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2765226元；徐明强、施瑞英对瑞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发银行对江苏新东方海洋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900T门机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价值5338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18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7）苏128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瑞明公司归还广发银行借款本金2亿元及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2765226元，被告徐明强、施瑞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上述判决生效后，三原告仅归还广发银行部分款项。另查明：2015年10月20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州中院）以（2015）泰商中破字第000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方重工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12月28日，泰州中院以（2015）泰商中破字第00002-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靖江市人民法院管辖东方重工破产重整案。2016年2月17日，靖江市人民法院以（2016）苏1282民破1号决定书指定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担任东方重工破产重整的管理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广发银行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东方重工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争议焦点1，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合同纠纷，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实质上是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原告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之约定，广发银行的主要义务系向原告发放贷款资金，而根据生效裁判文书，广发银行业已实际履行了该项合同义务。原告称广发银行在授信以及放贷过程中存在违法或违规行为，现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商票到期广发银行是否必须向出票人追索一节，并非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广发银行所需履行的义务。综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广发银行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过程中存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要求广发银行赔偿损失之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所述的广发银行与原告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的效力问题，业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院不再理涉。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称东方重工系实际借款人，然二被告均予以否认，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此节陈述亦与生效裁判文书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东方重工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瑞明钢材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君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忠瑞金属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67元，减半收取计60533.5元，由三原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1067元。审 判 员 尤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琪书 记 员 姚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