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746号原告:姚建明，男，汉族，1959年10月1日生，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宇，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举文，男，汉族，1968年10月14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建明与被告吴举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建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13.08万元，并承担自200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原告姚建明出资250万元，被告吴举文出资70万元，案外人李石金出资10万元，共计出资330万元竞买了原扬中市食品公司（后改名为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经审计，扬中市食品公司资产总额为1742.06万元，负债总额为1655.36万元，净资产为86.7万元，竞买后工商登记以86万元净资产作为注册资本，其中原告占净资产65.36万元，被告占净资产18.06万元，案外人李石金占净资产2.58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76%，21%，3%。2007年1月，原告撤股，同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同日，三源公司出具“关于退还姚建明股份的情况说明”，载明:姚建明于2006年9月14日参与竞买，至今累计投入291万元，三源公司同意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同年1月8日，吴举文、李石金伪造了有姚建明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姚建明将在公司持有的净资产65.36万元的股份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吴举文49.74万元，李石金15.6万元，随后据此伪造的协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三源公司在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之后便不再退还剩余的191万元。2008年1月4日三源公司、吴举文、李石金与姚建明签订协议，约定将西来、八桥、油坊、三跃、板沙的五宗土地计12.63亩以每亩15万元出售给原告以抵销191万元，但三源公司一直不配合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反而在原告起诉主张撤股时补偿的30万元时向法院起诉，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主张2008年1月4日协议及所依据的决定、说明无效，并主张原告向三源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73万元及利息。经一、二审法院终审判决认定说明无效，由原告向三源公司退还250万元撤股金额及土地转让款。判决生效后，三源公司己向法院申请执行。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的还清原告投资款291万元的撤股说明是原告退出股东的前提，既然撤股说明被认定无效，且需退出撤股金额，而原告持有的全部净资产股份又通过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转给了被告及案外人李石金，在原告不能依法向三源公司主张撤股金额时，被告及案外人李石金又并未实际支付任何转让款。故原告退出股份所应享有的股权对价的权利应向受让股东主张。三源公司可以不支付投资款，但股权受让人应按受让的净资产对应的投资款及增值向原告支付股权受让款，否则，原告投资的250万元巨款所享有的权利将得不到合法保护。被告吴举文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1月，双方约定账外交割，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起算，同时，从原告要求被告自2007年1月起承担利息这一点也印证了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在原告作为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依据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退款时间是2007年4月30日，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4月30日起算，可见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213.08万元不能成立。相关“退股”情况说明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不能作为认定原被告双方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依据。股权转让价格应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007年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净资产为基数进行计算，基于改制后公司持续亏本，资产为零，所以被告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三源公司系由国有企业扬中市食品公司改制而来。2006年姚建明、吴举文和李石金作为投资人签订关于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协议，约定扬中市食品公司整体资产拍卖，三方共同投资，投资比例为姚建明250万元，吴举文70万元，李石金10万元，合计总投资330万元，并与出让方扬中市商业局签订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2006年10月18日，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召开三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并制定了公司章程。2006年11月5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扬中市食品公司变更为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建明，股东或发起人由商业局变更为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注册资本由44.6万变更为86万元，其中姚建明以65.36万元净资产出资，吴举文以18.06万元净资产出资，李石金以2.58万元净资产出资，出资比例分别为76%、21%和3%。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并出具退还姚建明股份的情况说明，载明：姚建明于2006年9月14日参与竞买至今累计投入291万元，三源公司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情况说明上加盖三源公司印章，并由股东吴举文和李石金签字。2007年1月8日，吴举文、姚建明、李石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建明将在三源公司持有的65.36万元股份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吴举文49.74万元,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李石金15.62万元。当日，三源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并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举文，股东或发起人变更为吴举文、李石金。2007年4月20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返还投资款100万元。2008年1月4日，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三源公司将西来、八桥、油坊、三跃、板沙的五宗土地抵偿欠姚建明的191万元投资款。2010年6月3日三源公司将八桥食品站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73万元，该73万元由姚建明收取。另查明，2008年7月29日，李石金与姚建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石金将其持有的三源公司的股权1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16%）以1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建明，并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付。2008年8月5日三源公司就股东及出资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三源公司历经增资及股东变更，现注册资本为216万元，股东为吴举文、吴启航、钟敏，分别持股79.54%、10.46%和10%，吴举文为法定代表人，姚建明为监事。庭审中，姚建明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08年7月27日，甲乙双方分别为李石金和姚建明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石金将持有的三源公司20%股份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姚建明。吴举文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又查明，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了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一、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及李石金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三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投资款291万元”的说明无效；二、姚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源公司抽逃出资款173万元；三、驳回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姚建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姚建明提供新证据，三源公司同意扣减41万元公司费用，扣减后姚建明应返还抽逃出资款132万元，该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苏11民终332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姚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源公司抽逃出资132万元；四、驳回三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股权转让的对价应当如何确定。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三源公司出具“退股”情况说明后不久，原告即收到三源公司返还的投资款100万元。2008年原告等人又与三源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将相关土地抵偿原告投资款。之后，三源公司通过土地转让取得的款项偿还原告投资款，期间，2010年原告收取三源公司一宗土地转让款73万元。这一过程因原、被告之间出现纠纷，三源公司不再配合出让土地或者过户，并于2019提起相关诉讼而终止。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直到本案诉讼之前，原告一直在主张股权对价，要求由公司支付。对于这一股权转让价格，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是签字认可的，虽然这样的支付方式损害了公司利益。因此，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股权转让的对价应当如何确定。就本案而言，应当根据“退股”情况说明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理由在于：虽然“退股”情况说明，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其无效是因将三源公司列为股权对价支付主体无效，因为这样势必导致股东抽逃出资的法律后果。就股权对价和支付期限而言是明确的，并不因此而无效。被告和另一股东李石金均在这一情况说明中署名确认，故应作为确认股权对价的依据。结合另一起三源公司诉原告姚建明、被告吴举文的案件的处理结果，三源公司同意在原告应当返还的款项中扣减原告为公司投入的41万元费用，即退股情况说明中载明的291万元中，有41万元为原告投入公司运营的费用，故原告转让股权的对价应当是291万元扣减41万元后的250万元。具体到转让给被告股权的对价，则以250万元为基数乘以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的股权份额比例，经计算为190.25万元。被告主张以原、被告及案外人李石金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在于这一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不明。协议载明“乙方（姚建明）同意将在本公司持有的65.36万元的股权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甲方（吴举文）49.74万元”，仅仅表明了双方转让的标的物为49.74万元股权，至于案涉股权作价多少转让，则未作明确表示，故不能作为确定股权对价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举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姚建明股权转让款190.25万元及利息（以190.25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姚建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00元，由原告姚建明负担7600元，被告吴举文负担30000元(被告吴举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剑锋人民陪审员  经永耘人民陪审员  张剑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晓洁书 记 员  章佳慧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