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2312号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长虹北路。法定代表人：陈国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舜之，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英，女，198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山河市燕郊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悦，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与被告韩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舜之及被告韩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冯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2.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或赔偿金。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等争议，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向劳动合同履行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于2020年10月13日收到该委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6745号仲裁裁决书。因不服该裁决，原告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向用人单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二倍工资，理由为：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原先系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止，被告从事销售工作。双方均按照合同实际履行，被告主要从事原告驻北京办事处的销售服务及财务处理等工作。被告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订立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各一份，后又于2013年12月16日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华鹏集团公司系原告的发起人、股东，两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置相邻。2016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主要为了明确和划分集团内部各单位具体的人事管理对象。被告入职华鹏集团有限公司时直至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具体工作场所仅在2016年6月15日有所变更，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实际工作性质、直接接受管理的人员均未发生变化，被告的权利义务一直明确具体，其能够得到保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意义在于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原告的发起人在2013年已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只是2016年6月20日起被告的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由原告负责管理，2018年6月20日后双方无订立劳动合同的客观必要性，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支付二倍工资。2、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理由为：被告的工作内容包括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及相关单位驻北京办事处的日常财务处理。2018年7月，被告在报批相关费用时，向原告提供了北京辉信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房租费发票两张，发票号分别为54144703、54144704。该两张发票后被证实系虚开发票，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为此对原告启动长达半年的税务检查，严重干扰了单位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造成负面影响。被告负有经办财务职责，其提供和使用的发票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纪律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劳动者的法定义务，且被告对该行为引发的结果知晓。在税务检查后原告拟决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考虑到被告与华鹏集团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报经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及工会同意才通知被告。被告在仲裁中对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的事实也无异议。对于解除理由，一方面原告依据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及工会组织的回复意见，特意对发给被告通知中的解除事由进行了调整，目的是尽量减少被告在疫情期间重新就业障碍，另一方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和第三十九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和二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通知工会，但无法定义务通知劳动者。仲裁阶段被告已认可其与华鹏集团结清权利义务关系，且被告并未以原告违法解除合同为由主张赔偿金，仲裁裁决超出了仲裁请求。被告韩英辩称，1、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原告未与我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我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告以我方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合同为由主张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二者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我方认可仲裁裁决确认的差额为8597.7元。2、被告在原告处从事文秘工作，不负责财务经办，虚开发票的主体为北京金辉信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我方只是按照原告指示代表公司处理相关事宜，我方作出的行为均向原告请示并得到准许，未违反规章制度，虚开发票事宜已于2019年5月处理完毕，原告在2020年3月疫情期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告知的理由也并非该理由。3、原告未与我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报销款、补贴等，却无故与我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依法应当支付二倍赔偿金。因被告并非本人原因被安排至原告处工作，2016年我方进入原告公司工作时华鹏集团公司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在计算补偿金年限时应从我方进入华鹏集团时起算，共计1200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我方的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被告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告公司费用列支报批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以证实虚开通知单》、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6745号仲裁裁决书、解除通知函等证据的真实性，被告经质证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告准备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的内部请示、通知及回复、通知单一组，欲证明原告以被告开具虚假增值税发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后经工会调整修改了理由为销售机构调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持有异议且原告未向被告送达，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人事主管陶云霞与被告韩英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该主管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各一份，欲证明就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原告欲与被告协商解决被告未同意，被告已收到原告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该通知中告知被告原告此前已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该聊天记录系在被告申请仲裁后双方进行协商，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了其与公司人事主管陶云霞于2018.3.18的聊天记录、与公司监事施瑜明的聊天记录、与公司财务何敏的聊天记录各一组，欲证明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未提交书面解除通知，后在被告再三催要下向被告出具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公司解除的原因系经营困难并非被告失职，对于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原告知悉且经过了审核，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4月，被告韩英入职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岗位为北京办事处文秘，工作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北街吉祥里小区101号丰合大厦，期间双方于2011年12月31日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后又于2013年12月16日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2016年6月20日，被告被安排至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由华鹏集团有限公司投资于2016年3月16日工商登记设立）从事文秘工作。当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19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未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地点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小区蓝筹名座E座2区1505室，月工资4000元，以银行转账形式于次月25日发放。被告在原告处正常工作至2020年3月17日，2020年3月18日，原告以部门结构调整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原告系违法解除，且欠付其工资、报销款项等于2020年4月13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4月8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拖欠的工资13970.49元；3、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个人补贴费9614.5元；4、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5、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6、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公共报销费用10710.29元。2020年9月10日，该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674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一、原、被告于2016年6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拖欠的工资13653.79元；三、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个人补贴费9614.5元；四、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597.7元；五、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六、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报销费用10710.29元，驳回韩英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裁决第一、二、三、六项不持异议，对第四、五项持有异议，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并请求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诉讼过程中，被告韩英对该项诉讼请请求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虽主张系经济补偿金，仅是表述错误，其实际意思为违法解除赔偿金，且对仲裁裁决的补偿金计算金额持有异议，应当连续计算15年即共计120000元（15个月×2×4000元/月）。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韩英向原告提交了发票号分别为54144703、54144704的房屋租赁费发票两张，发票开具方为北京金辉信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当日韩英通过微信联系原告方何会计，称：“麻烦何会计查一下真伪”，对方回复称：“等下，在查”，查询后韩英询问：“这样就是没问题对吧”，对方回复“嗯，应该没关系的……”。韩英申请仲裁后，原告方工作人员陶云霞微信联系韩英意欲协商纠纷，韩英未同意原告提出的协调方案，陶云霞称：“你去年开具非法发票的事情公司也受影响被税务局审查了……”。诉讼过程中，原告称对于以韩英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已向工会进行了告知，但未告知韩英，原告认为单位无需告知劳动者解除事由。上述事实有国家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华鹏集团有限公司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被告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告公司费用列支报批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以证实虚开通知单》、国家税务总局镇江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6745号仲裁裁决书、解除通知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作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的工资13653.79元、个人补贴费9614.5元、报销费用10710.29元及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差额？2.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劳动合同期满继续留用劳动者工作，但自期满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劳动合同期满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依据上述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至2018年6月19日到期，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原告应与被告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自期满后一个月即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同时仲裁时效为一年，被告应自一年期满后一年内主张相应的权利，现被告韩英对仲裁确认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597.7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辩称被告已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需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因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且在原告用工后已实际与被告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虽称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系基于韩英在工作过程中开具虚假增值税发票的严重失职行为，但根据韩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当日，已向原告方主管人员进行了汇报并要求核实，原告并未提出异议，且即使被告存在失职行为，原告在向被告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系以公司销售结构调整为由解除，并非以被告严重失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而庭审中原告自认该公司北京办事处仍在运营，故原告据此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八十七条之规定，被告诉请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并无不当。仲裁过程中被告虽以经济补偿金进行表述，但本次诉讼中其明确表示其真实意思即原告存在违法解除行为，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经核算，原告违法解除导致的赔偿金为32000元（4个月×2×4000元/月）。对于被告主张其在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问题，因被告已明确表示其与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结清，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韩英于2016年6月20日至2020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韩英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拖欠的工资13653.79元；三、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韩英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个人补贴费9614.5元；四、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韩英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597.7元；五、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韩英解除劳动关系的违法解除赔偿金32000元；六、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韩英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报销费用10710.29元；七、驳回原告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华鹏电力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常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朱莲书 记 员 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