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21民初1378号 原告：黄万丽，女，1984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素梅，女，1973年4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 被告：施启海，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原告黄万丽与被告赵素梅、施启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山，被告赵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被告施启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万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赵素梅、施启海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57.6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3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为57.6万元；以后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日起至本债务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2.被告施启海与被告赵素梅共同支付律师费4.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3日前，被告赵素梅、施启海以正常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至2016年10月3日止，累计借款本息双方结算为120万，有《借条》为凭，借条虽仅有赵素梅一人签字，但所借款项是用于其夫妻生意上。借条约定的利息，原为年利率1%，但因被告无钱归还，原、被告双方又重新签订《协议书》，变更利息为月利率1%，计息时间自2016年10月3日起，现暂计到2020年10月2日止共4年，每年12000元，总计利息576000元（以后另计）。同时约定如被告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的，原告起诉到法院，其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应由被告支付。律师费按广西区物价部门收费标准计付45000元正。被告至今仍未归还原告款项，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赵素梅、施启海辩称，一、原告主张的120万元借款，并不是借款而是原告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由其出资的合伙投资款。2014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在上思县东屏乡（现属公正乡）边念村合伙经营网箱养殖项目，由原告负责投资项目资金200万元。案涉120万元实际为原告依约应投资200万元中的一部分，有《合伙协议书》、原告提交证据3、4印证。此外双方经营的网箱养殖项目因管理不善无法继续经营，至今双方未就该项目进行清算。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告以2016年10月3日《借条》主张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2016年10月3日出具《借条》，但该笔借款与《合伙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系同一笔款项，且案涉120万元系2016年前形成。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出具《借条》但并未收到任何借款，《借条》记载借款尚未实际发生。此外，原告未提供支付120万元借款的任何证据凭证。三、施启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偿还义务。施启海对赵素梅与原告合伙经营网箱养殖项目，以及赵素梅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事项始终都不知情。从2014年起，赵素梅未从合伙项目中得到任何收入用于家庭开支。施启海系公务人员，每月均有固定工资收入，不需依靠赵素梅收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收入用于家庭开支，亦无证据证明施启海从涉案借款受益，且无证据证明施启海对涉案借款知情。四、原告主张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的问题。涉案借款尚未实际发生，上述费用依法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五、两被告是在1997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已在2018年4月2日办理离婚手续，因此施启海对本案涉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陈述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1.借条，证明被告赵素梅借到原告黄万丽120万元；2.协议书，证明赵素梅因借期届满又续借；3.黄万丽账户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6210803412268898、6214993490345878），证明原告从银行账户转款给被告赵素梅；4.黄万丽账户（6210803412268898）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证明原告从银行账户转款给原告弟弟黄万高；5.黄万高账户（6217003490001048556）的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证明原告弟弟黄万高转款给赵素梅；6.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原告聘请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黄英山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由律师事务所按广西区物价局、司法厅收费事实法收取律师费实；7.村委证明，证明黄万丽和黄万高是亲姐弟关系。 被告赵素梅对其辩解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1.合伙协议书，证明涉案120万元“借款”是原告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投资200万元其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出借给被告借款；2.银行代发单位工资明细，证明被告施启海是公务人员，对被告赵素梅与原告合伙经营及签订借条、协议不知情，也从未依靠赵素梅经营收入作家庭开支之用；3.离婚证，证明两被告已于2018年4月2日离婚。 经质证，被告赵素梅、施启海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借条记载1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原告合伙投资其中的一部分，被告出具该份借条后，未收到原告任何款项，该120万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对证据2不予认可，没有借款本金，亦无利息产生；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转入被告赵素梅账户的款项是原告根据合伙协议书转入，作为双方合伙经营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所转款项是原告合伙投资的款项，不是出借给赵素梅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其中2014年6月30日转款的50万注明购买土地款，2014年7月14日转账的40万注明材料款，是黄万丽转给其弟黄万高，与本案及被告均无关联性。黄万高只转了9万给赵素梅，当时黄万高帮原告打理合伙事务，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不予认可，是否能得到支持由法院认定；对证据7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赵素梅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已放弃合伙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认为证据2由法院核实认定，需说明的是赵素梅借款是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对证据3没有异议。被告施启海对被告赵素梅提交的证据1-3均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全院证据予以考量；证据6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赵素梅提供的证据1-2，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7月1日，原告黄万丽作为甲方，被告赵素梅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约定：依法组成合伙私营，合作经营项目为网箱养殖，经营地凤亭湖水库。第三条出资金额及方式：甲方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作为经营项目资金，占股50%，乙方以技术出资及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并负责理顺经营必需的社会关系，并向甲方支付项目资金1%月息（乙方所付利息不计入项目资金，需个人承担。每月月初按时打入甲方个人账户）占股50%。甲方出资的资金于2014年7月1日以前交齐；本合作出资共计200万元；甲方出资的200万元主要用于购买固定资产，购买鱼苗、饲料、支付员工工资及日常开支。第五条盈余分配，结存的利润资金中的80%按甲乙各占50%的比例进行分配，并将利润其中的20%作为项目发展储备资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利息，如果逾期15天仍未支付利息，每逾期一日按利息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2016年10月3日，被告赵素梅作为借款人（乙方），原告黄万丽作为出借人（甲方），双方签订《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乙方因正常生意周转需要，于2016年10月3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0万元，经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乙方承诺待资金好转后，将借款及利息一并返还甲方。否则甲方可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因起诉追还乙方欠款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仲裁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乙方在签订该借条时已收到甲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故不再出具收据……”被告赵素梅在乙方处签字摁印，黄万丽在甲方处签字摁印。2018年9月15日被告赵素梅作为借款人（乙方）与原告黄万丽作为出借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6年10月3日前，向甲方借款120万元整一事，因乙方经济困难，至今依然无法履行还款义务，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新的协议：1、对于借款总额120万元利息的计算，从2016年10月3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乙方愿意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支付。2、对于从2018年10月2日后的利息，乙方愿意按月利率1%支付，直至还完之日止。乙方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否则甲方可向上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提起诉讼，乙方愿意支付甲方因追诉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被告赵素梅在乙方处签字摁印，黄万丽在甲方处签字摁印。 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1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素梅账号为62×××89的银行账户转账1105144万元。2014年6月30日至9月29日，原告黄万丽转账给其弟弟黄万高140万元。2014年7月11日至7月31日，黄万高向赵素梅的上述账号转账9万元，其中7月11日转账5万元，7月12日转账3万元，7月31日转账1万元。庭审中，赵素梅认为原告所转的1105144元，以及黄万高所转的9万元，均是原告的投资款，具体数额需核对；并认为之所以出具《借条》、《协议书》，是需要扩大经营，想另外向原告借款120万元，但签订之后未实际收到款项；其已经购买设备等，合伙项目已经经营，因其他原因没能继续经营。原告认为赵素梅以投资的名义要求原告支付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款；赵素梅承认收到借款，承诺偿还借款遂出具《借条》。赵素梅未曾支付过利息给原告。 另查明，被告施启海与赵素梅于1997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2日登记离婚。 2020年10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了《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因与赵素梅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黄英山律师在甲方与赵素梅、施启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一审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经协商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5000元，自签订合同时支付。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广西济顺律师事务所转账45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黄万丽与被告赵素梅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与赵素梅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网箱养殖，由原告出资200万元，赵素梅以技术出资、负责管理并按照1%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1月31日，原告直接或通过其弟弟黄万高，向赵素梅转账共计1105144元+90000元=1195144元。之后双方签订《借条》，约定原告出借款项120万元给赵素梅，借款数额与上述原告实际出资数额基本相符；借条签订之后，原告并未实际支付120万元；截至2018年9月，双方又签订《协议书》，再次对借款120万元予以确认；赵素梅均愿意偿还款项120万元，并支付利息。赵素梅辩称就合伙项目已经购买相关设备并经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合伙项目的实施进度。据此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合伙协议并未履行，合伙项目未实施的意见予以采纳。合伙的本质应是利润共享，风险共担；但本案合伙协议约定原告出资后可每月固定收取利息，在合伙项目未实际经营情况下，双方签订《借条》、《协议书》约定被告以偿还借款的方式向原告偿还与投资款数额相近的款项；因此原告与被告赵素梅之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不构成合伙关系。原告与被告赵素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如上所述，在签订《借条》、《协议书》之前，原告已直接或通过其弟弟黄万高，向赵素梅转账共计1105144元+90000元=1195144元。原告主张出借的款项共计120万元，但对于其余的4856元（1200000元-1195144元）的交付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因此案涉借款本金为11951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赵素梅出借款项1195144元，《借条》、《协议书》对还款期限均未作出约定，则原告可以在合理期限请求返还，被告有义务偿还借款。因此，赵素梅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95144元。 关于利息的问题。借贷双方在2016年10月3日《借条》中约定按照年利率1%支付利息，在2018年10月2日《协议书》予以变更，约定变更后利息按照月利率1%，即年利率12%计算。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本院确认立案之日为到期之日。原告主张从2016年10月3日起至本案债务偿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该利息包括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此外，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10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年期LPR为3.85%，1年期LPR的4倍即15.4%。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确定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现亦以年利率12%主张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10月3日至2020年10月2日，共计4年，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利息：1195144元×12%×4年=573669.12元；以后利息以借款本金1195144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日起至本案债务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 关于被告施启海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上所述，虽然本案案涉借款发生于施启海与赵素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施启海未在案涉《借条》、《协议书》中签字，借款悉数由原告、黄万高转账给被告赵素梅，且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施启海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原告向被告赵素梅、施启海主张律师代理费用4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素梅在《借条》、《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了由赵素梅承担律师费，原告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10月15日支付律师费用450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凭据。涉案借款利息部分年利率为12%，现原告诉请律师费用，合计未超过上述法定年最高利率（LPR的4倍），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施启海对本案债务无需承担责任，原告诉请其支付律师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素梅偿还原告黄万丽借款本金1195144元，并支付利息573669.12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日；此后利息以本金1195144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3日起至本案债务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 二、被告赵素梅支付原告黄万丽律师服务费45000元； 三、驳回原告黄万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59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赵素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190元。汇款：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受理费），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级法院不再另行通知）。 审 判 员 黄**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 梅 书 记 员 廖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