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城南段家祠4.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7978644624。 负责人：何小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万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之父，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法定代理人：胥某，张某1之母，198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兵，四川衡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梅，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军，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驰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园丁路10号3幢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793523900U。 负责人：冉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伟，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创富路3号3幢负3层至1层、21层21-3至21-5、22层至2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 负责人：龙保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秋蓉，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陈林、刘雪梅、郭海军、黄勇、重庆驰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70.14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损失合计48507.64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损失共计4140.28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共计2898.2元，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30%责任比例承担共计1242.08元。然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三条规定：多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各自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人保重庆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认定书载明陈林承担主要责任，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某1辩称，针对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1不应作为被上诉人，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海军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黄勇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陈林未作答辩。 刘雪梅未作答辩。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林、刘雪梅、郭海军、黄勇、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张某1的医药、营养、护理、交通、鉴定、伤残等费用共计65088.12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林、刘雪梅、郭海军、黄勇、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6日，陈林驾驶川ＡＡ××××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吊车），在射洪市××镇××村××队××路桥公司，行驶中吊车右后支腿挂上路边一圈牵引绳（尼龙绳）。当日8时59分许行驶至张家口××路面的绳子被郭海军驾驶的渝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辗压，绳子绷断后击打到路边行人王梅桂、张某1、韩方珍，致王梅桂、张某1、韩方珍受伤的交通事故。张某1当日被送往射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转入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9年12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26327.36元，含射洪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2691.24元（陈林垫付），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医疗费21970.81元（陈林垫付28500元，出院退还张某16529.19元），门诊费1665.31元。射洪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1.右侧额叶脑挫裂伤伴血肿,2.多发面颅骨骨折,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创伤性气颅,5.右侧原发性动眼神经损伤？6.创伤性湿肺,7.左胫腓骨骨折,8.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遂宁市中心医院出院诊断：1.左侧胫腓骨干骨折，2.右侧颞叶脑挫裂伤，3.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右侧颞骨、顶骨及额骨骨折，5.右侧眼眶壁及双侧筛窦壁骨折，6.右眼外伤性瞳孔散大，7.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8.右睑皮下淤血，9.双眼视物神经损伤。出院医嘱：1.切口每2天换药，术后2周拆线；2.逐渐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左下肢不负重情况下功能锻炼，负重时间由复查决定；3.术后1、2、3、6、9、12月骨科门诊随访，根据复查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间；如不随访，后果自负；4.如有不适，及时就诊；5.神经外科门诊随访；6.眼科门诊随访，眼科会诊指出待患者全身病情稳定3月后，眼科门诊随访评估手术时机。2020年6月9日，遂宁市中心医院门诊医嘱：根据复查情况决定内固定取出时机，费用估计7000元；2020年6月10日，遂宁市中心医院门诊医嘱：可行斜视手术矫正（我院大约需要费用8000-10000元）。2019年11月28日，射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90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林承担该事故主要责任，郭海军承担该事故次要责任，王梅桂、张某1、韩方珍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另查明，陈林驾驶的川ＡＡ××××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在刘雪梅名下，刘雪梅为该车在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陈林与刘雪梅系合伙经营关系。郭海军驾驶的渝Ｂ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黄勇，该车挂靠登记在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名下。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为该车在人保重庆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黄勇与郭海军之间为雇佣关系。陈林于2013年3月23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郭海军于2014年12月4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1、Ａ2；于2020年6月2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初次领证日期为2002年7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不容侵犯。本案张某1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所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刘雪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林及刘雪梅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否认二人合伙经营该吊车的事实。刘雪梅、陈林于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交川ＡＡ××××号车辆转卖协议，欲证实刘雪梅已于2019年2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陈林，刘雪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雪梅、陈林提供的证据，一是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是，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川ＡＡ××××号车辆的保险投保人是刘雪梅，投保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发生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综上，刘雪梅作为该营运车辆的合伙经营人，应当承担该营运车辆在营运过程中产生的风险，陈林、刘雪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郭海军、黄勇、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之间的责任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郭海军的责任应由黄勇承担，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与黄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陈林与郭海军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责任的认定，陈林辩称其自身并无过错，应与郭海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其未提出证据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对该事故经过现场勘查、听取双方当事人陈述后，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对陈林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来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四为张某1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张某1一方举出胥某工资表、企业信息等证据拟证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但张某1一方未举证证明其住院过程中实际护理人员为胥某，也未举证证明胥某收入减少，故应以2019年四川省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120.78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张某1后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五为张某1后续医疗费的计算，根据张某1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及门诊病历记载“双眼视物神经损伤”“眼科门诊随访评估手术时机”，张某1的眼睛斜视是由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门诊医嘱记载后续需行取内固定及斜视手术矫正，根据医嘱认定张某1后续医疗费为17000元。双方当事人对张某1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部分的扣减比例达成扣减15%的一致意见，予以认可。综上，张某1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6327.36元、营养费520元（20元／日×26日）、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20元／日×26日）、护理费3140.28元（120.78元／日×26日）、后续医疗费17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8507.64元。张某1自愿放弃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内的医疗费部分。以上费用由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30%赔偿，由陈林承担70%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刘雪梅、黄勇、驰发运输长寿分公司按法律规定予以承担。陈林垫付的31191.24元应予品迭。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限额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2198.20元、交通费700元，合计2898.2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限额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942.0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242.08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限额内赔偿张某1医疗费6713.48元、营养费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元、后续医疗费5100元，合计12125.48元；四、由陈林与刘雪梅共同赔偿张某1医疗费18429.15元、营养费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4元、后续医疗费11900元，合计31057.15元；五、由黄勇赔偿张某1医疗费1184.73元，重庆驰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某1负担70元，由陈林与刘雪梅共同负担143元，由黄勇负担62元，重庆驰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与黄勇连带负担。上列第四项品迭陈林垫付31191.24元及陈林与刘雪梅应负担的诉讼费后，由陈林与刘雪梅向张某1支付8.91元。上列一至四项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就张某1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26327.36元、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护理费3140.28元、后续医疗费17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8507.6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的答复》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则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死亡伤残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医疗费用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包含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因张某1自愿放弃交强险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就张某1的护理费3140.28元和交通费1000元进行赔偿。本案属于多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的情形，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系陈林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人保重庆分公司系郭海军驾驶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辆机动车均为有责，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某14140.28元，该部分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之和，且两车交强险限额相同，故各机动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平均分摊的方式赔付，即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就张某1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分别赔偿张某12070.14元。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与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各自承保车辆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射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射洪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限额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1570.1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70.14元； 三、变更四川省射洪市人民法院（2020）川0922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限额内赔偿张某1护理费1570.1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2070.14元。 品迭陈林已垫付的31191.24元以及陈林与刘雪梅应当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3元后，由陈林与刘雪梅向张某1支付8.91元。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某1负担70元，由陈林与刘雪梅共同负担143元（已计入应付款项金额中，不再退补），由黄勇与重庆驰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共同负担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燕 审判员  郑艳 审判员  赖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