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996号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西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00241155K。法定代表人：金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北京谦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美格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朐县东城街办粟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47372398099。法定代表人：赵清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强，山东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维公司)与被告山东美格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青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被告美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普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1122592.3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56129.62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署了编号为PW-20140228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各种铝制材料、喷涂材料等,被告保证各类材料符合相应标准,具体标准在合同中都有明确规定,且甲乙双方约定了被告承担的质量保证的质保期间,其中粉末喷涂质保期间为五年,其余铝型材产品质保期间为十年。同时,甲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被告产品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被告负责在3天之内无条件更换合格产品,否则原告有权拒绝付款,被告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如原告不同意换货,则被告退回不合格相应货款,并向原告支付当批货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现因被告公司提供的铝型材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原告安装的大量铝合金窗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被告派人前往项目现场查看后,承诺出具整改方案后再无回应,故起诉。被告美格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一，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具备直接向被告索赔的权利。原告所购买的铝产品已经安装在房屋门窗上，而此部分房屋已经由开发商出售，房屋产权已经发生转移，对于涉案的门窗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维修，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承担了其他维修、更换责任和费用，且房屋已经进行了验收，即便是存在质量隐患和问题，保修责任的提出只能由房屋所有权人提出，原告不具备代位权，不是适格主体。第二，本案应当追加购买房屋所有权人和房屋开发商作为原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房屋和门窗，未售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润泽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由北京润泽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出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购买房屋的个人，本案争议的门窗已经是他们的财产，本案的处理与他们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应当追加房屋所有权人和开发商参加诉讼。第三，原告陈述的“×××DFG区外挂铝变色”的事实，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合法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印证。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目使用的是由被告生产的产品，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包括门窗质量约定、门窗保修期在内各项合同约定条款。原告未能证明门窗工程验收不合格，现原告提出的外挂铝变色原因不明，本案争议的质量问题，应当由合法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此外，原告所主张的变色范围不确定，没有邀请财产所有人共同确定需要换的范围。第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也未提供有效证据。1、双方对产品质保期的约定不明。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供被告的质保书，没有质保书说明被告未对质保期进行书面承诺和保证。根据原告证据，交易完成已经超过5年，超出法定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两年的规定；2、合同约定了样品封样，原告同样没有向法庭提供封样，因此不能证明被告产品不符合封样；3、原告没有提供工程的发包方对质量的约定；4、作为门窗工程，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门窗工程的保修期可参照为2年，原告现在主张质量问题，也超过了法定的保修期限。第五，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合法。1、原告五年前已经使用涉诉产品进行获利，已经超出法定的质保期限，不存在退回货款的事项，如原告要求退回存在着不当得利和显失公平的事项，且根据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不合格产品的数量金额，因此原告起诉证据不足；2、被告没有违约责任，原告所谓“当批货款”的数量、金额不明确，没有合法的计算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普维公司（甲方）与美格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1、标的物名称、配置、规格、数量、单价、货款。粉末喷涂（普通颜色），铝锭价+5500元/吨，氟碳喷涂（二涂），铝锭价+4100元/吨+面积*65/㎡，包装及贴膜费每吨加300元，低于5吨的零散订单，每吨加200元的运输费。……铝锭价以下单当日的长江现货铝锭价计，铝锭价按当日下单时间确定，星期六、日或节假日下单时无当日铝锭价，按节后第一天铝锭价为准。……2、技术及质量标准要求、资料约定。所有铝材均按国标GB/T5237-2004高精级和超高精级标准执行。型材合金成分及物理性能符合AA6063—T5或AA6063-T5规格标准。粉末喷涂型材符合AS3715标准，提供粉末喷涂五年质量保证期；其余铝型材产品提供乙方的十年质保书。合同签订前，乙方提供产品样品，甲乙双方共同封样，封样也作为甲方验收的标准。供货同时，乙方提供十年产品质保证书，质保期内出现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由于乙方产品质量不符合有关规定或质量要求，或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乙方需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4小时内到现场处理并解决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签订合同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企业资质文件、产品强制认可证明、检测报告原件及复印件。发货时提供本批次产品的出厂合格证、发货清单、原料、原材的产地及质量证明资料，单项工程供货同时提供十年质量保证书。……6、验收标准、方式及期限。验收标准依本合同第2条进行。验收方式：每批货到后24小时内甲方现场验收规格及数量，未按甲方要求发货顺序到货的不予以进行验收……甲方对产品的内在质量在使用中随时提出，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应在48小时内负责到现场处理完毕，由乙方负责三天内处理完毕，否则即视为默认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颜色按双方封样验收。……11、违约责任。乙方产品的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乙方负责在3天内无条件更换合格产品，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如甲方不同意换货，则乙方退回不合格相应货款，并向甲方支付当批货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普维公司称其从美格公司定制购买铝合金，收到美格公司提供的铝合金后再加工成门窗，本案诉争的有质量问题的铝合金已加工成门窗安装在北京×××A**地块D、F、G区，普维公司已经支付相应铝合金的所有价款。美格公司认可向普维公司出售了铝合金，亦认可收到了普维公司所有的铝合金价款，但称就普维公司主张的有质量问题的铝合金不能确定是由美格公司出售的，而有可能是山东华建出售的。美格公司就此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打印版的“因色差质量问题外挂铝型材提料单”，该提料单下方显示采用的是山东华建品牌，美格公司称这份提料单是普维公司张晓亮经理微信发给美格公司郝建波的。普维公司认可这份提料单系由其公司的张晓亮发给郝建波的，但就此解释称：之所以发送这份提料单，是因为2019年3月19日张晓亮先给郝建波发了一个F区需换扇（换窗扇）统计表，这是对窗户有质量问题的统计表，我们是按照一扇一扇统计的，之后郝建波让张晓亮给折算成铝材重量和尺寸，于是张晓亮就在2019年3月21日制作了这份表格给郝建波发过去了，张晓亮制作这份表格时是套用山东华建公司的表格制作的，发送该表给郝建波就是告诉对方需要补货的量。普维公司为证明北京×××A**地块D、F、G区使用的是由美格公司提供的铝合金，向本院提交了美格公司发货清单、普维公司入库单、北京×××A**地块D、F、G区61栋楼铝包木门窗设计方案图、北京普维外挂铝型材米重及装饰面平方查对表、×××A03地块D、F、G区外挂铝型材质量问题备忘录。其中，北京×××A**地块D、F、G区61栋楼铝包木门窗设计方案图中载明：铝包木门窗外挂铝采用的是美格铝材，氟碳喷涂。×××A03地块D、F、G区外挂铝型材质量问题备忘录载明：订货方普维公司（甲方），供货方美格公司（乙方），工程名称：×××A03地块D、F、G区，货物名称：铝型材—外挂铝，美格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清增在该备忘录中签名。另，普维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自2018年下半年开始发现氟碳喷涂铝合金型材出现褪色现象后多次联系美格公司，美格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亦认可2018年11月23日去北京×**庄苑现场进行了查看。2020年9月9日，本院组织双方到北京×××A**地块D、F、G区现场勘验，双方确认铝包木窗户中的外挂铝部分受光照程度不同影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褪色。普维公司称其经过核对已褪色铝材总重量是21775.5㎏，即8064.89㎡。诉讼中，本院要求美格公司对褪色铝合金数量进行统计并对普维公司的核对数额进行核对，本院同时向美格公司释明，如其坚持不核对，将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美格公司仍未就上述数额进行核对。庭审中，经本院释明，普维公司称，如本院认定其不能退回所有货款的情况下，同意法院依法裁判美格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其诉讼请求保持不变。另，双方确认：1.合同约定的铝锭价格是随市场行情调整，每天都在动态变化，普维公司同意以12680元的铝锭价格计算本案涉诉铝型材在交易时的相应价款，美格公司关于交易时的铝锭价格申请法院依法酌定。2.美格公司表明不同意修理更换已褪色外挂铝，普维公司亦表示，更换外挂铝成本太大，更换的成本会远远大于外挂铝本身的价值。本院认为：普维公司与美格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第一，普维公司能否向美格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第二，美格公司应该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院逐一评析如下：关于普维公司能否向美格公司主张违约责任。首先，普维公司作为与美格公司就铝型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具有直接向美格公司索赔的主体资格。美格公司有关本案涉诉铝型材已经销售给房地产开发商，普维公司不具有直接向美格公司索赔权利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普维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美格公司购买的铝型材出现了褪色问题。经本院勘验，双方均确认，北京×××A**地块D、F、G区的窗户外挂铝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褪色，美格公司虽辩称不能确认褪色外挂铝系由其出售，但根据普维公司提供的北京×××A**地块D、F、G区61栋楼铝包木门窗设计方案图、北京普维外挂铝型材米重及装饰面平方查对表、×××A03地块D、F、G区外挂铝型材质量问题备忘录等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经勘验褪色的外挂铝系由美格公司出售。第三，诉争褪色铝型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普维公司现主张违约责任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涉诉氟碳喷涂型铝材质保期为十年，粉末喷涂型铝材质保期五年，现普维公司主张的褪色铝型材均为氟碳喷涂型，且自2014年双方就签署了产品质量问题备忘录，故美格公司有关普维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2年质量异议期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美格公司应该承担何种违约责任。首先，普维公司主张退还所有货款，依据不足。退还货款的前提是双方合同的解除，而解除合同要求质量瑕疵具有显著性，即因该质量问题达到了根本性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而本案中，涉诉铝型材褪色问题不属于质量严重不合格的根本性违约情形，普维公司仅以褪色这一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还所有货款，本院难以支持。其次，美格公司应该承担减价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美格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就褪色铝型材进行修理更换，且双方均认可修理更换的成本远高于铝型材的价值，普维公司亦在庭审中表示如法院认定不能退款的情况下同意法院适用减价的违约责任，故本院从维护双方当事人利益之平衡，稳定交易关系的角度，认定美格公司应该承担减价的违约责任。最后，关于美格公司承担减价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本案中，其一，关于货物数量的计算。在本院组织双方勘验过程中，普维公司进行了褪色铝材面积、重量统计，而美格公司坚持认为不属于其提供的货物拒绝核对褪色铝材数量，经本院释明后依然坚持不予核对，故关于褪色货物的数量应该由美格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普维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入库单对相关货物数量亦能够印证，美格公司虽对普维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入库单真实性不认可，但就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在普维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买卖合同、货款发票及售后联系沟通记录的基础上，本院对普维公司统计的货物数量予以采信。其二，关于市场价值差价的计算。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氟碳喷涂型铝材质保期十年，粉末喷涂型铝材质保期五年，关于氟碳喷涂铝材的市场价值与粉末喷涂铝材的市场价值在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本案中，普维公司称2014年购买的铝材自2018年开始出现较大规模的褪色现象，普维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及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亦可印证，故对于美格公司应该承担的减价违约责任，本院在综合考虑氟碳喷涂与粉末喷涂铝材在2014年市场差价的基础上酌情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美格铝业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三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8元（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普维建筑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58元，由被告山东美格铝业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