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何各庄村**地国际艺术园******。 法定代表人：马高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航，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明，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爱明、张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爱明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爱明、张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合同总价的31%计算劳务费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行业做法严重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郑爱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项目管理人张宝、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之间存在“按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的口头协议。且根据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内部自查从无任何按“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的口头约定。本案中“口头协议”纯属郑爱明编造，无任何事实、证据基础。一审法院未经任何证据证明采信“口头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2.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向项目负责人张宝支付项目费用的金额与认定“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之间不存在任何必然因果关系，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向项目负责人结算的费用包含了其负责项目期间的管理费等费用，并非全部都是应直接转付给工人的劳务费。北京高度国际公司结算给项目负责人的费用是否高于“合同总价31%”，与是否认定“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可“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无事实依据。3.在工程结算领域不存在按“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或类似的惯例。众所周知，在施工领域，均是按工人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劳务费，不同的项目中的材料、税金、管理费、劳务费的占比差异极大，不存在直接按合同总价固定比例结算劳务费的基础。4.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与项目负责人张宝之间、张宝与郑爱明之间从无任何“按合同总价比例”进行劳务费结算的约定。一审过程中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代理人多次否认郑爱明主张的“合同总价31%结算劳务费”，并非一审判决所述“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也未对劳务费报酬为合同总价款的31%的约定提出异议”，上述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在此基础上计算的劳务费不应成为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本案中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早已向项目负责人张宝结算完全部费用，张宝也早在2016年就已向郑爱明支付了全部劳务费,各方之间早已无任何争议，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二、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无法查明的民间借贷与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应将7800元进行抵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至今北京高度国际公司都未收到郑爱明向案外人支付7800元的证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此款是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本案争议的是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与郑爱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纠纷，郑爱明主张其与案外人张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与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无关。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案外人未到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根据未经涉案人质证的材料即认定郑爱明与案外人张宝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认定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与案外人张宝之间的借贷债权债务尚未履行完毕的做法不严谨，无事实依据。且本案中既然郑爱明已认可张宝向其支付劳务费时系职务行为，就不应再将劳务费支付与民间借贷进行混淆，在此基础上抵扣7800元的做法前后矛盾，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与案外人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资产、人员、管理混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施工项目是由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承榄，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拥有独立住所、资金以及经营管理人员，涉案项目均是由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组织工程管理、费用结算事宜，与案外人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子公司之间正常的人员调动，便认定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与案外人混同，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 郑爱明辩称，其是项目经理张宝的带班工长，新都区两套房屋备案，是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做的承修，北京高度国际公司还给其发了工牌，说明郑爱明与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有合作关系，郑爱明所有劳务款没有在北京高度国际公司领到，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把责任推给张宝，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应该承担一定管理混乱的责任。 张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郑爱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和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向郑爱明支付劳务费41162元；2.请求判令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和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向郑爱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共计21个月，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为3422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和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郑爱明请求追加张宝为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1日，系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在成都的分支机构。本案所涉及的两个装修项目，均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小区，分别为该小区房（业主钟建，工程造价68808.03元）、房（业主陈寿玉，工程造价63973.86元），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分别与钟建、陈寿玉签订了《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张宝系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的员工，职务为项目经理，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项目经理入职协议书》。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内部采取项目经理负责制，对本案涉及的上述两个工程进行内部承包，指派张宝作为项目经理自行雇请劳务组织施工，公司与项目经理结算，项目经理与其雇请的劳务结算。张宝又与郑爱明达成协议，由郑爱明组织人员提供劳务并担任带班班长，张宝与郑爱明进行结算，郑爱明再将劳务费支付给其余劳务人员。本案所涉及的上述两个工程完工验收后，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在《工程保修单》上加盖公司合同章，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也在《工程保修单》及《工程验收单》上加盖公司合同章。张宝、郑爱明均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 一审另查明： 一、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8日，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资产、人员、管理混同。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郑爱明是否追加成都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郑爱明表示放弃追加。同时因追加张宝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当庭询问郑爱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郑爱明称张宝系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因此不变更诉讼请求。 二、根据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本案所涉及的两个装饰工程的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张宝领款四次，共计领款40293元。 三、关于张宝与郑爱明之间款项的支付情况。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提供微信记录证明张宝分10次向郑爱明微信转账共计28400元，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张宝分两次向郑爱明支付现金16000元。郑爱明否认证人证言及现金支付情况，认可了微信转账的事实，但认为系郑爱明与张宝之间的个人借贷情况。为此郑爱明提交了《借条》，证明张宝向其借款20000元；同时郑爱明还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向张宝以微信转账方式出借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宝系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其职务为项目经理，负责本案所涉及的两个装修装饰工程的具体实施，故其雇请劳务完成工程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郑爱明与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郑爱明系劳务提供者，即便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已经将全部劳务费支付给了张宝，但如果张宝未足额支付该费用给郑爱明，系张宝个人原因及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内部管理不严所导致，其责任不在郑爱明；根据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与张宝签订的《项目经理入职协议书》第九条“为保证工人利益，乙方项目经理需持有带班工长签署的工资代领委托说明与甲方结算施工款项……”的约定可以看出，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明知项目经理负责制可能存在项目经理克扣、拖延支付劳务费的漏洞，因此与项目经理进行了如上的约定，但本案中，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供有带班工长郑爱明签字的“工资代领委托说明”，故其因管理不善存在过失，更应对项目经理张宝领款后不支付劳务费的行为承担继续支付责任。本案中，郑爱明主张其与张宝口头上达成协议，约定劳务费报酬为合同总价款的31%，但根据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提供的其与张宝结算单据显示，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支付给张宝的款项高于合同总价款的31%，且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也未对劳务费报酬为合同总价款31%的约定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郑爱明主张的合同总价款31%的劳务报酬标准符合市场行情，对该标准予以确认。经计算，总劳务费为（68808.03元+63973.86元）×31%=41162元。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张宝分10次向郑爱明微信转账共计28400元的事实郑爱明已经认可，但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张宝分两次向郑爱明支付现金16000元的事实因郑爱明否认，且该证言并无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郑爱明主张的借款20000元，因借条尚在郑爱明处，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张宝向郑爱明的微信转账系用于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不将该20000元进行抵扣，仅将郑爱明向张宝转账的7800元进行抵扣。郑爱明可以就民间借贷关系另行向张宝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爱明尚有劳务费20562元未结清。 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系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具备法人资格的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承担。 关于郑爱明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郑爱明20562元；二、驳回郑爱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14元，由郑爱明自行承担457元，由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承担457元。（此款郑爱明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 再查明，一审庭审中，郑爱明陈述除水电工外，其余都是由郑爱明施工完成。二审中，北京高度国际公司陈述，张宝将案涉装修工程全部交由郑爱明施工，工地上只有郑爱明一个工长。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从佳乐国际34-1-1201房屋（业主陈寿玉）处累计收取装修款63973.86元，单独收取水电改造款10000元；从佳乐国际34-1-2901房屋（业主钟建）处累计收取装修款68809元，单独收取水电改造款76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向郑爱明支付劳务费及支付的金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北京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张宝系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案涉装修工程的具体实施，现张宝雇请郑爱明就案涉工程进行装修施工，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应向郑爱明承担付款责任，因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已注销，作为总公司的北京高度国际公司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 其次，关于应付款金额的问题。依据张宝与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之间的《项目经理入职协议书》第九条之约定“为保证工人利益，乙方项目经理需持有代班工长签署的工资代领委托说明与甲方结算施工款项……”，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在与张宝结算案涉款项时应审查张宝是否持有各代班工长的工资代领委托说明，而本案中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未能提供有郑爱明签署的工资代领委托说明，即使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已向张宝付清案涉费用，现因张宝未足额付款给郑爱明导致本案纠纷，也系北京高度国际成都分公司在结算时审查不严、自身内部管理不善导致，不能因此免除其向郑爱明的付款责任。同时依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北京高度国际公司认可张宝将案涉装修工程全部交由郑爱明施工，工地上仅有郑爱明一个工长，而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从业主处收取的除水电外的装修款为132782.86元（63973.86元+68809元）亦高于本案中郑爱明主张的金额41162元，故一审支持郑爱明关于应付款金额41162元的主张并无不当。 最后，关于已付款金额的问题。一审中郑爱明提交证据证明了其通过微信方式向张宝转账借款7800元，并主张张宝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偿还的借款，因本案中张宝未出庭对郑爱明的上述主张提出异议，其微信转账的28400元也未备注款项性质，且北京高度国际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宝支付的28400元全部为案涉劳务费。故，一审认定已付款28400元中的7800元为偿还的借款并予以品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北京高度公司还应向郑爱明支付劳务费20562元。 综上所述，北京高度国际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公告费560元，由北京市高度国际工程装饰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