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9898号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1单元312107室21-R053。法定代表人：刘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蕾，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7号4号楼五层5159号。法定代表人：张怀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慧，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莉，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识印象公司）与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视文化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知识印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韩小蕾，被告财视文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慧、胡占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知识印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其在网络媒体上发布的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2.判令被告连续三十天在其发布涉案《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文章的网络媒体的显著位置，以刊登书面致歉声明的方式公开道歉，消除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致歉声明须经法院审核，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致力于推动智能教育发展的互联网科技公司，通过学习数字化、数据化切入日常教学场景，成功开发了作业盒子系列APP等教学辅助工具(现更名为小盒科技)。凭借优质的产品内容和良好的声誉，原告旗下的作业盒子产品经过数年发展，目前已走进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400座城市的10万所学校，超过4000万用户都在使用作业盒子提供的工具产品、课程和教学辅导服务。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于2019年5月期间分别在其公司官网、腾讯网、新浪财经网、雪球网以及其微信公众号、搜狐公众号、百度公众号与新浪公众号等网络平台上发布标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该文章中存在大量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合的内容，涉及原告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被教育部发文整顿和其运营模式的不实报道，严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具体如下：“标题：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此前一度经历人民日报质疑、教育部发文整治规范进校APP、‘扫黄打非’部门查出违规，被传‘资金链断裂’，现在又随刘强东退股重新被关注”；“(教育部)通知直指‘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作业盒子’的业务进展受阻”；“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此前‘作业盒子’正是通过进入学校，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走的是进校免费，学生付费的路子。向各个学校推广APP，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有大量内购、商业广告较多、一些功能质量较差”；“在市面上，像‘作业盒子’这样的APP有很多，大多走的是通过校园推广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的路子”；“这种商业模式必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隐性内购问题、不良商业广告问题、游戏问题以及提供的学习内容是否符合学生实际需要的问题等”。针对涉案文章中的上述内容，原告实际早在该文章发布前便已通过网易新闻等媒体对公司的资金状态与作业盒子的运营情况进行澄清，明确表示公司运转正常，不存在所谓资金断裂的情况，在该报道刊发时，作业盒子学生APP与作业盒子小学老师APP均完全免费，不存在付费功能。同时，原告在发展过程中，并未与任何学校通过合作形式推广APP。此外，关于涉案文章中提及的不良商业广告与游戏问题等指控，更是毫无依据，作业盒子中根本不存在网络游戏或商业广告等内容或相关链接。而关于学习内容，作业盒子于2019年1月获得中央电化教育馆盖章合同，顺利接入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涉案文章关于作业盒子学习内容的质疑毫无根据。由此可见，被告在涉案文章中作出的上述关于原告公司资金状况与作业盒子产品内容和运营情况的负面评论毫无事实依据，与客观真实情况完全不符，该等无端指责对原告及旗下作业盒子产品的良好声誉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普通读者看到涉案文章后会认为涉案文章指向原告的产品。根据被告公司官网的介绍，财视传媒全网播放量、浏览量近10亿次，网站文章分发平台展示量突破20亿，阅读量突破3亿次。截止目前，根据媒体平台公布的统计数据，涉案文章在财视传媒微信公众号中的阅读量达到1,320次，在搜狐公众号中的阅读量为33万次。由于涉案文章已经被广泛传播，并且其传播范围仍在持续扩大与增长，原告与其作业盒子产品的社会评价实际已经遭到不可逆转的损害。被告认为涉案文章不是针对于原告的产品进行报道的，但是涉案文章第一段就提到了原告。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网络媒体从业者，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基本调查核实的情况下，通过公司官网、新浪财经以及微信公众号等媒体平台发布和传播对原告和其作业盒子产品具有诋毁性的涉案评论文章，被告并非在行使媒体的权利，而是为吸引流量，拼接完成涉案文章。原告不认可被告所说的涉案文章有利于原告宣传，被告行为严重损害了相关消费者对原告公司的信赖，降低了原告与其作业盒子产品的社会评价，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被告财视文化公司辩称，一、被告无侵权事实。本案中，原告诉称的被告侵害名誉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理由如下：原告在起诉状中列举了涉案文章的不实报道有三处：1.涉案文章中关于原告资金链断裂的内容，分别在“资金链断裂”前面标注了传言及被传，并且作者还将“资金链断裂”五个字加了引号，而且涉案文章中还说明作业盒子公司已经平息了“资金链断裂”的传言风波。2.涉案文章中教育部发文整顿的内容，来源于教育部发文，但涉案文章中并没有脱离教育部文件的精神，只是客观地陈述了教育部发文整顿进校APP，整篇文章中找不出“作业盒子”被教育部发文整顿的文字，原告断章取义，有意识地制造被告侵权的事实，涉案文章中关于原告被“扫黄打非”部门查处违规的报道属实，2019年2月1日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发表官方文件“扫黄打非”部门大力开展春节前文化市场环境专项整治取得良好效果，文中明确说道：清理了“作业盒子”等违规学习类APP15个，被告只是客观地进行了报道。3.涉案文章中关于作业盒子运营模式的内容，报道作业盒子是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属实，如果作业盒子不是与学校合作进行推广，又怎么在短时间内进入了10万所学校？涉案文章该部分内容总结了人民日报刊发文章、教育部文件及网络文章，而且在作业盒子目前的APP中仍然可以找到上述有关问题。被告只是客观地进行了总结报道，涉案文章中引用人民日报文章没有进行恶意夸大的行为，涉案文章不具有采用侮辱、诽谤方式损害原告名誉的事实。二、被告撰写涉案文章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被告属于机构媒体，媒体最重要的职能是社会监督。涉案文章的内容来源于人民日报、教育部官方文件及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委员会办公室官方文件，被告客观地综合上述文件，对当前流行的教育APP进行了评价，其评价没有脱离职能范围。三、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文章产生了损害后果。法人名誉权侵权构成要件是行为人有主观过错，行为违法，有名誉权侵权损害事实，并且这种损害事实和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社会评价降低是企业法人名誉损失的主要后果，主要表现为（1）消费者对企业进行不利的议论、评论或攻击；（2）给企业交易带来信用危机，直接影响受害企业与合作伙伴、交易对象之间的交易关系，甚至被孤立；（3）影响企业在经营活动中需要的其他便利条件。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涉案文章发表于2019年5月1日，原告在其官方网站宣布于2019年7月18日完成了阿里巴巴领投的1.5亿美元D轮融资，进一步说明其交易活动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四、被告主观上无过错。涉案文章引用了人民日报、教育部官方文件及中共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官方文件部分内容客观地对作业盒子进行了评价，并且在涉案文章后半部分撰写了有利于原告的内容，如：“作业盒子”创始人回应传言：“相关文章内容系造谣，我们很好”。涉案文章用较大篇幅详细列举了作业盒子历次大额融资情况，并注明了投资人名称，投资人均是知名投资机构，这部分内容增强了作业盒子的实力，容易使消费者对作业盒子产生信赖感，非常有利于原告。被告只是就事论事，客观地评价报道，主观上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索赔数额奇高，且无证据证明。《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原告索赔1000万元，但原告无任何损失证据，也无任何依据，不能不让人怀疑其目的是制造诉讼嚎头，提高社会关注度。关于涉案文章标题侵权，最高法院有相关司法解释中指的是在文章标题中添加不当的标题构成侵权，但是涉案文章不存在这样的行为。原告称其产品从未叫过作业盒子，但是涉案文章的标题有作业盒子，所以被告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当事人主体身份情况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登记信息显示：财视文化公司为“www.caishimv.com”主办单位，备案号为京ICP备14031610号-1。涉案微信公众号“财视传媒”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财视文化公司。2018年11月5日，乙方知识印象公司与甲方中央电化教育馆签订国家数字教育资源公共服务体系国家级资源汇聚试点合作合同。该合同规定，数字教育资源公共服务体系是政府提供数字教育资源基本公共服务的载体，主要通过网络学习空间的形式提供资源服务并支撑基于信息技术的新型教育教学模式。国家体系是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和各省级体系经国家体系枢纽环境连接构成的逻辑统一的整体。中央电化教育馆负责承担体系内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运营、管理和发展等工作。甲乙双方就乙方的作业盒子APP接入公共服务体系国家平台并通过公共服务体系枢纽环境进行体系内的资源服务及应用推广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合同有效期三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作业盒子为教育app的运营名称，其所有者为知识印象公司。作业盒子用户购买协议记载，服务条款的接受与修改中规定，一旦您使用作业盒子软件服务平台且在支付页面点击“购买”按钮，即表示您已仔细阅读并同意完全接受本协议所有条款和所有条件的约束，并自动成为作业盒子的充值用户。2.涉案文章情况财视文化公司发表《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涉案文章开头提到：“此前一度经历人民日报质疑、教育部发文整治规范进校APP、‘扫黄打非’部门查出违规，被传‘资金链断裂’，现在又随刘强东退股重新被关注”；“去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曾发文《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质疑‘作业盒子’，随后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转载，引发人民对教辅APP的讨论”；“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的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作业盒子’中的问题直接被放在了桌面上谈论”；“此前‘作业盒子’正是通过进入学校，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走的是进校免费，学生付费的路子。向各个学校推广APP，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有大量内购、商业广告较多、一些功能质量较差”；“通知直指‘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作业盒子’的业务进展受阻”；“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在市面上，像‘作业盒子’这样的APP有很多，大多走的是通过校园推广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的路子”；“这种商业模式必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隐性内购问题、不良商业广告问题、游戏问题以及提供的学习内容是否符合学生实际需要的问题等”。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9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1日，财视文化公司在其公司网站发布了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其官网公司概述显示财视传媒全网播放量、浏览量近10亿次，网站文章分发平台展示量突破20亿、阅读量突破3亿次。该公证书还显示：2019年5月1日，搜狐公众号登载上述文章，截至本案起诉时阅读量为33万次。2019年5月6日，雪球网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5月8日，腾讯网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5月8日，新浪财经网和新浪公众号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1日，财视文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上述文章，阅读量为1327次。2019年5月1日，百度公众号登载了上述文章，点赞数为3，评论数为2。3.涉案文章信息来源情况2019年10月17日，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4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网站登载，2018年12月25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严禁有害APP进入中小学校园的通知》（教基厅函〔2018〕102号）。该通知中并未点名“作业盒子”APP。2019年10月17日，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46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站登载，2019年2月1日发布《“扫黄打非”部门大力开展春节前文化市场环境专项整治取得良好效果》“江西省收缴各类非法出版物7000余件，清理‘翼校通’‘校讯通’‘作业盒子’等违规学习类APP15个”。2019年2月27日，题为《作业盒子商业模式遇“监管红线”疑资金链断裂》的文章发表。2019年3月1日，题为《网传作业盒子疑似资金链断裂，创始人：“我们很好”》的文章予以回应。财视文化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认证证书显示：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存在本证书中。证明文件为，搜狐网2019年3月1日，题为《作业盒子收费遭质疑引发教育辅导APP利弊的争论互联网+教育何去何从》的文章发表。财视文化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7日的四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认证证书显示：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存在本证书中。证明文件分别为，2016年6月8日，题为《拿下500万用户和400个城市，作业盒子们的变现之路将是怎样的？》，其中提到“作业盒子表示……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逻辑，就是游戏化，即通过PK、积分排名的方式鼓励他们多学多练”。安徽电视台经济生活采访播出：“作业盒子里的秘密商业味太浓，家长质疑作业APP”。2019年1月16日，南方都市报题为《收费令下“作业盒子”仍变相收费》，其中提到“作业盒子”小学端藏有各种收费项目，“作业盒子”小学端仍开通会员充值，除开通会员充值外，该款软件还提供学习卡，即使用人民币充值获得学习卡，兑换多个自学品类，以作业盒子APP“同步练”为例，提示通过开通12元至298元不等的收费习题项目。2018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刊登《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称：“近日有媒体曝出福州一所中学的学生家长对学校推荐使用的“智学网”APP收费模式不满。记者发现，问题不止一家。打着辅导作业‘必备神器’名号的APP‘作业盒子’，在收费方面也受到质疑。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买了180天英语课，没用到一个星期课程入口不见了；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得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4.合理支出情况2019年6月4日，原告（甲方）与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乙方）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协议，称“甲方拟就其与北京财视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名誉权纠纷案件（‘本案’）委托乙方担任其法律顾问”“乙方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报酬以实际工作小时计费，根据每位律师的费率进行收费”。原告提交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90746665）显示公证费支出45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聘用协议、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人作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对法人的商业信誉、职业道德、资信水平、经营能力、资产状况、服务质量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评价，是法人生存、发展的社会信赖基础，对于法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法人的名誉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本案关于名誉权的侵权主张属于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类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院主要从涉案文章报道的真实性来分析判断，判定如下：1.不构成侵权的言论原告主张的：一、涉案文章中关于原告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报道：1.标题：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2.被传“资金链断裂”，现在又随刘强东退股重新被关注。二、涉案文章中关于作业盒子的报道。1.此前一度经历人民日报质疑、教育部发文整治规范进校APP、“扫黄打非”部门查出违规；2.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3.此前“作业盒子”正是通过进入学校，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走的是进校免费，学生付费的路子；4.在市面上，像“作业盒子”这样的APP有很多，大多走的是通过校园推广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的路子；5.去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曾发文《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质疑“作业盒子”；6.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的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作业盒子”中的问题直接被放在了桌面上谈论。本院认为关于作业盒子等教辅类APP，事实上已经形成行业性公共话题，原告对于社会公众的合理关注和客观报道应予以容许和尊重，相关报道中否定性评论只是“就事论事”，并未恶意歪曲、夸大；且向各个学校推广APP，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被人民日报点名等，均有证据支持，并非捏造事实进行诽谤，不构成名誉权侵权，原告主张已澄清资金链断链传闻，本院认为原告所述为“被传‘资金链断裂’”属于对传闻事件的事实描述，并未侵权。2.构成侵权的言论在对公共性话题进行报道、评论时，应依据一定的事实和证据。标题“被人民日报痛批”，事实上人民日报的文章中只是一处提及“作业盒子”收费受质疑，且也提到其他产品存在问题，所以谈不上痛批，只是被点名。涉案文章中所述教育部发文为事实，但教育部发文并未指明“作业盒子”，被告论断“通知直至‘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作业盒子’的业务进展受阻”并无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涉案文章中关于作业盒子运营模式的报道：1.商业广告较多、一些功能质量较差……；2.这种商业模式必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不良商业广告问题……提供的学习内容是否符合学生实际需要的问题等。对于作业盒子的商业模式并未提交证据支持。被告主张上述内容在其他新闻报道、网络文章中已频繁提及，并提交了相关文章为证。但事实上相关报道大多讨论的是“作业盒子”收费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上述的报道已经失实，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3.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如前所述，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法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被告应删除涉案文章侵权言论，具体范围以本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为限。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根据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未能对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被告获利情况提供证据，本院可以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在本案中确实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采用了公证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但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并未显示律师费用的具体数额，其公证费支出的发票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连续三日在其微信公众号“财视传媒”（微信号：×××）上刊登向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逾期拒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或者本院官网上公布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删除其官网与公众号中的涉案文章。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973元（已交纳），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丽萍审 判 员 王 然审 判 员 熊志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 倩书 记 员 邓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