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新兴北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胡艳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太兴街70号。 法定代表人:胡艳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美，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媚，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承羽，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晨，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华，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粮油集团）、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承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11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 2 ；二、驳回被上诉人庄承羽确认《商铺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庄承羽借的300万元借款已清偿。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10月29日通过罗小梅账户转至被上诉人庄承羽账户300万元，用途为还款，而《商铺抵债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该300万元款项系在《商铺抵债协议书》签订之前已由罗小梅转至被上诉人庄承羽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已于2014年10月31日向被上诉人庄承羽还款300万元，涉案债务已经结清，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消灭。二、被上诉人庄承羽无证据证明《商铺抵债协议书》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应承担不利后果。以物抵债是一种代物清偿行为，系以清偿原债务为目的而负担新债务，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庄承羽借的300万元借款已清偿，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庄承羽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庄承羽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三、《商铺抵债协议书》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庄承羽借款300万元是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滨主持工作，并在《借据》上签字，上诉人金泰粮油集团于2016年3月16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王丁元，王丁元在不了解涉案300万借款已清偿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庄承羽签订《商铺抵债协议书》，《商铺抵债协议书》订立存在重大误解，应不予认可《商铺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涉案《商铺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与金泰粮油集团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首先，2014年10月29日，金泰粮油集团要 3 求借用被上诉人账户走账，同意后金泰粮油集团由其财务人员罗小梅转入被上诉人账户300万元，同月31日被上诉人又从其账户将该300万元转回罗小梅账户，罗小梅随即又将该300万元转入金泰粮油集团账户，因此，上诉人主张借款已清偿不属实。其次，《借据》中有金泰粮油集团财务人员潘杰能于2014年10月31日签字备注:此笔借款展期到2014年11月19日。再结合《商铺抵债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已于2014年10月29日清偿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再次，《商铺抵债协议书》已明确是因为金泰粮油集团未偿还2014年9月20日300万元借款所签订，涉案借款未清偿清楚明了。三、一审法院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手续的诉讼请求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铺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2.二被告继续履行《商铺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并责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金泰花园1#楼商铺1-1、1-2、1-3、1-4、1-5、1-6共6间铺面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9月20日，被告金泰粮油集团向原告庄承羽借款300万元，并约定该款项转入被告金泰粮油集团出纳罗小梅的账户，以“金泰花园”1号楼商铺1-1、1-2、1-3、1-4、1-5、1-6号共6个门面为抵押，借期一个月。上述借款由李林通于当日转入罗小梅账户。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金泰粮油集团、广建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商铺抵债协议书》，约定被告金泰粮油集团向原告所借上述300万元因被告金泰粮油集团无法归还，应以被告广建公司建设的“金泰花园”1号楼商铺1-1、1-2、1-3、1-4、1-5、1-6号共6间（一间商铺二层）商铺直接抵断给原告；被告金泰粮油集团应将这6间商铺的拥有权改为原告的名字；该6间商铺写给原告的手续完成后，该笔借款300万 4 元本息视为全部归还完毕。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义务。 另查明，涉案商铺坐落于贺州市侧，项目名称为贺州市桂粤湘人才创业工程，该项目的开发企业为被告广建公司。涉案六间商铺已被该院查封。罗小梅为两被告公司的员工。2014年10月29日，罗小梅用其账户（账号:62×××19）向原告账户（账号:62×××61）转账300万元。因南宁市金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金泰粮油集团、广建公司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裁定变卖涉案6间商铺，庄承羽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桂1102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庄承羽的执行异议请求。 该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商铺抵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铺抵债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辩称涉案300万元已于2014年10月29日清偿，但该300万元款项系在《商铺抵债协议书》签订之后由罗小梅转至原告账户，不能证明系归还涉案300万元借款。因此，对于被告的该辩驳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两被告提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有效这一诉讼请求属于确认之诉，属于程序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两被告关于《商铺抵债协议书》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其办理金泰花园1#楼商铺1-1、1-2、1-3、1-4、1-5、1- 5 6共6间铺面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的规定，涉案《商铺抵债协议书》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自该日起，原告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原告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涉案商铺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在民法总则实施以前，届满时间在民法总则实施以后，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原告的该请求权也不属于不适用时效的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告于2020年7月3日向该院起诉主张被告协助其办理金泰花园1#楼商铺1-1、1-2、1-3、1-4、1-5、1-6共6间铺面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关于该请求权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成立。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其办理涉案6间商铺的不动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确认原告庄承羽与被告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铺抵债协议 6 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庄承羽其他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14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庄承羽又从其账户将该300万元转回金泰粮油集团财务人员罗小梅账户，罗小梅随即又将该300万元转入金泰粮油集团账户的事实，并向本院提交罗小梅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28-20141030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予以证实。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复印件，经上诉人庭后核实，对庄承羽于2014年10月31日转款300万元给罗小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主张该款并非借款，而是货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一审除查明“但该300万元款项系在《商铺抵债协议书》签订之后由罗小梅转至原告账户”有误外，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31日，庄承羽向罗小梅账户转款3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商铺抵债协议书》中所涉及的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庄承羽借款的300万元是否已经还清。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庄承羽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该款是由案外人李林通转到金泰粮油集团出纳罗小梅的农业银行账户，金泰粮油集团与庄承羽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金泰粮油集团主张罗小梅于2014年10月29日转账300万元给庄承羽，此3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本院认为，首先，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出具《借据》，金泰粮油集团的工作人员潘杰能于2014年10月31日在《借据》上签字备注此笔借款展期到2014年11月19日。若金泰粮油集团已于2014年10月29日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则其工作人员在《借据》上注明借款展期不符合常理。其次，罗小梅是在2014年10月29日向庄承羽转款300万元，而《商铺抵债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2月30日签订，若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庄承 7 羽借款的300万元已还清，则金泰粮油集团公司再与被上诉人签订《商铺抵债协议书》不符合常理。再次，罗小梅于2014年10月29日向庄承羽转款300万元，庄承羽于2014年10月31日又向罗小梅的账户转款300万元，上诉人主张2014年10月31日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证实。因此，上诉人主张金泰粮油集团于2014年9月20日向庄承羽借款的300万元已经还清、签订《商铺抵债协议书》是因重大误解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商铺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贺州市金泰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广西贺州市广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8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黄诗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