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1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兰宁，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广宗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案发时，2014年9月至2018年12月，2018年12月至2020年3月。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广宗县，住广宗县。2020年3月19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广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4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瑞征，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以广检一部刑诉〔2020〕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兰宁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本院做出（2020）冀0531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兰宁提出上诉，公诉机关提出抗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刑终293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兰宁及其辩护人田瑞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广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兰宁在广宗县看守所任监管民警期间有以下犯罪事实。一、滥用职权罪，2019年6月份至11月份，被告人刘兰宁私自携带手机进入广宗县看守所监区，让在押人犯范某、王某1、崔某等人用该手机与所外家属、朋友通话达349次，发送短信34次，并私自携带日常用品让上述人员使用；2018年至2019年，刘兰宁私自收取9名在押人犯家属、朋友微信转款共计45500元，为上述人员传递、保管现金、代购常用物品及非常用物品，私自带入监区供其使用，并将其中的12000元据为己有。二、受贿罪，2018年2月份，被告人刘兰宁的亲属靳洪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关押在广宗县看守所，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让刘兰宁帮助其活动，用刘兰宁的手机，联系妻子郭利利让其转给刘兰宁150**元作为活动费用，不久刘兰宁告知靳洪军钱不够用，靳洪军就让妻子郭利利再次微信转给刘兰宁100**元，并告诉刘兰宁钱不够用，就直接向郭利利索要。在靳洪军刑满释放前，刘兰宁直接打电话给郭利利声称钱不够用在靳洪军刑满释放前，刘兰宁直接打电话给郭利利声称前不够用，再次索要12000元，靳洪军释放后，刘兰宁声称自己还垫付了3000元，再次向靳洪军索要2000元，刘兰宁向法院办案人员打招呼希望从轻判罚，并将上述款项中的10000元交到广宗县人民法院用作罚金，剩余款项29000元用于自己支出。案发后，被告人刘兰宁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将涉案款全部退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兰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开庭审理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兰宁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好，没有不良记录，如实供述应当视为坦白，主动退回全部赃款，缴纳罚金10万元，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抗诉是因为被告人刘兰宁签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又上诉，不属于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情形。关于滥用职权罪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兰宁有期徒刑8个月；关于受贿罪建议判处被告人刘兰宁拘役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视社区矫正情况，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兰宁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称其对起诉书的量刑建议（滥用职权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关于受贿罪建议判处拘役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视社区矫正情况，可以适用缓刑）没有异议，对其2020年7月13日签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滥用职权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8个月；受贿罪建议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执行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有异议。认为自己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工作，积极退赃，积极缴纳罚金，请求判处缓刑。 辩护人田瑞征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两高《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是指：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其他。可见该罪属于结果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该与第一项和第二项的程度相当。本案被告人虽然打电话次数较多300多次，但这种并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公安机关的证明欲证实范计庭案和崔某案没有定成黑恶势力与本案有关，但其他证据仅能证实打电话是生活所需、送物品的通话。故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既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本案被告人是狱警（辅警），其没有审判职能、没有与法院有隶属和制约关系。其也不构成刑法三百八十八条受贿罪，该条间接受贿是指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被告人并未要求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突破法律法规政策要求，只是要求照顾，属于说情。另外，其也不构成刑法三百八十八条之一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因其不符合与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密切的人和谋取不正当利益这两个条件。3、关于索贿，是行贿人没有行贿的意思，受贿人索要。本案中，靳洪军直接说，你用找你嫂子要。行贿人有给的意思，被告人没有主动索要。首先给的15000元是靳洪军直接提出，被告人向法院缴纳10000元罚金。剩余12000元，被告人说钱不够用，这时如果他表示向审判人员行贿，就应定行贿罪，如果没有就应定诈骗罪。总之，本案两个罪名均有争议，但鉴于被告人已认罪认罚，并且借钱缴纳了罚金100000元，主动配合调查，判处缓刑更容易案结事了。 经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事实 1、2019年6月份至11月份，被告人刘兰宁私自携带手机进入广宗县看守所监区，让在押人犯范某、王某1、崔某、梁雨等人用该手机与所外家属、朋友通话达349次，发送短信34次，并私自携带日常用品让上述人员使用。 2、2018年至2019年，刘兰宁私自收取9名在押人犯家属、朋友微信转款共计45500元，为上述人员传递、保管现金、代购常用物品及非常用物品，私自带入监区供其使用，并将其中的12000元据为己有。 二、受贿事实，2018年3月份，被告人刘兰宁的堂兄靳洪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关押在广宗县看守所。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靳洪军让刘兰宁帮助其活动。2018年4月3日，刘兰宁利用其当时为看守所医生的职务便利，将靳洪军带到看守所医务室，靳洪军用刘兰宁的手机，联系妻子郭利利让其转给刘兰宁150**元作为活动费用。同年5月8日在看守所医务室，刘兰宁告知靳洪军钱不够用，靳洪军让妻子郭利利再次微信转给刘兰宁100**元，并告诉刘兰宁钱不够用就直接向郭利利索要。同年6月22日，刘兰宁直接打电话给郭利利声称需要缴纳罚金，之前给的钱不够用，郭利利微信转给刘兰宁120**元。同年6月22日，靳洪军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同年7月11日，靳洪军刑满释放后，刘兰宁声称自己还垫付了3000元，靳洪军向刘兰宁微信转账2000元。刘兰宁曾向法院主办靳洪军案的人员打招呼希望从轻判罚，判决生效后，其将上述款项中的10000元交到广宗县人民法院用作靳洪军案的罚金，剩余款项29000元用于自己支出。 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被告人刘兰宁退回全部赃款41000元。在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刘兰宁向本院预交罚金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广宗县人民检察院、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滥用职权罪方面： 1、被扣押的OPPO牌手机（白色R9S型号）手机一部,证明刘兰宁将该手机提供给在押人员用于与外界通话。 2、刘兰宁户籍证明，养老保险人员情况登记表、用人单位录用职工备案表，证明刘兰宁个人身份信息及在广宗县看守所任职信息。 3、证人王某1、范某、崔某等人证言，被讯问人员承认曾通过刘兰宁提供的手机与外界联系，承认曾通过刘兰宁传递生活用品，承认通过刘兰宁转账、传递现金。 4、范文娟、辛小阳、王涛、林函函、林贵平、范子瑞、徐娜、曲芳文、王建华、台淑青、秘静肖、赵江河等人证人证言，被询问人证实曾通过刘兰宁提供的手机号与在押人员进行联系的事实。 5、赵同庆、冀龙龙、欧海燕、张高武、刘延辉、崔晓爱、赵川鹏等人证人证言，证实曾通过刘兰宁用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在押人员传递现金的事实。 6、通话记录，刘兰宁为在押人员提供通讯联络手机的通话记录，证实在押人员通过此途径与所外家属、朋友通话达349次，发送短信34次。 7、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赵同庆、冀龙龙、欧海燕、张高武、刘延辉、崔晓爱、赵川鹏等人通过刘兰宁用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在押人员传递现金的事实。 8、广宗县看守所民警值班情况、看守所值班表、调换监室登记簿、调换监室情况、在押人员名单等，证明看守所值班与在押人员管理情况。 9、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证明侦查机关对案涉手机信息检查提取情况。 10、办案说明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是否发现串供、干扰作证等情况。 1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兰宁对自己在广宗县看守所任职期间工作职务、流程、看守所人员职务、值班备勤时间、分工等情况做了说明；对自有手机型号、号码、微信绑定情况做了说明；供述帮助在押人员崔某、范某、王某1、梁雨等人捎递香烟、肉食、水果等物品并提供手机供上述人员与外界联系并承认扣留部分物品自用的经过；供述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收受在押人员崔某、范某、王某1、梁雨、赵同庆、赵川鹏、张高武、李佳田、冀龙龙等人亲属朋友的钱款，再将现金交给在押人员并承认自己从中克扣部分资金用于自己花费的经过； 受贿罪方面证据： 1、靳洪军、郭利利证人证言，证明2018年2月份，被告人刘兰宁的亲属靳洪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关押在广宗县看守所，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让刘兰宁帮助其活动。靳洪军在看守所医务室用刘兰宁的电话联系妻子郭利利让其转给刘兰宁150**元。后刘兰宁称钱不够用，在看守所医务室靳洪军又用刘兰宁的手机联系郭利利通过微信转给刘兰宁100**元，同时靳洪军告诉郭利利如果还需要钱就让刘兰宁直接给郭利利要。后刘兰宁直接给郭利利要了12000元。靳洪军释放后，刘兰宁称为靳洪军垫付3000元费用，靳洪军向刘兰宁微信转账2000元。 2、银行交易记录清单，证明刘兰宁将收受靳洪军一案的部分钱款用于偿还自己信用卡花费的事实。 3、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部门对涉案的手机予以扣押的事实； 4、靳洪军判决书及缴款书、送达回证，证实靳洪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罚没收入10000元及经广宗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的经过。 5、证人毕某、王某2证言，证实刘兰宁曾因靳洪军污染环境罪一案向其打招呼，其未收受刘兰宁财物，依法做出判决。 6、被告人刘兰宁供述和辩解，关于靳洪军因犯污染环境罪在押期间曾拜托刘兰宁向法院办案人员打招呼希望从轻判罚的事实，刘兰宁供认不讳，称在靳洪军关押期间，在看守所医务室靳洪军曾两次用刘兰宁手机向其妻郭利利打电话，让其向刘兰宁转钱作为活动费用。郭利利分两次转给刘兰宁150**元、10000元。后刘兰宁直接向靳洪军打电话称估计要缴纳罚款，之前的钱不够用，郭利利向其转款12000元。靳洪军案完结后，刘兰宁称之前转的钱不够用，还欠其3000元，靳洪军转给刘兰宁20**元。刘兰宁将上述款项中的10000元交到广宗县人民法院用作罚金，剩余款项29000元用于自己支出。 7、缴费票据、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问价清单、现金交款单：证明被告人刘兰宁就本案向法院缴纳罚金100000元。2020年3月19日刘兰宁向广宗县人民检察院退回赃款41000元。 8、社区矫正意见：广宗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刘兰宁进行了社区调查评估，同意被告人刘兰宁在社区进行矫正。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兰宁违反监所规定，携带手机进入监区，让在押人犯与他人通话，为其传递现金、代购物品，破坏了看守所的监管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辩护人认为其滥用职权让在押人犯与他人通话300余次，仅为生活所需和送物品，没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兰宁利用其当时为看守所医生与法院工作人员熟识的职务便利，接受在押人员请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兰宁作为狱警（辅警）为他人办事并非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负责、承办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也不存在利用职务上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权，不构成刑法第385条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靳洪军授意刘兰宁向其妻郭利利要活动费用，并非刘兰宁主动索要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兰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退还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规定的意见》的规定，被告人刘兰宁犯有数个职务犯罪依法实行并罚及受贿犯罪中具有索贿情节，不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兰宁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兰宁违法所得41，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扣押在案犯罪工具OPPO牌手机（白色R9S型号）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明伟 人民陪审员  李瑞芳 人民陪审员  李善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