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麻栗坡县麻栗镇红岩村民委员会阳光小区****张远洪处租房。法定代表人：罗利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实，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永，男，1967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福建省永安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新闻一路**iv>法定代表人：粟中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振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文山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12月3日组织上诉人鑫益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实，被上诉人陈振永，被上诉人财保文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益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584号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支持鑫益隆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陈振永、财保文山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从而认定陈振永主观上冻结鑫益隆公司的合法财产无过错，纯属无稽之谈。首先，陈振永在其诉鑫益隆公司的合同纠纷一案中，在诉前就已经请了专业的律师为其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就是说，专业律师不专业，对法律关系理解不到位，只有法官才能读懂法律关系。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其次，陈振永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双方均有专业的律师甚至律师团队核实。再次，陈振永提供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的资料根本与鑫益隆公司无任何关系，而是陈振永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在完全没有审核的情况下，串通陈振永滥用司法权力，超额冻结鑫益隆公司的合法财产明显存在有主观上的故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振永没有专业法律知识、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纯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审判长恰恰就是陈振永与鑫益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陪审员（第一次开庭时的审判长），包括超额冻结鑫益隆公司的合法财产均是该法官所为。该法官对陈振永是否请了专业律师，是否主观上有明显的故意了如指掌。本案一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陈振永申请财产保全的证据，该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陈振永申请财产保全时，根本不具备有财产保全的条件。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也在明知其为错误财产保全的条件下，为陈振永出具了保函。这么明显的法律关系错误，却被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一审判决书中依然认定陈振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主观上没有故意，实在令人费解。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为保护鑫益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鑫益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振永答辩称，本案中我起诉的材料款313万元，通过协议承包冶炼厂垫付了243万元，债权转让105万元，这几笔钱加起来已经超过了我申请诉讼保全的410万元。我拿到了217万元的材料款、债权转让款50多万元。租金105万元没有给我。财保文山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鑫益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陈振永在申请保全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且陈振永请了律师不代表所诉请的金额就与法院判决的一致。鑫益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振永赔偿错误财产保全给鑫益隆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702,000.00元（陈振永错误冻结2,700,000.00元，按原告借款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6日）；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陈振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2018年8月7日，陈振永因合同纠纷以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云2624民初572号），要求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支付：一、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偿还陈振永材料款项2,635,566.00元；二、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偿还陈振永承包经营的1,000,000.00元押金；三、依法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付给陈振永违约金500,000.00元。三项共计4,135,566.00元。（庭审中陈振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偿还陈振永材料款项3,135,566.00元；二、依法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偿还陈振永承包经营的1,000,000.00元押金；三、请求法院判令1.鸿源硅业公司在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月26日期间因其故意停电致使硅厂停产，导致拖欠硅厂113位工人工资647,022.00元；2.判令鸿源硅业公司赔还陈振永为其老厂向麻栗坡县供电有限公司预交的电费保证金542,347.71元；3.判令鸿源硅业公司赔还其老厂在麻栗坡鸿源电站使用陈振永电费275,000.00元；4.判令鸿源硅业公司退还陈振永支付给鸿源硅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兆平借款10,000.00元、江斌借款30,000.00元；5.判令鸿源硅业公司支付陈振永总投资12,753,875.00元三个月的2分利息，计765,232.50元，合计上述五小项2,269,602.21元）。2018年9月18日，经麻栗坡县鸿源硅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崇勤申请原审法院准予参加诉讼。鸿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返还鸿源硅业公司生产线必备的设备价值1,915,900.00元。张崇勤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偿还张崇勤材料款1,204,589.00元；二、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偿还张崇勤在承包经营期间支付的押金1,000,000.00元。2018年8月8日，陈振永以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对被申请人位于麻栗坡县鸿源硅业有限公司厂内的400吨金属硅（型号553#、441#）进行保全，并向财保文山分公司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由其出具保函作为担保。2018年8月9日，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云2624民初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陈勇斌、张选龙、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位于麻栗坡县鸿源硅业有限公司金属硅400吨（型号553#、441#），由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保管，保全期限至2019年8月8日止。复议期限内鑫益隆公司申请复议，2018年8月21日，原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云2624民初5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鑫益隆公司的复议请求。在保全过程中，因金属硅受市场影响价格波动较大。2018年8月9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查封的金属硅由鑫益隆公司进行出售，由原审法院提存货款4,100,000.00元。2019年4月23日，陈振永与陈勇斌、张选龙、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麻栗坡县鸿源硅业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张崇勤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8）云24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陈振永材料转让款1,377,298.81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振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麻栗坡县鸿源硅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崇勤的诉讼请求。上诉期限内鸿源公司、张崇勤提起上诉。2019年8月8日，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6民终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判决生效。2019年9月26日，案件履行完毕，多余款项退还鑫益隆公司。2020年5月28日，鑫益隆公司向法院起诉，认为陈振永申请保全提存的413万元货款中，错误保全了270万元，鑫益隆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向案外人陈勇新借款410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利息，请求陈振永、财保文山分公司按27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息2分计算，赔偿从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利息损失70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陈振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诉讼财产保全是指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被申请人或者被告的财产采取查封、冻结、扣押等强制性措施的一项诉讼制度。法律设置财产保全制度旨在保证生效裁判文书的顺利执行或者防止损失扩大，但是同时也要求申请人谨慎行使财产保全的申请权，防止诉讼权利的滥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陈振永在诉鑫益隆公司等人合同纠纷一案中，关于陈振永请求判令陈勇斌、张选龙、鑫益隆公司立即偿还陈振永材料款项3,135,566.00元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与鑫益隆之间的转让原材料法律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转让协议、双方盘点的清单等作为证据支持诉请，双方转让原材料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经鉴定原材料价值与陈振永主张的价值存在差异，陈振永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了支持。关于1,000,000.00元押金是由于当事人收集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及对法律关系的理解不清楚导致败诉，上述两项诉讼请求均属于正常的诉讼风险范畴。关于陈振永增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超出了陈振永申请保全的标的，不在本案争议的申请保全标的范围内。综上，陈振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财保文山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发生陈振永申请保全错误，需向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陈振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财保文山分公司亦不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0.00元，由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庭审中，鑫益隆公司、陈振永、财保文山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鑫益隆公司、陈振永、财保文山分公司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陈振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诉讼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属于一般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申请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因其行为存在过错，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结合本案，首先，从申请保全的行为性质来看，本案中，陈振永基于其与鑫益隆公司之间的转让原材料法律关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鑫益隆公司偿还材料款项及承包经营押金等，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诉讼保全，且提供了保函，陈振永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其次，从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或重大过失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益隆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陈振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主观过错或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不能仅以保全超过判决确定金额认定存在主观过错或重大过失。本案中，鑫益隆公司主张陈振永滥用诉权。经审查，陈振永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支付内容，其基于与鑫益隆公司之间的转让原材料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提供了转让协议、双方盘点的清单等作为证据，双方转让原材料的事实客观存在。在陈振永诉鑫益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对数量进行盘点，未对实际材料价款形成结算，经鉴定原材料价值与陈振永主张的价值存在差异，陈振永的诉讼请求得到部分支持，陈振永要求鑫益隆公司支付押金100万元，申请保全也是在诉争标的的范围内，法院最终判决结果与陈振永诉请内容的不同，不能成为陈振永滥用诉权的依据，鑫益隆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陈振永恶意针对鑫益隆公司的财产申请保全。鑫益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从鑫益隆公司主张的损失与陈振永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来看，鑫益隆公司是否因陈振永申请保全的行为造成实际损失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鑫益隆公司向陈勇斌借款，其与案外人达成的利息约定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实际损失与陈振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鑫益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鑫益隆公司主张财保文山分公司在完全没有审核的情况下，串通陈振永滥用司法权力，在明知是错误财产保全的条件下，为陈振永出具保函。鑫益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财保文山分公司存在与陈振永串通为陈振永的错误财产保全出具保函，财保文山分公司为陈振永出具的保函保险范围是在陈振永所提诉讼请求的标的范围内，未超出诉讼请求的标的范围，在陈振永申请财产保全向财保文山分公司购买保险时，依据保险公司的要求提交材料，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并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及处理，鑫益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麻栗坡鑫益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文丽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