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执异313号异议人（被申请人）：杨树时代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华清嘉园甲5号楼二层商业5。法定代表人：杨仁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传雷，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晨雪，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异议人（被申请人）：融通资本（固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新兴产业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郭绍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传雷，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晨雪，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殷晓东，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王硕，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晶，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本院在执行殷晓东与杨树时代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树时代）、融通资本（固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资本）财产保全一案[执行依据：（2020）京01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过程中，杨树时代、融通资本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杨树时代、融通资本述称，请求撤销（2020）京01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将融通资本被冻结的华夏幸福基业控股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基业）7%的股权予以解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具有财产保全的必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0条的规定，必要性是财产保全的根本前提。但就杨树时代、融通资本与殷晓东股权转让协议纠纷来看，殷晓东作为案涉标的股权转让人，至今仍然实际持有全部标的股票，仍然是上市公司京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蓝科技）的股东，仍在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享受标的股票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不存在“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情况，本案根本不具有财产保全的必要性。二、本案已保全标的物价值远远超出殷晓东申请保全的金额，存在严重的超额保全问题。尽管殷晓东在本案中的仲裁请求金额为283121275.94元，但其中股权转让款本金为193426062.024元，殷晓东同时主张了利息、罚金、违约金等多项费用，费用等主张金额近1亿元，明显虚高。同时，殷晓东至今仍实际持有案涉标的股票（32454037股京蓝科技），目前标的股票对应的市值109370104.69元（以2020年9月24日收盘价计算）。根据华夏基业2019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华夏基业的股东权益合计为7121267936.70元，仅就法院2020年9月22日冻结的融通资本持有的华夏基业7%股权的实际价值近5亿元。因此，即便假定本案存在保全必要的情况下，本案已保全标的物价值已经超出了殷晓东申请保全的金额的一倍之多，明显属于严重的超额保全。综上，请求法院撤销（2020）京01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对冻结的融通资本持有的华夏基业7%的股权予以解冻。杨树时代、融通资本补充意见如下：一、殷晓东仍实际持有尚未交割的京蓝科技的股份，应当纳入殷晓东申请保全的金额范围。目前殷晓东持有的京蓝科技的股份市值1亿余元，这一部分应当扣除。二、法院实际查封冻结的杨树时代、融通资本的财产价值已经远远超出殷晓东申请保全的金额。根据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20年4月29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华夏基业合并报表内的公司净资产为25861774072.43元，融通资本持有的7%股份对应价值金额为1810324185.06元，上述金额远远超出了殷晓东申请保全的金额。上述《审计报告》离殷晓东申请保全的时间仅几个月时间，能够准确反映华夏基业的净资产情况。而且华夏基业持有上市公司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幸福基业）36.02%的股份，根据华夏幸福基业2020年第三季度报告，截至2020年9月30日，华夏幸福基业归属于公司股东的净资产为55251032602.34元，华夏基业持有股份的对应净资产金额19901421943.30元，融通资本持有华夏基业7%股份，对应的净资产金额已达1393099536.03元。殷晓东辩称，不同意杨树时代、融通资本所提异议，请求驳回其异议请求。一、冻结融通资本持有华夏基业7%股权并不属于超额查封，不应予以解冻。1.在仲裁案件中，殷晓东仲裁请求是要求对方支付股权转让相对价及相关利息、罚金、违约金等费用共计2.8亿元。根据相关协议约定，双方履行存在前后顺序，在殷晓东未取得股权转让相对价时，殷晓东的合法权益未得到保障。2.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网显示，华夏基业的注册资本为10.5亿元，融通资本占股7%，出资额仅为7350万元，殷晓东以此申请查封其股权，并未超额。华夏基业并非上市公司，其股份不同于上市公司流通股票，也不是存款等具有明确价值的财产，股份价值存在很大不确定性，会随市场变化而浮动。3.对杨树时代、融通资本的股权采取保全查封措施，属控制性措施，并未对冻结股份实际处置或评估定价，无法精准计算华夏基业每股的具体价值，价值未被确认和实现，综合考虑市场经济情况，股权的转让、变现存在一定的困难，其中交易费用、股份贬值等情况具有可能影响股份实现变现价值。无法认定杨树时代、融通资本持有的股权变现价值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标的额，法院冻结并无不当。另保险公司为殷晓东提供了担保，足以保障相关保全措施实施。二、不应将殷晓东所持京蓝科技的股票对应市值作为保全财产金额。1.殷晓东申请仲裁，其目的在于促进双方履行协议，以此殷晓东得到股权转让相对价。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提出由融通资本先行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然后殷晓东根据杨树时代、融通资本的要求配合转让股份。在双方未履行协议前，殷晓东持有的京蓝科技的股票仍属于殷晓东所有，不能将此股票对应价值作为融通资本的财产在保全中予以扣除。2.根据殷晓东申请，法院查封杨树时代、融通资本的股权价值总计9558万元，假设法院将殷晓东持有的京蓝科技的股票对应价值在财产保全中扣除，结合法院查封杨树时代、融通资本股权价值总计9558万，仍未超过殷晓东仲裁请求标的额，仍不属于超额查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杨树公司、融通公司的异议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9月1日，本院作出（2020）京01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融通资本、杨树时代价值二亿八千三百一十二万元一千二百七十五元九角四分的财产。2020年9月22日，本院冻结了融通资本持有的华夏基业7%的股权（相当于7350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22日至2023年9月21日。2020年9月23日，本院冻结了融通资本持有的鼎基资本管理有限公司10%的股权（相当于500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23日至2023年9月22日。同日，本院冻结了杨树时代持有的北京信诚和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0.05%的股权（相当于8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23日至2023年9月22日。2020年9月24日，本院冻结了融通公司持有的杨树成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20%的股权（相当于300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24日至2023年9月23日。2020年9月27日，本院冻结了融通公司持有的杨树时代科技（北京）有限公司40%的股权（相当于400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27日至2023年9月26日。2020年9月30日，本院冻结了杨树时代持有的蒹葭（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相当于1000万元的出资额）。冻结期限三年，自2020年9月30日至2023年9月29日。另查，2020年4月29日，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了中兴财光华审会字（2020）第102284号《审计报告》，对华夏基业2019年度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归属于母公司股东权益合计项目，合并为25861774072.43元，公司为7121267936.70元。再查，华夏幸福基业2020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本报告期末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资产55251032602.34元，华夏基业期末持股数量1162177975，比例29.69%，股份质押数量524585000，股东关联关系或一致行动的说明处载明，华夏基业期末合计持股数量未发生变动，其通过“华夏基业”等四个账户合计持有公司1409726575股股份，占公司截至报告期末总股本的36.02%。又查，本案冻结的上述股权并非殷晓东与杨树时代、融通资本仲裁案件争议的标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保全程序中冻结的财产是否明显超过标的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财产保全裁定采取相应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2020）京01财保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的金额为283121275.94元，目前本院冻结的杨树时代、融通资本的财产均为股权，企业股权作为一种财产权利，不像银行存款可以明确具体的金额，亦无法如普通有形财产可以参照其他同种类或相似物的交易价格作出判断，其市场价格的判断受制于多种因素，公司审计报告、季度报告虽然能反应公司的经营、财务状况，但不能准确的反映股权价值，融通资本主张以华夏基业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来计算其持有的股权的价值无法律依据，而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其净资产和股权价值也并非一成不变。因此，在冻结的股权价值难以确定的情形下，本院依据杨树时代、融通资本持有的上述企业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来计算保全金额并无不当。杨树时代、融通资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冻结的财产价值明显超过了保全申请金额，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树时代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融通资本（固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其他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 判 长 栗俊海审 判 员 冯更新审 判 员 娄玉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静书 记 员 王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