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捷，男，198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市舟，广西坤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杨，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忠富，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平坝县。 上诉人宋捷因与被上诉人周杨、原审第三人陈忠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宋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市舟、被上诉人周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忠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周杨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杨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周杨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综合全案现有证据表明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5日，宋捷与陈忠富双方就买卖原煤事宜达成合作意向，且己开始实际履行。在此过程，双方就需求总量、发货地点、运输方式、付款方式、订单数量等己经进行相应约定。因此，宋捷与陈忠富订购原煤，宋捷与陈忠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合同相对人并非周杨。周杨仅是陈忠富指示付款约定的收款人（即宋捷与陈忠富达成合作后才代收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杨与涉案原煤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次诉讼，周杨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其起诉。第二，2020年5月21日，陈忠富主动向宋捷表明陈忠富具有涉案原煤买卖合同纠纷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第三，陈忠富出庭作证所陈述的与周杨合作关系，或者作为货场管理员、业务员，均没有任何证据等予以佐证，并且在一审庭审询问时陈忠富回答是为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而非周杨的员工。显然陈忠富的陈述前后是相互矛盾的，并且基于陈忠富与周杨存在共同的经济利益，再结合陈忠富向宋捷表明陈忠富具有涉案原煤买卖合同纠纷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宋捷有合理理由认为陈忠富在庭上陈述系与周杨开庭前商定的结果，不值得采信。第四，若陈忠富与周杨存在合作关系，即使最初原煤货源系周杨所有，但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陈忠富为货场管理员、业务员的，也应当认定为分销合作关系，这更符合煤炭行业层层分销的行业特性。陈忠富就是中间商，从中赚取差价（也就是周杨所说的按销量计算“提成”）。在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在涉案原煤订、发、收环节均是陈忠富与宋捷完成，与周杨无关。因此，周杨与陈忠富应当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陈忠富才是周杨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而非宋捷。第五，若陈忠富为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属实，陈忠富与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又基于周杨是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那么，即使陈忠富与宋捷就买卖原煤事宜所做的全部工作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最终的法律后果均由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和承担，也只有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最后，无论陈忠富与周杨是否存在个人合作的买卖关系，还是陈忠富与柳州市博宏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周杨的原告诉讼主体均不适格，应驳回周杨的起诉。二、周杨要求宋捷支付货款及利息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忠富与宋捷己经就涉案原煤在电话中达成结算意见。原煤货款结算时，也应当扣除质量不合格（即卡数不够）造成的损失。逾期违约也应当是在双方达成结算意见之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周杨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其起诉。 周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陈忠富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异议。 周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捷向周杨支付原煤货款195947.8元；2.请求宋捷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95947.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自2019年1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付清货款本息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忠富系周杨的货仓管理员，负责联系买家进行发煤。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5日，陈忠富受周杨指示与宋捷就原煤买卖事宜进行接洽。由宋捷指派车辆装煤，陈忠富负责发煤并将煤装车，宋捷共计购煤25车，总重量合计959.99吨（其中2018年11月25日至11月30日为7车，合计256.84吨，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5日为18车，合计703.15吨）。同时陈忠富通过微信将煤的重量、运送车辆的车牌号及收取货款的账号等相关信息发送给宋捷宋捷，宋捷宋捷也多次通过微信进行确认。之后陈忠富将装煤车辆的过磅单即称重单交由周杨收执。周杨、宋捷、陈忠富之间均有通过微信、电话通话等方式确认了交易的数量及价款等。且在交易过程中宋捷也曾就所欠煤款通过微信方式向周杨出具具有“欠条”内容的信息。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25日，宋捷通过微信、网银转账等方式向周杨支付了共计227732元的货款。宋捷自认未付货款为195947.9元，但其主张因购买的部分原煤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部分款项，且买卖的相对方应是陈忠富而非周杨，故对于剩余195947.8元货款拒绝支付。周杨为此诉至法院，引发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杨、宋捷在业务往来期间未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并且其双方此前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未有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周杨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关于宋捷尚欠货款是多少的问题。关于周杨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件，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首先，本案中，周杨系《称重单》的实际持有人；其次，宋捷曾于交易的过程中，两次就部分原煤买卖通过微信方式向周杨发送欠条，确认欠款金额，与此同时，宋捷在向陈忠富发送微信时并未提及欠款的具体金额，说明其并未有与陈忠富进行对账的意思表示，且宋捷也从未向陈忠富出具过欠条；再次，在宋捷与周杨的通话记录中，周杨向宋捷催款，宋捷在回复中并未否认欠款，也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并答应向其支付部分；再次，在宋捷与陈忠富的通话记录中，虽然宋捷认可了尚欠货款的数额，且一直主张其交易的相对方系陈忠富，但陈忠富对此并未认可，且主张要根据宋捷的还款意愿与周杨进行商量，并且一直指示宋捷向周杨支付所涉货款，宋捷也一直向周杨支付货款；最后，陈忠富经该院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并未对本案所涉的该笔货款提出主张，且亦自认其为周杨的员工，其系根据周杨指示向宋捷发煤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所发的煤的所有权人为周杨，周杨系该债权的债权人。综上，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买卖关系中，周杨系与宋捷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故宋捷称周杨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宋捷宋捷尚欠周杨货款是多少的问题。该院认为，周杨与宋捷存在事实上的原煤买卖合同关系。陈忠富根据周杨的指示依约向宋捷履行了供煤959.99吨的义务，宋捷应当向周杨履行支付对价货款的义务。根据宋捷于2018年12月4日23：41分向周杨发微信，内容为“兄弟晚了，我就不打电话打扰你了，一共拉了5车煤，178.79吨，每吨445块，煤款是79561块，3号打了30000块，4号打15000块，欠周杨34561块”，周杨主张从2018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向宋捷发送的原煤，按每吨445元进行计算，之后，经双方口头协商，周杨给予宋捷优惠，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月5日，对于宋捷购买的原煤周杨主张按照每吨按440元计算。宋捷亦认可交易原煤的单价在440至445元之间每吨，但前提是煤的卡数达到4600大卡，但在本案中，宋捷主张其所购买的部分原煤存在卡数没有达到4600大卡的问题，但是其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宋捷称其所购原煤存在卡数不够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故该院对于周杨所主张的原煤的单价予以采信。据此，宋捷向周杨采购的原煤价值合计423679.8元（256.84吨×445元/吨+703.15×440元/吨）。宋捷于购煤期间陆续向周杨支付了227732的货款，故剩余195947.8元（423679.8元-227732元）的货款至今未付。对于该剩余未付货款195947.8元，宋捷在与陈忠富的通话记录中予以了确认，但其主张应对质量不合格的部分货款予以扣除，由于宋捷未对其从周杨处购买的煤存在质量问题予以举证，故该院对其要求扣减部分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周杨诉请要求宋捷向其支付货款195947.8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周杨诉请要求宋捷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宋捷双方的交易习惯，由宋捷指派车辆购煤，陈忠富受周杨指示负责按照宋捷的购买需求进行煤的装车称重，之后将发煤的日期、煤的重量及运送车辆的车牌号通过微信发送给宋捷，宋捷向周杨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如上所述，因经查实陈忠富在2019年1月5日已经向宋捷供应完毕了案涉的货物，故宋捷在收货的当日负有向周杨结清对价货款之义务，但周杨主张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周杨主张给予15天的宽限期用于支付货款，但宋捷却未积极履行该付款义务，故宋捷已构成违约，由此周杨诉请宋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该院调整为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对于宋捷宋捷称因煤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还没有结算不存在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但又由于经查实原、宋捷双方此前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未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周杨周杨诉请支付的利息支持为：以宋捷宋捷尚欠的货款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宋捷宋捷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捷向周杨支付货款195947.8元；二、宋捷向周杨支付利息（以宋捷尚欠的货款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宋捷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周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元（周杨已预交）、保全费1552元，合计5949元由宋捷负担。 二审期间，宋捷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陈忠富是周杨的货仓管理员”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周杨也向陈忠富出卖原煤，周杨和陈忠富之间是买卖原煤的关系，或者陈忠富是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是周杨雇佣陈忠富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陈忠富受周杨指示与宋捷就买卖原煤事宜进行接洽”是错误的，应当是陈忠富直接与宋捷对买卖事宜进行接洽。3.一审判决认定“周杨、宋捷、陈忠富之间通过微信、电话方式确认交易货款”是错误的，应该仅是宋捷和陈忠富之间进行微信电话沟通双方发货的总量、发货的地点、运输方式、付款方式、订单数量进行确认。周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宋捷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关于陈忠富与周杨之间的关系，以及周杨和陈忠富之间是否沟通联系及内容，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关于陈忠富的身份、陈忠富是否受周杨指示与宋捷发生联系、周杨与宋捷之间是否有微信、电话沟通交易事宜等内容需要在下文详细阐述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周杨添加宋捷为微信好友。2018年12月4日，宋捷向周杨发送信息：“兄弟晚了，我就不打电话打扰你了，一共拉了5车煤，178.79吨，每吨445块，煤款是79561块，3号打了30000块，4号打15000块，欠周杨34561块。”周杨回复：“收到，辛苦了。”2018年12月5日，宋捷向周杨发送信息：“一共拉了5车煤，178.79吨，每吨445块，煤款是79561块，3号打了30000块，4号打15000块，5号打28000，欠周杨6561块。”，宋捷还向周杨发送了转款截图。 周杨和宋捷的电话录音显示：周杨：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结？宋捷：反正，我这一下，这几天先打几万给你先吧。……周杨：那行，礼拜五之前好吧，把这个钱打到位。宋捷：不行就礼拜六吧。宋捷：现在还发煤吗？周杨：煤有啊，问题是你那边结账什么个结法？周杨：到时候看呗，先把货款结了，先把我的货款结完。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宋捷之间存在买卖原煤合同关系的出卖方是谁？二、一审判决认定宋捷应支付的尚欠货款及利息是否合理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方面，宋捷没有证据证实陈忠富与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没有证据证实陈忠富取得了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授权，有权代表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向宋捷出卖原煤。事实上，宋捷也不是从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处取得的原煤，因此，宋捷主张与柳州市博鸿茂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原煤的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从周杨提交的与宋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2018年12月4日、12月5日，宋捷在微信当中明确向周杨表示认可拉了煤的事实，并承诺欠周杨的款项金额，在周杨电话向宋捷催收货款时，宋捷亦从未向周杨提出过对周杨作为出卖方持有异议的观点，足以说明周杨与宋捷之间不仅通过微信沟通确认了拉煤的数量、金额，进行了欠款的结算，宋捷对周杨是案涉原煤的出卖方、煤款的取得者并无异议。宋捷主张其从未与周杨有过电话、微信沟通联系原煤买卖事宜与事实不符。并且，宋捷一直是向周杨付款，并未向陈忠富支付过煤款。更为重要的是，陈忠富自认其并非原煤的出卖方，主张其联系运输的行为是受周杨的指示，陈忠富认可周杨是向宋捷供应原煤的出卖人，因此，宋捷提出陈忠富是案涉原煤的出卖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双方均认可宋捷在已付货款227732元之后，对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95947.9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宋捷主张与陈忠富达成扣除质量不合格的原煤价值18032元，但一方面，案涉原煤的出卖方并非陈忠富，宋捷没有证据证实与周杨达成了扣除质量不合格原煤价款的合意；另一方面，宋捷也没有证据证实与周杨对案涉原煤的质量进行了合意，亦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原煤的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因此，宋捷提出扣减有质量问题的原煤价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宋捷尚欠货款195947.9元，并且支持周杨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宋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元（上诉人宋捷已预交），由上诉人宋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