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578号原告安庆市高平老奶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工业园（高河）。法定代表人高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天津市连旺食品有限公司。原告安庆市高平老奶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高平老奶奶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45946号关于第15669660号“严桥老奶奶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天津市连旺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连旺公司）已于2017年6月13日经核准注销。2020年5月1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平老奶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张静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高平老奶奶公司就连旺公司的第15669660号“严桥老奶奶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首先，诉争商标主要识别部分“严桥老奶奶”与第1470377号“老奶奶Laonainai”商标、第1996176号“老奶奶及图”商标、第3675502号“奶奶”商标、第7249234号“老奶奶”商标、第8002493号“奶奶及图”商标、第12068521号“何记老奶奶HEJILAONAINAI”商标、第13792437号“怪奶奶”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至七）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可以将其区分，其即使在精制坚果仁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使用，亦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次，高平老奶奶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类似的商品上，高平老奶奶公司曾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已形成一定影响。因此，本案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同时，本案中高平老奶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相类似的行业内，高平老奶奶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实质相同的商号并达到有一定知名度的程度。因此，尚无充分事实和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从而损害商号权人的利益。第三，高平老奶奶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高平老奶奶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其名下的“老奶奶”系列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已成为其核心品牌，并与其商号一一对应，其引证商标积累了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三、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在先裁定认定了高平老奶奶公司“老奶奶”系列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并认定了包含“老奶奶”的商标与高平老奶奶公司“老奶奶”系列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本案被诉裁定违反了审查一致性原则。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若共存于市场上，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被诉裁定未充分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5669660号“严桥老奶奶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连旺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9类“加工过的坚果；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开花豆；五香豆；熟制豆；加工过的松籽；加工过的葵花籽；加工过的开心果；加工过的榛子”等商品上，由商标局初步审定并公告后，被提出异议，商标局经审理对其作出准予注册的决定，该决定现已生效，刊登于2017年6月7日第1554期《商标公告》上，诉争商标专用期限至2025年12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为第1470377号“老奶奶laonaina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1996年1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松子；香榧；榛子；开心果；糖炒栗子；加工过的杏仁；精制坚果仁”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30年11月6日止。引证商标二为第1996176号“老奶奶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01年8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奶油（奶制品）；食品果冻；牛奶制品”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9年2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三为第3675502号“奶奶”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03年8月15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加工过的松子；加工过的开心果；糖炒栗子；开花豆；熟制豆；五香豆；熟芝麻”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止。引证商标四为第7249234号“老奶奶”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加工过的松子；加工过的榛子；加工过的开心果；糖炒栗子；开花豆；五香豆；熟制豆”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31年2月27日止。引证商标五为第8002493号“奶奶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10年1月18日提出注册申请，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加工过的松子；加工过的开心果；糖炒栗子；开花豆；熟制豆；五香豆；熟芝麻”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31年3月20日止。引证商标六为第12068521号“何記老奶奶HEJILAONAINA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9类“肉；鱼制食品；水果罐头；果肉；腌制蔬菜；蛋；牛奶制品；食用油脂；加工过的坚果；干食用菌”等商品上，2015年5月13日初步审定公告，2019年9月27日第1665期《商标公告》刊登注册商标宣告无效公告，在“肉；鱼制食品；水果罐头；果肉；腌制蔬菜；蛋；食用油脂；干食用菌”商品上宣告无效，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七为第13792437号“怪奶奶”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商标注册人为高平老奶奶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29类“肉；鱼制食品；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加工过的花生；蛋；牛奶制品；食用油脂；加工过的坚果；干食用菌”等商品上，2014年12月6日初步审定公告，2019年11月6日第1670期《商标公告》刊登注册商标宣告无效公告，在“肉；鱼制食品；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腌制蔬菜；蛋；食用油脂；干食用菌”商品上宣告无效，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6日止。2017年7月14日，高平老奶奶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商号权等为由，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为支持其主张，高平老奶奶公司以光盘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3．15特刊》及《江淮晨报》关于假冒“老奶奶”商标的有关报道；2．相关部门作出裁定书、法院判决书及处罚决定书；3．高平老奶奶公司及其名下“老奶奶”系列商标所获荣誉情况；4．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坚果炒货专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安庆市高平老奶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老奶奶”商标说明函》资料；5．高平老奶奶公司产品销售情况资料等。连旺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8年8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6．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关于“吴太老奶奶”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显示：多个包含“老奶奶”、“奶奶”的商标与高平老奶奶公司的系列引证商标被认定为近似商标，并予以无效宣告；7．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连旺公司相关工商档案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连旺公司的信息查询页，显示：经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决定连旺公司注销，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6月12日，清算组对连旺公司的全部资产进行了清算，清算报告中未对本案诉争商标进行处分，2017年2月17日，连旺公司在《城市快报》刊登注销公告，2017年6月13日，连旺公司经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8．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901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9684号行政判决书。此外，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询，连旺公司并未针对诉争商标向其提交关于注册人的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变更申请，亦未曾申请商标许可使用备案。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公告、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2019年4月23日第四次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时间、被诉裁定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受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首先，诉争商标的注册人连旺公司已于2017年6月13日，即本案被诉裁定作出前，经天津市东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且在案无证据显示诉争商标已由其他权利人继受，亦无证据证明连旺公司在注销前对诉争商标进行处分或许可他人使用，即诉争商标现已无权利主体。被诉裁定中未查明上述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其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七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由此可知，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商标相同或近似，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主要原料、生产部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性的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在处理商标案件时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加工过的坚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核定使用的“精制坚果仁”等商品、引证商标六、七核定使用的“加工过的坚果”商品在主要原料、销售场所、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属于相同的类似群组，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类似商品。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加工过的坚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奶油（奶制品）；食品果冻；牛奶制品”等商品在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一定的差异，且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的类似群组，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并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严桥老奶奶”、字母“Y”及矩形边框构成，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汉字部分更易被辨识和呼叫，且诉争商标字母、图形部分与汉字部分的结合并未使其产生强于该汉字部分的明确含义，故汉字“严桥老奶奶”是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老奶奶”、引证商标三“奶奶”、引证商标四“老奶奶”、引证商标五的显著识别部分“奶奶”、引证商标六的显著识别部分“何記老奶奶”、引证商标七“怪奶奶”，在文字构成上均包含“奶奶”或“老奶奶”，且在呼叫等方面相近，在含义上亦未形成明显区别，已构成近似商标。加之，高平老奶奶公司的“老奶奶”系列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本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共存于非类似商品上，一般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二者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若允许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共存于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认为诉争商标与上述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商品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关联关系，从而导致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四、五、六、七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高平老奶奶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抄袭和摹仿，但并未明确主张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等规定，且本院已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作出认定，故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45946号关于第15669660号“严桥老奶奶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安庆市高平老奶奶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针对第15669660号“严桥老奶奶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郝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