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23刑初29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2，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4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区姚安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振昌，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奚中花，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汉族，文盲，农民，群众，住聊城市茌平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7日被聊城市公安局茌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聊城市公安局茌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检察院以茌检一部刑诉（20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奚中花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2的近亲属娄某1、娄某2、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茌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路中华、孙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娄某2及诉讼代理人王振昌，被告人奚中花及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白咸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7月31日下午18时许，在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娄庄村，被害人李某2无故辱骂被告人奚中花，被告人奚中花遂找来一根木棍，用木棍打了李某2腿部及头部，致李某2倒地，李某2过了几分钟后起身，骑三轮车回家；约20分钟后，李某2丈夫发现李某2倒在炕边，遂叫人将其送至医院治疗。2020年9月9日，李某2之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20年9月19日死亡。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奚中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娄某2、李某1要求法院在追究被告人奚中花刑事责任的同时，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5100.07元，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人奚中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被害人的死亡与自己无关。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在伤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情况下，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2.受害人对事件发生起主导作用，应减轻被告人民事赔偿责任，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的儿子案发后缴纳医疗费5000元，应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31日18时许，在聊城市茌平区菜屯镇娄庄村，被害人李某2无故辱骂被告人奚中花，后二人对骂，被告人奚中花遂找来一根木棍，用木棍打李某2腿部后，随即击打其头部，致李某2躺倒在地。李某2的侄媳妇刘某对其呼喊后，过了几分钟李某2坐了起来，骑电动车回家；约20分钟后，李某2丈夫发现李某2倒在炕边，遂叫人将其送至医院治疗。2020年9月9日，李某2之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20年9月19日死亡。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受伤后先后在聊城脑科医院、茌平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0天，支出医疗费115983.11元。住院期间前12天由护工及娄某1护理，之后由娄某1、娄某2二人护理。因住院雇佣护工支付费用2760元，因治疗支付救护车费用1000元。李某2、娄某2系无固定收入农村居民，娄某1系茌平县康宇木业有限公司职工，平均月收入2960元。李某2去世后，由娄某2、娄某8、娄某9处理丧葬事宜。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奚中花、李某2的户籍信息，证实二人具体身份情况。2.李某2精神科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2曾因精神问题治疗的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9月9日出具伤情鉴定书，鉴定李某2为重伤二级。公安机关立案后，民警于9月16日电话通知奚中花到聊城市人民医院发热门诊，等待民警了解情况。9月17日上午10时，奚中花到达发热门诊后，由民警带领做核酸检测后带回讯问。4．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等，证实因被害人李某2受伤支付医疗费115983.11元。5.茌平县中医院急救收费单据、聊城市茌平区第三人民医院收据、山东汽车客运发票等，证实因被害人李某2受伤支付救护车费用1000元及其他交通费用的情况。6.娄某1、娄某2、李某1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复印件，马草地村村委会证明等，证实上述人员具体身份情况。7.茌平县康宇木业有限公司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公司账户对账单，证实娄某1在茌平县康宇木业有限公司工作及领取工资情况。8.山东鸿图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发票、护工聘用合同，证实因李某2住院雇佣护工支付费用2760元。（二）证人证言1.娄某1证实，当天李某2到家后一直说“茂伏家（奚中花）打我了”，李某2之后坐在炕上。然后他就做饭，做上饭后就发现李某2头朝西、脚朝东倒在炕下地上，炕是东西炕，嘴里吐水。他认为李某2肚子被打坏了，就给侄子打电话。并让对门娄茂满过来看看，娄茂满一看说是脑出血抓紧送医院。他就去找侄子娄某5，正好在街上碰到茂伏家（奚中花），他问奚中花怎么了。奚中花说只踹了李某2一脚。然后他回家将李某2送入博平医院，博平医院医生一看立即让送往了聊城医院。聊城医院大夫接诊后立即说，立即报警吧。在医院当晚做了手术，他第二天天不亮就去找奚中花了。2.娄某3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娄某1家（李某2）骂茂伏家（奚中花），后来二人对骂，可能骂急了。奚中花就折路边小树，没折断就走去了娄玉海家。进去后回来手中就拿了一个木棍，奚中花直接走到李某2面前用棍子打李某2，先打了李某2腿一下，又打了腰一下，接着又打了头一下，当时李某2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这时李某2侄媳妇跑过来，抢过奚中花手中的棍子，说“你和她一样干什么，她有精神病。”她见状就走了。当时打完第二下后看到李某2弯腰了，但是没看到李某2拿没拿东西，也没有看到李某2用砖头砸奚中花。棍子是圆柱形状的木质棍子，长约一米一二，直径约五六公分。李某2精神有问题，经常骂人，不光骂奚中花，也会无缘无故骂其他人。3.李某3证实，案发后几天的一天下午，茂伏家（奚中花）到她家找当时打架用的棍子，奚中花在她家厕所旁边拿过来一根棍子递给她，并让她烧了，说别受连累。她将棍子放在灶台旁，后来可能就当柴火烧了。过了一段时间，她遇到奚中花，奚中花说“如果有人调查打架的事，就说玉桥家（李某2）拿二块砖砸我，我用棍子拨他的砖来，打到她的头了。”案发当天下午，李某2骂奚中花，二人对骂。后来奚中花想过去打架，几个人就赶紧去拉架。二人骂着骂着看到李某2蹲在墙角地上捡砖，刚捡起二块，奚中花不知在哪儿拿的棍子，用棍子打了李某2腿一下，李某2就蹲下了，还没站起来，奚中花就举起棍子打了李某2的头，李某2就往后仰了，躺在地上不动。4.刘某证实，2020年7月31日下午6时45分左右，她出门散步。看到东边小桥上很多人，李某2、奚中花在吵架，奚中花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她就赶紧跑过去。跑的过程中看到奚中花拿着棍子朝李某2右腿处打了一下，具体位置没看清。印象中奚中花可能还用棍子朝李某2腰部打了一下，等她跑到跟前，李某2就在地上躺着了，具体怎么倒下的没看清。她看到李某2睁着眼，大口喘着粗气。她从奚中花手中抢过棍子，推奚中花走，奚中花说“她（李某2）骂我来”。她说“她经常骂人，人家都说她有神经病，你和她一样干什么。”她将奚中花往东推了几米后，认为不会再打架了。这时，奚中花将棍子拿过去走了。她就去看李某2，喊了好几声，李某2也没反应。她用手碰了碰李某2，又喊了好几声，李某2突然坐起来，他问李某2“你没事哎，没事就回家吧。”她看着李某2已经坐起来了，身上没有出血的地方，认为应该没事了就走了。李某2倒地后没看到手里或附近有砖头。棍子长一米左右，粗度方面一把攥不过来。李某2三年前从上海打工回来，之后精神不太正常，后来经常无缘无故骂村里人，但是村里人都知道李某2有病，都不和李某2一般见识。5.娄某4证实，2020年7月31日晚上7时左右，娄某1说媳妇（李某2）躺地上不醒，让他过去看看。他过去后看到李某2头朝西，脚朝东偏南，脸有点侧着，躺在炕边地上，地上、身上有吐的东西。他和娄某1将李某2抬到炕上后就想办法联系人过来看看。娄某5来了后他就回家了。过了四五分钟，娄某1喊他，他和娄某1、娄某5将李某2抬到电动三轮车上，娄某1、娄某5就骑电动车走了。6.娄某5证实，2020年7月31日晚上，叔叔娄某1打电话说婶子（李某2）不舒服，让他过去看看。他到后看到李某2在床上躺着，昏迷状态，吐在地上的像是苹果。他和叔叔将李某2送到菜屯镇卫生院，卫生院说太严重让去了博平二院。救护车将李某2拉到博平二院后，拍了CT,医生一看比较严重直接推到救护车上送去了聊城脑科医院，到了之后直接就推进手术室。医生说病不是正常的，从床上掉才来不可能这么厉害，让赶快报警。妻子刘某说遛弯时看到奚中花用棍子打了李某2好几下，刘某就赶快跑过去，到了后和奚中花抢棍子。当时李某2在地上躺着。李某2精神不太正常，平时爱骂人。7.娄某6证实，案发当天看到奚中花和李某2吵架。2020年8月2日奚中花给他说“公安局找你的时候，你不能说没看到，你给我作证去吧，就说看见我踢李某2一脚，李某2自己摔倒的”。8.梁某、董某证实，案发当天看到奚中花、李某2吵架，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不清楚。9.娄某7（被告人奚中花女儿）证实，母亲奚中花说李某2骂母亲奚中花，二人吵吵。李某2弯腰拿砖，母亲奚中花就拿棍子打李某2手里的砖，之后棍子弹起来打到李某2头上。（三）鉴定意见1．2020年9月9日茌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李某2之伤情属重伤二级。2.茌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经鉴定李某2符合颅脑损伤后长期卧床致肺部感染呼吸衰竭死亡。（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聊城市公安局茌平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小桥附近情况及娄玉海家中情况。（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奚中花供述：李某2骂她，她说“你再骂我我就扇你”。李某2就去拿砖。她就去找棍子，折小树没折断就去别人家找了一个一米多长的木棍，先用木棍打了李某2的右腿小腿前侧。李某2右手拿砖，举到头右上方。她双手拿木棍从右侧往左侧砸砖，打砖头滑下去滑到李某2右侧头上，李某2就倒地了。过了几分钟，李某2侄媳妇过来叫李某2，李某2就坐了起来。李某2侄媳妇就让她走了，她走后回头看到李某2骑电动三轮车也走了。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核实，合议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奚中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奚中花案发后垫付医疗费5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奚中花的辩护人所持“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在伤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情况下，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奚中花与被害人李某2发生口角后，其持木棍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该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处罚；所持“受害人对事件发生起主导作用，应减轻被告人民事赔偿责任，并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2因精神问题经常在村中辱骂，村里人员对此知情，故该辩护意见与法庭查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所持“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被告人的儿子案发后缴纳医疗费5000元”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证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娄某2、李某1请求被告人奚中花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所持因李某2死亡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按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标准，本院确定因李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7305.37元，其中：1.医疗费115983.11元，2.误工费82.42×50=4121元，3.护理费2760+98.67×50+82.42×38=10825.46元，4.交通费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1500元，6.营养费30×50=1500元，7.丧葬费50639.5元，8.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5×82.42=1236.3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奚中花依法给予赔偿（含已支付的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奚中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33年9月16日止。）二、被告人奚中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娄某2、李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2305.37元。（上述赔偿金于本案刑事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某1、娄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莉人民陪审员 闫 军人民陪审员 徐建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睿书记员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