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林，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絮飞，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稳才，男，1968年4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有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稳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人民法院（2020）内0784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有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絮飞，被上诉人李稳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琳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稳才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稳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刘有林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承揽费用，刘有林不欠李稳才任何费用。2015年春天，刘有林将其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包给李稳才。因刘有林承包的工程量大，在李稳才承揽部分工程后，刘有林又将其余部分工程承揽给其他三人。经刘有林哥哥及孙某确认，李稳才施工部分工程的总价款为267 000元，并不是李稳才主张的413 700元，刘有林与李稳才没有核对过任何工程账目及金额。2018年4月28日，李稳才称刘有林欠其款项，带领三个人多次到刘有林家及单位，对刘有林威胁、恐吓3天，刘有林才在李稳才出具的单据上签字并书写了“此款在2019年年底结，日期2018年5月1日”的内容。刘有林的本意是在2019年年底与李稳才进行对账，就哪一方欠款问题结算清楚，而不是刘有林欠付李稳才288 700元款项。刘有林已经按照约定将承揽费用全部支付给李稳才，共计26.5万元（2016年2月5日，刘有林向李稳才的妻子黄某汇款4万元；2016年3月12日，刘有林向黄某汇款5万元；2016年7月8日，给付李稳才15000元；2016年2月10日，李稳才和黄某在刘有林处取现金8万元；2017年1月26日，给付李稳才6万元；2017年1月26日，给付李稳才2万元），刘有林不欠李稳才任何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有林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稳才辩称，一、刘有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刘有林上诉称其与李稳才未核对过涉案工程账目，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2015年，刘有林将室韦文化旅游部落景点栈道、篝火广场、盘山休息台工程分包给李稳才后，李稳才便组织人员施工，施工完毕后交付给刘有林，刘有林使用至今。工程总价款为413 700元，刘有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剩余288 700元一直拖欠未付。针对欠付的工程款，刘有林聘用的会计韩某在刘有林的指派下，多次与李稳才对账，也多次通过微信与李稳才核对工程款支付情况，最终由韩某制作出“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证实欠款金额。刘有林在微信中告知李稳才“欠款金额以韩某制作的表格为准”。故刘有林所述“从未核实过账目”与事实不符。2.刘有林上诉称：“2018年4月28日，李稳才领着三个人多次到刘有林家及单位，对刘有林威胁、恐吓3天，刘有林才在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上签字”，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因刘有林未向李稳才支付全部工程款，导致李稳才欠付实际施工人（工人）的工资，工人多次找李稳才索要施工款，因拿不到工资辱骂李稳才，还将李稳才打了。李稳才告知工人刘有林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李稳才，李稳才已经向刘有林多次催要欠款，刘有林未支付。工人要求与刘有林见面并了解付款情况，及未能全部结算工程款的原因，在这种情形下，李稳才和两名工人以及一名工人的爱人一起找到刘有林核实付款情况，该四人与刘有林、刘某某（刘有林的哥哥）一同在饭店吃饭，并商谈了欠款及还款事宜。故从始至终不存在威胁、恐吓、胁迫等情形。3.刘有林认为其已经按照约定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稳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实情况是：2015年，刘有林将室韦文化旅游部落景点的相关工程分包给李稳才。2016年，刘有林又将根河板厂的装修工程分包给李稳才。刘有林所支付的款项，其中15 000元是刘有林直接支付给工人邵某某的根河板厂工程款，2万元是刘有林向根河市财政局张某某的付款，5万元和8万元是根河板厂的工程款，只有4万元系室韦文化旅游部落景点的工程款，且已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其他款项刘有林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过程中，刘有林提交了由其制作、保管的账本，账本中对上述款项均附有说明，证实上述款项的去向、用途。而且，“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系双方于2018年5月1日对账的结果，刘有林所列举的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在2018年5月1日之前，说明2018年5月1日的对账结果已经涵盖了涉案工程的所有款项。故刘有林以混淆两个工程项目款项的方法，不向李稳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刘有林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刘有林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包人施工建设，发包人（或分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稳才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交付给刘有林，刘有林使用至今，但刘有林至今拖欠李稳才工程款288 700元未予给付，刘有林应向李稳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一审过程中，针对刘有林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李稳才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有林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有林应当向李稳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稳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有林给付李稳才工程款288 700元；2.要求刘有林给付李稳才利息（以288 7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3.诉讼费由刘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刘有林将额尔古纳市蒙兀室韦文化旅游部落景点的栈道、篝火广场、盘山休息台等装修工程转包给李稳才施工，双方以口头方式对承包方式、工期、金额、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合意达成后，李稳才按刘有林要求开始组织施工，完工后将工程交付给刘有林。工程总价款为413 700元，刘有林给付部分价款后，剩余价款288 700元，2018年5月1日，刘有林为李稳才出具账目明细一份，承诺2019年年底结。一审法院认为：李稳才承揽刘有林的栈道、篝火广场、盘山休息台等工程，刘有林应当支付报酬。李稳才要求刘有林给付288 700元，有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佐证，确实充分，予以支持。李稳才要求刘有林按月利率2%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期限，刘有林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李稳才主张的利率过高，不予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持。李稳才与刘有林双方未形成书面合同，根据双方对事实的陈述，该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刘有林辩称账目明细是在李稳才威胁、恐吓下被迫签的字、价款已全部付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答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稳才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有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稳才价款288 7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0.5元，减半收取计2815.25元，由被告刘有林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有林提交以下证据：1.刘有林申请法院调取刘有林向根河市公安局的报案材料，欲证明李稳才曾经以多日跟踪的形式，取得“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李稳才承认过违法行为，故该明细表系违法取得。2.六份关于刘有林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反映材料，该六份材料系李稳才交给刘有林，李稳才声称，刘有林不签票据，李稳才就向各机关举报刘有林。欲证明李稳才对刘有林有过胁迫的事实。3.记账凭证、收条两份，一份是李稳才的工人邵某某出具金额为15 000元的收条，一份是李稳才本人出具的金额为22 000元的收条。两份收条总金额为37 000元，欲证明刘有林与李稳才已经将工程款结算完毕（一审判决认定265 000元加上述37 000元合计302 000元，双方合作了两个项目，另一个项目给付40万元款项，刘有林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李稳才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刘有林欠付李稳才涉案工程款，经李稳才催要，刘有林一直未给付，而且自2018年开始，刘有林故意躲避李稳才。此种情况下，李稳才找到刘有林，目的只是要求刘有林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刘有林将李稳才通过多种渠道找刘有林的行为视为跟踪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针对李稳才向刘有林催付工程款的行为，刘有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如果李稳才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构成犯罪，则公安机关会依法作出处理。而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公安机关并未对李稳才作出相应的处罚或处理。故能够证实李稳才不存在违法行为。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问刘有林签订涉案明细表时，李稳才有无暴力行为，有无威胁恐吓的语言，刘有林回答没有。故能够证实刘有林在涉案明细表上签字是自愿的，不存在李稳才威胁、恐吓的情形。另外，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没有能够证实李稳才违法情形的内容。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即使李稳才作为普通公民向相关单位反映情况也并无不当，而并非威胁、恐吓。李稳才向刘有林出示上述材料的目的，就是要求刘有林按照双方对账结果向李稳才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且李稳才并未向相关部门递交上述材料。对于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15 000元款项，邵某某出具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刘有林付李稳才工资款15 000元。因邵某某系根河板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款系支付的邵某某根河板厂施工款（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稳才已对该笔款项予以质证）。关于22 000元款项，收条上载明收板厂装修工费22 000元，该款系根河板厂工程的工程款。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两笔款项发生时间均为2017年，系发生在双方对账形成涉案明细表时间（2018年5月1日）之前，已经涵盖在对账明细表内。另外，第三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即刘有林向根河市公安局报案材料的笔录中，并没有能够证明李稳才对刘有林采取威胁、恐吓方式，从而取得涉案账目明细表的相关内容，且根河市公安局并未立案。第二组证据亦不能证明李稳才对刘有林有胁迫行为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中的两份收条中均注明了款项用途，且两笔款项往来时间为2017年，均发生形成涉案明细表时间（2018年5月1日）之前。故上述三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刘有林提交了安某、张某某证人证言，欲证明李稳才曾经长时间跟踪刘有林，如果刘有林不签字不得离开相关地点，故李稳才系以违法方式取得“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李稳才质证称，对安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安某与刘有林之间系夫妻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出庭作证是对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予以作证，而安某陈述刘有林和李稳才去旅馆以及签订对账表时，证人安某均不在场，故不能证实系在胁迫、恐吓情形下形成该对账表，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关于张某某的证人证言，张某某陈述听到的意思就是不让刘有林走，说明张某某的证言是经过其加工推测得出的结果，属于传来证据。而不是证明当时在场人所讲的原话，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经审查认为，安某与刘有林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通过张某某的证人证言亦无法证实李稳才系以违法方式取得“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故对刘有林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有林认为其不拖欠李稳才款项，其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李稳才针对其主张，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形成于2018年5月1日的“李稳才室韦账目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了欠款金额，及“此款在2019年年底结”的内容，并经刘有林签字确认。刘有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在该明细表上签字所产生的后果具有充分的预见性，故其应对在明细表中所确认的事项承担相应责任。刘有林认为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涉案明细表系因其受胁迫而形成，但刘有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李稳才提交的证据，在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刘有林给付李稳才288 700元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刘有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由上诉人刘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波审判员 王丽英审判员 印 帅二○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包珊珊书记员 汪 洋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