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91刑初329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邵顺利，男，198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济宁市人，大专文化，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捕前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保、黄韶堃，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一部刑诉〔2020〕1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顺利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二部刑附民公诉〔20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3日在“正义网”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将上述案件合并审理，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易志华、检察员黄燕、陈丽出庭支持公诉并履行公益诉讼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邵顺利及其辩护人罗久保、黄韶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起，被告人邵顺利在南昌市高新区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非法从事向客户推荐优质股票的服务，其先后招聘了刘某、尧某等人充当话务员，由话务员根据邵顺利提供的手机号码、工作手机、手机卡、“话术”单，通过拨打电话进行推销招揽客户。经查，邵顺利通过购买及他人非法提供的方式向洪清、方敏、方兴（均身份待查）等人获取了公民手机号码共计127505条。2020年7月10日，公安机关将邵顺利抓获归案。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作为依据：证人刘某、尧某、王某、陶某、陈某、蒋某、易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ＱＱ、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邵顺利提供给员工的对接工作流程表、“话术”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话号码、微信名列表；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登记材料；邵顺利指认存储公民个人信息视频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邵顺利的供述、户籍材料及归案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邵顺利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邵顺利彻底删除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2.判令被告邵顺利在国家级媒体上就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行为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被告邵顺利以其妻子张倩倩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业务是介绍客户在期货公司开户交易期货。期间，邵顺利通过洪清、方敏、方兴等人获取了127505条公民个人信息，并将所购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公司话务员刘某、尧某、陈某、王某、陶某、易某等人，通过拨打电话的方式开展业务推销活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被告邵顺利的供述；证人刘某、尧某、陈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材料。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邵顺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的127505条电话号码数量过多；2.部分号码系自己通过网络自动生成的，不是购买所得；3.部分号码系空号或无法拨通；4.公司成立后还未正式营业，其此前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1.单纯的手机号码是否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民个人信息”存在争议，据以量刑的“公民个人信息”无法核实其真实性；2.邵顺利所获取、使用的手机号码中存在着空号现象，不属于真实的信息，更不能作为“公民个人信息”计算在案涉信息数量之内，应予核减；3.邵顺利所实施的行为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也未从中获利，主观恶性极小，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为支持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八份其他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经审理查明：一、刑事诉讼部分2020年5月起，被告人邵顺利在南昌市高新区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法从事电销“引流业务”，其先后招聘了尧某、陈某、王某、陶某、易某、蒋某等人充当话务员，由话务员根据邵顺利提供的手机号码、工作手机、手机卡、“话术”单，通过拨打客户电话的方式进行推销，进而添加微信，以此招揽客户供他人使用。依现有证据，邵顺利通过购买及由他人非法提供的方式共从洪清、方敏、方兴（均身份待查）等人处获取了公民手机号码127505条。2020年7月10日，公安机关将邵顺利抓获归案，当场扣押了作案工具台式电脑1台及手机21部。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被告邵顺利将上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提供给公司话务员尧某、陈某、王某、陶某、易某、蒋某等人，由话务员以拨打电话、添加微信的方式开展业务推销活动，导致上述公民的个人信息泄露，生活安宁被打扰。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20年6月1日，我通过网络招聘平台入职到邵老板的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司位于南昌市高新区，固定人员就是邵老板和我，其中邵老板负责全面工作，我则听从其安排，做一些日常的杂务，最主要的是帮其招聘业务员，并统计业务员每天的业绩，制作工资表，发放工资等。邵老板在我入职时介绍说，本公司是做其他期货公司的居间人，平时就是介绍客户到江西瑞奇期货有限公司炒期货，但到目前为止公司都没有介绍过一个客户到该公司炒期货，实际上我们公司有一个叫“北极星”的荐股软件。我平时会招聘一些兼职的业务员到公司上班，教给他们一些“话术”，并发放给业务员一些客户的电话号码，让其联系客户，加为微信好友，再向客户推荐北极星软件，客户注册后我们会在该软件上推荐优质股票，让客户自愿选择。公司的初衷是想让客户交一笔注册北极星会员的费用，但据我所知没有客户注册了会员。后来，邵老板让我通过网络招聘业务员，一开始招了4个入职的业务员，兼职的业务员每天有3至5名，邵老板都会亲自培训“话术”，让其根据不同情况选择不同的“话术”版本与客户聊天，目的就是把客户发展成为会员。我与邵老板平时主要通过ＱＱ和微信联系，从6月1日开始邵老板会通过他的ＱＱ（ＱＱ号92×××63，昵称蜗牛）不定期地把一些客户的电话号码发给我，数量从100个至1500个不等，有时他还会发那种软件机器人自动拨号的号码给我，一发就是10万个（发了多少次我不记得），我都会按照老板的要求打印出来，再分发给公司业务员。刘某经辨认，指出邵顺利即是邵老板。2.证人尧某、王某、陶某、陈某、易某的证言：尧某、王某、陶某、陈某、易某等人是通过网络招聘平台来到紫晶国际广场写字楼1709室这家公司工作的，工作的内容就是按照公司给的“话术”、工作手机和电话号码（用Ａ4纸打印，每个号码旁会注明微信昵称）拨打电话，客户如果有意向就添加微信好友，再通过微信把“老师”的微信名片推送给对方，这样就算完成了一单业务。每次到公司做兼职时，公司人事都会把尧某、王某等人拉进一个对接群，并告之当天向客户推荐哪一个老师的微信名片，其添加了老师的微信后，再把该微信名片推送给感兴趣的客户，每一次群里“老师”的微信都是不一样的。话务员的工资，无责任底薪的是每天110元，每天要完成3单以上的任务，从第4单开始每单提成5元，从第11单开始每单提成10元。3.涉案ＱＱ、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1）被告人邵顺利从“引流—方兴”、“方敏”等人处购买了大量“底料”（即手机号码），并与“洪清”探讨业务员底薪提成、“话术”本、电话卡资源等问题。（2）邵顺利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引流—方兴”4000元，于6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方敏2350元。（3）2020年6月至7月间，邵顺利将30余个含有电话号码的文档转发给了员工刘某，其中部分电话号码带有名字和微信昵称；6月23日，邵顺利在“10Ａ-1000.ｒａｒ文件”下方对刘某注明，“这里是10万，每个文档1000”。（4）刘某通过ＱＱ、微信向邵顺利汇报人员招聘、解雇以及购买电话卡、话术培训、业务员工作量情况等事项。4.邵顺利提供给员工的对接工作流程表、“话术”单：邵顺利布置给业务员的工作内容、工作流程及注意事项等情况。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及邵顺利指认存储公民个人信息视频资料：公安机关从南昌市高新区及业务员处扣押了作案工具台式电脑1台及手机21部。6.公安机关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电话号码及微信名列表：公安办案人员通过技术检查手段，在邵顺利的电脑中发现、提取了其非法获取的手机号码共计127505条，此外还查获了部分纸质电话号码单（部分号码附有微信昵称）。7.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登记材料：该公司成立于2020年5月14日，法定代表人张倩倩，股东为张晗晗、张倩倩。8.户籍信息材料：被告人邵顺利于案发时系成年人，未发现前科劣迹。9.被告人归案证明：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于2020年7月10日在南昌市高新区将被告人邵顺利及部分业务员抓获归案。10.被告人邵顺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20年5月份，我以妻子张倩倩的名义登记注册了江西品沃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是我。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贸易采购代理代办，介绍客户在江西瑞奇期货有限公司开户交易期货，因为我们公司向该公司提交了居间商的申请，通过之后对于我们自己发展的客户，可以在期货交易时产生的手续费中获得返佣。后来我请了一些话务员，让他们针对不特定的人群拨打电话，对于会炒股、有购买股票意向的人就将客户加为微信好友，在取得客户的信任后再介绍客户做期货。业务员使用的工作手机、手机卡、工作微信以及手机号码都是我发放的，有时我会发送一些手机号码给人事刘某，让她打印出来交给话务员拨打电话。这些客户都是我们打电话谈的，所以公司才请了那么多话务员专门打电话。结合电脑里的文件资料，我通过洪清、方兴、方敏共获得了127505条电话号码，其中付给方兴4000元（当时和方兴谈好是8角5分一个电话号码），付给方敏2350元。11、“正义网”公告：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13日在“正义网”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手机号码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民个人信息”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身份或者反映特定自然人活动情况的各种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通信通讯联系方式、住址、账号密码、财产状况、行踪轨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个人信息是指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自然人个人身份的各种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个人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等。结合我国电话实名制度的规定，公民的手机号码属于公民个人信息的范畴，应予以保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电话号码数量过多，应扣除部分空号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通过技术检查手段，在邵顺利的电脑中发现、提取了其非法获取的手机号码共计127505条。该电话号码的数量，有邵顺利与员工刘某以及“方兴”“方敏”“洪清”等人的聊天、转账记录等书证佐证，与证人刘某的证言、被告人邵顺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公诉机关依据公安机关查获、提取的被告人使用的电子设备中所存储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予以认定、指控并无不当，辩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中在案发时存在不真实的成分，故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不影响“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辩护人提出邵顺利犯罪情节轻微、危害不大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邵顺利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提供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邵顺利在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基本事实予以否认，不属于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邵顺利除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外，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损害了众多不特定社会公众的公共利益，依法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公益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邵顺利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11月9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邵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永久性删除其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四、被告人邵顺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就其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行为公开赔礼道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宇审 判 员  郑 国审 判 员  杨 琪人民陪审员  胡君兰人民陪审员  刘国根人民陪审员  舒跃华人民陪审员  龚世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琦书记员邓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