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83877号原告：海宇芯光（天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法定代表人：芦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珊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章肖明，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被告：李宏，女，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被告：王青，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被告：庄晓，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中企普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3层2单元313。执行事务合伙人：中企创投（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林飞新）。被告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北京中企普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北京中企普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迪法证风险管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蒂代表人：李承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卢晓东，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宏伟，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浩然，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被告：席文民，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被告：张辉，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被告：叶庆平，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被告：李宏，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被告：马旭，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被告：雷琼，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被告：王韶光，男，197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被告：郭建平，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被告：黎文洁，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被告：刘海龙，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被告：陈玉祥，男，195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杨君，女，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明石科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8号6层710-44。被告：明石北斗（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原告海宇芯光（天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宇芯光公司）与被告章肖明、李宏（北京）、王青、庄晓、北京中企普丰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企普丰中心）、瑞迪法证风险管理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迪法证公司）、卢晓东、汪浩然、席文民、张辉、叶庆平、李宏（长沙）、马旭、雷琼、王韶光、郭建平、黎文洁、刘海龙、陈玉祥、杨君、北京明石科远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明石科远中心）、明石北斗（上海）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明石北斗中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宇芯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连珊珊，章肖明、李宏（北京）、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吴慧琳，瑞迪法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邢雅静，卢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滕宏伟，汪浩然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席文民、张辉、叶庆平、李宏（长沙）、马旭、雷琼、王韶光、郭建平、黎文洁、刘海龙、陈玉祥、杨君、明石科远中心、明石北斗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宇芯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本案全部被告共同对（2015）海民（商）初字第1669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中福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全部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中福特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8日，章肖明等二十二位被告为中福特公司股东。2018年10月16日，中福特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海宇芯光公司与中福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66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福特公司给付海宇芯光公司货款387588.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387588.7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557元。判决生效后，因中福特公司不履行给付义务，海宇芯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因中福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法律规定，中福特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海宇芯光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将依赖于二十二位被告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后才能获得实现，二十二位被告作为该公司股东，应当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二十二位被告逾期多年仍未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该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状态，直接导致海宇芯光公司的债权一直无法受偿。二十二位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海宇芯光诉至法院，要求本案被告共同对中福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海宇芯光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中福特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海宇芯光公司已经申报本案所涉债权，本案属于重复主张，应当驳回起诉。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公司法第二十条不能作为海宇芯光公司诉求的法律依据。第二，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并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从民法总则、九民会纪要和即将实施的民法典相关规定来看，公司的执行机构比如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是启动清算程序的责任人。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系后续受让股权的股东，股权比例小，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不担任公司执行机构、财务机构的管理职位，不掌控公司的账簿、公章及重要文件，不负有海宇芯光公司主张的清算义务。五名股东持股比例及表决权比例达不到公司法要求的达成公司解散决议的比例要求，海宇芯光公司要求五名股东尽到股东清算义务，是对小股东义务的苛责。该五名股东积极履行了相关核查义务，自2014年12月查询到中福特实际控制人失联后，其余股东讨论解决办法、调取工商档案、确认债务、报警、启动强制清算程序、向中福特公司执行董事发函要求其积极履行清算义务，尽到了股东义务。第三，海宇芯光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债权并没有损失，其主张的损失与中福特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进行清算没有因果关系。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破申653号民事裁定书中可以看到，在清算程序中清算组查明中福特公司属于资不抵债。有多份法律文书显示中福特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说明中福特公司无法清偿的状态在吊销前已经出现，与各股东无关。债权人在案涉债权被法院判决后很长时间内怠于履行权利，追究股东责任，是恶意诉讼。其诉请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证据无法体现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第四，中福特公司有可供分配的财产，仅是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属于可以清算、资不抵债的情形。各小股东均实缴出资，海宇芯光公司未明确22位被告承担责任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责任大小，无证据证明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应驳回其诉求。瑞迪法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海宇芯光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中福特公司系由大股东席文民实际控制的企业，瑞迪法证公司仅为财务投资者股东。瑞迪法证公司通过受让第三方的股份而成为中福特公司持股5%的股东，既不是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保管公司财产、账册。在中福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各股东积极支持公司进行清算，故瑞迪法证公司已经履行全部股东义务，不具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身份和情形。第二，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精神，应谨慎适用法人格否认制度，瑞迪法证公司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侵权行为。中福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灭失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没有因果关系。海宇芯光公司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保护中小投资者的权益。第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京01破申6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福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且海宇芯光公司已经申报债权，海宇芯光公司可以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实现债权。卢晓东答辩称，不同意海宇芯光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卢晓东不具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身份和情形。中福特公司系创业型企业，卢晓东于2013年9月1日通过受让瑞迪法证公司20万元出资成为中福特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仅为0.058%，属于持股份额极小的财务投资人型股东。卢晓东不在公司任职，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不掌握或持有中福特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文件等。中福特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6月27日卢晓东向中福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主要股东等发出了要求立即召开股东会议对公司进行清算的函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卢晓东尽到清算责任。第二，2019年7月1日，卢晓东与瑞迪法证公司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将所持中福特公司的全部出资（股权）转让给瑞迪法证公司，瑞迪法证公司亦认可此事。卢晓东不再是中福特公司股东，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股东义务。第三，海宇芯光公司应当依法有度维权，其能够确定中福特公司中负有清算义务和清算能力的股东，却仍将卢晓东等财务投资人型股东列为被告，有违商业之道，有悖公序良俗。第四，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京01破申6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福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且海宇芯光公司已经申报债权，中福特公司可以进行清算，故海宇芯光公司提起本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汪浩然答辩称，不同意海宇芯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汪浩然2015年离开北京之前已经与席文民等人交接了中福特公司的工作，在公司最初经营不善时，小股东也积极履行了出资等股东义务和责任，不存在侵害债权人的行为。席文民、张辉、叶庆平、李宏（长沙）、马旭、雷琼、王韶光、郭建平、黎文洁、刘海龙、陈玉祥、杨君、明石科远中心、明石北斗中心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5日，海宇芯光公司与中福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166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福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海宇芯光公司货款387588.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87588.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海宇芯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份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海宇芯光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1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2015）海民执字第16096号立案受理。2015年12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执字第16096号执行裁定书，经查询，被执行人中福特公司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根据工商档案，中福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445万元，法定代表人张辉，股东及认缴出资情况为：席文民1000万元；章肖明200万元；张辉636万元；瑞迪法证公司175万元；叶庆平154万元；李宏（北京）130万元；王青120万元；中企普丰中心100万元；庄晓100万元；雷琼50万元；王韶光50万元；马旭80万元；郭建平40万元；汪浩然30万元；陈玉祥30万元；刘海龙30万元；黎文洁30万元；卢晓东20万元；杨君15万元；李宏（长沙）10万元；明石科远中心235万元；明石北斗中心210万元。2018年10月16日，中福特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6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现北京市海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案审理过程中，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中福特公司强制清算，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裁定受理章肖明、李宏、王青、庄晓、中企普丰中心的申请，并指定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清算组。2020年10月12日，中福特公司清算组以中福特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无法与债权人协商制作有关债务清偿方案为由，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京01破申6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福特公司清算组对中福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该案尚在审理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5）海民（商）初字第1669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2015）海民执字第16096号执行裁定书、中福特公司工商档案、（2020）京01破申65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到庭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福特公司的债权人海宇芯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中福特公司的股东向海宇芯光公司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相应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福特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并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尚未清算完毕。此时，认定中福特公司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等有关人员是否存在不履行法定义务的情形，不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而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有关的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同时，如果中福特公司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该公司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法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中福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应由破产案件管理人向上述主体主张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供中福特公司全体债权人分配。故现阶段，海宇芯光公司主张中福特公司无法清算，并要求中福特公司股东向个别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被告席文民、张辉、叶庆平、李宏（长沙）、马旭、雷琼、王韶光、郭建平、黎文洁、刘海龙、陈玉祥、杨君、明石科远中心、明石北斗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本院基于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海宇芯光（天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4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海宇芯光（天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