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鲁1625刑初8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子玉，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东营市东营区，居住地东营市。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1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其磊，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成海，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淄博市临淄区，居住地临淄区。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8月10日被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21年12月2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博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柳洪广，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三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2020年4月17日，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27日，本案恢复审理。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云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子玉及其辩护人王政泰、孙其磊，被告人张成海及其辩护人柳洪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刘桂光（已判刑）、田玉明（已判刑）等人在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在博兴县××镇××村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东北角的院落内，非法利用废油提炼船舶油并销售。生产过程中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利用渗坑排放部分废弃物，严重污染环境。至案发，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等共计非法处置废油至少700吨，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被告人所用的生产原料废油为具有毒性的危险废物，系有毒物质，造成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13.985万元。 2019年9月6日，被告人张成海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26日，被告人范子玉被抓获归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均系缓刑考验期内与他人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成海系坦白，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均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且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被告人范子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处置废油至少700吨不属实，其所处置的油品系危险品并非系危险废物；2.涉案鉴定样品系废弃物，而非其处置的油品；3.张成海等人加工了700吨原料，但是他只为张成海提供过200吨原料；除了提供原料、联系客户外，他没有参与过其他事情，也不在涉案厂子里。 被告人范子玉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范子玉不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2.造成环境污染的物品是洗油产生的酸渣，而非范子玉购买的原料油品；3.涉案原料油品不属于危险废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处置700吨危险废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告人范子玉不符合污染环境罪的犯罪构成。 被告人张成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张成海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成海的行为未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危害性小；2.被告人张成海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张成海有积极缴纳罚金、赔偿损失的意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张成海、范子玉、刘桂光（已判刑）、田玉明（已判刑）以盈利为目的，经事先预谋，在不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刘桂光提供场地，张成海、范子玉提供资金，并负责购买原料和销售，雇佣田玉明在博兴县××镇××村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东北角的院落内，非法利用原料废油加工、提炼油品并销售。被告人张成海、范子玉在生产过程中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利用渗坑排放部分废弃物，严重污染环境。至案发，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等共计非法处置原料废油约700吨。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鉴定，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非法洗油使用的生产原料废油、生产过程中排放至3号地下罐和渗坑的酸性油渣、载有过滤罐的废货车底部散落的废石英砂均为危险废物（有毒物质），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13.985万元。 2019年9月6日，被告人张成海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26日被告人范子玉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的主体身份情况。 （2）博兴县环境保护局关于移交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涉嫌环境违法行为案件博环违移[2018]2号函、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案件调查报告、国家危险废物名录（部分）、照片及监测报告，证实2018年8月23日，博兴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会同纯化镇政府工作人员对纯化镇纯辛村北一厂院检查时，发现该院内有一洗油的作坊。经现场勘查，该院内有两个地下储油罐，挥发有刺激气味，其中一个储油罐存有黑色油类物质40吨以上，有一台过滤设备正在进行洗油作业，洗完后存入另一储罐内，该储罐约有10吨。洗油废水排入第一个储油罐南侧无任何防渗措施的坑内，面积大约10平方米。通过对渗坑内的废水取样检测，检测报告显示COD为92800mg/L,氨、氮为1654mg/L,PH小于2，属于强酸。因该案件涉嫌污染环境违法犯罪，博兴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8月27日将该案移送博兴县公安局。 （3）白兴爱尾号1470、曹某尾号1411、朱某尾号0668账户交易明细、博兴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二，证实张成海、刘桂光支付原料油款的情况。 （4）博兴县环境保护局博环危字[2018]01号危险性废物确认报告单，证实2018年8月23日，博兴县公安局、环保局执法人员对纯化镇纯辛村北一厂院进行检查时，发现该院内非法排放的废机油、废柴油及排到坑内的废水均属于危险废物。 （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系被抓获归案。 （6）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立案侦查情况。 （7）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刑初393号刑事判决书、（2017）鲁0502刑初393号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范子玉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另证实被告人范子玉于该案中于2017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5月19日被逮捕，于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已被羁押期间为94天。 （8）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2016）鲁0305刑初161号执行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张成海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间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21年12月22日。另证实被告人张成海于该案中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取保候审，已被羁押期间为28天。 2、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份，刘桂光说自己的银行卡被法院查封了，要借他的银行卡用。他就把自己的尾号1411农业银行卡借给了刘桂光，并和刘桂光开通了网银，具体使用情况他不清楚。2018年8月底，刘桂光说在他西边院子里洗柴油的出事了，让他把那张农行卡注销。 （2）证人路某的证言，证实他手机尾号为6664。2018年8月份，他从微信群里看到有东营客户（微信名称为“今生有缘”）出售重油，电话联系后得知是位于博兴县纯化镇的厂子有重油出售，每吨3200元。2018年8月20日，他通过东营客户联系去博兴县纯化镇的厂子拿了油样。8月22日他联系了做重油的秦哥，并把东营客户有重油的信息告诉了他，说好生意成交后，每吨给他提成10元。8月23日上午，他和秦哥等人到了位于博兴县纯化镇胜利科技有限公司北邻公路路南，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东邻的厂子准备拉油，东营客户带着秦哥和罐车进院子里看油，还没装车时环保局工作人员就来了。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的微信名称为“今生有缘”。2018年8月20日左右，田玉明给他打电话说有一车烧火油要卖，让他给联系客户。他就从微信朋友圈里找了一个手机尾号为6664的客户。他和该客户说博兴县有车烧火油要卖，每吨3200元。对方同意后，约好8月23日上午去博兴拉油。8月23日上午他去了博兴县纯化镇胜利科技有限公司附近田玉明的厂子，并把具体位置发给了东营的客户。客户领着一辆油罐车来到后，他领着客户去院里看了烧火油的质量，罐车司机也把车开进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装油，环保局的人就来了，他觉得那个厂子有问题就开车回了东营。那个厂子在博兴县纯化镇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东北角的一个院子里，院子里有几个铁罐，油田的提油机，准备销售的烧火油在院子南边的地下铁罐内。他和田玉明、东营客户都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他不清楚田玉明销售烧火油是否有合法手续。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有两辆油罐车。2018年8月22日，临淄区塑化城的一个微信名叫“刚子”的给他打电话说让他安排一辆罐车去博兴县装烧火油，然后运到河北省定州市附近，每吨170元，一车装30吨左右，并且通过微信给他发了博兴县装货的地址。他就把“刚子”的电话和装货位置发给了罐车司机勾某。8月23日上午，司机驾驶着鲁ＣＦ××××红色解放罐车按指定时间和地点到了博兴，准备装油时，司机告诉他说装的不是烧火油，是一种化工油，院子里水很深怕装车后出不去，还和他说博兴环保局工作人员去了，烧火油不能装车了。他又联系“刚子”，“刚子”说再等等，这样司机等到大约下午5点左右的时候，“刚子”说油不行让司机去广饶县装，司机不同意就回来了。博兴装油的厂子老板是谁不清楚，他只跟“刚子”联系的。 （5）证人勾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2日，老板胡某打电话让他第二天开车去博兴装油，送到河北省保定市。8月23日早上，他开车拉着押运员王福光去了博兴，博兴的货主领着他们去了一个厂子。他把车开到厂子里准备装油时，看到院子里进来一名拿着摄像机的男子，联系他装油的货主和他们就都出了院子。他和胡某说了这事，胡某让他再等等。到了下午5点左右，他又给胡某打电话说装油的厂子看着不像是合法的，后来胡某就让他去广饶装油，他没去就拉着王福光回去了。装油的货主他不认识，去博兴要装的是什么油他不清楚，应该是柴油。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他的微信名是“刚子”。自2018年3月份开始，他和山东富寰石油化工的老板朱树强合作销售重油。2018年8月22日，朱树强告诉他博兴有重油，每吨2300元，让他找罐车去拉，并告诉了他具体位置和联系人路某。他就联系了淄博市临淄区专门运输重油的车主胡某，胡某给他安排了一辆罐车。8月23日，他和朱树强在路某的带领下来到了装油的地方，罐车进厂后约20分钟，博兴环保局的人来了。路某说不能装油了，让罐车从厂子里出来。他们一直等到下午4点多，还是不能装车，他让罐车去广饶装油，司机不同意去，他们就回去了。他们采购重油的手续合法，主要是销售到高速路项目部加热沥青用。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从事燃料油贸易行业，2018年5月，范子玉给他打电话说需要调船舶油的原料油，他便从自家院内罐车中装了样品邮寄给范子玉，范子玉化验后符合调船舶油的条件。他们商谈价格后，他将原料油运送至范子玉告知的位于博兴县纯化镇的厂子，他记得是运送了3车，具体吨数不记得了。到了2018年8月，范子玉再次联系他购买原料油。他通过网络查询到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销售一线油，后联系该厂邮寄了样品。经范子玉化验后商谈了价格，再次向范子玉位于博兴县纯化镇的厂子运送了原料油。后来又陆续送了几次，具体吨数记不清楚了。他联系的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购买的一线油，是生产合格的机油过程中产生的废油，因为他没有购买一线油的资质，所以该公司马姓经理让他把货款打给具有资质的公司，发票也是开具给有资质的公司，然后他再去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拉一线油。有资质的公司联系人姓崔。 他销售原料油是通过其尾号0668账户进行交易。2018年5月至8月，范子玉通过白兴爱、曹某的账户向他转账958576元原料油款。他5月份售价约3700元左右，8月份售价约3850元左右，大概销售给范子玉260吨。 （8）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7日，他收到一笔235224元的款项，该笔款项是购买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油款。2018年8月，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马姓工作人员电话联系他，说有一位客户想要购买油，问他能否找到有资质且能需要机油发票的公司。他帮忙联系了烟台的一家润滑油公司。2018年8月7日，买油的客户在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装油确定吨数后电话联系他，他将账户告诉客户。客户转款后，他再将油款转给烟台的润滑油公司。 （9）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他在河北省唐山市优艺胜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任职，该公司具有合法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2018年，他通过微信好友认识了山东朱姓男子，后来该男子联系他想要购买基础油，他们谈好的价格是3750元／吨。但是朱姓男子没有公司。为了促成这笔交易，他联系了河北沧州崔姓男子，崔姓男子帮忙联系了烟台市戴恩润滑油有限公司开具发票。2018年8月7日，朱姓男子去他所在公司装了两车100号轻基础油，过磅后根据重量付款。其中一车为32.68吨，一车为32.66吨。油款是经由烟台市戴恩润滑油有限公司通过公户转给他所在公司的。他们公司是从周边企业收集废机油，经过常压蒸馏和减压蒸馏技术分别产生轻基础油、中基础油和重基础油，其中轻基础油是用来调燃料油的原料。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在山西省投资集团九州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上班，负责销售。她所在公司主要是收购废机油，经过减压蒸馏技术分别产生塔顶油、150号油、250号油、塔底渣油。塔顶油主要用来调燃料油。2018年上半年，她认识了朱某。2018年4月份，她询问朱某是否需要塔顶油，朱某让她发送了样品，经化验后朱某确认购买。因为朱某没有公司，为了促成交易，她联系了山东海源润滑油有限公司，由该公司收油款、发票款后将油款再转回她所在公司。2018年4月17日朱某购买了第一车塔顶油33.3吨；2018年4月22日购买了两车，分别为32.7吨、32.9吨；2018年5月7日购买了1车，33.2吨。货款共计392674.5元。2018年5月份出售塔顶油的价格在2950元左右。 （11）同案犯刘桂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在博兴县纯化镇胜利科技公司东边有个厂子院。2018年年初，范子玉和张成海找他商量洗油。经协商，他和范子玉、张成海一起合伙经营，由他负责出场地、疏通关系；范子玉负责购买洗油的原料、技术以及销售；张成海负责出资购买设备、管账，范子玉让田玉明在厂里负责技术和生产，同时记录进出货账目。2018年4月底，设备的购买和安装由范子玉、张成海操作完成，他记得张成海购买了两个水泥罐、四个过滤罐，他原有三个铁罐埋到地下，范子玉、张成海购买了硅胶、硫酸等。生产出来的油是范子玉负责销售，前期是张成海负责买卖转账，使用的是白兴爱的账户，后来张成海、范子玉因账目问题产生矛盾，他就用曹某尾号1411账户进行转账一直到被查获。 范子玉购买的原料油放在院子南边的两个水泥罐内，然后再加入酸，酸放在南墙外面的罐内，用泵加压在水泥罐内循环反应，最后沉淀，罐内上层的油通过管道抽到四个过滤罐内，再通过硅胶过滤，出来的油就是最后的成品，存放在院内最北边的地下罐内。水泥罐底层的沉淀油叫作酸渣，通过管道排放到院子最南边的地下罐内。根据曹某银行卡自2018年7月27日至8月24日的转账记录得知买原料油共计支出2474566元，共计收入柴油款3174167元。洗油点出事后，他将88390元转到了他儿媳妇的账上了，随后让曹某把卡注销了。购买原料油每吨大约3800-3900元，销售大约每吨4500元。 埋铁罐的时候从院内南边挖土产生了坑，下雨的时候，盛酸渣的罐溢满了没造成污染。被查处之后，他、范子玉、张成海、田玉明等人一起商量如何处理，最后确定由田玉明一个人顶罪，然后给田玉明十万元。田玉明同意并去自首了。 （12）同案犯田玉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上半年，范子玉、张成海、刘桂光三个人在纯化镇洗油，范子玉喊他去洗油点干活。他主要负责领着工人干活，具体完成洗油的工作，他不清楚范子玉等人的分工，但是知道是范子玉往洗油点送原料油并负责销售成品油，张成海偶尔也销售。洗油点占用的地方是刘桂光的，张成海负责管账，后来更换为刘桂光管账。范子玉、张成海、刘桂光经常在洗油点，洗油点被查处后，刘桂光提出让他顶罪，补偿他十万元。范子玉、张成海等人都同意了。后来是范子玉将10万元转账到他女儿账户的。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范子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冬天，张成海提出想要和他合伙洗油，因为他处于缓刑考验期间内，所以没有同意。但是张成海不懂洗油的技术，所以他把田玉明介绍给张成海。田玉明曾经跟着他洗油，懂得相关技术。这样，张成海负责投入资金，刘桂光负责投入场地，他负责购买洗油用的原料并且销售洗好的油，同时负责洗油的技术指导，（后辩解他仅向张成海出售洗油原料，联系销售客户，其他就不管了）。田玉明负责带人在厂子内干活洗油。他告诉张成海等人洗油需要两个水泥罐、四个滤罐、三个铁罐、硅胶、硫酸、火碱等，并告诉张成海在济宁市梁山县可以买到水泥罐。张成海购买的水泥罐、滤罐，刘桂光提供的铁罐，他联系购买的硅胶，硫酸、火碱是他给张成海等人电话，张成海等人自己联系购买的。（后辩解洗油需要的硅胶、硫酸、火碱都是张成海、范子玉、田玉明自己联系的，因为这些东西通过他，他也赚不到钱，所以他就把相关电话告诉张成海等人，让张成海等人自己联系）。设备买来之后，两个水泥罐南北并排放在刘桂光厂子的东南角，四个滤罐放在货车车斗上，三个铁罐埋到了滤罐西边的地下。他指导安装完成，并购买了洗油用的原料油。（后辩解他没有参与安装设备或者技术帮助）。他购买的原料油是从基础油厂买来的，是从废机油中提取的减一线的柴油，密度在0.83左右，质量不是很稳定，不能直接用，需要清洗过滤后使用。洗油后生产出来的产品成为船舶油，也叫烧火油，生产出来的燃料油是存放在院落内地下铁罐中，存量后由他联系客户出卖。（后辩解他只是帮忙介绍客户，没有销售过）。关于洗油，首先将购买的原料油放在两个水泥罐中，再往罐内加入硫酸，进行酸洗，反应一段时间后将罐内沉淀的酸渣排放到地下罐内，然后再往水泥罐内加火碱经过反应，将罐内沉淀的碱渣排放到上述地下罐内。接着往水泥罐内倒清水，根据罐内油品颜色适当添加。之后水泥罐内的油品通过管道进入滤罐，滤罐内装有硅胶（硅胶是一种白色沙子，蜂窝状的干燥剂），滤罐硅胶过滤后就产出了船舶油。 他使用程邦云的账户收取张成海、刘桂光转来的原料油款，大概供应了200吨。他曾经供述过700吨，应该包括他介绍的一部分。关于账目问题，一开始是张成海管账，2018年8月初，他问过张成海等人是否赚钱了，张成海等人说没有，他觉得不可能，他就按照账本明细整理了下，发现张成海自己花了账上的几万元，所以就不让张成海管账了，就由刘桂光管账。刘桂光使用的是曹某的账户，张成海使用的是白兴爱的账户。他是基于田玉明的请求去整理的账目。他、张成海等人均无处理危险废物的资质，因为下雨的关系，盛放酸渣、碱渣的罐被灌满了，一部分酸渣、碱渣就排放到旁边的土坑了。被查获后，他、张成海、刘桂光、田玉明等人一起商量如何处理，最后张成海、刘桂光、田玉明商定由田玉明去顶罪，给田玉明十万元补偿。十万元是他给田玉明的，是卖油的油款，在扣除张成海等人欠他的钱后，他给田玉明转的账。后来张成海等人打电话问他，账本如何处理，他说烧掉就可以了。（后辩解给田玉明补偿的十万元是从他的账户中支付的，原因是刘桂光让他帮忙卖油，客户将油款转到他的账户，所以他就帮忙转给了田玉明。） （2）被告人张成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春节后，他在刘桂光处提到他当时在为洗油的人倒油。刘桂光提出和他洗油赚钱，但是他对洗油的业务并不明白，所以刘桂光又让他找个人一起合伙。他提到了范子玉。随后他联系范子玉，并向范子玉说了刘桂光的提议。因为当时他和范子玉都在缓刑考验期间内，所以都不想干。后来刘桂光说如果被查，自己可以疏通关系。所以他们三人就决定合伙洗油，由范子玉负责购买原料，并找人负责技术和生产，然后销售；他负责购买洗油设备、管账目（为了管理账目，他使用了白兴爱尾号1470的银行卡）；刘桂光负责出场地及疏通各种关系。2018年3-4月，范子玉催促他购买设备，并告诉他在济宁市梁山县可以购买洗油用的罐。他前往梁山县购买了两个水泥罐、四个滤罐，一共支出87600元。买回来后便放置在刘桂光位于博兴县××镇××村厂内西边院落，范子玉负责安装。两个水泥罐并排放置于院子的东南角，四个滤罐放置于刘桂光的货车车斗内，货车西边地下还埋着三个铁罐。院落的西南角有一个坑，坑西边有一片洼地。2018年5月开始进行了生产。第一次是范子玉赊购了100余吨原料废油，在卖出后范子玉安排支付的原料款。范子玉安排田玉明具体洗油，洗好油后由范子玉联系出售，并将他使用的白兴爱的银行卡号告诉客户，在收到客户款项后，他会告知范子玉，然后范子玉安排发货。之后再购买原料废油时，范子玉会告诉他转款数额、转款账户，他就按照范子玉的要求进行转款。他投资了十六万，但是一直也没有分到钱。2018年7月，他就把账交出去了。交出去后，范子玉让刘桂光办了一张银行卡负责转账，刘桂光使用的是曹某的账户，一直至被查获。被查获后，刘桂光提议给田玉明十万元，让田玉明顶下这件事情，当时他、范子玉、田玉明均在场，也都同意了。十万元是从他们三个人的账户中出的，但是后来田玉明没有顶罪成功。范子玉购买原料油时会先化验一下，符合条件的他才收货。范子玉告诉他，他们洗油产出的产品叫作烧火油，是给大车或者船舶使用的。 4、鉴定意见 （1）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滨）公（刑）鉴（法）字[2018]159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系公安机关对同案犯刘桂光、田玉明的手机扣押后对数据进行恢复、提取、固定压缩，刻录编号为“IFSBZ-DZ-159-DVD001-181112”的DVD光盘一张。 （2）山东嘉誉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山嘉测（2018）第J2180号检测报告，证实经对纯化纯辛酸洗油厂废液、土壤检测，该洗油厂院内南侧罐内、水坑、土壤、南墙外罐内PH均小于2。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博兴县××镇××村土炼油点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涉案土炼油点使用的生产原料废油、生产过程中排放至3号地下罐和渗坑的酸性油渣、载有过滤罐的废货车底部散落的废石英砂均为危险废物（有毒物质）等，同时证实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13.985万元。 5、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滨公（博兴）勘［2018］Ｋ371625000000201808001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涉案洗油厂的现场情况。根据现场勘查，涉案洗油厂位于博兴县××镇××村刘桂光的闲置院落。西院内北侧为一排平房，平房南侧院中间头朝南停放一辆凯马牌货车，货车车斗内南北摆放有四个直径1.5米、高2米的灰色罐，每个灰色罐西侧靠底部均安装有阀门，每个阀门连接一根直径8.5厘米的透明塑料管，每根塑料管向西伸到距该车右后轮2.1米处地面上的一个圆井内（编号1号井）（即被告人供述的埋于地下的罐），1号井直径70厘米，井内有黄褐色液体；1号井向西南2.3米处有一圆井（编号2号井），该井口直径70厘米，水面距离井口2.7米，井内液体为黑色，2号井向西南7米处有一直径65厘米的圆井（编号3号井），井内液体为黑色，3号井南沿上有一台抽水泵及一根塑料管延伸至院南墙外，井北沿上有一根塑料管向东延伸至凯马车南侧的电泵上。 院内靠东南角南北并排有2个东西放置的水泥铁罐，靠北侧铁罐长13米，宽2.5米，该罐体南侧靠中间部位有一个阀门，阀门上连接一根塑料管向南延伸至两个铁罐之间地面上的一根东西铺设的铁管内，该铁管长14.5米，直径0.35米，在地下铺设，向西延伸至3号井内。靠北侧的罐体南侧靠中间部位靠下侧有一个阀门，阀门上连接一根塑料管道连接至凯马货车上的南数第二个灰色罐上。南侧水泥罐长14米，宽2.5米，该罐体北侧靠中间部位有一个阀门，阀门上连接一根塑料管向北延伸至两个铁罐之间地面上的一根东西铺设的铁管内。 （根据被告人范子玉的供述，结合上述勘查笔录，1号井内应是生产完成的油品；3号井内应是在洗油过程中产生的酸渣、碱渣） 在院内靠西南角3号井南侧有一个水坑，该水坑东西长7.5米，南北宽3.5米，深约1米，坑内液体为黄褐色，该水坑西北角有一个长2米宽1米大小的洼地，洼地内有黑色淤泥。 （2）刘桂光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桂光对田玉明、范子玉、张成海进行了指认。 （3）田玉明的辨认笔录，证实田玉明对孙延明、范子玉、张成海进行了指认。 被告人范子玉及其辩护人均对鉴定意见认定及公诉机关指控其洗油所用原料油系危险废物这一事实提出异议，经审查，关于涉案原料油系危险废物这一结论已见于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博兴县××镇××村土炼油点环境损害检验报告，其上记载“根据博兴县环境保护局提供的通标标准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该土炼油点的生产原料废油中石油溶剂含量达3.72×105ｍｇ／ｋｇ,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ＧＢ5085.6-2007）,该土炼油点的生产原料废油为危险废物。”并在其后附上述检测报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虽提出相关异议，但未有有效证据反驳在案鉴定意见，故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范子玉是否系涉案洗油点的合伙人问题，根据在案同案犯刘桂光、张成海、田玉明的供述，被告人范子玉系以技术支持合伙洗油，同时负责设备安装、原料油购买、成品油出售等关键环节，而被告人范子玉对此于侦查阶段亦有相一致的供述，其虽后辩解为“仅仅是向张成海等人出售或者介绍出售原料油、介绍销售成品油，其他未参与”，但未对为何做出与之前供述不一致的供述这一事实向法庭进行合理解释与说明，且与在案其他共犯的供述明显不一致。同时范子玉在进行供述时对涉案洗油点洗油设备地点、洗油流程能够明确且清晰的进行说明，在案发前亦参与了对涉案洗油点账目的整理、处置，在洗油点被查获后商讨由田玉明顶罪并向田玉明支付补偿款10万元等事实，故可以确认范子玉与张成海、刘桂光之间系合伙经营的关系。对范子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范子玉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范子玉不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等在合伙经营洗油过程中，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将洗油过程中使用、产生的危险废物随意存储、搁置，特别是在雨季多发期，仍放任危险废物大量溢出，达“严重污染环境”标准，被告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故意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范子玉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范子玉等人涉嫌处置原料油为700吨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范子玉提出“在案白兴爱账户、曹某账户支出亦有购买硫酸、火碱、硅胶等支出”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刘桂光、张成海的供述，刘桂光使用曹某账户向邵小换、孙凤玲、高新利、朱某、张建海、孙春明、魏新河的转账款项以及张成海使用白兴爱账户向程邦云的转账款项均系购买原料油的款项，总金额达300余万元，按照被告人范子玉所供述，原料油的价格多在3200-3400元之间，故公诉机关所指控700吨数量未超出被告人实际购买、处置废油数量，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于涉案犯罪事实的行为中符合“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料或者燃料，并具有抄表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有毒物质，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成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范子玉虽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但在庭审阶段对其合伙经营涉案洗油点、共同处置公诉机关指控原料废油等关键事实未能如实供述。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新犯之罪数罪并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范子玉、张成海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认罪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刑初393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范子玉宣告的缓刑；撤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5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张成海宣告的缓刑。 二、被告人范子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8月23日止。） 被告人张成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5年1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菲 人民陪审员 刘 振 人民陪审员 付春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卢钰燕 书 记 员 田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