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敏，女，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列，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军，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涵，江苏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海敏因与被上诉人耿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陈海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原审当庭出示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耿军于2016年2月26日撤回对如皋市磨头砖窑厂的起诉，并于同年3月4日以如皋市磨头砖窑厂和杨斌康为共同被告被法院立案受理。如皋市人民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本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斌康。上述两次起诉，被上诉人均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此后被上诉人在2020年8月24日向温岭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也是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违反。其次，离婚协议书上约定是超范围约定，如皋市磨头砖窑厂上诉人未参与任何经营也未共同出资，根据相关法院审查认定是案外人杨斌康租赁该厂进行经营。因此案外人杨斌康对砖窑厂是没有所有权的。如皋市人民法院认定杨斌康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其个人行为也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014年初至2016年1月4日协议离婚期间上诉人与杨斌康婚姻正处于不安宁阶段，因为杨斌康居无定所，双方一直分居。2018年最高法院出台《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摒弃了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债务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做法，而原审法院不顾相关事实，机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案件进行立案，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且其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没有严格区分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 耿军答辩称，合同相对性是原案审理基础，本案的依据是婚姻法相关规定，涉案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如皋市磨头砖窑厂是共同债务，即使是超范围约定，离婚时双方对共同的债务都是知情的。被上诉人在原案中只起诉杨斌康不意味着放弃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有权利选择起诉债务人或者分别起诉债务人和连带债务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8日与如皋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一同来到温岭，调取上诉人财产信息并联系上诉人，视为对债务的催告，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无论时效是否超过，都不应当支持上诉人的意见。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约定适用于一般情况，本案中离婚协议的约定以及签订时间，可以看出上诉人与杨斌康对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的债务了解情况和共同经营事实。在2016年农历年底，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纠纷不只是被上诉人一个案件，其他案件的解决上诉人都参与其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对(2016）苏0682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中杨斌康返还原告货款125100元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决被告对（2016）苏0682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中杨斌康案件受理费2800元与公告费560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海敏与杨斌康原为夫妻关系，2016年1月4日双方经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对子女抚养、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均作了约定处理，对位于江苏省如皋市的磨头砖瓦厂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对厂里的财物、经营权约定归杨斌康所有，盈亏均由杨斌康负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均由杨斌康承担。另查明，2014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23日耿军向杨斌康共支付预付款415100元购买标准砖，事后杨斌康仅交付了部分标准砖，其余价值125100元的标准砖未予交付，故耿军于2016年3月4日诉至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经该法院审理认定：杨斌康于2012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租赁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的门窑一座、制砖真空机全套及相关附属设施，确认杨斌康欠款事实，故于2016年9月12日判决由杨斌康返还耿军货款12510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2800元、公告费560元。该判决生效后因杨斌康未予履行，耿军申请该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经调查未发现杨斌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该院对该案终结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意见，该院认为，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191号案件的被告系杨斌康，与本案被告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同时诉讼请求也不同，在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是对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确定的杨斌康返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主张的法律依据也不同，前案系依据合同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本案原告系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主张。故原告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本案是否是杨炳康的个人债务的问题，该院认为，耿军于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间向杨斌康支付标准砖预付款，而被告陈海敏与杨斌康于2016年1月4日协议离婚，杨斌康的债务发生于与被告陈海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双方虽将杨斌康租赁的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约定厂里的财物、经营权约定归杨斌康所有，但由此可见对杨斌康租赁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相关场地、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由此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杨斌康承担的约定，但系两者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被告陈海敏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该院认为，原告与杨斌康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杨斌康所负债务系与被告陈海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婚姻法的规定被告陈海敏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但原告要求被告陈海敏对该案的受理费及公告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上述费用是法院对于该案在审理后作出的诉讼费用承担的决定，原告并未起诉被告陈海敏参与该诉讼，且该费用系杨斌康与被告陈海敏离婚后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海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2191号案件确定的杨炳康返还原告耿军货款125100元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二、驳回原告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9元，减半收取1434.5元，由原告耿军负担33.5元，由被告陈海敏负担14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被上诉人耿军于2016年3月4日以如皋市磨头砖窑厂和杨斌康为共同被告，要求该两被告共同归还砖款人民币125100元，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决杨斌康返还上述砖款。本案系被上诉人耿军起诉上诉人陈海敏，要求上诉人陈海敏对上述砖款承担连带责任。两案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请求权基础也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且没有提供新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耿军于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间向杨斌康支付标准砖预付款，而上诉人陈海敏与杨斌康于2016年1月4日协议离婚，杨斌康的债务发生于与上诉人陈海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婚时双方将杨斌康租赁的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约定厂里的财物、经营权归杨斌康所有，由此可见对杨斌康租赁如皋市磨头砖瓦厂相关场地、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与杨斌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陈海敏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海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元，由上诉人陈海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