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马山县白山镇同富街（原合群乡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4687774220K0。 法定代表人：单建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云，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菲，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朝阳洲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161850647H。 法定代表人：熊绍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于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阳知平，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坚，广西律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知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22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诚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22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阳知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被上诉人阳知平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陈述的事实:涉案工程的GF-1999-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被上诉人阳知平以城开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从被上诉人阳知平个人账户上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的履约金2000000元是合同约定的数额，且收据注明为项目承包方江西城开建设集团公司阳知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结合原先确定的被上诉人阳知平内部挂靠城开公司施工的事实，阳知平的行为应视为代城开公司向上诉人交纳履约金的职务行为，所以被上诉人阳知平无权以个人名义要求上诉人返还履约金，因此被上诉人阳知平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此外，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考究，被上诉人阳知平因不具备承包案涉工程的资质，所以借用了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城开公司）的企业资质，并交纳了10万元挂靠费，且挂靠建设过程中所有文件都是城开公司与上诉人签署，这些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阳知平与城开公司属于挂靠合同关系。既然是挂靠关系，那么城开公司在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即取得了承包人的合同主体地位，同时阳知平则基于挂靠合同关系取得了实际施工人的合同主体地位。这是法定的合同主体地位，在合词签订时即享有，不应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否定或合同的无效而丧失，也不应因出现不同的阴阳合同而丧失，即便合同无效也改变不了事实上的合同主体相对性问题。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含履约保证金）的，应予支持。该规定，赋予主张工程款或履约保证金的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而本案的承包人是城开公司。所以被上诉人阳知平在存在挂靠的情形下，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越过被挂靠单位城开公司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城开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因此，即便认定阳知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主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权利。若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规定，以实际施工人主张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只有存在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不适用于本案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之间挂靠的情形。至于阳知平与城开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其双方仍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权威司法判例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定书）。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阳知平提起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违背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阳知平与被告德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约定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成为不定期，原告阳知平随时都可以向被告德诚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阳知平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这一判决理由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愿、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根据这一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于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款的效力。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1页第42.2条约定：发包人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点为工程主体施工至地下室顶板三个工作日内全部返还。且根据工程进度案涉工程主体施工至地下室顶板（注:阳知平施工的该工程没有地下室，以工程基础柱浇注完成的时间为准）是在2014年11月25日已经完成（详见上诉人提交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科学院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阳知平是明知其在基础柱浇注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可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履约金，即于2014年11月日前主张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即诉讼时效从2014年11月28日起算。然而被上诉人阳知平直到2018年11月2日才起诉，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09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中建六局一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二、表述的内容”】三、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显然不公平。本案不适用公平原则，应适用意思自治原则。因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就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支付进行约定，就视为不支付利息。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参照这一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认定支持被上诉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090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案情及法律规定，中建六局一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二、表述的内容”】。四、即便被上诉人阳知平具有本案的诉权，但由于其并未依约履行义务，违约在先，其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履约金。履约保证金是工程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合同规定或违约，弥补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目的是担保承包人依约履行合同，包括工期和工程质量等担保。本案中，被上诉人阳知平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在其未配合解决好有关违约事项之前，无权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一）被上诉人阳知平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10月15日，为获得都安县钻石广场房地产项目施工权，阳知平挂靠城开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发包给城开公司承建【详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2民终1133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顺数第10至11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等；合同工期为360天。被上诉人作为城开公司所承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施工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按照设计要求施工，偷工减料。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工程质量检测报告》，载明：本次所测57根梁的箍筋使用钢筋各类检测结果不符合设计要求；所测20块二层板的楼板底筋使用钢筋各类检测结果均不符合设计要求。建议根据本次检测结果委托原设计单位对该工程梁、板等出现不符合设计要求的部分进行复核验算，并确定是否需要采取措施。后经广西大学设计研究院复核验算，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都安钻石广场B地块（B1栋）检测结果复核验算说明》第四条结论及建议载明：综上所述，经重新复核验算，本工程二层楼板底筋原设计为三级钢（HRB400)，检测结果实际施工采用一级钢（FIBP300)，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存在安全隐患，应采取有效的加固措施。以上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含履约保证金）的，不予支持。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建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法》第111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阳知平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5.5条：“乙方无息垫支资金施工至封顶，...........。”中途抽检发现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和安全隐患，需采取加固措施。本对安全隐患的工程负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的被上诉人阳知平，却逃避责任，于2015年7月24日擅自撤离工地，一走了之，导致工程陷入长时间全面停工状态。逼于无奈，上诉人为防止因停工，导致逾期交房，造成违约金损失扩大，2016年8月26日，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之规定，解除了与城开公司的合同，将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另行发包给别的公司承建。可见，被上诉人阳知平应该对工程质量问题和逾期完工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程负有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的被上诉人阳知平，却逃避责任，于2015年7月24日擅自撤离工地，一走了之，导致工程陷入长时间全面停工状态。逼于无奈，上诉人为防止因停工，导致逾期交房，造成违约金损失扩大，2016年8月26日，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之规定，解除了与城开公司的合同，将被上诉人未完成的工程另行发包给别的公司承建。可见，被上诉人阳知平应该对工程质量问题和逾期完工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工程进行加固或赔偿被告委托第三方加固所支出的费用后，方能主张。被上诉人阳知平在未履行加固义务（之前）即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诚开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桂122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任何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案由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错误的。1、该案涉案履约保证金并无合同约定，阳知平庭审阐述系口头约定，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外由阳知平与德诚公司约定。且本项目实际由阳知平向德诚公司承接，城开公司系被动挂靠，且该履约保证金系在城开与德诚建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之前，即阳知平与德诚公司私自以城开公司名义进行履约保证金交易，城开公司事后也无认可。2、因合同无履约保证金约定，该款系德诚与阳知平口头约定，而就履约保证金本身性质而言，属于担保，而非工程款，应当属于担保合同范围。因此阳知平系与德诚公司形成的关于履约保证金的担保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德诚公司与城开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系错误的，并无生效判决认定。如该判决为笔误认为阳知平与城开为挂靠关系由而认定本案城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系对事实及法律的认定错误。1、城开公司与阳知平的挂靠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阳知平与德诚公司的保证合同关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城开公司并未参与该合同，因此阳知平无权突破担保合同的相对性向城开公司主张。2、一审法院仅简单粗暴的依靠原（2016）桂1228民初263号判决，而不实质审查两个法律关系的时间，系完全错误的。阳知平与德诚公司履约保证金交易在前，城开公司与德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后，同时城开与德诚的合同中亦无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挂靠并不必然等于履约保证金的支付。3、德诚与阳知平任何一方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城开公司知晓、授权该履约保证金支付的内容。在城开公司不知晓，无授权，更无追认的条件。阳知平与德诚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不及于我方，更何况是口头约定。3、连带责任属于严格的法定责任，需要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述已阐明，该履约保证金系阳知平与德诚之间形成，非城开公司，城开公司不知晓，无授权。且该履约保证金非工程款，德诚与阳知平系保证合同关系。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中关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三、本案依被上诉人提供《转账凭证》及《收据》即认定该款项系履约保证金，与城开公司有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是阳知平要求城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不但要证明该款项系履约保证金，还要证明其与城开公司的关联系，是城开公司委托其支付，还是阳知平事后通知了城开公司获得城开公司的追认？否则城开公司基于何种法律规定需要对其个人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依据阳知平与德诚公司之间诉讼纠纷可以知晓，德诚公司与阳知平之间交易频繁，其双方交易是否真实存在？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为何整个款项均不告之城开公司，在原来的（2016）桂1228民初263号案件中也从未提及？如交易非真实，凭什么要求合同以外不知情的第三人承担责任。四、阳知平向城开公司诉求履约保证金连带责任已逾诉讼时效。本案一审法院依阳知平与德诚公司之间的诉讼时效而认定城开公司与阳知平之间诉讼时效未过期，显然是错误的，本案城开公司、德诚公司、阳知平并非一个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该履约保证金是与被告德诚公司以口头协议约定，并非判决书中阐述的阳知平与德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那么约定适用债的一般规定，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为三年。即依原告支付德诚之日起计算，但原告支付款项至起诉之日已逾三年，其也未向城开公司主张过该笔款项，因此，原告的诉请已过追诉时效。五、原审法院认定城开公司是适格的反诉主体系错误的，违背了反诉的法律规定。反诉是一种独立的诉，它是基于反诉人本身与本诉原告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反诉的有关规定，反诉主体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向本诉原告提起，而不能对原告以外的其他人提出，这是法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城开公司是适格的反诉被告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给付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无据。上诉人依法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阳知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知平向一审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都安县钻石广场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给原告；2.被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德诚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按案涉工程造价款（减掉税金）后的6％让利给反诉原告801771.39元[(14212780.81-849924.29)x6%]；2.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承担工程款税金849924.29元；3.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赔偿原告因停工导致工期延误造成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损失818469元；4.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偿还反诉原告代垫支的农民工工资325188元；5.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偿还反诉原告代垫支的工程机械租赁费51000元；以上合计：3204477.68元。6.判决反诉被告阳知平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7.判决被告城开公司对上述各项反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德诚公司将都安瑶族自治县钻石广场B地块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但原告无建设工程资质，为规避法律，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达成口头协议，通过被告德诚公司介绍，原告挂靠到被告城开公司。2014年9月，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德诚公司汇款人民币200万元；同月19日，被告德诚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表示收到承包方城开公司阳知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2月18日，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6）桂12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和被告德诚公司反诉的不合格工程修复费、停工造成的民工伙食费、机械租赁费、逾期交房违约金等经济损失进行了裁判，并认定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所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是原告用被告德诚公司的空白合同书自己签名，是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9日作出（2018）桂12民终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认定依法有据，该院予以确认。此外，因为原告以挂靠被告城开公司的形式承建钻石广场项目，所以原告将被告德诚公司、城开公司诉至该院，提出上诉诉讼请求；被告德诚公司认为原告、被告城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德诚公司支付让利和承担税金、逾期交房违约金、农民工工资、机械租赁费等责任，将原告和被告城开公司反诉至该院，提出上述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诉原告阳知平、反诉被告城开公司在本诉或反诉中，主体是否适格；2.本诉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被告城开公司是否应承担本诉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连带责任；5.反诉原告的主张与本诉原告的主张是否系同一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6.反诉原告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原告阳知平的诉讼主体和反诉被告城开公司在反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该院认为，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个企、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1228民初26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2018）桂12民终49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阳知平与被告德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被告德诚公司应根据其确认接受的工程量以及约定的工程价款向原告阳知平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原告阳知平是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的实际施工人，承包被告德诚公司的工程并缴纳履约保证金，而被告城开公司则是被挂靠单位，故原告阳知平是本案的适格的主体，被告城开公司亦是反诉的适格主体。 关于本诉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德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双方约定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时间成为不定期；原告随时都可以向被告德诚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阳知平与被告德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已向被告德诚公司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被告德诚公司亦出具收据，表示被告德诚公司已收到该笔款。故原告向被告德诚公司主张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合同履约保证金不同于垫资，因合同无效，原告应及时主张返还。原告阳知平主张自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次日起支付利息，显然不公平。按公平原则，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比较公平合理，即利息从2018年11月6日起计付。 关于被告城开公司是否应承担本诉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连带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1228民初26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2018）桂12民终49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被告德诚公司与被告城开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德诚公司的主张与原告主张是否系同一事实或者同一法律关系。该院认为，原、被告的诉讼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现被告德诚公司尚有合同履约保证金未退还，如被告德诚公司的反诉有理，为减少诉累，可以从原告的合同履约保证金扣除，予以合并审理。 关于被告德诚公司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问题。该院认为，对被告德诚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已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1228民初26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2018）桂12民终49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逐项予以驳回。目前生效法律文书未被撤销的前提下，应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至于税票，纳税人为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是在生效判决一审时提交，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代原告支付原告应支付的税金数额，亦不属于新证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阳知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反诉被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阳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36元（减半收取即162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0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反诉被告）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18日，阳知平将德诚公司和诚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阳知平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德诚公司和诚开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共计10360737元。德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阳知平支付不合格工程修复费用80万元、因无故停工造成农民工伙食费、机械租赁费、逾期交房违约金等经济损失6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6）桂1228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德诚公司支付工程款3075461.81元给阳知平，诚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阳知平和德诚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我院，我院作出（2018）桂12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德诚公司支付工程款4671990.81元给阳知平，诚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阳知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德诚公司的反诉请求。（2018）桂12民终4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驳回德诚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有两点理由：1、认定阳知平已施工的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有广西大学设计研究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检测结果符合验收说明》予以界定在前，德诚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接收阳知平已经施工的工程并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在后，从常理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看，德诚公司在接收工程和确认工程量时应已经充分考虑了工程量的折算和确认问题，除非其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了相反的观点，且德诚公司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支付了修复费80万元。2、德诚公司接收了阳知平的未完工工程并确认其工程量，视为其认可阳知平的施工，在其接收时对施工进度无异议的情况下，过后再以阳知平因无故停工造成其民工伙食费、机械租赁费、逾期交房违约金等经济损失的理由不充分，且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经济损失65万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阳知平是否是适格诉讼主体，其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返还履约保证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诚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生效民事判决依法具有既判力，在未被推翻之前，其认定的事实无须证明即可采纳。（2018）桂12民终49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阳知平挂靠诚开公司承接德诚公司发包的工程，阳知平是实际施工人，诚开公司是被挂靠单位，德诚公司是发包方，阳知平与德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阳知平从个人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给德诚公司，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请求德诚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返还履约保证金时间条款不属于争议解决条款，故德诚公司主张该条款有效并因此抗辩阳知平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德诚公司另主张因阳知平违约在先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对此，在（2018）桂12民终497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决驳回德诚公司主张**知平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生效民事判决对驳回理由已进行具体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德诚公司主张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问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德诚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及时返还，未及时返还的，一审从公平角度衡量支持从阳知平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德诚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阳知平挂靠诚开公司承接德诚公司发包的工程，阳知平从个人账户支付履约保证金给德诚公司，履约保证金是履行合同的担保，通常情况下由承包方支付给发包方。诚开公司是名义上的承包方，不是发包方，亦未实际接收阳知平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故阳知平请求城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诚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完全成立，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德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228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36元（减半收取即162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018元，由上诉人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德诚公司上诉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诚开公司上诉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城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贺 审 判 员  韦 媛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韦 浪 书 记 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