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九园工业园区兴运道5号。法定代表人：马向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山，天津泓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福山路8号。负责人：王庆利，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刘安庄村。法定代表人：马向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向英，女，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上诉人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天盛通公司偿还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借款本金39980857.55元，利息1215034.69元、复利165666.23元，罚息以39980857.55元为基数按照市场利息调整后的利率计算；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以中天盛通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的不动产，权利证号为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0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1．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存在每期多收利息的情况，本案月利息计算方式应为：40000000元（本金）×6.525%（年利率）÷365天×每月天数，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每月多收取利息约3040元，故原审判决存在错误，应将多收取的利息折抵本金，计算罚息和复利。根据中天盛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4条的约定，中天盛通公司承担最高抵押担保的范围是40000000元，故其应在4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银行按照360天计算存、贷款利息属于金融行业惯例。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盛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0元，利息1,232,500元，复利168,047.58元，罚息4,687,125元，合计46,087,672.58元（截至2019年8月13日），利息、复利、罚息支付至实际偿还日；2．判令中天盛通公司对抵押房产处理后所得之价款优先偿还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的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足部分由中天盛通公司、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继续清偿；3．判令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对中天盛通公司应偿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中天盛通公司、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二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系统利息截屏、利息计算表等证据，除银行系统利息截屏，中天盛通公司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银行系统利息截屏，系单方形成，缺乏对应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中天盛通公司提供三张还息凭证，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天盛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物为中天盛通公司名下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的不动产，不动产权证号为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权第1××4号。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中天盛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之间（依据天津天丽2017年（银综授）字第8201-0002号）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敞口余额最高不超过40000000元，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后，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取得了编号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中天盛通公司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之间（依据天津天丽2017年（银综授）字第8201-0002号）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敞口余额最高不超过40,000,000元，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按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为中天盛通公司办理的单笔业务分别计算。自单笔业务的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在该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人确认，当中天盛通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均有权要求保证人在其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先要求其他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保证人在此明确放弃要求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抗辩。2017年6月12日，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盛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另约定，如中天盛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中天盛通公司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的150%。如中天盛通公司未足额付息，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天盛通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开始未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利息，截至2018年6月8日欠付利息共计1,232,500元。本金亦未偿还。截至2019年8月13日，欠付利息产生复利共计168,047.57元。中天盛通公司原名天津中天盛通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盛通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已向中天盛通公司发放了借款，但中天盛通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要求中天盛通公司偿还全部本金和欠付的利息、复利、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天盛通公司认为逾期后利息应当按照市场利率调整以及利息计算方式错误，缺乏对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抵押担保责任，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盛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关于对中天盛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不动产享有抵押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范围，合同做了明确约定，中天盛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天盛通公司主张仅以借款本金为限，缺乏对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保证担保责任，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应按照分别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中天盛通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按照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天盛通公司追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天盛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借款本金40000000元、利息1232500元、复利168047.57元及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复利（以1232500元为基数，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并支付罚息（以4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二、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有权以中天盛通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的不动产，权利证号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对中天盛通公司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中天盛通公司追偿；四、驳回哈尔滨银行天津东丽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23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60元，由中天盛通公司负担，中天宏大公司、马向英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十四条，双方商定的其他事项中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数额：肆仟万元整，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编号为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书中“其他附记”一栏载明，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数额：人民币40,00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是否存在多收取利息的情形；2．中天盛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一、关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收取利息的问题。中天盛通公司主张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存在多收取利息的情形，原因系涉案借款约定年率为6.525%，以365天为除数计算日利率。对于年利率换算为日利率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日利率=年利率÷360，且中天盛通公司也按照该换算方式确定的日利率支付过部分利息，中天盛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天盛通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与中天盛通公司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债权数额为40000000元，且与登记机关记载的担保债权数额一致，因此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应当以40000000元为限，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行使对涉案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第二项“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有权以中天盛通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的不动产，权利证号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表述不明确，本院予以调整。三、关于马向英、中天宏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马向英、中天宏大公司分别与哈尔滨银行东丽支行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涉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敞口”余额最高不超过人民币40,0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涉案二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对马向英、中天宏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限额已作出明确约定，原审判决第三项未明确当事人约定最高额保证的限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天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对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事项，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有权以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抵押物（坐落于天津市宝坻区××工业区××路东侧的不动产，权利证号津（2017）宝坻区不动产证明第4004735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以40000000元为限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变更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马向英对对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初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事项以40,000,000元为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马向英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3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60元，由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天津市中天宏大纸业有限公司、马向英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560元，由天津中天盛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东丽支行负担7,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媛媛审判员  林世开审判员  王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