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2民初7718号 原告：郑晓宜，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子、谭晨,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利琴，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杨圣成，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光，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晓宜与被告任利琴、杨圣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同日，郑晓宜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依法作出（2020）浙1082民初77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任利琴的银行存款2538911.24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同等价值财产。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晓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凌子和谭晨、任利琴和杨圣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晓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任利琴、杨圣成立即向郑晓宜支付货款2530387元,并赔偿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20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任利琴、杨圣成返还保全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31日，任利琴添加郑晓宜微信，向郑晓宜发送第一笔服装采购款付款凭证的截图，之后与郑晓宜开展长期合作，在郑晓宜处批量采购服装产品。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货款及货期等事宜。郑晓宜与任利琴开始交易时协商的付款方式为“361”，即任利琴应在下单后先付30%的货款，收到货物后付60%的货款，交货后的一定期限内付清剩余10%的货款。然而从2016年3月的订单开始，任利琴就未按约定付款，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货款，每次都是在郑晓宜反复催款之后，才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有时是通过杨远平、杨圣元等个人账号）支付一部分货款，同时继续向郑晓宜下单采购产品。任利琴在郑晓宜每月催讨的情况下，每次支付10万元或20万元的货款，每年到年底累计欠付郑晓宜货款300万元左右。截至2019年9月28日，经郑晓宜、任利琴双方的财务最后一次对账，任利琴仍欠付货款2530387元。任利琴与杨圣成共同经营服装生意,且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清偿欠付郑晓宜的货款。任利琴向郑晓宜下达的订货单及提供的货物检验报告一直是以“杭州尚本服饰”作为抬头，杭州尚本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本服饰”）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系任利琴，郑晓宜今年才知道尚本服饰早已注销，由于任利琴或尚本服饰并未与郑晓宜签订书面采购合同，又根据郑晓宜与任利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任利琴发送的付款记录、尚本服饰的工商注册信息，任利琴与郑晓宜之间构成买卖法律关系。郑晓宜从任利琴和任利琴的买手处得知任利琴经营的服装品牌为“G5G6”，且任利琴发送给郑晓宜的通知文件上签署的都是“香港G5G6集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G5G6公司”）的名字，导致郑晓宜以为G5G6公司是个集团公司，所以郑晓宜从一开始与任利琴确认订单和对账时都是填写的G5G6公司，且任利琴也从未对销售单、对账单上的公司名称提出过异议。郑晓宜在本案起诉前查询到，G5G6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是由尚本服饰以及杭州霸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都尚本服饰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组成。这三家公司均已于2018年注销，而杨圣成不仅参加了这三家公司的注销清算，同时还是“G5G6”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因此，杨圣成与任利琴同为G5G6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晓宜认为，任利琴是以G5G6公司名义向郑晓宜采购产品，并用“G5G6”品牌进行销售。但由于G5G6公司未经过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成为订立买卖合同的主体，而任利琴、杨圣成共同经营管理G5G6公司，故任利琴和杨圣成同为与郑晓宜订立买卖合同的主体，与郑晓宜构成买卖法律关系。即使杨圣成与郑晓宜不构成买卖法律关系，杨圣成与任利琴也是夫妻关系，且杨圣成应当对任利琴的经营活动知情。任利琴欠付郑晓宜的货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杨圣成应当与任利琴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任利琴、杨圣成辩称,1.任利琴和杨圣成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他们只是公司员工，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郑晓宜在举证时对证据进行了删减，不能表明案件真实情况，通过任利琴恢复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郑晓宜的起诉状可知，郑晓宜清楚知道自己是跟G5G6公司做业务，只是因为G5G6公司没有办法通过国企的企业查询平台进行查询，所以郑晓宜误以为G5G6公司未经过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2.G5G6公司真实且合法有效的在香港注册登记，G5G6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其有资格成为民事主体。根据任利琴、杨圣成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双方一直以G5G6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往来，因此G5G6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即使法庭认为任利琴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杨圣成也与本案没有关系，其并没有参与到本案经营当中，虽然郑晓宜在诉状当中提到杨圣成参与了清算，但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成员的组成，可以是跟公司无关的案外人员。因此，杨圣成参与清算不能证明其共同参与经营。由于本案所欠的款项巨大，根据相关规定，郑晓宜应当举证证明杨圣成对任利琴的收益享有权益。综上，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G5G6公司，任利琴及杨圣成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庭驳回郑晓宜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郑晓宜向本院提交了：1.聊天记录9份，拟证明截至2020年9月28日，任利琴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郑晓宜之间进行买卖业务往来货款余额为2530387元；2.订货单、检验报告，拟证明任利琴向郑晓宜订货和检验货物时一直使用尚本服饰名义的事实；3.部分付款凭证截图、工商档案，拟证明任利琴用其个人账号向郑晓宜付款，在尚本服饰清算时未通知原告，未尽到清算义务，郑晓宜有权要求任利琴与杨圣成共同清偿欠付的货款；4.G5G6公司简介、公司工商公示基本信息、“G5G6”商标注册详情、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婚姻登记证明，拟证明任利琴与杨圣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同为G5G6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尚本服饰的清算组成员，故均与郑晓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 任利琴、杨圣成向本院提交了：5.扣款业务自助回单，拟证明简尚公司向郑晓宜支付货款的情况；6.授权书、工资表、劳动合同，拟证明G5G6公司授权简尚公司运营，任利琴是代表简尚公司与郑晓宜发生交易的事实；7.聊天记录，拟证明郑晓宜明知是与简尚公司在做生意且继续交易的事实。 经质证：任利琴、杨圣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订货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是简尚公司发出还是尚本服饰发出；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郑晓宜的待证事实，相反可以证明任利琴在2018年之前是代表尚本服饰与郑晓宜发生交易；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郑晓宜是与G5G6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任利琴和杨圣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相反可以证明郑晓宜知道在2018年期间买卖交易主体变更为简尚公司。郑晓宜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简尚公司与郑晓宜发生业务往来；对证据6中的授权书、工资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由简尚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确定该份劳动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也无法证明任利琴是代表简尚公司与郑晓宜发生交易；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任利琴、杨圣成没有向郑晓宜告知过买卖合同相对方由尚本服饰变为简尚公司。 本院认证如下： 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3、4、5、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及证据3、4、5、7的真实性予以确定；对证据2，任利琴、杨圣成对订货单的三性和检验报告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无法证明其已向郑晓宜告知交易对象由尚本服饰变更为简尚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任利琴、杨圣成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结合2020年9月15日仍出具以“尚本服饰”作为抬头的检验报告，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确定；对证据6，授权书及工资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即使任利琴是简尚公司的员工，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代表简尚公司与郑晓宜之间进行买卖业务往来，故本院对证据6的证明力不予确定。 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 任利琴和杨圣成于1999年11月1日登记结婚。简尚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成立，杨圣成、杨小云系该公司的股东,期间，简尚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尚本服饰于2013年5月13日注册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注销，注销前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任利琴系尚本服饰注销前的唯一股东，杨圣成为尚本服饰注销前的清算组成员。尚本服饰注销前，由任利琴以尚本服饰的名义通过微信聊天联系方式与郑晓宜之间陆续发生一系列服装生意，任利琴与郑晓宜联系的服装业务均由尚本服饰验货、收货。截至2019年9月28日，任利琴通过微信联系的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货款余额为2530387元。2020年10月29日，杨圣成与郑晓宜就有关任利琴与郑晓宜联系的服装业务未付货款在电话中进行协商。 G5G6公司的英文名称为“HKG5G6DERSSGROUPLIMITED”，于2012年5月7日在香港注册，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 本院认为，尚本服饰在注销之前，任利琴与郑晓宜联系的服装业务均由尚本服饰验货、收货，任利琴和杨圣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本服饰在注销之前与郑晓宜的业务往来是受G5G6公司的委托，任利琴与杨圣成提供的授权书、文件等证据中，分别出现了“香港G5G6服装有限责任公司”、“香港G5G6服饰集团有限公司”、“香港G5G6集团服饰有限公司”等不同名称，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任利琴与郑晓宜的微信聊天内容始终没有G5G6公司与郑晓宜为合同相对方的合意表述，现任利琴与杨圣成称G5G6公司应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应由G5G6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故郑晓宜主张在尚本服饰注销之前是与尚本服饰发生买卖业务，本院予以确认；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尚本服饰在注销前为个人独资企业，任利琴系尚本服饰注销前的唯一股东，故任利琴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尚本服饰注销前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尚本服饰注销后，自始至终与郑晓宜联系业务的任利琴，在买卖合同相对人发生变更时，应当告知郑晓宜并经得郑晓宜同意，而任利琴和杨圣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尚本服饰注销后，合同相对人变更为简尚公司，且任利琴的行为系代表简尚公司并经得郑晓宜同意的事实，期间虽然简尚公司曾支付部分货款，但不能据此就认为简尚公司与郑晓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郑晓宜有理由认为一直联系业务并落实货款的任利琴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有权要求任利琴对尚本服饰在注销之后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任利琴应对其与郑晓宜通过微信联系的所有服装买卖剩余货款2530387元承担支付责任；杨圣成于2020年10月29日与郑晓宜就有关任利琴与郑晓宜联系的服装业务未付货款在电话中进行协商，通话内容能反映出杨圣成对任利琴从事的服务买卖业务全程参与，且杨圣成系尚本服饰注销前的清算组成员，故本院认定杨圣成与任利琴系共同经营，本案欠付款项系任利琴和杨圣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产生，故任利琴、杨圣成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现郑晓宜要求任利琴、杨圣成共同支付货款2530387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及返还保全费5000元，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郑晓宜要求逾期付款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于法无据，故本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综上，郑晓宜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任利琴、杨圣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晓宜货款253038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303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任利琴、杨圣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晓宜保全费5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112元，减半收取13556元，由任利琴、杨圣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陈阳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雅倩 代书记员 吴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