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3民初2098号 原告：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黄池路北段温州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林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宝，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陈兰，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连江中路**中铁大厦。 法定代表人：路明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然，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花立羽，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花立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陈兰，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第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罗浩然，第三人花立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忠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2675610.59元及利息（以2675610.59元为基数分段计算，2016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第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13日，忠诚公司与第六公司沈海复线宁连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忠诚公司承建第六公司中标的沈海复线宁德漳湾至连江浦口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部分石狮××道进口工程项目，该工程位于罗源县北山村。合同签订后，忠诚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于2014年下半年竣工并通过验收，交付给了第六公司，但第六公司迟迟未结算。第六公司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花立羽于2016年5月21日同意将尚欠的工程款2675610.59元及40万元履约保证金上报第六公司公司审批，但第六公司除了于2017年2月份付清履约保证金外，结算付款手续至今未办结。忠诚公司屡次向第六公司项目经理花立羽催促直至向第六公司公司发函仍无果。 第六公司辩称，忠诚公司诉请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第六公司初步调查，《合同协议书》上盖章无法判断是否为第六公司启用印章，签字人不明且未经授权，暂时无法确认双方是否存在真实合同关系。2、“竣工结算书、财务结算表、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没有第六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授权代理人员签字，系河南忠诚公司单方制作，与第六公司无关。3、假设法院认为第六公司应该支付河南忠诚公司工程款2,675,610.59元及利息，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第六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河南忠诚公司起诉主张从提交结算文件之日即2014年9月25日起主张工程款、利息，沈海复线宁连高速公路（含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28日通车交付使用，及河南忠诚公司诉称2014年下半年竣工验收通过并交付，可知河南忠诚公司在2014年9月25日或2016年11月28日就己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按3年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最迟于2019年11月28日已经届满。河南忠诚公司于2020年9月4日才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请求驳回忠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花立羽述称：该工程合同是第一任项目经理聂宏宇签订的，花立羽是第三任项目经理。工程是花立羽结算的，忠诚公司有电话向花立羽催款。对第六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异议。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3日，忠诚公司与第六公司沈海复线宁连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忠诚公司承建第六公司总承包的位于罗源县北山村的“沈海复线宁德漳湾至连江浦口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部分石狮××道进口”工程项目，实行“工程总价包干”，包干总价为91994968元，不论合同变更不再调整此总价。忠诚公司向第六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9月20日，双方进行结算，忠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雄和第六公司的廖小明、孟奇、花立羽在《结算计量计划结算表》《工程结算计价表》上签字确认结算计价工程款为91112306元，其中廖小明、孟奇、花立羽分别以计划部、总工程师、项目经理的身份签字。2016年1月30日，李强雄以施工方名义提交《财务结算表》，确认应付工程款为2675610.59元，第六公司温艾瑕于2016年5月20日在“财务部”栏签字确认，花立羽于2016年5月21日在“项目经理签署付款意见”栏签字并载明“同意结算”。同日，忠诚公司李强雄向第六公司提交《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载明“截止2016年5月20日，可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40万元”，廖小明在“项目计划负责人签批意见”栏签字确认，温艾瑕在“财务部负责人签批意见”，意见为“请公司财务部予以核实履约保证金金额，呈领导审批”，花立羽在“项目经理审批意见”栏签字确认，意见为“根据合同要求，可以退还履约保证金，呈公司审批”。庭审时，经双方确认，2016年11月28日诉争工程全线交付使用并实现通车。2018、2019、2020年，忠诚公司施工负责人李强雄均以微信形式向花立羽进行付款催告。2020年6月28日，忠诚公司分别向第六公司和路明鉴（第六公司法定代表人）、花立羽、温艾霞发送律师函，催收工程款。2020年8月21日，第六公司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银行账号：1170××××3301）向李强雄配偶郑丰花账户支付30万元，并备注“退还隧道队郑丰花履约保证金”。 另查，忠诚公司申请调取的发包方福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书面材料显示：1、“第六公司沈海复线宁连福州段高速公路A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客观存在；2、温艾瑕系第六公司诉争项目的财务负责人、花立羽系项目总工、孟奇系项目安全员、聂宏宇系项目副经理。 本院认为，依据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二、第六公司是否应向忠诚公司支付工程款。 一、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据忠诚建筑公司提交的“福建省建筑业协会官网发布的系列表彰决定”可以认定第六公司系诉争工程的总承包人；依据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官网公示的《关于沈海复线宁德漳湾至连江浦口福州段高速公路路基土建施工、监理及试验检测服务招标评标结果的公示》和《关于沈海复线宁德漳湾至连江浦口福州段高速公路隧道超前地质预报和监控量测招标评标结果的公式》显示，第六公司系诉争工程路段的第一中标候选人，并据此制作了“第六公司沈海复线宁连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公章，故第六公司以项目经理部名义实际参与项目部对应工程运作并签订合同，相应民事法律责任应由第六公司承担。合同对分包项目施工产生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从合同主体和合同形式、内容上均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六公司主张合同上项目部印章真伪不明，但该项目部印章及印模已在诉争路段相关单位备案，且第六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字人聂宏宇亦属于第六公司在诉争路段的时任项目副经理，该项目部已具备对外实施法律行为的形式要件，第六公司关于项目经理部的主体资格异议抗辩，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从证据规则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六公司既主张合同印章真伪不明，则应当为此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第六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上项目经理部印章的伪造可能性，也未申请本院进行印章真实性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确认第六公司与忠诚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六公司为诉争项目的总承包人，忠诚建筑公司为分承包人，分包路段为“沈海复线宁德漳湾至连江浦口福州段高速公路Ａ3合同段部分石狮××道进口”工程项目。 二、第六公司对忠诚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忠诚公司作为施工方，向分包人第六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诉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依据忠诚公司提供的《结算计量计划结算表》《工程结算计价表》，双方已针对诉争工程实现竣工验收，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诉争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但该竣工验收和结算文本上仅有自然人“廖小明、孟奇、花立羽”作为计划部、总工程师和项目经理代表签字，均无第六公司的公章或项目部公章。第六公司认为三人均未获得授权，结算材料不具备合法性，故结算结果不应采纳。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诉争项目未明确约定具体结算人员，依据忠诚公司向诉争工程的发包人福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调取得的材料显示，花立羽系第六公司诉争路段项目总工，温艾瑕系第六公司诉争项目路段的财务负责人，孟奇为安全员。在建设工程项目中，安全员、财务负责人和项目总工是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结算的常规、关键参与人员。《财务结算表》《结算计量计划结算表》《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等文本材料中，有花立羽、孟奇和温艾瑕的签字确认，虽存在一定瑕疵，但上述确认程序涉及工程竣工结算的各领域，程序也较为完整，合同相对方忠诚公司信赖上述三人依职权作出的验收、结算程序，具有合理性，该信赖利益应受保护，该法律效果应及于第六公司。其次，从结算逻辑上分析，退还履约保证金系为了约束施工方全面履行施工义务而存在的，与工程竣工验收存在先后顺位，即只有在分承包人施工完毕且经竣工验收后，相对方即承包人才予以退还履约保证金，故第六公司同意抵扣履约保证金以及后期第六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实际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诉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综上，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可以认定诉争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和工程款结算，诉争工程款2,675,610.59元已满足支付条件，第六公司应当向忠诚公司支付。 诉争工程款的“结算计量”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财务结算表》确认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但上述结算仅仅针对工程款金额的确认，而未对付款时间作出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双方确认诉争工程于2016年11月28日完成交付并实现通车，故该交付日即2016年11月28日应作为诉争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故第六公司在应付未付的情形下，应当承担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标准，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起诉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六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据忠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自2018年、2019年、2020年即有陆续向项目总工花立羽进行工程款支付催告，诉讼时效存在合法的中断事由，故本案工程款给付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第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忠诚隧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75,610.59元及逾期利息（以工程款2,675,610.5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起诉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204元，减半收取计16,012元，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孝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思清 书 记 员 张丽青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提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