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加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良，男，汉族，1969年4月27日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毅、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加云，男，汉族，1968年10月7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街道办事处花鱼沟社区居民委员会石关居民小组206号。原审被告：李树君，男，汉族，1965年11月9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武定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两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云南大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盈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良、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安装公司），原审被告赵加云、李树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盈公司及原审被告赵加云、李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红彬，被上诉人陈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云、重庆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敏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佳盈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共同支付陈国良剩余工程款346761元。利息没有约定因此不应当支持，如果支持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起算点由法院认定；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依法应当核减。截止2017年11月18日对账，实际欠款数额只有373511元，之后，佳盈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又支付了1万元，欠付余额应当为3633511元。在所有款项中，对账单第十八项所列的123750元系重庆安装公司安排陈国良砍桉树发生的费用，佳盈公司与陈国良对账，只证明陈国良确实施工过，该费用应当由重庆安装公司承担。陈国良因施工质量原因未维修、保修，云南佳盈公司代为处理，应当扣减13000元作为云南佳盈公司代为维修费。该费用在2017年11月10日的对账中有明确的记载，按照约定应当扣减。陈国良主张的逾期付款年利息6%没有约定，不应当支持。2.重庆安装公司应当对欠付陈国良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首先，重庆安装公司拖欠施工款，造成云南佳盈公司无法支付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农民工工资相关问题的规定,对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劳务费，分包方、转包方、总包方直至发包方均有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重庆安装公司应当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重庆安装公司和佳盈公司只有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并无施工劳务资质，陈国良既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也无施工劳务资质。重庆安装公司明知佳盈公司和陈国良均无劳务分包资质的情况下，还执意让陈国良施工，并多次将应当支付佳盈公司的工程款直接付给陈国良做劳务款，原本没有施工劳务资质的陈国良，在重庆安装公司的默认许可下形成了“合法的外衣”，主观上存在过错，重庆安装公司应当对陈国良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陈国良答辩：佳盈公司与重庆安装公司是否结算对本案没有影响，而且本案已经竣工验收进行了总结算，赵加云和陈国良均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因此，佳盈公司、赵加云、李树君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重庆安装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重庆安装公司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述：佳盈公司未对赵加云、李树君提出上诉，因此不发表意见。陈国良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款414511元，并从立案之日起至该笔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加云系被告佳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树君系被告佳盈公司的职工。2015年4月22日，被告重庆安装公司与被告佳盈公司签订《78356部队老旧非标油罐改造为半地下覆土油罐项目协议》，约定将78356部队老旧非标油罐改造为半地下覆土油罐工程发包给被告佳盈公司，合同价款暂定8060000元（仅含土建部分）。2015年6月16日，被告重庆安装公司与被告佳盈公司签订《78356部队老旧非标油罐改造为半地下覆土油罐项目补充协议》。2015年3月28日，原告陈国良与被告李树君签订《嵩明78356部队8、9、10号油罐改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嵩明78356部队8、9、10号油罐土建项目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完成了工程劳务分包部分。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李树君进行结算，庭审中原告与被告佳盈公司均认可工程总价款为1973976元，结算后总的领款金额为1412000元，欠餐费、违规操作类罚款、碗扣脚手架超出工期租金扣款、使用塔吊作业费用、10号罐汽车吊吊运模板、钢管吊运费的费用总计为151822元。工程结算后，被告佳盈公司未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佳盈公司承包的整体工程在2018年交付验收，被告重庆安装公司与被告佳盈公司对工程总价未进行结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佳盈公司申请追加重庆安装公司为共同被告，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原告同意追加重庆安装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支付原告建设工程款414511元，并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该笔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陈国良与被告佳盈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原告依约实际履行了该部分工程内容，该部分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被告佳盈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经庭审查明，原告与被告佳盈公司的实际未付工程价款为373511元（1973976元-1412000元-151822元-36643元=373511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佳盈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414511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由被告佳盈公司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373511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佳盈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自立案之日起至该笔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主张，因被告佳盈公司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佳盈公司称剩余工程款中应扣除工程保修金的部分，但在被告佳盈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工程的保修期，被告佳盈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佳盈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树君、赵加云系被告佳盈公司的工作人员，两人虽在劳务协议、结算单上签字，但该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佳盈公司也予以追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树君、赵加云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几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发包人被告重庆安装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无法查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安装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国良剩余工程款人民币373511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7518元，减半收取3759元，由被告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陈国良表示：“完工后我方就没有去维修过，我方认可是佳盈公司维修的，如若漏水金额13000元我方也是认可的。”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嵩明78356部队8、9、10号油罐改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第3.3条约定“本协议施工均含完成本项工作所有的工作内容和缺陷修复，有及协议明示或暗示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等的费用。除清单所列项目外，其他与本工程项目内容有关的施工项目完成本项工程的辅助工作，不再另行计价。”2017年11月18日的结算单上表明：“经项目负责人2017年11月6日到油库施工现场，查看现场各个罐室及涵洞漏水，估算价13000元，因还在保修期之内，必须去保修，如果陈国良不去保修，公司出面去保修，那么13000元就要从陈国良账面上扣除，作为公司叫人去做的工时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工程劳务款欠款数额及利息;2.重庆安装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如何认定本案工程劳务款欠款数额及利息。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总价款为1973976元，结算后总的领款金额为1412000元，欠餐费、违规操作类罚款、碗扣脚手架超出工期租金扣款、使用塔吊作业费用、10号罐汽车吊运模板、钢管吊运费的费用总计为151822元均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在结算款1973976元的基础上扣除1412000元、151822元及代开劳务发票费36643元并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款项扣除依法予以维持。对当事人争议的扣除款项评议如下：1.砍桉树发生的费用。砍桉树发生的费用属于杂工费用，案涉《嵩明78356部队8、9、10号油罐改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第3.3条约定“本协议施工均含完成本项工作所有的工作内容和缺陷修复，有及协议明示或暗示与本工程有关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切风险等的费用。除清单所列项目外，其他与本工程项目内容有关的施工项目完成本项工程的辅助工作，不再另行计价”，因此，砍桉树的费用在本案中不应当扣除。2.代为维修的13000元费用，由于双方在结算单中写明“经项目负责人2017年11月6日到油库施工现场，查看现场各个罐室及涵洞漏水，估算价13000元，因还在保修期之内，必须去保修，如果陈国良不去保修，公司出面去保修，那么13000元就要从陈国良账面上扣除，作为公司叫人去做的工时费。”经二审询问，陈国良表明“完工后我方就没有去维修过，我方认可是佳盈公司维修的，如若漏水金额13000元我方也是认可的。”由于当事人对代为维修的13000元有相应约定，因此在工程款中应当扣除13000元。3.佳盈公司于2019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万元。本案一审扣除的已领款1412000元是当事人在2017年11月18日结算时的已领款金额。佳盈公司在结算后支付的10000元依法应当扣除。综上，应付工程款在一审认定的373511元基础上应扣除13000元及10000元，应付工程款为350511元。关于欠款利息，陈国良的诉讼请求要求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同时，陈国良的诉讼请求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法院判决以不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限，因此，本院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上诉人关于本案计算工程劳务款数额及利息存在错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重庆安装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重庆安装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并无施工资质的约定，当事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履行有施工资质的要求，因此，上诉人关于重庆安装公司没有审查陈国良施工资质，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要求重庆安装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7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国良欠付工程款人民币350511元及以35051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陈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减半收取3759元，由陈国良承担500元，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承担3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18元，由陈国良承担1000元，云南佳盈建筑有限公司承担6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