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7102行赔初13号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北滩。经营者：王应一，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民，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段继涛，该镇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陈军峰，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男，该镇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以下简称应一养猪场）诉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一养猪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会民、刘鹏飞，被告高龙镇政府副镇长陈军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张松涛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申请延期和鉴定，本院扣除了相应的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一养猪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龙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64671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0月，王应一与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村民段松安等人分别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所租地块均位于北滩地，总面积7.39亩，租期均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8年10月1日，用于种植和建养殖场。王应一作为经营者，在该地块上建设有包括圈舍、看护棚、仓库、水井、储水池、化粪池、树木等建筑、设施在内的经营场所，并于2016年12月办理了应一养猪场营业执照。2019年2月25日至4月1日，高龙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应一养猪场的经营场所进行强制拆除，经营场所内全部物品被埋入废墟。原告对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生效裁判已经确认该强拆行为程序违法。其向高龙镇政府申请赔偿，被告至今未作出任何答复，请求判如所请。高龙镇政府辩称：2013年，王应一在河道内建养猪场，未取得河道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当年11月，偃师市高龙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偃师市高龙国土资源管理所对其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其完善规划、用地手续并取得河道管理部门的批准。王应一不仅不完善手续反而扩大规模，严重危及防洪排洪安全。2019年，政府开展环境综合治理，应一养猪场既影响河道行洪排洪安全又属于违法占地建设，故对其实施强制拆除。对违法建设的拆除，高龙镇政府不应当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被告无争议，仅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强拆损失明细及清单》系其对损害赔偿的主张，非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平面图、情况说明及照片，可以证实原告经营场所内的建筑、设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申请书》，可以证实其曾就利用高崖村北滩用地建设养猪场一事申请有关部门给予支持，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据此证实其经营场所属于合法建设。被告提交的偃师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应一养猪场未在该局办理规划及土地手续，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偃师市水利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应一养猪场位于高龙镇高崖村滨河路北侧伊河河道内，未在河道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偃河办交﹝2019﹞10号《关于交办事项的通知》以及高龙镇政府的限期拆除通知回执，能够证明偃师市河长办2019年1月16日交办高龙镇河湖“清四乱”问题清单中包括应一养猪场，高龙镇政府曾向其下发限期拆除通知，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0月，王应一与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村民段松安等人分别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所租地块均位于北滩地，总面积7.39亩，租期均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8年10月1日，用于种植和建养殖场。王应一作为经营者，在该地块上建设有包括圈舍、看护棚、仓库、水井、储水池、化粪池、树木等建筑、设施在内的经营场所，并于2016年12月办理了应一养猪场营业执照。2019年2月15日，高龙镇政府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以及河长制办公室的文件通知王应一，未经许可在伊河河道内高崖段建设，要求其接到通知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完毕，否则一切后果自负。通知回执显示被通知人拒签。2019年2月25日至4月1日，高龙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应一养猪场的经营场所进行强制拆除，经营场所内全部物品被埋入废墟。另查明，应一养猪场不服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9）豫7102行初72号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上述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一养猪场与高龙镇政府均不服，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后者作出（2019）豫71行终2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9日，应一养猪场向高龙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高龙镇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646718元，高龙镇政府未予答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是否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应否获得国家赔偿；2.被拆除的合法财产种类及造成损失的数额。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业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需由经营者持设施建设方案、用地协议向乡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乡镇政府审查后呈报县级政府审核，县级政府组织农业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进行审核。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1988年6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号发布，根据2011年1月8日《国务院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修订）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滩地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的，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只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案中，应一养猪场在河道滩地上建设，既未取得农业设施建设与用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又未取得河道主管机关的批准手续，原告提交的《申请书》，仅可以证实其曾请求村委会、镇农办、市畜牧局、土地局给予用地等多方面的支持，高龙镇高崖村村民委员会在《申请书》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办理”、高龙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签署“该地属于河滩地”，高龙镇高崖村村民委员会、高龙镇国土资源管理所、高龙镇农业服务中心分别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印章，但上述部门均不是法律规定的有审批职权的机关，故应一养猪场在案涉地块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所作的硬化水泥地坪以及栽种的树木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对原告的相关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一养猪场主张的相关水电管线设施等房屋辅助设施，均属于建筑物的必要组成部分，其性质与建筑物相同，相关赔偿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二）被告仍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但养猪场内的可移动养殖设备和生产、生活的必备物品，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若依照法定方式拆除，或者由当事人自行处理，可能会保留上述物品的使用价值，降低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强制拆除遭受的损失。故对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强制拆除养猪场前未依法对其中的动产进行登记保全，也未制作动产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动产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动产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为养猪场，存在相关的可移动养殖设备和生产、生活的必备物品既有部分照片予以印证，亦符合常理，故对原告主张的大门、高低饮水器、电取暖器、灯泡、吊扇、自动料槽、水罐、水泵、风机、空调、化粪池钢盖、高温防水布、污水泵等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母猪定位栏原告自认已自行处理，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对其主张赔偿的动产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相关物品已经灭失，故结合在案证据和原告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本院对应予赔偿的原告动产价值酌情认定为3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地租、精神损害抚慰金、停业停产损失、诉讼及差旅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范围，原告的相关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被告未及时赔偿原告合法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赔偿，即应当以3万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4月1日强制拆除完成的时间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经济损失共计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八份，上诉于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长  段红卫审判员  张向争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欣怡书记员  尹 笛书记员  王 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