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世明，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祥，安徽天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龙飞，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维东，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龙龙，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彭龙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世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龙飞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彭龙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彭龙飞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系从二楼洞口坠落，只有其自己陈述，不能排除其系在搬运工具攀爬楼梯时或因其他原因摔伤的可能性。事发当日在一楼干活的高慧、童仁来既没有看到彭龙飞从二楼摔跌倒到一楼地下或听到彭龙飞的摔倒及惊呼声，显然有悖常规。二楼洞口不仅有木板遮盖且板上有警示，洞口较窄仅为60*157厘米，二楼与一楼之间楼层层高达三米多，如果从二楼洞口直接坠落，显然实属不易。高空坠楼受伤部位不应仅限于肘部，还会有腿部或头部，伤情一定比肘部受伤严重。2.鲁世明已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二楼地面上的洞口用厚木工板盖严，且明确标注了“板下有洞”字样，尽到了警示义务。鲁世明与彭龙飞只是达成口头承揽合同，约定按每平方米13元将地面美缝工程交给彭龙飞定作，但未约定进场施工时间，鲁世明对彭龙飞当天进场一事不知情。在鲁世明知悉后，已明确指令彭龙飞从三楼开始施工，如果彭龙飞听从该指令就不会出现本案坠楼事故。二、责任认定。彭龙飞擅自进场且没有听从鲁世明指令且施工前违反常理和常识，擅自移开二楼洞口的木工板方导致事故发生，应当由彭龙飞自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鲁世明承担7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彭龙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彭龙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鲁世明赔偿彭龙飞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8777元；2.诉讼费用由鲁世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龙飞是从事建材销售的个体工商户。2020年1月，彭龙飞与鲁世明口头约定由彭龙飞对鲁世明家一至三楼的地砖进行美缝，相关材料及工具由彭龙飞自备，鲁世明按照房屋面积进行结算报酬。2020年1月9日，彭龙飞前往鲁世明家中，对地面进行清理，做美缝前的准备工作。当清理到二楼时，由于二楼地面有一个洞，鲁世明用木板覆盖，彭龙飞在掀开木板时不慎从二楼摔至一楼。彭龙飞因此受伤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药费及检查费用共计26738.07元（鲁世明垫付6000元）。2020年7月20日，经安徽华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彭龙飞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治疗费8000-10000元，鉴定费2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的法律关系，鲁世明主张本案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彭龙飞在为鲁世明工作的过程中受到了侵害，该案属于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形，彭龙飞有权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起诉。对于鲁世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过错。首先，鲁世明提出彭龙飞未按照其指示从三楼进行清理。一审法院认为，二人约定由彭龙飞对鲁世明家一至三楼地砖进行美缝，二楼也属于彭龙飞的工作范围，彭龙飞对二楼地面进行清理是为了完成美缝前的必要准备工作，是彭龙飞工作职责范围内的行为，并无不当，清理顺序的差异并不是彭龙飞受伤的原因。其次，鲁世明二楼地面有一个洞，但未提前向在此工作的彭龙飞说明或设立警示标志，导致彭龙飞在工作过程中不慎受伤，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再次，彭龙飞是在掀开木板时不慎从二楼摔至一楼，并不是站立在木板上摔倒。在掀开木板过程中，彭龙飞应当能发现地面上的洞，但彭龙飞在工作中疏于观察、未注意保护自身安全，是导致其受伤的原因之一。综合上述情形，认定鲁世明应赔偿彭龙飞各项损失的70%，其余30%应由彭龙飞自行承担。关于彭龙飞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药费，彭龙飞主张医药费26608元，不超出其实际花费的医药费，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彭龙飞的后续治疗是取内固定，该费用必然发生，予以支持并认定为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天=240元；4.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5.护理费120元/天×8天+80元/天×（90-8）天=7520元；6.误工费，彭龙飞已提供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建材销售，按照2019年安徽省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计算彭龙飞的误工费，误工费为170.07元/天×180天=30612.6元；7.交通费20元/天×8天=160元；8.鉴定费，彭龙飞主张的鉴定费不超出实际花费的数额，予以支持，鉴定费2069元；9.残疾赔偿金37540元×20×10%=750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彭龙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57989.6元，按照双方的责任，鲁世明应赔偿彭龙飞各项损失共计157989.6元×70%=110592.72元，扣除鲁世明已向彭龙飞支付的6000元，鲁世明还需赔偿彭龙飞110592.72元-6000元=104592.7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鲁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彭龙飞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592.72元；二、驳回彭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41元，由彭龙飞负担1136元，鲁世明负担1105元，彭龙飞已预交的1105元，予以退回。鲁世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1105元，拒不缴纳的，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鲁世明申请童仁来、肖廷发、郭志宁出庭作证，并提交现场照片一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鲁世明在二楼洞口上加盖了一块写有黑体“板下有洞”的红色木板，系已采取安全提示措施，高慧在事发当天没有听见有人摔倒或呼叫的声音。经质证，彭龙飞认为三名证人并未在案发当天到现场，照片系拍摄于2020年11月，不能确定照片中木板系案发当天加盖的木板，且字体存在事后补写的可能性；情况说明中并未标明高慧身份信息，且无该证人出庭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1.童仁来称在安装门时到过工地，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肖廷发和郭志宁亦明确表示其系在事发前已完成工作，并未在1月9日到过现场；三人称照片所摄物体确系加盖洞口的木板，但作业时所见木板与事发当天加盖木板是否具有同一性，无法确定；2.照片摄于2020年11月，并非事发当天，是否与此前系同一块木板，无法确定；3.该情况说明实为证人证言，但因高慧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是否确系在事发当天在场及未听到摔倒或呼叫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其反驳意见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彭龙飞系提供劳务一方，已完成举证义务。鲁世明系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就其辩称系彭龙飞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鲁世明在一审称彭龙飞系自行揭开木板而坠落，在二审又称存在爬楼梯等其他摔伤而非从洞中坠落的可能性，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通过从彭龙飞受伤部位不能得出彭龙飞并非从二楼洞口坠落的肯定性结论。鲁世明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及木板上加盖有“板下有洞”字样，二审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事发当天的木板上书写了提示字体。即便确有上述字体，在无证据证明鲁世明向彭龙飞进行了口头告知或洞口周边设有其他立体提示牌的情况下，亦不能视为其履行了充分的安全警示义务。鲁世明与彭龙飞并未约定进场施工时间，彭龙飞可在收到地砖美缝要求后随时作业，在作业过程中出现人身损害结果，鲁世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彭龙飞亦存在疏于观察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鲁世明承担70%责任、彭龙飞自负30%责任并无不当，对鲁世明提出应当由彭龙飞自负全部责任等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鲁世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赵慧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