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清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3民初650号 原告:福建省祥丰渔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MA2XNBF445，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沙芜乡铁石村二组3号。 法定代表人：严水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台清锋渔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MA31PYTJ2G，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沙芜乡上坪村罗家园56号。 法定代表人：陈锋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福建省新清锋渔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3MA31JK5Q60，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沙芜乡上坪村罗家园56号。 法定代表人：陈锋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阳演。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兴、周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祥丰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渔业）与被告福建省台清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清锋渔业）、福建省新清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清锋渔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丰渔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坤，被告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阳演、陈晋兴、周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丰渔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停止排放超标养殖水到祥丰渔业承包养殖的福建省清流县沙芜乡上坪村齐溪坑库湾水域内。2、本案诉讼费用由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承担。 事实与理由：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三人通过招标取得了福建省三明市清流县××乡××村××水域的养殖权，并取得了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水域面积为18.74公顷。2015年祥丰渔业与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三人签订《齐溪库湾承包协议》，约定沈丁福等三人将齐溪库湾承包给祥丰渔业养殖，承包期限为十年。祥丰渔业承包后，对库湾投资建设了拦鱼筛、溢洪口、厂房、生产道路、电路等设施。2019年8月，祥丰渔业发现齐溪库湾的鱼生长缓慢、活力差、生病，后来出现大量死亡情况，经多方查找原因，发现是由于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排放的废水浓度明显偏高，于是向清流县环境监察大队投诉，清流县环境监察大队于2019年9月10日对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排放的养殖废水进行了抽样检测，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经检测，作出了清环监[2019]第20号《监测报告》，结果为：氧化塘出口：NH3-N值为4.688mg/L。2019年11月11日，祥丰渔业到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养殖水排放口抽样到龙岩市产品质量检验所进行检测，结果为总氮（以N计）的质量浓度为12.4mg/L。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行业标准《淡水池塘养殖水排放要求》规定，二级废水的标准为总氮 台清锋渔业辩称：一、祥丰渔业系非法承包、非法养殖，其与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不具备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二、罗家园养鳗基地系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共同经营的养殖产业，通过一系列的行政审批、环境评价等程序，系合法养殖，养殖废水的排放符合国家排放标准。三、祥丰渔业主张2019年8月发现齐溪库湾的鱼生长缓慢、活力差、生病，后来出现大量死亡情况，但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及原因均不能举证证明。四、祥丰渔业主张的损害结果与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新清锋渔业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台清锋渔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5年7月5日，清流县沙芜库区管理处将××村××库湾承包给沙芜乡上坪村九组邓传钟进行水产养殖，双方签订齐溪坑库湾开发经营管理合同，经营期限2005年7月5日至2025年7月5日。后沙芜乡上坪村九组邓传钟将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沈丁福、邓将来，沈丁福、邓将来与黄平水共同经营并申办了上坪村齐溪坑库湾的养殖证[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载明该库湾水域、滩涂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核准水域滩涂养殖权期限2014年10月至2019年10月19日,养殖方式为池塘养殖。2015年12月20日，齐溪库湾股东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与祥丰渔业签订承包协议，将齐溪库湾承包给祥丰渔业养殖，承包期限2015年12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 二、2018年2月1日清流县沙芜乡人民政府将上坪村已使用二十多年的罗家园养鳗厂承包给周祖福经营，承包期限2018年至203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周祖福入股新清锋渔业，2018年5月新清锋渔业入股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与台清锋渔业系经营地址、项目及法定代表人一致的关联公司。新清锋渔业于2018年6月15日对罗家园养鳗基地建设项目向清流县发改局立项备案，该项目经清流县水利主管部门组织专家论证后对其入河排污口设置申请予以批准，经委托湖南大自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展环境影响评价，评价结论认为该项目属于轻污染型项目，符合国家当前的产业政策和环保政策，对环境现状影响较小，2018年12月10日清流县环保主管部门出具清环审[2018]12号审批意见，同意该项目按环境影响报告表所列项目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环境保护对策措施进行建设，PH、COD、Cu、Zn、SS、NH3-N排放执行《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一级标准，TP、TN参照执行《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及其修改单一级B标准。2019年1月罗家园养鳗基地建设项目开工建设，2019年10月8日新清锋渔业申办了上坪村罗家园56号的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9]第0×××4号养殖证，养殖证载明水域、滩涂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核准养殖期限为2019年10月28日到2029年10月27日，养殖方式为工厂化。 三、2019年9月6日，祥丰渔业就新清锋渔业污水排放问题向清流县环境监察大队投诉，2019年9月10日，经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新清锋渔业氧化塘出口PH值7.55、溶解氧为3.16ml/L、COD为9ml/L、NH3-N为4.688ml/L，河道正中（祥丰渔业库湾的地表水）PH值7.24、溶解氧为3.74ml/L、COD为7ml/L、NH3-N为3.755ml/L。2020年2月8日，祥丰渔业以原上坪鳗鱼场由新清锋渔业承包扩建生产，产量猛增，污水未能达标排放，大量污水流入其承包的齐溪库湾，造成各种鱼严重犯病、缺氧、大量死亡为由，要求新清锋渔业达标排放，并对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共计85万元给予赔偿，同时向清流县畜牧水产主管部门、沙芜乡人民政府报告要求对其诉求予以协调。 四、2020年3月3日，三明市清流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对新清锋渔业进行现场检查，检查时，该养鳗场正常生产，养殖废水经四口养化塘处理后，部分回收利用，部分外排，其中第一口养化塘有简易的爆气设施，第三口养化塘有种水葫莲，执法人员对上游河流及养化塘出口进行采样，经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氧化塘出口总磷为3.269ml/L，超标2.269倍。2020年5月18日，三明市清流生态环境局对新清锋渔业的上述超标排污行为给予罚款10万元的行政处罚。 五、2020年7月罗家园养鳗基地建设项目竣工，经验收，罗家园养鳗基地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实际建设与环评报告一致；公共辅助工程建设中环评报告“内设锅炉房一座”，实际建设情况为“有建设锅炉房，但锅炉房已停用，改用电能加热”，其余项目实际建设与环评报告一致；环保工程中生产废水的处理方式养殖废水排入养殖池下方回流水蓄水池沉淀后80%通过回流管道回流至养殖池内回用，该部分实际建设与环评报告一致，另20%由环评报告提出的“沉淀池+氧化塘处理”改为“经过多级沉淀、净化处理”，废气处理中环评报告提出的“燃柴油锅炉烟气：拟设1根15m高排气筒排放”，实际建设情况为“燃柴油锅炉现已停用，改为电能加热器加热”，其余项目实际建设与环评报告一致。2020年8月新清锋渔业委托福建省正基环境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开展现场监测，经2020年8月26日、27日连续2天，每天采样4次监测，养殖废水处理设施出口污染物平均值为悬浮物16.5ml/L、化学需氧量9.5ml/L、五日生化需氧量1.3ml/L、氨氮2.73ml/L、总磷0.93ml/L、总氮4.89ml/L、铜 六、2020年8月24日，经三明市清流环境监测站监测，新清锋渔业鳗场上游100m处COD为15ml/L、NH3-N为0.083ml/L，TP为0.133ml/L，鳗场下游100m处COD为18ml/L、NH3-N为0.084ml/L，TP为0.188ml/L，排污口下游200m处COD为25ml/L、NH3-N为0.123ml/L，TP为0.474ml/L，下游渔塘COD为23ml/L、NH3-N为0.117ml/L，TP为0.338ml/L。 另查明，《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一级标准PH限值为6-9、COD限值为100ml/L、Cu为0.5、Zn限值为2.0、SS限值为70、NH3-N（氨氮）限值为15，《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及其修改单一级B标准TP（总磷）限值为1、TN（总氮）限值为20。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祥丰渔业提供的齐溪坑库湾开发经营管理合同、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齐溪库湾承包协议、清环监[2019]第20号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新清锋渔业提供的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入河排污口设置申请书及批复意见、福建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及清环审（2018）12号审批意见、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9]第0×××4号水域滩涂养殖证、废水处理池塘及上下游水域照片、罗家园养鳗基地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表、清环监[2020]第223号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是祥丰渔业是否具备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二是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是否存在超标排污的行为，如存在超标排污的行为是否具有持续性或必然性；三是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的排污行为是否对祥丰渔业造成损害。 关于祥丰渔业是否具备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辩称水域、农村土地属于国家或集体的财产，个人无权对水域、农村土地的所有权及附属权利进行处分。祥丰渔业从沈丁福、邓将来与黄平水三人处承包养殖水域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为非法承包行为。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养殖权人为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三人，祥丰渔业并非养殖权人。养殖证核准养殖权的期限为2014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19日，自祥丰渔业起诉之日其养殖行为亦属非法行为。《齐溪库湾承包协议》所载明的期限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明显超出了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所载明的期限，承包合同超出期间的部分违反了《渔业法》关于养殖证的相关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合同系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闽清流县府（淡）养证[2014]第0×××1号养殖证证明清流县××乡××村××水域为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沈丁福、邓将来依法承包集体所有的齐溪库湾流转给祥丰渔业从事养殖生产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集体所有的或者全民所有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水域、滩涂，可以由个人或者集体承包，从事养殖生产”，祥丰渔业未以自身名义办理养殖证或超越原养殖证核准的期限在集体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行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关于祥丰渔业系非法承包、非法养殖，其与沈丁福、邓将来、黄平水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不具备本案起诉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是否存在超标排污的行为，如存在超标排污的行为是否具有持续性或必然性的问题。祥丰渔业主张清流县环境监察大队于2019年9月10日对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排放的养殖废水进行了抽样检测，清流县环境监测站经检测，作出了清环监[2019]第20号《监测报告》，结果为：氧化塘出口：NH3-N值为4.688mg/L。2019年11月11日，祥丰渔业到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养殖水排放口抽样到龙岩市产品质量检验所进行检测，结果为总氮（以N计）的质量浓度为12.4mg/L。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行业标准《淡水池塘养殖水排放要求》规定，二级废水的标准为总氮 关于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的排污行为是否对祥丰渔业造成损害的问题。祥丰渔业主张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排放超标养殖水的行为导致祥丰渔业齐溪库湾养殖的鱼投料不食、生长缓慢、活力差、生病、死亡。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认为祥丰渔业对其主张的损害事实及损害结果与台清锋渔业、新清锋渔业排放养殖水行为的关联性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祥丰渔业提供的《强烈要求上坪鳗鱼场污水排放造成齐溪库湾淡水鱼养殖场损失的赔偿报告》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害事实。 综上,本院认为，祥丰渔业请求判令新清锋渔业、台清锋渔业停止排放超标养殖水到其承包养殖水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新清锋渔业、台清锋渔业提供的沙芜乡上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枯水季节新清锋渔业、台清锋渔业养鳗基地主要从上坪村库湾大河引水，所排尾水主要用于灌溉农田，在枯水季节检测的数据难免受此因素的影响，尚不能排除非枯水季节期间新清锋渔业、台清锋渔业经营的罗家园养鳗基地养殖废水超标排放的可能。因此，祥丰渔业如有新的证据证明新清锋渔业、台清锋渔业在建设项目及环境保护项目竣工验收后仍存在超标排污或造成其库湾养殖的鱼受到损害的行为，可另行主张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祥丰渔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祥丰渔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招 玉 审 判 员 余 忠 发 人民陪审员 欧阳圣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水 清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 第十一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核发养殖证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第十二集体所有的或者全民所有由农业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水域、滩涂，可以由个人或者集体承包，从事养殖生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 （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 （二）被侵权人的损害； （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