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车站大道701号。负责人：徐刚，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可，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颖，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光羽，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燕，女，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温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项光羽、孙小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7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温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项光羽、孙小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建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214773.41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20年9月9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分别为321.57元、4.09元、0.47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贷款利率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0.1%，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上述利率于每年1月1日调整”；2.依法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部分予以改判，依法判决支持建行温州分行原第2项诉讼请求即判令项光羽、孙小燕支付建行温州分行律师费1530元；3.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若项光羽、孙小燕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二项债务，则判令建行温州分行有权就其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路××号××幢××室之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开发区字第0××5号、0××4号，建筑面积：154.01平方米】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项光羽、孙小燕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建行温州分行要求项光羽、孙小燕立即偿还全部贷款的行为实际上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并非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行使合同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已明确约定对宣布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有权按照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建行温州分行要求项光羽、孙小燕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支付罚息和复利的行为，系依据合同条款所作出的要求借款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建行温州分行并未作出任何关于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故建行温州分行的行为实质上是行使债权请求权，并非合同解除权。在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合意，建行温州分行作为守约方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建行温州分行计收罚息和复利的主张完全具备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建行温州分行已行使合同解除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到期后的基础利率应认定为同期ＬＰＲ，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12月28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三条规定，“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为ＬＰＲ，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加点数值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的加点数值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与2019年12月发布的相应期限ＬＰＲ的差值。从转换时点至此后的第一个重定价日（不含），执行的利率水平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即2019年12月相应期限ＬＰＲ与该加点数值之和。之后，自第一个重定价日起，在每个利率重定价日，利率水平由最近一个月相应期限ＬＰＲ与该加点数值重新计算确定。”基于该公告要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发布了《中国建设银行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定价基准批量转换的公告》，确认于2020年8月25日起将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定价方式统一转换为ＬＰＲ加点的方式。因此，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与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并不能直接进行切换，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执行贷款利率并非直接适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确定，而是通过ＬＰＲ加点的方式确定贷款利率。本案中，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全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0%，最近执行的贷款利率为4.9%，而2019年12月发布的5年期以上ＬＰＲ为4.8%，故本案借款加点幅度应为0.1%（4.9%-4.8%＝0.1%）。因此，本案借款后续执行的贷款利率应为ＬＰＲ＋0.1%，罚息利率为（ＬＰＲ＋0.1%）＊1.5。一审法院将本案借款贷款利率直接认定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与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内容不符，且实际上降低了原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损害了建行温州分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三、律师费系双方明确约定的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建行温州分行主张由项光羽、孙小燕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律师费非本案必要支出，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建行温州分行主张项光羽、孙小燕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了因实现抵押权支出的律师费，并主张就该笔律师费对涉案抵押物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依据建行温州分行与项光羽、孙小燕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四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因项光羽、孙小燕未按约还本付息的违约行为，导致建行温州分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建行温州分行主张由项光羽、孙小燕承担该笔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3.一审诉讼过程中，建行温州分行虽仍未实际支付该笔律师费，但并不代表建行温州分行拒绝支付或可以免除支出该笔费用，事实上，诉讼当时建行温州分行的代理律师已经实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该笔律师费现已在付费审批流程中，建行温州分行因项光羽、孙小燕违约导致支出必要的律师费用这一事实并不因付费时间的先后而改变，一审法院以此判决项光羽、孙小燕不承担律师费，与事实不符。项光羽、孙小燕未答辩。建行温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项光羽、孙小燕立即偿还所欠建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238024.79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算至2020年6月14日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共计4580.03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项光羽、孙小燕立即支付建行温州分行律师费1530元；3.项光羽、孙小燕未履行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则建行温州分行有权就项光羽、孙小燕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路××号××幢××室的房屋（房屋产权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术开发区字第0××5号、第0××4号，建筑面积：154.01㎡）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项光羽、孙小燕负担。后因项光羽、孙小燕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建行温州分行在庭审中变更第1项诉请为：项光羽、孙小燕立即偿还所欠建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214773.41元及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暂算至2020年9月9日欠期内利息321.57元、逾期利息4.09元、期内利息的复利0.47元，之后的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逾期利息和期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4日，建行温州分行作为贷款人，项光羽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孙小燕作为抵押人，各方共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30622300-2022-20150699046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即2015年5月14日至2025年5月14日），该起始日期与贷款支付凭证所载日期不一致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以首次划款时的贷款支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做相应调整；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0%，贷款利率于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如当月没有借款期限起始日对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约定还款日；还款方法为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1个月归还本息金额为4370.84元；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对于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规则计算出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时，该借款合同还约定：项光羽、孙小燕自愿将其所购买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路××号××幢××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039094、039095，房屋建筑面积：154.01㎡）抵押给建行温州分行，并于2015年5月22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2015年5月29日，建行温州分行向项光羽发放借款40万元，执行年利率4.9%。后项光羽、孙小燕未按期偿还分期到期的借款本息，建行温州分行于2020年8月5日诉至法院，要求项光羽、孙小燕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同日，孙小燕向建行温州分行出具一份《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承诺其对建行温州分行与借款人项光羽签订的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截止2020年9月9日，项光羽、孙小燕已经清偿截止2020年8月29日到期应还的借款本息，尚欠借款本金（未到期本金）214773.41元、利息（期内利息）321.57元、逾期利息（罚息）4.09元，复利（期内利息的复利）0.47元。另查明：项光羽、孙小燕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建行温州分行既已选择宣告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其在主张提前收贷后要求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每月支付利息，利息的复利系对逾期支付利息的惩罚措施，故建行温州分行提前收贷后对利息的复利的计算应以宣告提前收贷时结欠的利息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复利计算标准计算至该结欠利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故项光羽、孙小燕应以结欠利息321.57元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复利。至于未到期的借款在提前到期后所产生的利息，系合同解除后建行温州分行作为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所赔偿的损失，根据损害填补的原则，不应再计算具有违约惩罚性质的复利。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原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定价基础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借款到期后的基础利率应认定为同期ＬＰＲ。就本案而言，律师费不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必要支出的费用且该费用并未实际支付，故该院对建行温州分行关于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建行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项光羽、孙小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建行温州分行借款本金214773.41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截止2020年9月9日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分别为321.57元、4.09元，0.47元，之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214773.4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之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复利以结欠利息金额321.57元为基数、按上述执行利率再上浮50%计付，上述利率于每年1月1日调整］；二、如项光羽、孙小燕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债务，则建行温州分行有权以拍卖或变卖项光羽、孙小燕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路××号××幢××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经济技术开发区字第0××4号、第0××5号，房屋建筑面积：154.01㎡）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建行温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6元，减半收取2263元，由建行温州分行负担23元，项光羽、孙小燕共同负担2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建行温州分行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关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的公告》、中国建设银行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定价基准批量转换的公告，以共同证明中国人民银行要求按照LPR加点方式确定贷款利率的事实；证据二律师费付款凭证，以证明因项光羽、孙小燕违约导致建行温州分行支出律师费造成实际损失的事实。本院认为，建行温州分行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在下文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三十一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所称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果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是指银行同业公认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无此银行同业公认的贷款利率、则基准利率是指贷款人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第二条规定，“自2020年3月1日起，金融机构应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将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定价方式转换为以LPR为定价基准加点形成（加点可为负值），加点数值在合同剩余期限内固定不变；也可转换为固定利率”，第三条规定，“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为LPR，除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外，加点数值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的加点数值应等于原合同最近的执行利率水平与2019年12月发布的相应期限LPR的差值”。中国建设银行于2020年8月12日发布关于存量浮动利率个人住房贷款定价基准批量转换的公告。再查明，建行温州分行于2020年9月29日就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30元。建行温州分行确认项光羽、孙小燕在一审判决后就本案借款另偿还建行温州分行12708.2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贷款利率认定问题，依据本案《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本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0%，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如果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基准利率是指银行同业公认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借款到期后的基准利率应认定为同期LPR，具有事实依据。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30号，其主要内容应为要求金融机构与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客户就定价基准转换条款进行协商，对于未协商予以转换的合同，仍应按照同期LPR代替基准利率予以认定。建行温州分行上诉主张本案应通过LPR加点的方式确定贷款利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宣告到期借款的逾期利息。建行温州分行宣告本案借款提前到期，原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以及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已归于消灭，建行温州分行另主张应自提前到期之日起计收逾期利息，缺乏依据。同时建行温州分行选择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已剥夺借款人的期限利益，其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律师费并非本案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建行温州分行在一审诉讼期间未实际支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建行温州分行确认项光羽、孙小燕在一审判决后另偿还建行温州分行12708.2元，二审对本案款项金额不再予以调整，可在本案判决履行和执行中据实予以核减。综上所述，建行温州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