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2民初456号原告：廖鸿博，男，199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特别授权代理），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磊（特别授权代理），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系廖鸿博的父亲，住武汉市汉阳区，被告：武汉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黎黄陂路49号。法定代表人：胡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垚（一般授权代理），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天舒（一般授权代理），湖北申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鸿博诉被告武汉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以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实施细则（试行）》的相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侯立平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立案时，廖鸿博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鸿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廖磊，被告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鑫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鸿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医医院赔偿原告廖鸿博医疗费81,539.08元、护理费35,78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8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3,40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以上共计985,675.38元，按照责任比例计算，主张295,102.60元；2、判令被告中医医院赔偿原告廖鸿博鉴定费12,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医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8日，患者蔡红权入住中医医院，入院诊断：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慢性丙型病毒性××；2015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慢性丙型病毒性××，胆囊结石。患者于2015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21日一直在中医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12月21日患者入住中医医院，入院诊断：消化道出血，肝硬化，慢性丙型病毒性××；2020年1月3日出院，出院西医诊断: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脾大，门脉高压，肝占位××变，贫血，腹腔积液。2020年1月2日患者入住湖北省肿瘤医院，入院诊断：肝恶性肿瘤。2020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慢性××；肝恶性肿瘤；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肝功能不全；门静脉瘤栓。患者于2020年3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肝ca伴大出血、××。廖鸿博经咨询相关专家,认为中医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违反医学诊疗规范、未完善相关检查、未及时关注病情变化和未尽充分告知义务、漏诊等一系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着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医医院辩称：1、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2、患者死亡是××、肝硬化的自然转归，中医医院的治疗行为延长了患者的生命期；3、廖鸿博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患者相关的治疗及购买药物系治疗其自身疾病，与中医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性。关于护理费，武汉慧众安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没有证明力，银行流水没有银行的印章，转账的金额无法证明是工资收入，且支付账户为蔡红权本人账户，与廖磊有近亲属的关系。关于误工费，收入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11月，此时患者已经离世，且收入证明上的金额缺乏银行流水、税收记录予以佐证。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食宿费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鉴定费，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函不能证明廖鸿博已经支付了专家会诊费2,9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十页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患者是2015年10月28日才开始到中医医院就诊，鉴定意见书中将患者2015年6月份去武汉市汉阳医院就诊的经历也归于中医医院，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8日，蔡红权到中医医院门诊就诊，门诊记录：右上腹胀满不适10天，嗳气，无恶心呕吐，纳可，既往有“××”、“肝硬化”病史。查体：肝脾肋下未及。诊断：肝硬化。处理：收入院治疗。2015年10月28日，蔡红权因“上腹部胀满不适半月”入住中医医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臌胀病、肝郁脾虚证；西医诊断：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慢性丙型病毒性××，胆囊结石。辅检：女性肿瘤标志物全套：甲胎蛋白：131.12ng/ml↑。2015年10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臌胀病、肝郁脾虚证；西医诊断：肝硬化，食管静脉曲张，慢性丙型病毒性××，胆囊结石。2015年10月28日至10月30日，蔡红权住院2天。2016年11月29日至12月6日，蔡红权在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住院7天，支付住院费348.32元。2015年10月29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肝硬化，腹胀，睡眠差，下肢浮肿。治疗：1、鳖甲煎丸；2、水飞蓟宾胶囊。2015年10月30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后肝硬化，腹中胀气，脉弦细，舌质淡红，治以疏肝理脾。2015年12月18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查HCV-RNA及肝功能。2015年12月30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HCV-RNA（-），肝功能基本正常。2016年9月23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抗病毒治疗复查HCV-RNA及肝功能。2016年10月28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复查RNA（-），无不适症状。2017年9月15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B超检查示：慢性弥漫性肝病声像图改变、胆囊壁毛糙、脾肿大。2018年4月13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复查HCV-RNA及肝功能。2018年12月26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肝功能正常。2019年3月27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复查RNA（-），肝功能正常。2019年11月13日中医医院门诊记录：复查肝功能基本正常，B超检查示：肝硬化，脾大。2019年12月21日，蔡红权因“呕血1次”入住中医医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吐血病，气血亏虚证；西医诊断：消化道出血，肝硬化，慢性丙型病毒性××。治疗后复查提示：白蛋白：33.28g/L↓。2020年1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吐血病，气血亏虚证；西医诊断：丙型××后肝硬化失代偿期，急性上消化道出血，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脾大，门脉高压，肝占位××变，贫血，腹腔积液。出院医嘱：避风寒、畅情志，优质低蛋白饮食。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3日，蔡红权住院13天，支付住院费3,725.81元（3,210.52元+515.29元）。2020年1月2日，蔡红权因“肝癌合并门静脉癌栓合并肝硬化支持治疗半月”入住湖北省肿瘤医院，入院诊断：肝恶性肿瘤。2020年1月11日检查：白蛋白29.2G/L。2020年1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慢性丙型病毒性××，肝恶性肿瘤，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肝功能不全，门静脉瘤栓。出院医嘱：晚期肿瘤对症支持治疗及护肝治疗。2020年1月3日至1月14日，蔡红权住院11天，支付住院费6,784.87元。2020年1月18日，蔡红权因“呕血3小时”入住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入院诊断：1、上消化道出血：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2、肝癌合并门静脉癌栓；3、××肝硬化。辅助检查：白蛋白28.2g/L↓，给予输血、止血、抗感染、解痉化痰、护胃、护肝、静脉营养支持等对症支持治疗。2020年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组织胶注射治疗后；2、肝癌合并门静脉癌栓；3、××肝硬化，失代偿期，腹水，脾大，凝血功能障碍；4、胆囊结石，胆囊内胆汁淤积；5、肺部感染，胸腔积液；6、双侧肾周炎性渗出。2020年1月18日至1月26日，蔡红权住院8天，支付住院费30,210.50元、急救费243.80元。2020年1月22日、1月23日，蔡红权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4,180元。2020年1月26日，蔡红权因“间断呕血伴黑便8天”入住同济医院，入院诊断：上消化道出血。2020年2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急性上消化道出血，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丙型××肝硬化，腹水；肝癌合并门静脉癌栓；胸腔积液，肺部感染。2020年1月26日至2月7日，蔡红权住院12天。2020年3月2日，蔡红权到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出血；2、失血性休克。2020年3月2日，蔡红权死亡，死亡原因为肝ca伴大出血、××。蔡红权支付住院费1,243.88元、急救费403元。2015年11月6日至2020年3月2日，蔡红权支付门诊费11,321.49元。立案时，廖鸿博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中医医院在诊疗蔡红权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蔡红权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据送检病历记载，结合相关临床专家会诊意见分析认为：（一）医方诊疗行为评析：1、……患者2015年10月28日在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检查出AFP指标升高，《原发性肝癌诊疗规范（2019年版）》中指出××患者为肝癌高危人群，每年肝癌发生率为0.87%，建议至少每隔6个月利用肝脏超声检查和血清甲胎蛋白（AFP）进行肝癌早期筛查。但之后2015年10月28日至2019年12月21日在门诊治疗期间主要以中药护肝和抗病毒治疗，未及时动态监测AFP指标和肝脏超声，未进行肝癌的早期筛查，对此医方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2、2019年12月21日的知情谈话同意书中医方已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危重，因医方外科水平有限，告知患方必要时至外院行内镜下止血治疗，患者及家属知晓并签字，此过程未见医方明显医疗过错。（二）患者病情分析：患者2015年6月29日“因间断腹泻1天”入武汉市汉阳医院治疗，出院诊断：××肝硬化失代偿、食管静脉曲张、脾功能亢进、腹水形成。2015年10月28日患者因“上腹部胀满不适半月”入中医医院治疗，此时患者病情已经非常危重，入院时已处于肝硬化失代偿期。研究表明，××病毒感染后的患者90%以上会导致慢性化，远比乙型病毒××感染产生的肝硬化进程更快，慢性率更高。失代偿期以门静脉高压和肝功能严重损失为特征，患者常因并发腹水、消化道出血、脓毒症、肝性脑病、肝肾综合征和癌变等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所述，患者××肝硬化失代偿，病情较重，最终发生肝癌是××肝硬化的自然转归。医方积极针对病因和护肝治疗，延长了患者的生存期，但也存在对肝癌的相关指标监测不足，不利于肝癌早期发现，故综合分析认为中医医院在对蔡红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观察不足之过错，与蔡红权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1%-20%（供委托单位参考）。鉴定意见：中医医院在对蔡红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蔡红权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1%-20%（供委托单位参考）。廖鸿博支付鉴定费12,900元。另查明，廖鸿博系蔡红权的儿子。廖磊与蔡红权于2015年12月11日离婚。蔡红权于1968年7月2日出生，在湖北省武汉市居住、生活。蔡红权住院期间，由廖磊护理。2019年2月28日，廖磊注册成立武汉慧众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磊，公司员工有廖磊、蔡红权、廖磊的弟弟廖俊，廖磊的母亲和廖鸿博。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人均年收入为76,20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42,677元/年。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廖鸿博提交的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独生子女证、结婚证、离婚证、中医医院住院病历、门诊病历、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情况说明函、武汉市汉阳医院出院记录、湖北省肿瘤医院出院记录、同济医院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医疗费发票、购买人血白蛋白小票、武汉慧众安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5年10月28日至2020年1月3日，蔡红权在中医医院就诊，蔡红权与中医医院形成医疗关系。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医医院在对蔡红权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蔡红权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轻微作用），建议过错参与度1%-20%（供委托单位参考）。中医医院于2015年10月28日检查出患者蔡红权AFP指标升高，但此后治疗时对肝癌的相关指标监测不足，致使患者未能在肝癌早期发现，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中医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蔡红权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廖鸿博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武汉慧众安物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货运代理，仓储服务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廖磊，蔡红权生前为该公司的财务人员，廖鸿博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误工证明、收入证明，没有对应月份的公司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进行印证，故对廖鸿博主张2019年12月21日之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廖磊月工资23,000元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护理人员廖磊从事物流行业，护理费应参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人均年收入76,200元/年计算。本院认定廖鸿博的损失为：1、医疗费58,461.67元（348.32元+3,210.52元+515.29元+6,784.87元+30,210.50元+243.8元+1,243.88元+403元+11,321.49元+4,180元）；2、关于护理费，蔡红权的住院天数共计54天（2天+7天+13天+11天+8天+12天+1天），护理费为11,273.42元（76,200元/年÷365天×5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天×54天）；4、营养费2,700元（50元/天×54天）；5、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6、误工费，根据住院天数，参照蔡红权从事的物流行业标准计算，为11,273.42元（76,200元/年÷365天×54天）；7、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8、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2）；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本院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12,900元，上述款项共计891,659.01元。根据鉴定意见，中医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178,331.80元（891,659.01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合计188,331.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廖鸿博各项损失共计188,331.80元；二、驳回原告廖鸿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原告廖鸿博负担848元，被告武汉市中医医院负担1,242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廖鸿博预交，被告武汉市中医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242元一并支付给原告廖鸿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侯立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汪为书记员邬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