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8722号原告：蕲春县拥振食品商行，注册地蕲春县漕河镇杨四岭村节能灯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晓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濮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景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蕲春县拥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拥振商行)与被告光明乳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拥振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被告光明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拥振商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光明公司返还1,126,050元购货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合作多年，原告负责汇款至被告专属账户(该账户属被告名下，仅供收取原告的购货款之用)，被告则负责发货至原告唯一指定收货地点，被告也向原告出具送货单，多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从未出错。至2019年时，原告按照自己销量自查时发现，原告卖出的货的数量，无法和每月进货的数量相匹配。才意识到，原告在被告处存的购货款被无端扣款九次，分别是2018年12月20日扣款144,300元，2019年1月11日扣款115,440元，2019年1月16日扣款158,730元，2019年3月23日扣款155,844元，2019年4月20日扣款169,696.80元，2019年4月30日扣款14,940元，2019年4月30日扣款31,168.80元，2019年4月30日扣款86,580元，2019年6月29日扣款249,350.40元，这九笔扣款所对应的货物，原告始终未曾收到。之后，原告多次与被告相关部门协商，要求补发货物，但均遭到拒绝，故涉诉。被告光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通过被告的网上订单系统下单，被告根据原告预付货款的情况向原告指定地址发货。之后，双方也在网上就每月的货款进行了对账，被告也未对系争货款提出异议，被告已履行全部交货义务，故不存在需要返还原告的货款。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经销合同》、财务对账函一组，被告向本院提交了系争货物送货单一组，对账单附订单一组，本案系争送货单外原告无异议的其他送货单一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系争货物送货单、系争货物送货单外原告签收的其他送货单一组，证明被告已将原告系争货物发送给原告，原告收货时对货物予以签收，原告同时使用多枚公章。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提供的系争货物的送货单上的公章并非原告的公章，签名也并非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被告全部送货单中与系争货物的送货单加盖印章一致的送货单均与系争货物同一天发生，其余印章均不一致。原告对部分送货单并未提出异议，是因为金额是0元，对于有金额的送货单，是因为被告送来原告处的货物，经原告核对数量后并不一致，原告拒绝签收货物，并将送货单退回到被告的黄冈办事处，之后可能由被告员工田永春处理，加盖了原告的假印章。请法院注意2019年4月30日的订单，原告有两笔金额为31,168.80元的印章，但两个印章并不一致，原告认可尾号为671号送货单的印章，但对尾号为672号的订单的印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虽对系争货物送货单上加盖印章和签名不认可，但也认可该批货物曾发往原告处，因为核对数量不一致，故未收取相关货物。因此，被告提供的送货单确实有真实的发货，且被告也能提供相应的网上订单流水、订单也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至于，该笔货物是否最终由原告收取，本院将在下文中进一步论述。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9年4月9日，被告作为甲方(供货方)、原告作为乙方(采购方)，共同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第二条适用范围及供货价。1.乙方向甲方采购并经销常温产品，甲方由常温营销中心负责相关业务。……2.甲方承诺，乙方享受常温营销中心的统一供货价。……第三条订单及付款。1.乙方订货时应向甲方提交订单，并预先支付货款。订单应列明订购常温产品之品种、规格、数量等信息。甲方将依据存货情况等因素进行审核，核准全部或部分订货后，就核准的部分，甲方将在业务管理系统内生成送货单。甲方确认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并在系统内生成送货单后，按确认的送货单内容配送货物。……第四条发票及对账。1.乙方需甲方开具发票的，应在本合同附件一勾选所需发票类别。乙方收讫货物且无异议的，可在收货起60日内向甲方提出开票申请。……3.甲方将定期与乙方核对账目。每自然季度首月月初，甲方将向乙方邮寄对账单。如账目无异，乙方应签章确认并寄还；如双方账目差异，乙方应列明差异，并签章确认，寄还甲方。4.甲方可不定期与乙方核对账目，程序同前。5.双方账目存在差异的，任乙方有权随时暂停业务，直至账目核清。……第五条运输及验收。……4.乙方应在收货时当场验收，并在送货回单上签名或盖章。如发现常温产品的品种、规格、数量、批号、质量及外包装等与订单不符或有缺陷，应当场与甲方联系，并在送货回单上注明。乙方签章但未提异议内容的，即为验收合格。此外，乙方亦应在门户系统中完成收货确认工作。5.货物与送货单不符的，乙方有权拒收，但无权扣押。乙方收货的，视为乙方有权采购该批常温产品，价款不符的，多退少补。6.乙方附件一留样的签章是乙方授权签章。其他曾经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或使用的印章，自收货日起15日内乙方未向甲方提出交货异议或重新授权的，在后续业务中自然视为经过乙方授权的有效签章。……8.乙方收货且确认无误后，方可向甲方提出新订单。乙方向甲方提报新订单或对账单确认的行为，视为前订单货物已收讫无误。9.甲方需向乙方送达促销品的，使用本条约定。……第十条……10.乙方专属账号在门户系统内的操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达订单、确认订单、确认收货、核对费用、核对账目等，皆视为乙方真实意思表示。乙方应妥善保管专属账号及密码，如签署信息遗失、外泄，所致后果由乙方承担。……第十五条效力期限及续签、终止。1.本合同效力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签署日期所属自然年度之12月31日止。……2.双方一致确认，在本条第1款约定的效力期限起始日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待付费用、待退货等未决事宜，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互相无应收、应付款。双方一致承诺不一次日起前事务为由，再行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12月20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44,300元；2019年1月11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15,440元；2019年1月16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58,730元；2019年3月23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55,844元；2019年4月20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69,696.8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14,94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31,168.8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扣除原告预付款86,580元；2019年6月29日，被告扣款原告预付款249,350.40元。2019年1月、3月、4月、6月，原、被告均进行网上电子对账，原告签署确认函，确认当期应收和预收款项余额，并确认除对账单确认的货款外不存在未处理或待处理等影响货款结算事项。庭审中，双方经比对，确认上述货物对应送货单上的印章与原告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被告处留存的2019年4月30日两份金额为31,168.80元的送货单原件上的两个枚章不一致。原告陈述，原、被告对账时，因为内容太多了，故没有仔细看清单中每一项内容；原告的收货地址是原告的仓库，原告销售货物也不需要通过黄冈办事处；根据原、被告之间交易惯例，原告使用纸质订单向被告在黄冈的办事处下单；原告经核对销货后，发现数额不一致后，前往被告的黄冈办事处交涉，黄冈办事处交了一部分原件给原告，即与被告提交的系争货物送货单原件一致。被告陈述，原告所有订单均为网上下单；若原告收货后货物被截留，也系原告原因。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认为已被被告扣除的1,126,050元货款，原告未收到相应货物。对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送货单原件，以及每月的对账单，证明货物已交付，原告对于交货事实也已与被告对账确认。原告对于被告曾向原告送货并无异议，但认为由于当时经核对数量不一致，故拒收了相关货物，将货物退至被告在黄冈的办事处，送货单上原告的公章和人员签名系由被告员工假冒加盖和签署，故对送货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庭审中经双方比对显示，被告提供的系争送货单上的印章确实与原告诉讼中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是，被告也能提供其他的送货单，显示同一天签收的送货单上加盖了不同的原告的印章，不能排除原告同时使用两枚以上印章的情况。原告称，因进货和销货数量不符，故发现被告送货数量存在问题，而本案中对于原告销货数量，本院也无法核实。根据《经销合同》约定，“乙方应在收货时当场验收，并在送货回单上签名或盖章。如发现常温产品的品种、规格、数量、批号、质量及外包装等与订单不符或有缺陷，应当场与甲方联系，并在送货回单上注明。乙方签章但未提异议内容的，即为验收合格。”可见，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拒收货物时应在回单上对相关情况予以注明。原告主张，曾因数量不符，故拒收被告的货物，且从被告黄冈办事处取得了拒收货物的送货单原件。然而，从被告提供的送货单原件上，并不能显示存在拒收的情况，且原告对于拒收货物，货物退至被告黄冈办事处处，以及原告从黄冈办事处处取得系争货物的送货单原件等系列事实，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事实，难以采信。另外，根据《经销合同》约定，“乙方订货时应向甲方提交订单”，“甲方将依据存货情况等因素进行审核，核准全部或部分订货后，就核准的部分，甲方将在业务管理系统内生成送货单”，“乙方签章但未提异议内容的，即为验收合格。乙方亦应在门户系统中完成收货确认工作”，“乙方收货且确认无误后，方可向甲方提出新订单。乙方向甲方提报新订单或对账单确认的行为，视为前订单货物已收讫无误。”本院认为，即使送货单上加盖的并非原告的公章，也并非原告人员签名，但原告最终收取了相关货物，并对当月货款确认无误，则应支付相应货物对价。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证据显示，原告的下单、对账等均通过网络电子系统进行。虽然，被告向原告发货时仍沿用纸质送货单，但原告仍需通过门户系统中完成收货确认工作，原告在确认收货且确认无误后才能提出新订单。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单显示，系争货物订单之后，原告也多次下单，原告对于被告全部订单均进行了对账和确认。系争合同还约定：“乙方专属账号在门户系统内的操作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下达订单、确认订单、确认收货、核对费用、核对账目等，皆视为乙方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对账行为是交易双方确认交易数量、金额、明确债权、债务的重要法律行为。根据交易管理，原告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应当明确对账行为的法律意义，故应对对账行为的后果负责。原告称，原、被告对账时，因为内容太多了，故没有仔细看清单中每一项内容，不符合常理。本案中，系争合同记载“双方一致确认，在本条第1款约定的效力期限起始日前，双方不存在任何待付费用、待退货等未决事宜，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互相无应收、应付款。双方一致承诺不以此日期前事务为由，再行主张任何权利。”之后，原告多次签署对账单的行为，也能印证原告对于收到系争货物并无异议。综上，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货款，被告扣除款项后，与原告每月进行网上对账，相关订单已履行完毕。原告现主张已支付货款的对应货物未收到，原告对此负有证明责任。诉讼中，原告对其主张不能提供确实证据，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货款，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蕲春县拥振食品商行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467.23元，由原告蕲春县拥振食品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常 霄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