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3民初1922号 原告: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侧汉京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07045684。 法定代表人：严江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悦娟,北京天驰君泰（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海街道工业路**东辉花园美居亭**#、4#、5#楼1层123B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064132192F。 法定代表人：程凯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闽01民终969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悦娟，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凯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499381.2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至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16日为人民币12676.7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Marchon旗下品牌眼镜、光学镜框及太阳镜。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并已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但被告并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原告货款499381.28元未付。原告从未间断向被告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但被告一直不予支付，已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眼镜大部分不是被告订购的，属原告多交的货物，且原告供货的眼镜有大量的瑕疵品。被告与原告及时交涉并要求退货处理，原告对该事实未予否认。依照合同法、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收回货物。被告与原告从2015年开始建立业务联系，主要交易发生在2015年和2016年，而2017年仅有少量交易，原告在起诉状陈述的并非事实。双方的买卖合同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被告可以书面、电话或电子邮件方式提交建议购买订单，说明原告应根据被告的订单供货。但原告为追求本企业的效益，在被告未订货的情况下就将眼镜大批量地发给被告，造成被告极为被动。而且，原告向被告供货的眼镜类产品，几乎每个批次都有质量不合格的瑕疵品。原告作为批发商，又为不合格产品或瑕疵产品退货设置了苛刻的条件，即买受人退货须等待原告提供受理号。否则，原告不接受退货。正是原告设置的这种障碍，才造成原告业务员明知产品有瑕疵，但其上级主管不提供受理号，就无法受理退货的局面。被告会计谢芸通过QQ聊天多次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联系办理瑕疵品退货事宜。双方2017年9月11日和12日的对话可以证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对被告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及退货处理的要求都没有否认，但又以香港总部未审批（见原告证据4附件第6页、第9页）、等待受理号为由一再拖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显然，原告供货为瑕疵品却拒不接受退货，已经违法，其违法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已经通过电子邮件明确表示同意退货，因原告在拟写的退货协议电子文本中附加了显失公平的条件，最终导致退货未能落实。对于本案所涉及的这批瑕疵产品，原告通过电子邮件明确表示同意退货（见被告证据5附件第14页、第15页）。原告业务员夏盛春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的《迈创眼镜-福州凯霖2017年合作函》第一条即明确了原告同意被告整体退货50万元（本案争议标的略计数额），分为5个月退货完毕。该函第二条，被告也能接受，即被告在3个月补充进货25万元。但第三条则显失公平，被告将有瑕疵的产品全部退给了原告，反而要在6个月内向原告另付款40万元。按第三条履行，被告向原告付款40万元，却得不到任何对价。如此显失公平的条款，被告当然不能同意。原告明知其产品有瑕疵，仍然为退货设置障碍，完全背离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原告应当按照承诺接受退货，无权主张货款。三、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账单，并不代表被告确认了应付货款。1、原告批量供货主要发生在2015年和2016年期间，2017年双方只有少量交易。因原告向被告供货的眼镜类产品几乎每个批次都有瑕疵品，被告退货必须等待原告提供受理号，否则不能退货。因被告未能退回有瑕疵的产品，原告账面上截止2017年3月底统计的应收款为831271.99元。同年6、7月间，双方通过售后服务更换了少量产品。2018年4月24日，被告退了两批货（耐克品牌）。换货、退货价款相应核减后，原告单方统计的应收款为499381.28元。而双方在此次对账后，仍就剩余的瑕疵品退货问题继续协商。2、原告在对账单上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使用，并非催款结算”，这一表述清楚地说明，该对账单不是结算单，不能作为货款结算的凭据。3、被告会计经复核，签注意见：“截止2018.9.27，我司账面余额为-476587.26元”。被告会计不是法定代表人，其签署的意见也只是和对方告知账面统计数据，且加盖的是财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是办理企业会计核算和银行结算业务时使用的印章，与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使用范围不同，不代表公司确认付款义务。四、双方的买卖合同订有所有权保留条款，即被告不予支付货款，则眼镜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属原告所有。因此，案涉眼镜仍属原告所有，原告应当取回眼镜，而不是向被告主张货款。双方的年度销售合同均约定，货款未付清前，逾期货款所属的货品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归原告所有。合同法上有关买卖合同所有权保留条款的规定，虽然立法本意是为了保障出卖人债权的实现。但基于合同正义原则，双方的权利应当对等。原告供货给被告的产品如有瑕疵，原告在保留产品所有权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最终将有瑕疵的产品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其结果由被告承受。如果原告的这一目的得逞，将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因此，原告提供的是瑕疵产品，在所有权未转移的情况下，原告应当取回眼镜，而不是向被告主张货款。被告保证履行全部退货义务，如有短少，愿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 A1.《2017年度销售合同》，证明原、被告2017年1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A2.对账单,证明被告盖章的对账单承认，截至2018年9月27日，被告至少欠原告货款476587.26元。 A3.律师函（原件已经发送给被告，复印件）及快递底单,证明原告一直积极向被告主张债权。 A4.逾期利息计算表,证明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1年期加收50%罚息计算，以律师函约定的付款日起算，暂截至2019年5月16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达12676.76元。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 B1.《2016年度销售合同》，证明被告与原告从2015年起建立业务联系，双方先后签订了2016年度销售合同和2017年度销售合同。两个年度销售合同的条款及内容相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双方关系，为买卖关系；二、购买订单、发货验收：乙方（指被告，下同）可以书面、电话或电子邮件方式提交建议购买订单；三、开票及付款：……5、货款未付清前，逾期货款所属的货品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归甲方（指原告，下同）所有。此外，合同还对售后服务、商标等作出约定。 B2.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2017年3月对账单； B3.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2018年6月对账单（与原告证据A2相同）； 共同证明证明1、原告公司财务部2017年4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的对账单，原告统计的应收款金额合计831271.99元。2、原告公司财务部2018年7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发给被告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接续前一份对账单，以前一份对账单统计的金额831271.99元为基数，对后续发生的进货、退货货款相应增减后，所统计的应收款金额为499381.28元。3、根据财务制度的要求，双方财务部门每隔一定时间即进行对账，对账单上的金额并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货款，后续如有进货或退货，账面上的货款总金额可以相应增减。 B4.对被告会计谢芸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QQ对话内容公证的（2019）闽证经字第30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的眼镜产品，几乎每个批次都有质量不合格的瑕疵品。被告会计谢芸通过QQ聊天多次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联系办理瑕疵品退货事宜。双方2017年9月11日和12日的对话可以证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对被告反映的产品质量问题及退货处理的要求没有否认，只是以香港总部未审批作为拖延的理由（见公证书附件第6页、第9页）。 B5.对被告的业务经办人林黎辉与原告业务员夏盛春微信对话内容及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公证的（2019）闽证经字第303号公证书，证明1、被告发现原告供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都有及时反映，要求原告给予处理。2017年4月27日下午15：03，被告业务经办人林黎辉反映ck5935-008镜腿会掉下来，原告业务员夏盛春未答复处理意见（见公证书附件第7页）。2017年5月7日早上11：22，原告业务员夏盛春表示，（原告公司）裴总下午到福州，争取这次一次性处理掉（见公证书附件第8页）。但质量不合格瑕疵品退货问题最终仍未处理。2、被告办理退货，须由原告提供受理号，如未提供受理号，则被告不能退货。2017年5月27日下午17：26，原告业务员夏盛春的对话可予以证实。3、对于本案所涉及的这批质量不合格产品，原告曾表示同意退货（见公证书附件第14页、第15页）。但原告业务员夏盛春拟写的退货处理协议第三条附加了对被告显失公平的条款，故该协议未能达成。 B6.原告供货的部分眼镜照片，证明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供货的眼镜最主要的质量问题是变形，因为镜框变形造成镜片无法安装，或安装镜片后轴向、瞳距不匹配，不但起不到调节、保护视力的作用，还可能对视力造成损害。这类眼镜无法销售，盲目销售将会遭到消费者投诉或者巨额索赔。对这些一文不值的废品，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不肯正视产品质量问题，坚持要按供货价（每副数百元）强行出售给答辩人，显然是无理的主张。 诉讼中，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价值499381.28元的眼镜、光学镜框质量是否合格及造成质量不合格的原因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确定鉴定首选机构为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备选机构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本院向首选机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20）台法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委托书，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函答复其目前不具备眼镜、光学镜框质量鉴定能力，不能受理委托。经原、被告双方同意，本院向备选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出（2020）台法鉴字第65-1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回函接受委托。经至诉争眼镜存放现场（福州市台江区祥坂路357号阳光城时代广场17层05单元）随机取样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沪华碧【2020】技字第68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分析报告》，分析意见为：所检涉案眼镜所测项目均符合GB/T14214-2003《眼镜架通用要求和试验方法》的要求。所检Nike7238、CK5853A、CKJ456AF三款眼镜架均存在变形，由于其实际的交付状态无法追溯，且标准未对高低差做要求，故不作评价。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技术服务费用55000元。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双方互无异议的证据A1、A2、A3、B1-B5，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4、B6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另，原告于原审开庭后提交的签字人为殷聪敏的书面证言，因原告关于程凯霖当时人在外地未能按期举证的逾期举证理由不成立，原审中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一致的或相互认可的陈述、一方所作的对已方的不利陈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查实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曾订立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的《2016年度销售合同》一份。2017年1月1日双方又订立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的《2017年度销售合同》一份。前述两份合同均主要约定:甲方为Marchon旗下眼镜品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市场的合法批发商，同时经销光学镜框及包括CalvinKlein、Nike在内的多个太阳镜品牌，乙方只以乙方自有的实体店铺零售的方式进行销售,并有专业人员开展从事甲方产品的零售业务。本合同适用甲方的出售行为、乙方的买受行为和销售行为。乙方可以书面、电话或电子邮件方式提交建议购买订单。乙方收到甲方货物应立即进行验收，如有型号数量差异（包括眼镜、镜盒及合格证）或产品外观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收货日期后的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并妥善保管该货物，逾期甲方概不负责。一旦按照上述规定验收，便再没有退货或换货的权利，根据下述第四条规定的除外【本案注：第四条规定，“四、售后服务1、甲方所有货品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甲方出售的每个眼镜或太阳镜就材料和工艺方面的制造缺陷从甲方发票日期的1年之内已被保证，任何眼镜框架，或其部分，有这样的缺陷将被修理或更换而不收费。制造缺陷不应包括由于用户滥用导致损坏或正常磨损破坏（订货时甲方表明无售后服务的产品除外）。2、除任何这样的制造缺陷外，甲方不接受任何退货或换货服务。”】。乙方向甲方购买的每批产品付款期均为该批产品发货日起的第60天所在月份的月底之前。甲方将在相应批次产品的货款到期日或乙方每次付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方开具相应的发票。货款未付清前，逾期货款所属的货品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属甲方所有。 经双方履行前述合同，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向被告发送了《2017年3月对账单》。对账单主要载明，原告的销售明细为发票日期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16日的货物经销售及售后服务退换货，其“应收款金额合计831271.99元，本月到期应收款766747.16元”。原告在对账单中并载明“函仅为复核帐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 此后原告又向被告发送了《2018年6月对账单》。对账单主要载明，原告的销售明细为截止2017年3月底其应收款发票金额831271.99元，经对发票日期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货物售后服务退换货，其“应收款金额合计499381.28元，本月到期应收款499381.28元”。原告在对账单中并载明“函仅为复核帐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被告收到对账单后在对账单的“信息不符，请列明金额”一栏书写：“2016年11月16日付款20万，……，2017.5.8退货10支，计2790.2元贵司未入账，……。截止2018.9.27日我司账面余额为476587.26元”，并在该内容上签盖财务专用章，经办人处签名为“谢芸”。 其间，2017年4月23日夏盛春通过微信与被告的业务经办人林黎辉对话，主要内容为：原告公司的“裴总”已经提供了一个方案，而林向其反映ck5935-008眼镜腿会掉下来。5月7日夏盛春通过微信告诉林黎辉，“裴总”下午到福州直接去对方办公室，争取这次一次性处理掉。5月27日夏盛春通过微信告诉林黎辉，其刚拿到首批退货受理号，已经发给对方了，“裴总”表示其答应的事一定会努力做到。5月31日夏盛春通过微信告诉林黎辉，其根据“裴总”与对方的谈话，做了一个函，麻烦过目。随后夏盛春通过微信向林黎辉发送了《迈创眼镜-福州凯霖2017年合作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具体合作计划如下：一、2017年被告至9月整体分批退货50万；二、2017年下半年分批补货25万（时间至7月）；三、2017年分批回款65万（时间至10月），其中包括上述补货的25万。 被告的财务人员谢芸于2017年9月11日18：09通过QQ向原告的业务销售人员夏盛春发送消息，主要内容为：按原告要求，被告已分别于2017年4月27日、5月5日、5月17日三次发送CK光学架太阳镜及耐克光学架太阳镜的瑕疵变形商品清单至其邮箱，至今原告仍未提供解决方法，请原告尽快对该批商品处理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法。谢芸并通过QQ邮箱向夏盛春发送了相同内容的电子邮件。2017年9月12日9：59谢芸通过QQ与夏盛春对话，对话主要内容为：谢芸问夏盛春，上次答应查5.8的10支退货查到了没有，以及对方答应发送157支的退货清单没了下文。夏盛春答，今天会给你。谢芸发送了“福州凯霖退货发票”。同日，夏盛春通过QQ邮箱回复“关于CK光学架太阳镜及耐克光学架太阳镜的瑕疵品退货问题”，表示其处理不了，处理方案是经双方商谈的，是被告未按双方签订的合作。2017年10月10日，夏盛春通过QQ邮箱回复“关于CK光学架太阳镜及耐克光学架太阳镜的瑕疵品退货问题”，表示快了。2018年9月27日10：24夏盛春通过QQ和谢芸对话，对话主要内容为：夏盛春要求对方给对账单盖单并给寄回原告公司，公司要求每季度提交一张，所以请对方再给盖单。谢芸答上次的也盖给了对方，并问对方公司什么时候给办理退货，一直拖着没意思。夏盛春答他也很烦，天天催，月月催，可是香港那边没审批他也没办法。 原、被告庭审中确认上述所谓的方案即是上述合作函。 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陈述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供货的眼镜最主要的质量问题是变形，因为镜框变形造成镜片无法安装，或安装镜片后轴向、瞳距不匹配，不但起不到调节、保护视力的作用，还可能对视力造成损害。 诉讼中，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价值499381.28元的眼镜、光学镜框质量是否合格及造成质量不合格的原因进行鉴定。本院经摇号确定鉴定首选机构为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备选机构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本院向首选机构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2020）台法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委托书，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回函答复其目前不具备眼镜、光学镜框质量鉴定能力，不能受理委托。经原、被告双方同意，本院向备选机构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出（2020）台法鉴字第65-1号司法鉴定委托书，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回函接受委托。经至诉争眼镜存放现场（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广场××层××单元）随机取样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沪华碧【2020】技字第68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技术分析报告》，分析意见为：所检涉案眼镜所测项目均符合GB/T14214-2003《眼镜架通用要求和试验方法》的要求。所检Nike7238、CK5853A、CKJ456AF三款眼镜架均存在变形，由于其实际的交付状态无法追溯，且标准未对高低差做要求，故不作评价。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技术服务费用55000元。 本院认为，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与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间签订的《2016年度销售合同》《2017年度销售合同》《2017年3月对账单》《2018年6月对账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2018年6月对账单》已经注明“函仅为复核帐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对账前，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受理号以受理退货问题，故该对账单不能单独作为双方的结算货款依据。故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眼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陈述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供货的眼镜最主要的质量问题是变形，因为镜框变形造成镜片无法安装，或安装镜片后轴向、瞳距不匹配，不但起不到调节、保护视力的作用，还可能对视力造成损害。诉讼中，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认定所检涉案眼镜所测项目均符合GB/T14214-2003《眼镜架通用要求和试验方法》的要求，所检Nike7238、CK5853A、CKJ456AF三款眼镜架均存在变形，由于其实际的交付状态无法追溯，且标准未对高低差做要求，故不作评价。该技术分析报告已确认所检涉案三款眼镜架均存在变形。 另，双方之间货物买卖自2015年持续至2017年，诉讼中，原、被告仅能明确双方曾以对账单的方式进行对账，但均未就货物送货、收货等事实达成一致意见。案涉《2016年度销售合同》《2017年度销售合同》均约定：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收到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货物应立即进行验收，如有型号数量差异（包括眼镜、镜盒及合格证）或产品外观质量问题，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收货日期后的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并妥善保管该货物，逾期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概不负责。一旦按照上述规定验收，便再没有退货或换货的权利；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所有货品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出售的每个眼镜或太阳镜就材料和工艺方面的制造缺陷从发票日期的1年之内已被保证，任何眼镜框架，或其部分，有这样的缺陷将被修理或更换而不收费。制造缺陷不应包括由于用户滥用导致损坏或正常磨损破坏（订货时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表明无售后服务的产品除外）。诉讼中，被告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员工于2017年4月23日之前即已通过微信向原告反映ck5935-008眼镜腿会掉下来，该时间点尚在双方合同期限内，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已在《2016年度销售合同》《2017年度销售合同》约定的售后时限内及时向原告反映案涉货物外观质量问题或主张售后权利。且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的邮件、微信等通讯记录亦可体现被告始终向原告要求退换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故福州凯霖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案涉眼镜存在眼镜架变形等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016年度销售合同》《2017年度销售合同》均约定货款未付清前，逾期货款所属的货品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属原告所有，原告在保有货物所有权的基础上仍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920元、鉴定技术服务费用55000元，由迈创眼镜（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宜奋 人民陪审员  刘雅琼 人民陪审员  陈 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潘 喆 书 记 员  唐希瑞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