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4944号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法定代表人：沈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飞，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北京公司）与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脑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乐视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被告电脑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北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以及原告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元，其中包括公证费300元、律师费5000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电脑报社（网址：www.icpcw.com）”的“影音资源分享”版块向公众传播了影视作品《爱情维修站》（以下简称涉案影视作品），传播形式为提供下载。经审查确认，被告网站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系原告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而原告从未许可被告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根据《著作权法》四十八条等规定，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严重影响原告的正版市场授权。为此，原告依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电脑报公司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交的公证文书证明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为电脑报社。首先，网页显示被告的名称仅在广告刊例价发布页面，而不在涉案网站所处的论坛页面。且并非注明有被告享有涉案网站的版权，或单独注明被告名称，而是在注明广告收费账户信息才显示的被告的全称。其次，被告的年检页面虽标明有网站“电脑报”，但这系因被告作为经营《电脑报》广告的小公司，本身并没有网站，且负责年报工作人员并不懂网站或网店的意义，以为被告在合作经营电脑报的广告业务，就写上了“电脑报”。再次，网站的运营主体按照规定必须经过工信部备案登记认定，本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已经证明，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是“电脑报社”不是被告；二、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并非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人。涉案影视作品已经超过授权期限，原告已无权主张任何权利；三、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6年1月25日已经公证本案诉称的侵权行为，但至2020年9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告不能证明涉案网站能够下载其主张的所有作品。原告提供证据仅能证明涉案网站论坛中存在能下载BT种子的链接，但不确定能否下载到电影；五、即便被告被认定为侵权主体，主观上也不存在过错，没有直接侵权或间接侵权，也不存在帮助侵权。被告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没有上传、储存涉案影视作品，客观上仅提供了一个开放式的网络论坛，被告的论坛服务器上并没有涉案影视作品；六、无论是否构成侵权，被告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营涉案网络论坛，未谋求获取任何利益，且论坛已经删除了所有涉影视作品以及整个信息储存空间。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主张被侵权要求删除链接的通知，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七、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没有依据，明显过高，不能成立。原告举示的公证费用发票是在2019年才开具，而公证书系在2016年2月制作完成，该发票显然不能证明系原告在2016年公证所发生费用。在多案中出示本案同一份律师费合同，判决赔偿也应考虑多方面因素，涉案影视作品知名度低，原告明显恶意索赔。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爱情维修站》。2.片尾署名：本作品版权归北京奥宁腾威广告有限公司独家所有。3.授权链条：2010年11月1日北京奥宁腾威广告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等授予乐视北京公司，独占授权使用期限自2010年11月21日起至2030年11月21日止共二十年，非独占授权使用期限自2030年11月22日起至2060年11月22日止共三十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涉案影视作品《电影片公映许可证》颁发之日起至涉案影视作品独占授权使用期限止。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乐视北京公司提交了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6年2月25日出具的（2014）沪徐证经字第689号公证书载明，乐视天津公司、乐视北京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1月25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通过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icpcw.com”的运营主体为电脑报社，点击“www.icpcw.com”,进入页面，左上角显示“电脑报”图标信息，页面底部显示“电脑报中国发行量第一的IT报中国最具影响力的科技媒体”。点击页面底部的“关于我们”，显示联系方式：总部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13层（即为电脑报公司住所地）等，点击页面“广告报价”，显示收款账户名为电脑报公司。返回首页，点击进入“电脑报论坛”，点击进入“影视资源分享区”，翻页找到标题为“娱乐分享首届电脑报论坛电影分享大赛获奖名单公布”的帖子，帖子后附“赞”的手势标识，点击进入，显示“获奖者：一等奖3名：话费100元，极地狼王…”。找到标题为“娱乐分享首届电脑报论坛电影分享大赛，火热开赛，奖品多多轻松拿”，帖子后附“荐”、“火”字标识，帖子内附有活动参与方式、奖项设置等信息，获奖方式第二条载明：根据所发表的电影帖子数目以及每帖回复数进行评判考核。点击“迅雷影视”，翻页找到标题为“[迅雷影视]爱情维修站”的帖子，点击进入，显示发布者为“极地狼王”（以下简称涉案用户），查看396，回复1，发帖时间为2012年5月4日，涉案网帖内容包含片名、剧情简介、海报等，帖子最后附有“在线观看地址”、“迅雷下载地址”，并附有相应链接地址。复制“迅雷下载地址”的链接地址，通过迅雷软件进行下载，部分下载完成后可通过暴风影音播放器对已下载内容进行拖动播放，播放内容为涉案影视作品。三、其它相关事实2017年12月12日乐视北京公司曾委托律师就涉案侵权行为，通过EMS向电脑报社、电脑报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确认涉案影视作品情况，并支付使用费和经济赔偿金，2017年12月14日，上述邮件分别被电脑报社和电脑报公司签收。乐视北京公司提供票房网页截图，以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市场价值。乐视北京公司另提供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截图，显示网站域名“icpcw.com”、网站名称“电脑报社”的备案主体为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4年-2019年度报告显示，企业名称电脑报公司，企业通讯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13楼），网站或网店信息：电脑报网站，网址：icpcw.com。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公证费300元、律师费5000元，并提供公证费发票及聘请律师合同予以佐证。另查，2018年1月重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批复，同意撤销电脑报社、重庆科技报社事业单位建制。以上事实，有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截图、授权文件、公证书及截图、律师函、EMS邮寄记录截图、网页截图、聘请律师合同、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根据乐视北京公司提交的涉案影视作品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等证据显示，乐视北京公司通过授权书获得诉争权利，权属链条完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乐视北京公司针对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侵害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涉案用户未经乐视北京公司许可，擅自在涉案网站论坛中发布附涉案影视作品下载链接的涉案帖子，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视作品，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电脑报公司主张乐视北京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乐视北京公司针对涉案侵权事实于2016年1月25日进行公证取证，并在2017年12月14日向电脑报公司成功寄送了《律师函》主张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电脑报公司主张乐视北京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电脑报公司抗辩根据取证的域名备案信息，电脑报社系涉案网站运营者即适格被告，电脑报公司并非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涉案公证书显示域名为“icpcw.com”的网站，左上角明确标明有“电脑报”的标识，该网站广告报价进账账户名为亦为被告电脑报公司；二、涉案网站公示的联系地址为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13层与被告电脑报公司的住所地一致；三、2014年-2019年间，被告电脑报公司工商年报信息显示已将“电脑报”网站作为己方网站进行公示；四、电脑报社注销情形下，根据备案信息显示涉案网站由电脑报公司继续运营管理，电脑报公司作为承继主体。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电脑报公司应对涉案网站承担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可以认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电脑报公司亦系涉案网站的实际运营主体之一，应对涉案网站发生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在具备“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等五个条件时，不承担赔偿责任。电脑报公司经营涉案网站论坛，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才承担法律责任。故，其是否明知或者应知涉案网络用户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侵害他人著作权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院注意到如下几点：一是电脑报公司作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在网站中举办“娱乐分享首届电脑报论坛电影分享大赛”活动，涉案用户短时间内大批量发布影视网帖，获得该活动的一等奖奖励，该事实在客观上对涉案用户发布涉案帖子起到了鼓励作用；二是按照一般消费者的普通认知，也不会得出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利人会授权网络用户免费上传至视频分享网站的结论，作为网络经营者的电脑报公司，其更应对此知晓；三是涉案帖子位于“影视资源分享区”版块中，以涉案影视作品名称为标题命名，内容含涉案影视作品海报、剧情简介，并附下载地址等事实，说明涉案帖子侵权信息较为明显，木蚂蚁公司对涉案帖子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电脑报公司应属于能够合理地认识到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之情形，电脑报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认定电脑报公司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存在应知或明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综上，可以认定电脑报公司侵害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脑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乐视北京公司的损失或者电脑报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类型、影响力、知名度，电脑报公司的侵权情节、侵权方式、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并提供律师委托合同、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结合个案进行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已交纳），由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郭 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姚尚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