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5763号原告：广州名医汇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1933号之三41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340193507R。法定代表人：黄东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萃，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二天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495号10楼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5028369H。法定代表人：张瑞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康桥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观路1933号之三（商业办公楼、自编C栋）41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40189831A。法定代表人：黄东华，总经理。第三人：张科，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系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名医汇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医汇公司）与被告广州二天堂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天堂公司）、第三人广州市康桥口腔诊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口腔公司）、张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名医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萃，原告名医汇公司暨第三人康桥口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东华，被告二天堂公司及第三人张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名医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转让价款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署《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设立、投资和经营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3号保利中辰广场八栋404-409房的康桥口腔诊所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证照转让给原告。《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转让价款100万元，并按时支付涉诉诊所场地租金。后因涉诉诊所地下管道漏水等原因导致地板无法使用，原告拟对涉诉诊所进行装修维护。然而，涉诉诊所所在场地的大厦业主和管理处禁止原告进行维护施工及装修，被告也没有依照《转让协议书》之约定协助原告协调装修事宜，故原告于2016年12月告知被告因涉诉诊所场地无法装修而退回该场地，不再继续支付2017年场地租金。2018年1月，被告基于涉诉诊所场地租赁纠纷起诉原告，要求原告依照《转让协议书》之约定支付涉诉场地2017年度租金，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1133号。该案经过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目前该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粤01民终8077号。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和被告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转让涉诉诊所，实际转让了涉诉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被告二天堂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转让协议书》的标的是康桥口腔公司100%的股东权益、资产所有权及经营权。民营医疗机构股东权益、资产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并不被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持有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主体是康桥口腔公司，并非被告。卫生行政部门在2014年7月31日向康桥口腔诊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5年5月12日设立康桥口腔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登记机构“康桥口腔诊所”与康桥口腔公司事实上是同一经营主体。根据案涉《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转让价格包含康桥口腔诊所内所有设备和软、硬装修设施。被告向原告移交康桥口腔诊所全部医疗器械及设备设施、经营场所、人员、银行资料、证照及公章等，并办理了康桥口腔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二、康桥口腔诊所与二天堂公司是两个独立民事主体，《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持证主体是康桥口腔诊所，且一直由康桥口腔诊所持有，不存在转让情形。被告以投资人身份将康桥口腔诊所整体投资权益进行转让，并不影响康桥口腔诊所作为持证主体继续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不存在该证照转让的情形。三、案涉《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距今已有三年九个多月，名医汇公司现在主张合同无效并主张返还100万元，缺乏理据。名医汇公司的企业经营行为之一即是投资收购医疗机构，名医汇公司熟悉医疗机构管理相关法规，并曾将其经营的康祺门诊部以同样的方式转让给他人。名医汇公司一方面在进行投资收购及转让医疗机构交易行为，另一方面又以此种交易无效而主张返还，明显有悖诚信。四、从政策层面看，允许投资人转让医疗机构投资权益符合国家政策要求。康桥口腔诊所是民营性质医疗机构，此类医疗机构投资权益转让当然是法律所允许的。五、退一步说，如果《转让协议书》无效，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已经无法实现，既不利于维护正常交易秩序，也非法律价值取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0日，二天堂公司、张科（甲方，出让方）与名医汇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就转让甲方所开办设置的康桥口腔诊所事宜达成协议：门诊名称康桥口腔诊所，注册资本100万元，诊所营业执照注册号440106001203581，诊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PDY60067344010617D2151，诊所法定代表人刘晓东，诊所组织机构代码证号34018983-1；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价格包含康桥口腔诊所内所有设备和软、硬装修设施（设备和软、硬装修设施清单详见附件一），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诊所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甲方和乙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原在诊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企业名称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即拥有康桥口腔诊所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诊所变更登记时甲方需将康桥口腔诊所下列证照及资料提供给乙方：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国税正副本原件、地税正副本原件、组织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及IC卡、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簿及防伪税控IC卡一份、银行开户许可证原件、发票领购本和支票领购本、银行存款密码、银行对账单、未用完的支票及发票。2016年1月6日，名医汇公司向二天堂公司转账60万元，用途为“股权收购”。2016年3月30日，名医汇公司向二天堂公司分别转账20万元、1400元，用途均为“租金”。2016年4月25日、5月24日、6月12日、7月11日、8月11日、10月10日、11月11日，名医汇公司分别向二天堂公司转账86900元、86900元、86900元、86900元、86900元、227534元、115897元，用途均为“租金”。2016年8月12日、8月31日，广州市展盟贸易有限公司分别向二天堂公司转账113767元、60万元，并于2018年4月3日出具《付款说明》确认：113767元为支付康祺门诊及康桥口腔门诊的合计2016年8月租金；60万元为康祺门诊及康桥口腔门诊的合计转让款。另查明，康桥口腔诊所于2014年7月31日获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均为刘晓东，诊疗科目为口腔科，登记号PDY60067344010617D2151，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3号保利中辰广场A栋404-407号。康桥口腔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晓东，住所地为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3号保利中辰广场A栋404-409房。2017年7月4日，公司股东由张科（持股100%）变更为黄东华（持股80%）、刘婷（持股20%），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由刘晓东变更为黄东华。工商登记行政许可信息显示：行政许可文件编号PDY60067344010617D2151，许可文件名称：康桥口腔诊所，许可机关：天河区卫生局，许可内容：口腔诊所。诉讼中，名医汇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一）《广州市医疗卫生设施布局规划》（2011-2020年）、《广州区域卫生规划（2016-2020年）》，拟证实在2017年12月30日新规划颁布前，依照2011-2020年规划，诊所的设立一直受到区域规划限制，在特定范围内的同类诊所数量被严格控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存在“市场价”且远高于相应诊所资产的价值。经质证，二天堂公司认为上述规划属地方性的规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组证据恰可证明医疗诊所的股权以及经营权具有价值。（二）康桥口腔公司账户明细，拟证实二天堂公司并未缴纳康桥口腔公司注册资本，该公司实为空壳公司。经质证，二天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证实康桥口腔诊所经核准有牙椅三张，不设住院床位等。经质证，二天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诊所类的医疗设施设备应当是以现场为准。（四）《诊所基本标准》、购物网站口腔门诊设备价格截图，拟证实诊所按照核准经营规模所设的三张牙椅及配套设施价值与诊所转让对价100万元存在巨大差距。经质证，二天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对价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五）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二天堂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合同的目的未实现。经质证，二天堂公司表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纠纷，但与本案无关。诉讼中，二天堂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一）康桥牙腔诊所装修效果图、康桥牙腔诊所原现场照片，拟证实被告为开办康桥口腔诊所投入大量资金对场所进行装修，购买有医疗器械及设施设备等资产，实际投入资金已超过百万。经质证，名医汇公司表示效果图无法证明场地最后交接情况，现场照片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场地交接时的状态。（二）证照及银行资料交接表，拟证实被告向原告移交了诊所全部医疗器械及设施设备、证照和公章等。经质证，名医汇公司确认收到了相关的证照，并认为其中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转让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转让标的。（三）《告知函》，拟证实在双方另案处理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名医汇公司自述“价值超过人民币七十万元的牙科治疗椅、口腔CT、压缩机等医疗设备和办公设备被扣留在诊所内”，上述资产均是《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给原告的资产。经质证，名医汇公司表示二天堂公司已在另案中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否认。（四）康桥诊所现场视频视频，拟证实名医汇公司己对康桥口腔诊所场地进行处理，全部装修均已经拆除，医疗器械及相关设施设备均已搬离，无法恢复原状。经质证，名医汇公司对该证实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五）广州市天河区康褀门诊部登记资料，拟证实名医汇公司另行经营其他诊所，对投资收购医疗机构及相关法律法规应当熟知。经质证，名医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各方均确认：由于卫生行政部门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证照不同，导致存在康桥口腔诊所及康桥口腔公司两个不同名称的主体，但是实质上二者为同一实体；场地交接后康桥口腔诊所因场地问题并未经营。名医汇公司表示：名医汇公司的员工具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需的医疗资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名医汇公司曾到天河区卫生局准备进行医疗机构许可证（负责人的变更）的变更，但卫生局告知不得进行变更而导致变更未果。二天堂公司表示：诊所转让前的实际投资者及经营者是二天堂公司，由二天堂公司聘用刘晓东担任诊所的负责人，刘晓东受聘在诊所工作。本院认为：2015年12月30日，二天堂公司、张科与名医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名医汇公司主张返还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请能否成立？关于案涉《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涉案《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康桥口腔诊所和康桥口腔公司实质是同一实体，当时康桥口腔公司是张科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科作为唯一股东，有权处分康桥口腔诊所。依据涉案《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该价格包含康桥口腔诊所内所有设备和软、硬装修设施，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诊所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双方需签署场地移交确认书，且甲方将上述证件及变更证件所需资料交予乙方办理变更登记……若因乙方原因致使证件变更时间延后的，双方确定，乙方在到期日先行支付40万元余款给甲方……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二天堂公司、张科原在诊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企业名称转让而转由名医汇公司享有和承担，名医汇公司即拥有康桥口腔诊所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诊所变更登记时甲方需将康桥口腔诊所下列证照及资料提供给乙方：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件……”，结合名医汇公司依约付清转让款100万元、张科与名医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东华等人签署康桥口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且事后已办理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名医汇公司当庭陈述其在签署《转让协议书》后曾前往卫生局试图办理诊所负责人变更登记的事实，均可表明涉案《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标的物是整个康桥口腔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等整体投资权益，并约定了转让后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事宜，而非单纯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但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整体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转让的事宜。在医疗机构投资权益转让中涉及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属于该条例禁止的范围。至于名医汇公司主张其未能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变更登记、康桥口腔诊所场地无法使用、未能实际经营等问题，均属于合同履行及是否违约的争议，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涉案《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名医汇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名医汇公司要求二天堂公司返还转让款100万元是以合同无效为前提和理由，因合同有效，故名医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名医汇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广州名医汇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莹人民陪审员  何伟赞人民陪审员  赖小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赖嘉涛郭晶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