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136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杉，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辩护人贾明杰、潘国华，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Z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杉犯诈骗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雯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杉及辩护人贾明杰、潘国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起，侯某(已判决)经营上海鑫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鑫哲公司)期间，伙同被告人刘杉及侯晓阳、王某(均已判决)等人，以民间借贷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制造虚假资金给付痕迹，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被告人刘杉系以侯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认定的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被害人李某1被骗2015年10月22日，被害人李某1经徐亮亮(已判决)介绍向侯某借款用于平账。侯某以刘杉的名义诱骗李某1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下同)80万元的借条，刘杉等带李某1至银行，由刘杉将侯某提供的80万元转账给李某1后，要求李某1在同一网点将其中44万元取现带回鑫哲公司交还给侯某，剩余36万元被李某1个人使用。后因李某1未归还欠款，2016年1月25日，刘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某1归还欠款80万元及利息，获胜诉判决。李某1尚未履行判决内容。2.被害人张某某被骗2015年11月6日，被害人张某某因无力归还他人欠款40万元，被他人带至鑫哲公司借款平账。侯某以行规为由诱骗其与王某签订110万元借条，由王某在银行内向张某某转账110万元，张某某在同一银行网点按照侯某的要求将12万元转账给刘杉、98万元取现带回鑫哲公司交给侯某。侯某拿到98万元现金后将其中40万元交给上家平账，剩余58万元被侯某非法占有。因张某某无力还款，经侯某多次索债，张某某被迫同意出售其父亲名下房产抵债。2015年12月，张某某将卖房款中的60万元转入侯某犯罪集团人员账户，其中35万元流向刘杉。经鉴定，涉案房产在2015年12月23日市值1,312,015元。3.被害人全某某被骗2015年11月18日，被害人全某某欲向鑫哲公司侯某借款40万元，侯某令刘杉等带全某某至银行，由刘杉将侯某提供的100万元转账给全某某，后全某某在银行分两次取现30万元、33万元，在刘杉等人陪同下带回鑫哲公司。同年11月24日，全某某再次找到鑫哲公司侯某欲借款20万元，侯某哄骗其与胡永强签订50万元的借条，以胡永强的名义转账50万元给全某某后，全某某在同一网点取现31万元交还鑫哲公司。同年12月14日，全某某向刘杉实际借款5万元。同年12月17日，侯某以全某某私下向刘杉借款系违规为由，令胡永强带全某某至银行，形成胡永强向全某某转账200万元的虚假资金流水，全某某在同一网点全部取现，在胡永强等人的陪同下带回鑫哲公司。次日，全某某归还4.2万元至胡永强账户，胡永强转给侯晓阳。后鑫哲公司要求全某某归还欠款200万元，2016年2月26日，全某某向鑫哲公司提供的丁永敏账户归还150万元，当日转至侯晓阳账户。2016年6月16日，胡永强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50万元借条要求全某某归还50万元，获胜诉判决。全某某尚未执行，其名下位于本市钦州路XXX号XXX室房产被司法查封。2020年9月10日，被告人刘杉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与繁昌路交口处被民警抓获。该院认为，被告人刘杉受侯某组织、领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形成以侯某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被告人刘杉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杉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刘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杉对起诉书指控其参与诈骗李某1、全某某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但辩解其不认识张某某，且在事后知晓收到张某某转账钱款，同时提出，其到案后通过辩护人联系亲属带口信劝同案犯李2投案，具有立功表现。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刘杉犯诈骗罪及诈骗李某1、全某某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刘杉未要求张某某向其转账，没有参与诈骗张某某，刘杉是初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刘杉到案后通过辩护人联系亲属带口信劝同案犯李2投案，具有立功表现。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刘杉在对张某某诈骗一节中明知并提供其账户用于实施套路贷走账，应认定共同诈骗；刘杉在侯某同被害人谈借款时在场，且实施走账及让被害人取现带回鑫哲公司，其作用并非次要，不应认定为从犯；刘杉到案后通过辩护人联系亲属带口信劝同案犯李2投案，但劝说李2并非刘杉亲自实施，具有间接性，不能认定立功，但对其积极表现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杉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且均达到数额特别巨大程度，故以诈骗既遂数额处罚。建议判处刘杉有期徒刑十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及罚金。被告人刘杉及其辩护人表示在最终不能认定立功表现和从犯情节的前提下，同意上述量刑建议。经审理查明，侯某(已判刑)经营鑫哲公司，组织、领导侯晓阳、王某(均已判刑)等人，采取假借民间借贷、行业规矩之名，诱使被害人签下虚高借款合同并制造虚假银行流水，以及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实施诈骗，被告人刘杉参与上述诈骗活动，成为以侯某为首要分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10月，被害人李某1经徐亮亮(已判刑)介绍向侯某借款平账，侯某让刘杉与李某1签下虚高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在刘杉等人带李某1至银行后，由刘杉向李某1转账80万元，要求李某1取现44万元带回鑫哲公司交还侯某。2016年1月，因李某1无力还款，刘杉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令李某1归还刘杉80万元及利息，李某1尚未履行判决。2.2015年11月，被害人张某某因无力归还他人欠款，被带至鑫哲公司借款平账，侯某要求张某某以王某为出借人签下虚高借款金额为11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由王某等人带张某某至银行并转账110万元给张某某，张某某按要求转账12万元给刘杉、取现98万元带回鑫哲公司交还侯某，侯某以40万元为张某某平账。后因张某某无力还款，经鑫哲公司侯某索债，张某某遂将其本市浦东新区康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出售抵债。同年12月，张某某将卖房款中60万元转账至侯某一方人员账户，其中30余万元流入刘杉账户。经鉴定，涉案房产于价值时点市值130余万元。3.2015年11月18日，被害人全某某至鑫哲公司找侯某借款40万元，侯某让刘杉等人带全某某至银行，由刘杉将侯某提供的100万元转账给全某某，全某某先后在银行取现30万元、33万元，并在刘杉等人陪同下全部交回鑫哲公司。同年11月24日，全某某再次找侯某欲借款20万元，侯某让其与胡永强签订5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胡永强转账50万元给全某某，由全某某取现31万元交还鑫哲公司。同年12月14日，全某某向刘杉借款5万元。同月17日，侯某以全某某私下向刘杉借款系违规为由，让胡永强带全某某至银行走账，形成胡永强向全某某转账200万元的虚假资金流水，全某某再将200万元全部取现并交还鑫哲公司。次日，全某某还款4.2万元至胡永强账户，胡永强转给侯晓阳。后鑫哲公司要求全某某还款200万元，全某某于2016年2月26日向鑫哲公司提供的丁永敏账户转账150万元，当日该款又被转到侯晓阳账户。同年6月，胡永强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令全某某归还50万元，全某某未履行判决，其名下本市钦州路XXX号XXX室房产被司法查封。2020年9月10日，被告人刘杉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为证：1.营业执照、工商材料，证明鑫哲公司的基本情况。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徐亮亮带李某1到鑫哲公司找老板侯某借款平账，侯某等人要求李某1写下虚高借款金额的借条，刘杉等人带李某1至银行后，由刘杉向李某1转账80万元，李某1按对方要求取现44万元带回鑫哲公司交还侯某等情况。3.个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证明李某1的借款和诉讼情况。4.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某某于2015年11月因无力归还欠款被带至鑫哲公司向侯某借款平账，侯某以行规为由要求其签下虚高借款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王某作为出借人伙同他人带张某某至银行，并向张某某转账110万元后要求张某某转账12万元给刘杉，再将98万元取现带回鑫哲公司，张某某在鑫哲公司被要求与所取现金合影，其中40万元用于结清张某某之前债务，剩余现金被侯某等人拿走。后因鑫哲公司向其索债，张某某遂将其本市浦东新区康沈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出售抵债。同年12月，张某某收到买家陈某转账支付的5万元和55万元，分别按王某要求全部转给王某指定的王源嘉账户及王某账户等情况。5.个人借款合同、承诺书、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交接证明及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借款和将房屋出售等情况。6.被害人全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1月18日，其至鑫哲公司向侯某借款40万元，侯某让其签下100万元借条并让刘杉等人带其到银行走账，刘杉转账给其100万元，让其先后取现30万元及33万元，全部交回鑫哲公司。同月24日，全某某向侯某借款20万元，侯某要其写下50万元借条并让胡永强等人带全某某到银行，胡永强转账给全某某50万元，让其当场取现31万元交回鑫哲公司。同年12月14日，全某某向刘杉借款5万元。同月17日，侯某以全某某私下向刘杉借款系违规为由，让胡永强带全某某到银行走账，胡永强转账给全某某200万元，让其当场全部取现并交还鑫哲公司。次日，全某某还款4.2万元至胡永强账户。后鑫哲公司要其归还欠款200万元，其将名下本市钦州路XXX号XXX室房屋抵押后，于2016年2月26日向鑫哲公司提供的丁永敏账户还入150万元等情况。7.个人借款合同、收款收据、民事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告知书、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全某某的借款和诉讼等情况。8.证人陆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侯某是鑫哲公司“老板”，刘杉在鑫哲公司门面店“富田公司”上班，负责招徕客户到鑫哲公司借款等情况。9.证人侯某、王某的证言，证明侯某带领鑫哲公司王某等人通过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走账流水，让借款人取现，以及利用民事诉讼等方式非法占有借款人钱款等情况。10.被害人李某1、张某某、全某某、被告人刘杉及侯晓阳、王某、陈某、胡永强、丁永敏等的账户交易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资金流转情况。11.房地产估价报告，证明涉案房产的市值。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合肥市公安局亳州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及被告人刘杉的到案经过情况。13.被告人刘杉的供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中相互印证一致部分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杉受侯某组织、领导，与王某、侯晓阳等人相互配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刘杉是以侯某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成员，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刘杉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杉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刘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认罪认罚等情况均在量刑中予以考虑。被告人刘杉通过带被害人走账及提供本人账户用于资金流转等方式积极参与套路贷诈骗犯罪，对于刘杉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杉未参与诈骗张某某一节及刘杉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2投案情况，李2供述被告人刘杉被羁押后由辩护人带出口信让李2投案，后经刘杉亲属及李2父母辗转联系到离家在外的李2，李2获知后因害怕又犹豫了一段时间，后经其父母继续劝说，最终决定投案。刘杉的口信对于李2投案虽有一定作用，但劝说李2投案并非刘杉亲自、独立完成，其口信也非促使李2投案的决定性因素，故刘杉的行为尚不构成立功，对于被告人刘杉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杉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就刘杉的积极表现应予肯定，给予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维护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30年9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退赔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晓东人民陪审员  程健欣人民陪审员  冯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童晓婧书 记 员  蒋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