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初132号 原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琳，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学韵图书店，注册地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经营者：肖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男，1968年8月1日生，汉族，该书店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孙**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君，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与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学韵图书店（以下简称学韵书店）、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琳、被告学韵书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停止销售并销毁侵权图书）；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1740元；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交通费、律师费、购书费、快递费等）暂计3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享有涉案图书《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物演通论》、《知鱼之乐》、《增长黑客》专有出版权。2020年初，原告发现，在“拼多多”手机应用软件上注册的网店华夏商贸行经由“拼多多”大量销售上述涉案图书的盗版侵权图书。经查，网店华夏商贸行的经营者系被告学韵书店，“拼多多”手机应用软件的经营者系被告寻梦公司。学韵书店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书的发行权。寻梦公司作为交易平台服务的提供者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学韵书店辩称，一、被告作为图书经营单位，系经过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注册成立的一家以经营图书为主的书店，有权依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从事图书经营活动，原告作为国有图书出版社公司，在依法出版发行图书后，他在将书批销给别的公司后，同时让渡了经销权。被告从图书批发公司进货后，依法自然取得发行权，被告进回书后依法享有该书的线下实体包括线上网店销售。二、被告经销的是原告出版发行的图书，至于销量实际上并没有原告从销售数据上显示的那么多，很多是通过被告刷单完成的假数据，为的是流量，因为在网络平台上销售流量就等于生死，为了生存，被告不得不通过赔钱，刷单，直通车等种种烧钱的方式达到销量较大的目的。所以实际销量并不大，至于说是盗版侵权，更是想都没想过的。因此说原告确认损失的事实证据不充分，请贵院依法审查。三、原告索赔数额过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法律关于侵权赔偿实行填平原则。即原告损失多少，被告填平多少。被告刷单虽说违规，但并没给原告带来实际损失。被告高价进正版低价卖，虽说赔钱賺吆喝，但赔的是被告，却并没对原告产生实际损失，相反，如果原告想在网络平台上销售，那么原告除了烧钱作广告，直通车烧钱外，并没有其他良法。至于说盗版侵权，原告充其量只有4本，因为别的要么是刷单，要么是正版，并没侵权。中信出版社出版图书非常多，本网店还有很多，比如人类简史未来简史等等。之所以原告没有对这些起诉，是因为这些书本来就都是正版的，现有的证据可能能证明这几本是盗版侵权，这是被告管理疏漏，而绝非故意为之。故原告实际损失只有不到100元，即使原告起诉事实成立被告也只不过收益为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愿意以被告获得收益赔偿以填平原告的实际损失。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果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而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而之所以提出如此高的赔偿请求，是因为故意提高索赔请求，以致被告无法依法聘请律师出应诉，维护被告合法权益，因为此案如果被告委托律师则花律师费达6万，还是对方优惠，否则律师费达7万元，而此案被告最多只打算偿一万律师不保证达到被告目的，而被告身为一农民，由于网络冲击，实体店经营举步维艰，现在在网上销售，实指望解决困境，没想到更是雪上加霜，知识不多，对法律一窍不通，如何通过法律依法维权?五、被告身为一草根，人们常说法律是公平的，然而被告更认为法律是捍卫社会正义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弱者的保护神，我国法律规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今天上半年疫情，现代通化又是大雪，气温极低，生意萧条，展望未来，一筹莫展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万般无奈之际，只好委托员工吴海先生出庭应诉，请贵院充分考虑原告起诉之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以及被告现在实际经济困难，给被告一个生存的机会。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寻梦公司辩称，一、寻梦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寻梦公司系拼多多网站、拼多多APP及拼多多微信商城(以下简称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寻梦公司作为非自营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可能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商家入驻拼多多平台，须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该协议第2条及第7条等明确约定，寻梦公司仅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商家通过拼多多直接向消费者销售商品，提供售前售后服务;商家保证其销售的商品没有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等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二、寻梦公司无任何过错。拼多多平台目前有五百多万入驻商家，过亿在线商品和服务信息，且平台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寻梦公司客观上无能力事先做到全面、实质性的审査。为便于权利人维权，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有投诉后会立即对被投诉商品采取下架断开网页链接等有效处理措施。因此，寻梦公司已经尽到事前的提请注意义务，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推定答辩人明知或应知被诉侵权事实的存在，更不存在致使侵权行为持续存在的事实。三、原告诉称侵权事实已不存在。在得知商品涉嫌侵权后，商家已立即处理被诉侵权商品，我方也及时删除、屏蔽了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已不存在。原告要求寻梦公司删除涉案商品信息，停止销售涉案商品的诉请无事实基础。答辩人已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综上，原告要求寻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明显过高，寻梦公司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无须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请法院在査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一、图书出版合同三份，证明原告与著作权人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原告享有在世界范围内以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物演通论》、《知鱼之乐》中文简体字版的专有权利；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增长黑客》中文简体版的权利。原告起诉之时均在合同有效期内。二、《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物演通论》、《知鱼之乐》、《增长黑客》正版图书各1本，用以与学韵书店所售书籍对比。三、（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xxx号公证书及公证封存盗版图书。四、投诉记录一份，证明：2020年原告发现学韵书店存在侵权事实后曾多次向寻梦公司发起投诉，其审核投诉侵权事实属实后却依然允许学韵书店就同一图书更换链接地址后在平台继续售卖。五、公证发票1张、律师费收据1张、交通费票据8张、住宿费发票1张，证明为维权发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万元。 中信公司与学韵书店对原告前三组证据无异议。学韵书店对第四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如果有投诉拼多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我们会立即采取措施。2020年5月27日和2020年8月28日我们没有接到拼多多的反馈。我现在不确认原告是否在这两天进行了投诉；第五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律师费的发票不予认可，因为不是专用的律师费发票，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本案是否有关联性无法确认，公证费予以认可。中信公司对原告第四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只提供了截图，无法确定向我方进行过投诉事宜，根据我方掌握的后台数据，我公司在2020年4月23日已对该店铺中的《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商品进行下架、断链，在收到起诉状后对《物演通论》和《知鱼之乐》进行了下架、断链，因此我方在得知发生侵权事实后第一时间将涉案侵权商品进行禁售，并未造成产品损失的扩大。对第五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其中律师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因提供的是收款收据，并非为专用的律师费发票，因此对该票据所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其他费用与实际发生的为准。 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前三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第四组证据仅为网页截图，且体现不出原告主张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五组证据中二被告无异议的票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律师费，并非正规发票，且二被告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学韵书店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网页截图九张，证明自己刷单，没有那么大销量，实际销量只有200多套，同时提供进货发票一张。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只有一张截图，无法确定下单人，所以无法证明是否系被告所述系自己刷单的行为，另外该组证据中的发票显示2020年11月30日，系原告起诉之后，发票仅显示为图书，无法证明购买何种图书，因此本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中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店铺自行的销售行为平台无法控制。对刷单的行为我们不知情，因为他们自己销售。 本院认为，学韵图书提供的发票在本案起诉之后，本院不予采认。九张截图也体现不出是刷单，本院不予采信。 中信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一、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涉案店铺协议签署记录；二、涉案定单信息、操作日志；三、拼多多网站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 原告及学韵书店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甲方（著作权人）王东岳与乙方（出版者）中信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以图书形式（包括纸质图书、电子图书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物演通论文集（两册）》（含《物演通论》、《知鱼之乐》两册书）中文简体字版的专有权利。本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以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合同，则本合同自动延长一年。《物演通论》定价56元，《知鱼之乐》定价42元。 北京市版权局2017年1月3日《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记载，美国国籍著作权持有人TheCrownPublishingGroup与中信公司2016年5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中信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专有发行《增长黑客》中文简体版，合同有效期2016年5月10日至2023年5月10日。《增长黑客》定价59元。 2017年3月10日甲方（著作权人）吴建斌与乙方（出版者）中信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世界范围以图书形式（包括纸质图书、电子图书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下一盘大棋》（暂定名，2017年11月第一版名为《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中文简体字版的专有权利。本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本协议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期满前1个月内，如双方均未以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合同，则本合同自动延长一年。《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定价59元。 中信公司以收集证据为由，委托代理人綦博文于2020年4月13日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綦博文通过手机拼多多APP中被诉侵权店铺购买《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物演通论》、《知鱼之乐》、《增长黑客》各一本，实际支付98元，并于4月16日收取快递。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购买过程和收货过程出具（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xxx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截屏载明，被诉侵权商品《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单独购买价为26元，发起拼单价为25元，已拼3042件；《物演通论》、《知鱼之乐》两册单独购买价为59元，发起拼单价为58元，已拼3049件；《增长黑客》单独购买价为19元，发起拼单价为18元，已拼3303件； 审理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品，内有被诉侵权图书4本。经与原告提供的正版图书比对，学韵书店认可公证封存图书与正版图书能看出差别，其销售的图书质量比较差，应当是侵权。 学韵书店于2018年11月1日注册，经营者肖峰，经营场所为通化市东昌区团结胡同1-7（实验中学附近），经营范围：图书、文化用品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学韵书店与寻梦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2》，店铺名称为华夏商贸行。协议主要内容包括:2.3甲方负责拼多多平台的日常维护、技术支持,保证平台的正常运作。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甲方仅为商家与消费者达成交易提供网页空间、虚拟经营场所、交易规则等服务,甲方并非商家与消费者之间交易行为的参与方……;2.4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甲方有权根据商品销量、商品价格、商家的服务水平等因素单方调整商品的展示位置;5.3商家保证所售商品均为正牌商品,商品来源真实、合法,未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或其他合法权益,不存在伪造商品产地,伪造或冒用他人厂名、厂址、认证标志、质量标志、名优标志、包装装潢等行为。 另查明,拼多多官网设置了“维权投诉指引”,指引中包括通知程序、注意事项、处理流程、联系方式等内容,其中通知程序明确,权利人如认为第三方在拼多多平台提供的商品侵犯了著作权等知识产权的,应提交《维权投诉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包括权利人的相关信息、权利人认为侵犯其知识产权的商品的准确名称、网页截图、在拼多多上的具体链接地址及其提供者在拼多多上公开的名称。 本院认为，原告依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出版协议,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在出版协议有效期内,原告有权对未经许可复制、发行涉案书籍的行为提起诉讼。 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与涉案图书封面及内容均相同,学韵书店认可被诉侵权图书与正版图书相比质量较差。学韵书店出售被诉侵权图书未得到合法授权,本院认定学韵书店以出售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复制件,侵害了涉案图书的发行权。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虽然原告提供的截屏显示了被诉侵权图书的拼单数，并以拼单数乘以单独购买价作为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数额。首先，拼单数并不足以认定是学韵书店的实际销售数量；其次，如拼单成功也是以拼单价格销售，不应以单独购买价进行计算，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321740元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鉴于中信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学韵书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本院综合考量涉案图书的类型、创作难度、知名度,并综合学韵书店的主观过错、侵权后果等因素后依法酌定。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的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中信公司主张的侵权商品购买费、公证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虽无发票及代理合同,但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由本院参考法律服务市场律师收费标准、实际判赔额与请求赔偿额的比例、案件的疑难复杂程度等因素予以酌定。综上，本院酌定学韵书店的赔偿数额为30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关于寻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利,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案中,综合拼多多平台中商家及商品的数量、寻梦公司的信息管理能力以及涉案图书的作品类型,客观上难以实时核查全平台商品侵权情况;并且,中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提出投诉后，寻梦公司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寻梦公司不具有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学韵图书店立即停止实施侵害《我在碧桂园的1000天》、《物演通论》、《知鱼之乐》、《增长黑客》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学韵图书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共计用3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76元，由被告通化市东昌区学韵图书店负担560元，由原告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敏 审判员 范立华 审判员 李尧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