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电厂街**。 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阳，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涉县医院。。住所地：涉县涉城镇将军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娜，河北冀华（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献红，河北冀华（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涉县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邯一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宗阳、涉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琳娜、宋献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4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邯一建筑公司一审诉求，驳回涉县医院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涉县医院负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邯一建筑公司未向涉县医院交付门诊、医技楼、病房楼竣工图及竣工验收报告，涉县医院得先履行抗辩权，属于违法认证。（一）邯一建筑公司提交的门诊、医技楼、病房楼材料交接清单中，明确的记载有竣工验收报告、竣工报告、竣工图等一切相关材料，原审法院罔顾事实，违法认定邯一建筑公司未提供验收报告、竣工图。（二）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邯一建筑公司按第一条要求履行后，涉县医院应支付工程款1100万元；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10396199.61元”。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天（2020年8月22日）,涉县医院即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1100万元工程款；其后又于2020年1月21日、1月22日支付工程款800万元，涉县医院的上述履约行为足以证明邯一建筑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资料交付义务，涉县医院对资料交付内容无异议。原审法院无视客观书证证明的事实，故意将涉县医院拒付工程款的恶意违约行为认定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定邯一建筑公司支付涉县法院471680元代维修费用无事实依据。（一）涉县医院提出的471680元代维修费用的反诉请求，未提交完整、充分的证据证明维修行为已实际发生，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该协议是在邯一建筑公司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涉县医院始终以发包方的优势地位胁迫邯一建筑公司作出各种不合理让步后，才部分给付工程款，对于这部分费用是否实际发生，涉县医院未向邯一建筑公司提供任何票据，就是强迫邯一建筑公司予以认可。（二）2019年8月19日，邯一建筑公司和涉县医院以及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系对工程款的结算达成的最终协议，其中包括工程款、质保金、利息等内容。邯一建筑公司与涉县医院就项目施工的全部事宜，在补充协议中已经一并结算完毕。三、原审法院违背事实与法律，故意对部分事实不予认定。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双方约定了质保金返还时间的，负有返还义务的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协议中约定涉县医院应于2020年5月底前返还邯一建筑公司100万元质保金，质保金的返还与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程资料的交接无任何关联。邯一建筑公司一审诉请中的3396199.61元，已明确包含100万元质保金。原审法院作出驳回涉县医院变更质保金返还时间的反诉请求后，对邯一建筑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的请求置之不理，违背事实和法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邯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 涉县医院答辩称，一、邯一建筑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向涉县医院交付门诊、医技楼工程和病房楼工程图纸以及竣工报告。邯一建筑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对此在《承诺书》以及《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涉县医院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并不能推定邯一建筑公司履行符合约定，该推定不能成立。二、邯一建筑公司陈述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事实不存在，一审判决其所承担的471680元，该款项是邯一建筑公司单方承诺明确载明要由其承担的维修费用，受胁迫的主体是个人，而邯一建筑公司是单位，不存在受胁迫的事实。三、无论工程款的给付或质保金的给付及相应的给付日期，邯一建筑公司需在签订《补充协议》即2019年8月19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按照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履约后才能成就。本案中，邯一建筑公司并未按约履行，其请求给付工程款以及质保金因条件不成就，其主张不能成立。四、《补充协议》明确系三方所签署，主要内容是就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涉县医院的借款相应的利息与工程款予以折抵，并未涉及前期邯一建筑公司工程质量予以维修产生的费用，该协议中的工程款数额并未包含及冲抵邯一建筑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五、《补充协议》上记载了质量问题的存在，附件内容是存在质量问题清单。针对付款方式，邯一建筑公司特意在《补充协议》第四条加盖了印章，明确了邯一建筑公司按第一条履行协议后，涉县医院才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邯一建筑公司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邯一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涉县医院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396199.61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涉县医院负担。 涉县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请求邯一建筑公司向涉县医院支付代维修费用471680元；二、请求邯一建筑公司就其承建的门诊、医技楼、病房楼等工程出现的剩余质量问题向涉县医院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和经济损失（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准计算）；三、请求判决变更《补充协议》第四条中“质保金于2020年5月底前支付”为“质保金于2022年5月31日前支付”；四、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邯一建筑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邯一建筑公司、涉县医院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邯一建筑公司承建涉县医院的门诊、医技楼和病房楼。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与第三方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就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及第三方与涉县医院之间的借款及借款利息发生争议，经三方多次协商于2019年8月19日自愿达成了《补充协议》，涉县医院迁建项目门诊、医技楼工程和病房楼工程均由邯一建筑公司承建，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为涉县医院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涉县医院借款用于施工，邯一建筑公司为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涉县医院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了担保，经三方协商，就工程款结算事项达成了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了：一、涉县医院需向邯一建筑公司提交的相关手续：（1）乙方向甲方支付门诊、医技楼工程和病房楼工程竣工图纸贰套，以监理和基建科审核为准。（2）完善工程各类相关施工资料、竣工资料。（3）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二、维保事宜：约定保修期至2022年5月31日，涉县医院暂扣100万元作为质保金，出现质量问题，在涉县医院电话或者短信通知72小时内，邯一建筑公司必须安排修理，否则涉县医院自行修理，发生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邯一建筑公司联系人：吴希国，电话153××××7117。三、三方就相关工程款、工程款利息、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相互折抵最终确定金额为：涉县医院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费用22396199.61元。四、付款方式及付款金额：协议签订十个工作日内，邯一建筑公司按第一条要求履行交付相关手续后，涉县医院支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11000000元；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10396199.61元，质保金于2020年5月底前支付，如到期未按约定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应付款当日的同期贷款利率，应付未付金额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涉县医院于2019年8月22日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了1100万元，于2020年1月21日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向邯一建筑公司交付了300万元。余额至今未付，为此，邯一建筑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涉县医院自2017年4月搬入新址后，因工程多处存在质量问题，于2019年1月23日邯一建筑公司向涉县医院作出承诺：（一）涉县医院自行修理的卫生间和墙面费用471680元，由邯一建筑公司承担，修理后续质量问题由涉县医院负责，所修理的卫生间位置和数量详见附件1。（二）涉县医院未修理的卫生间，逐个排查，邯一建筑公司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负责逐个排查，邯一建筑公司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负责逐个返修到位，卫生间清单详见附件2。 原审法院认为，邯一建筑公司、涉县医院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由邯一建筑公司为涉县医院承建门诊、医技楼、病房楼。工程交付后，邯一建筑公司、涉县医院及第三方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签订协议后，双方均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但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各执一词。根据《补充协议》及邯一建筑公司、涉县医院的诉、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邯一建筑公司是否按《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完全履行，涉县医院拒付是否属于履行抗辩权；二、关于邯一建筑公司承诺支付涉县医院已维修费用471680元，是否包含于《补充协议》中；三、工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邯一建公司是否现在应承担维修费用和经济损失；四、质保金的交付时间是否应当变更。 首先，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邯一建筑公司提供向涉县医院交付相关材料的清单看，虽为复印件，但该清单中并没有协议中约定的门诊、医技楼工程和病房楼工程竣工图纸各贰套以及竣工验收报告。因此，邯一建筑公司按《补充协议》第一条尚未完全履行，而协议第四条约定邯一建筑公司按第一条要求履行后，涉县医院方才履行付款义务。故涉县医院虽自愿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其未付款项应系根据协议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邯一建筑公司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从《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看，协议中确定的债权债务及金额是涉县医院欠付邯一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与第三方邯郸市中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付涉县医院的借款及借款利息之间相互冲抵后所确定的金额，并未明确写明包括并冲抵邯一建筑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涉县医院承诺交付的维修费用471680元，故涉县医院要求邯一建筑公司支付维修费用47168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 第三个争议焦点：虽承诺协议中约定邯一建筑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返修到位，但双方在2019年8月19日对维保事宜明确进行了重新约定，约定出现问题，邯一建筑公司应在涉县医院电话或者修理通知后72小时内，安排修理，否则，涉县医院自行修理，发生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并注明邯一建筑公司联系人和电话号码。但审理中，涉县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邯一建筑公司电话或者短信通知过邯一建筑公司。因此，涉县医院要求邯一建筑公司承担工程中的维修费用和经济损失及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四个争议焦点：《补充协议》是三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的，任何一方如果变更协议内容，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达成合意形成一致意见是其必要条件。因此，涉县医院如果变更协议质保金的交付时间，必须经邯一建筑公司同意，方可变更，故涉县医院该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涉县医院维修费471680元；二、驳回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涉县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48元，减半收取17224元，由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反诉费1875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涉县医院承担37.5元，由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0元。 二审审理期间，邯一建筑公司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交付相关材料的清单原件两份； 二、《涉县医院关于门诊医技楼完工情况说明》一份； 三、《涉县医院门诊医技楼和病房楼资料交接情况说明》一份。 以上证据证明邯一建筑公司已经向涉县医院交付了相应的资料。 涉县医院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涉县医院没有授权王海岗任何权利，并且王海岗非专业人员，没有核实所收取的相关资料，对于一些名称的实质性认识有偏差，并且资料内容不包括竣工图纸和验收报告，不能证明邯一建筑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完整履行义务，仅履行其中的一小部分，应以审核以后的补充协议为准；对于证据二，不能完整支持邯一建筑公司主张，仅包括一部分工程，而不是诉争工程的全部，说明中，邯一建筑公司所有的完工项目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仅能证明认可已经完工的事项，不代表其他工程全部合格；对于证据三，首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吴希国是邯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内容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按照交易习惯和约定，资料应交到基建科，所以内容不真实。如果真的接收资料应是资料的人员签字，而不是王海岗签字，内容相互矛盾。 涉县医院为了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验收报告一份，证明邯一建筑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应是以上样本； 二、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协议书各一份，证明邯一建筑公司承建的主体外墙质量不合格，部分脱落，砸坏了两辆车，涉县医院代为赔偿。 邯一建筑公司质证意见：因证据均系复印件，对其证据的真实性请法院予以核实。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邯一建筑公司未向涉县医院交付验收报告。对于证据二的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协议书不认可，协议书与判决书所载内容无法证明邯一建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邯一建筑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上时间与涉县医院提交的判决、协议书的上时间证明质保期已过，根据涉县质量监督站曾对涉县医院墙皮掉落致他人车辆损坏一事，明确做出说明质保期已过，与邯一建公司无关。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质保期延长事项为墙面的保温和防水，与墙皮掉落无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20日，时任涉县医院办公室工作人员王海岗向邯一建筑公司出具收条，该收条显示，涉县医院已收到邯一建筑公司部分竣工资料。 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涉县医院、监理单位河北鸿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涉县医院关于门诊医技楼完工情况说明》内容为：涉县医院门诊医技楼由邯一建筑公司承建，于2015年1月28日完成图纸及合同内容（PVC地板、与其它专业的接口部位、整体内外保洁工人除外，主要因天气和其他专业进度所致，甲方同意在条件具备时施工），2015年1月30日，甲方、项目管理、监理进行初验，2月1日，经甲方通知质监站、项目管理、监理部门对门诊医技楼进行初验（包括全部资料）通过。我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建设单位提交正式完工验收申请，因其他专业不具备竣工条件，导致邯一建筑公司所有的完工项目不能进行竣工验收，经涉县医院多方咨询，因其它专业没有完工，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就竣工验收事项，涉县医院正积极协调各方，认可门诊楼工程已完工事项。落款处加盖监理单位及涉县医院印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邯一建筑公司的上诉及涉县医院的答辩，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县医院是否应支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二、邯一建公司是否应向涉县医院给付维修费用471680元。 关于焦点一、涉县医院是否应支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具体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首先，二审期间，邯一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门诊医技楼》、《病房楼》移交资料清单的原件，根据以上移交清单，已充分说明邯一建筑公司已经向涉县医院交付包括涉案工程的验收报告、竣工图纸、竣工报告等主要的施工资料。虽然，该资料的接收单未加盖涉县医院的公章，但该接收单上有时任涉县医院办公室工作人员王海岗的签名，王海岗接收资料的行为应属履行职务行为。并且，涉县医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接收施工资料人员的身份进行了确定。涉县医院辩称，涉县医院虽然收到邯一建筑公司移交清单上注明的资料，但上述资料并不是双方协议约定的资料。本院认为，涉县医院既然认可收到了部分资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到的资料并不是协议约定的资料。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涉县医院、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表示对邯一建筑公司所承建的门诊医技楼部分工程进行初验，施工资料全部通过。再次，邯一建筑公司与涉县医院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邯一建筑公司向涉县医院交付承建涉案的工程而涉县医院向邯一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涉案工程涉县医院已于2017年4月使用。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涉县医院在邯一建筑公司交付相应的施工资料后才予以支付工程款。但是，交付竣工图纸、竣工验收报告等其他资料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中的从给付义务或附随义务，给付工程款属于建设方的主给付义务。如涉县医院以邯一建筑公司未提供竣工图纸等施工资料为由而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工程款，就违反了双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根本目的。同时，通过时间先后顺序来看，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而移交清单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而在此后，涉县医院又于2019年8月22日、2020年1月21日、1月22日分别向邯一建筑公司给付11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工程款。在此期间，涉县医院亦未向邯一建筑公司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至起诉时，才提出该主张，不符合正常的思维方式。通过以上事实，也能进一步说明邯一建筑公司将施工资料交予涉县医院的事实。综上，涉县医院应给付邯一建筑公司剩余工程款。 关于涉县医院应给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对给付款项的具体时间、逾期给付的利息及质保金的支付情况进行了明确约定，但涉县医院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给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补充协议》约定，涉县医院欠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总计为22396199.61元，签订协议后，涉县医院又给付邯一建筑公司工程款1900万元，剩余3396199.61元理应给付并承担，并以2396199.61元（3396199.61元－1000000元＝2396199.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之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二、邯一建公司是否应向涉县医院给付维修费用471680元。本院认为，2019年1月23日，邯一建筑公司向涉县医院作出承诺，该承诺书中认可其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认可承担涉县医院维修费用471680元。虽然，邯一建筑公司在作出上述承诺后，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但该协议内容并未涉及质量问题事宜，并且在该补充协议的附件中还列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内容。故，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并未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处理，况且，邯一建筑公司也认可并未将上述款项给付给涉县医院。邯一建筑公司虽然上诉称，该《承诺书》系在涉县医院胁迫下签订的，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款项邯一建筑公司理应给付涉县医院。 综上所述，邯一建筑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涉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396199.61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标准：一、以2396199.6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之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利息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邯郸市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48元，减半收取17224元，由涉县医院承担，案件反诉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8元，由涉县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敏 审 判 员 聂亚磊 审 判 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亚男 书 记 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