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初275号 原告：泰宁县朱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县朱口镇中山街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9746380222G。 法定代表人：张铮，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浩，福建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县杉城镇林业路上段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7890463394。 诉讼代表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瑜，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邱恒义，男，汉族，1981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告：邱加旺，男，汉族，1969年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恒全，男，汉族，1969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永安市，与邱恒义系兄弟关系，与邱加旺系叔侄关系。 原告泰宁县朱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朱口镇政府）与被告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林业公司）、邱恒义、邱加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口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浩与被告南方林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被告邱恒义、邱加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恒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口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方林业公司支付从2011年始至今拖欠的土地租赁费193320元；2．判令解除朱口镇政府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南方林业公司返还向朱口镇政府承租的土地；3．判令邱恒义、邱加旺对上述南方林业公司拖欠的土地租赁费承担自2014年始的部分即128880元，并腾空和搬离南方林业公司租赁给南方林业公司的土地；4、南方林业公司、邱恒义、邱加旺承担本案案件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朱口镇政府为打造招商引资平台，建设泰宁县朱口镇工业区，发展工业经济，于2005年初开始启动项目征地（“农转用”）工作，先后支付征地补偿款264.446万元。朱口镇政府在支付了部分征地款后于2007年5月23日，安排下属工作部门泰宁县朱口镇企业管理站（以下简称朱口镇企业站）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位于朱口镇梅林村厂下周围的面积约42.96亩的土地租赁给南方林业公司，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租金每年21480元。南方林业公司租赁后，租金支付至2011年5月，就开始拖延，未再支付。2014年5月5日、2016年7月12日，南方林业公司与邱恒义、邱加旺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其自有厂房、设备及上述租赁朱口镇政府的土地一并租给邱恒义、邱加旺使用，租赁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南方林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土地租赁费后，朱口镇政府多次向南方林业公司及邱恒义、邱加旺催讨，但其以种种理由未予支付，拖欠至今，故提起诉讼。 南方林业公司辩称：一、朱口镇政府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2007年5月23日甲方朱口镇企业站和乙方南方林业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案涉土地的租赁合同系由案外人朱口镇企业站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的。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适格的原告应为案外人朱口镇企业站。朱口镇政府仅凭一份《说明》主张前述合同系朱口镇政府委托案外人朱口镇企业站签订的，没有事实依据。二、人民法院受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申请后，若朱口镇政府对南方林业公司享有债权，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朱口镇政府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南方林业公司由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闽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7）闽04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应当依法追收所有债务人财产并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管理和处分，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故破产程序启动后，债权人无权再提出个别给付的诉讼。本案中，因案涉《土地租赁协议》签订于南方林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故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之规定，即使朱口镇政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在南方林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对南方林业公司享有债权，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朱口镇政府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否则，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10条第3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之规定，朱口镇政府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等相关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而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诉讼，并告知朱口镇政府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朱口镇政府申报债权后，对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综上，朱口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朱口镇政府的起诉。 邱恒义、邱加旺辩称：1．根据租赁合同原则，案件管辖地应为租赁标的物所在地。2．本案中朱口镇政府是否办理了合法的土地征用手续，朱口镇政府是否具备合法诉讼主体资格由法院认定和裁决。3．邱恒义、邱加旺只是向南方林业公司承租，根据合同相对性，朱口镇政府不能跨过南方林业公司直接向邱恒义、邱加旺要求支付租金。4．在2017年10月1日前的诉讼时效为1年，2017年10月1日之后诉讼时效为3年。对超过1年或3年的租金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朱口镇政府已经丧失胜诉权。5．邱恒义、邱加旺于2014年5月5日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后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有效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租赁标的为南方林业公司厂房和空地。2016年8月朱口镇政府将原租给南方林业公司的空地全部收回给他人办厂（有地面建筑物为证）。叫邱恒义、邱加旺另到河边空地晒板。收回该空地时，朱口镇政府答应补偿邱恒义、邱加旺相应的设施损失，邱恒义、邱加旺也根据朱口镇政府的要求提交了相关补偿申请报告，但朱口镇政府未给予补偿。综上所述，在2016年8月以后朱口镇政府收回了该地块，所以邱恒义、邱加旺或南方林业公司都不需承担2016年以后的租金。 朱口镇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朱口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朱口镇政府的原告主体基本情况；证据2．《征用土地协议》及《补充协议书》、支付征地补偿款凭证及收据，证明朱口镇政府与泰宁县朱口镇梅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梅林村委会）、泰宁县朱口镇擎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擎布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预征耕地“农转用”共142.969亩（含案涉租赁土地在内），并按相关协议和文件先后支付已征地补偿款264.446万元；证据3．《土地租赁协议》及关于该租赁协议的《说明》，证明朱口镇政府在支付了部分征地款后于2007年5月23日，安排朱口镇企业站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案涉土地租赁给南方林业公司，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租金每年21480元；证据4．收取土地租赁费凭证，证明南方林业公司自2008年1月至2011年1月将土地租赁金与承租的另一厂房租金按每半年一次一并支付朱口镇政府，支付至2011年5月；证据5．《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2014年5月5日、2016年7月12日，南方林业公司与邱恒义、邱加旺签订《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其自有厂房、设备及案涉土地一并租给邱恒义、邱加旺使用，租赁期限至2021年6月30日；证据6．《租赁合同》，证明朱口镇附近的厂房已租给南方林业公司使用，说明泰宁县富兴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富兴工贸公司）与朱口镇政府的关系，是项目运作平台，案涉款项是由南方林业公司转给富兴工贸公司，富兴工贸公司再转给镇政府财政。 南方林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一案，管理人有权代表南方林业公司参与本案诉讼；证据2．租赁土地被占用的照片，证明朱口镇企业站租赁给南方林业公司的土地已被部分占用的事实。 邱恒义、邱加旺未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朱口镇政府对南方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南方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照片中的地点不在案涉租赁土地范围内；南方林业公司与邱恒义、邱加旺对朱口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均无法确认；邱恒义、邱加旺对南方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南方林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口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朱口镇政府提供的证据2当庭提供原件核对，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案经庭审，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2005年8月2日，朱口镇政府与梅林村委会签订两份《征用土地协议》、与擎布村委会签订一份《征用土地协议》，2007年5月21日，朱口镇政府与梅林村委会签订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上述协议共征地142.969亩，为此，朱口镇政府支付征地补偿款264.446万元。 二、2007年5月23日，朱口镇企业站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南方林业公司租用朱口镇企业站位于梅林村厂下周围已征土地，总面积28640平方米（42.96亩）；租赁期限20年，自2007年6月1日至2027年6月1日止。 三、2014年5月5日，南方林业公司与邱恒义、邱加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南方林业公司将位于泰宁县××镇××工业园区的厂房及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 四、2016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6）闽0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6月19日，本院作出（2017）闽04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为南方林业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朱口镇企业站与南方林业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朱口镇企业站作为朱口镇政府的工作部门，其权利义务由朱口镇政府行使与承担并无不当，本院对朱口镇政府的原告主体资格予以确认；虽然本院受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清算后，管理人并未通知朱口镇政府与朱口镇企业站是否继续履行2007年5月23日《土地租赁协议》，但朱口镇政府与朱口镇企业站并未主张归还租赁土地，南方林业公司管理人亦未向朱口镇政府与朱口镇企业站归还租赁土地，故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表示继续履行2007年5月23日《土地租赁协议》，现朱口镇政府以南方林业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土地租赁费为由要求解除2007年5月23日《土地租赁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租赁土地由邱恒义、邱加旺占用，故邱恒义、邱加旺与南方林业公司共同负有归还2007年5月23日《土地租赁协议》项下土地的义务。因朱口镇政府未就其主张的193320元土地租赁费向南方林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故其提出南方林业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193320元及邱恒义、邱加旺对南方林业公司拖欠的土地租赁费承担1288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作审理，朱口镇政府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向南方林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如对南方林业公司管理人审查、编制的债权表有异议的，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本院作为受理南方林业公司破产申请的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泰宁县朱口镇企业管理站与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3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 二、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邱恒义、邱加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泰宁县朱口镇人民政府归还2007年5月23日《土地租赁协议》项下租赁的土地； 三、驳回泰宁县朱口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33元，由泰宁县朱口镇人民政府负担6033元，由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春迎 审判员  董克云 审判员  孙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文奇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 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 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 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五十六条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已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 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