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云飞，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国，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思文，安徽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宁国福瑞喜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国市长乐路东风巷1号。 法定代表人：陈宁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何云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涛、安徽省宁国福瑞喜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喜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云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现实中，对需要多人完成的工作，抱团打工的情况非常常见，有人召集、有人协商、有人结算在社会中普遍存在，而自带工具打工也变得方便。工作人员之间的工资差异，也属正常包括机械费用的提取。原审原判决以其自带工具、召集小工、指挥作业、负责与王涛结算工资并支付小工工资、获取差额利益等，认定其与王涛之间属承揽关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其配合完成的工作并非与王涛商定的新雨棚焊接工作，而是福瑞喜公司临时安排的拆除旧雨棚工作，福瑞喜公司应当承担其提供劳务伤害赔偿的实际雇主责任。三、其对自身受伤，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系在协助切割旧雨棚时，被切割开突然弹出的雨蓬支杆击打摔伤，因事发突然，其毫无防备，受外力因素跌下脚手架受伤。 王涛辩称，何云飞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根据何云飞自认及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可以证实，何云飞与其他几位工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以何云飞为首的，一个相对稳定的合作小团体。何云飞持有拆除、安装所需的一切施工工具及交通工具，工人的召集，工作的安排，工资的结算均由何云飞负责，同时由何云飞赚取利润。案涉雨棚拆旧换新工程，由王涛从福瑞喜公司处承接并提供雨棚制作所需材料，将劳务工作转包给了何云飞。本案工人均系何云飞召集，由何云飞准备操作工具，安排现场工作，工资也由何云飞负责发放。故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何云飞与王涛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和双方之间的合作惯例。二、何云飞陈述旧雨棚的拆除工作为两被上诉人临时要求，即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正是因为旧雨棚无法正常使用，也影响美观，所以福瑞喜公司才会要求拆除旧雨棚并安装新雨棚，否则新雨棚也无法正常安装使用。三、本案中何云飞在工作中受伤，本身具有重大过错而非无过错。新雨棚的安装必然涉及到旧雨棚的拆除，业主不可能雨棚的拆除请一批工人，安装又重新请一批工人。通过一审何云飞的自认可知，其常年在外从事雨棚的安装工作，与王涛之间的合作更是长期合作。何云飞受伤的主要原因就是本身未尽基本注意义务，也无基本的安全防护措施，其本身具有重大过错。 福瑞喜公司辩称,同王涛答辩意见。 何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原审被告先行支付其医疗费用233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云飞系专业电焊工。2020年5月，福瑞喜公司因旧雨棚损坏，需要安装新雨棚，便将该工程包给王涛做，价格为150元平方米。王涛与何云飞此前有过多次合作，2020年5月8日，王涛联系何云飞，经双方协商，王涛将雨棚安装工作承包给何云飞，工期为一天，雨棚所需材料由王涛提供。何云飞于当日联系杨宁辉等三人，得到三人均有时间的回复后，何云飞联系王涛，双方约好于次日开工。2020年5月9日，何云飞携带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与杨宁辉（大工电焊工）、姚继宏（小工）、王卫公（小工）三人一同前往福瑞喜公司安装雨棚，当时王涛与福瑞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宁生均在雨棚安装现场。安装新雨棚需要先拆除一个小的旧雨棚，在何云飞与姚继宏拆除旧雨棚的过程中，姚继宏切割旧架子时，突然一个物件将何云飞从脚手架上弹倒至地上，致何云飞受伤，王涛等人及时将其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住院医治。经诊断，何云飞系骨盆多发骨折、骶骨右侧多发骨折，入院当天，王涛在门诊处两次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宁国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共计991元，另给何云飞500元现金作为医疗费，当日，何云飞支付门诊挂号费10元、住院预交金500元。2020年5月28日，何云飞挂账出院。医院缴费通知单显示，截止至2020年5月15日15时26分，何云飞的实际住院总费用为22731.25元，除预交的500元外，余欠22231.25元未支付。另，何云飞受伤后，杨宁辉和王卫公继续安装雨棚，费时一天半完成雨棚安装工作。2020年5月9日18时44分，王涛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预支给何云飞雨棚安装费1000元，雨棚安装完成后，又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何云飞安装费750元，合计1750元。何云飞收款后向杨宁辉转账450元、向王卫公转账300元用于支付二人的工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云飞与王涛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王涛与福瑞喜公司应否对何云飞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福瑞喜公司将定制雨棚业务承包给王涛，福瑞喜公司与王涛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王涛除提供雨棚所需材料外，将雨棚的安装工作转给何云飞，何云飞自带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独立召集工人、独立指挥工人安装雨棚，雨棚安装完成后，王涛按照实际面积单独直接与何云飞进行结算，何云飞接收工程款后另行支付其他工人工资。根据何云飞与王涛之间的人身支配和控制程度，给付劳动报酬的方式，交付工作成果等角度考量，二者应为承揽关系，何云飞系雨棚安装的承揽人。若安装新雨棚之处存在旧雨棚，必然要先将旧雨棚拆除后再行安装，且案涉的旧雨棚仅为小雨棚，拆除该雨棚，工作量并不大，应当属于安装新雨棚的附随义务。何云飞等四人安装雨棚，正常情况下工期是一天，若按照何云飞提出是雇佣关系的意见，工钱应是1000元，则何云飞个人仅能得到300元工钱；如果按照王涛提出承包给何云飞并根据面积结算报酬的意见，何云飞安装雨棚可得工程款1750元，除去四人的工钱，何云飞还有750元盈利，显然，何云飞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何云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专业电焊工，其在脚手架上作业时未注意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自身存在疏忽大意，对自己因此而受伤具有很大的过错，其作为承揽人，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王涛作为雨棚安装的转包者，福瑞喜公司作为雨棚购买者，王涛和福瑞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宁生均在施工现场，均未及时提醒何云飞注意安全，存在过失，对何云飞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何云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酌定何云飞自行承担80%责任，王涛和福瑞喜公司分别承担10%责任。截止至2020年5月15日15时26分，何云飞门诊医疗费1001元、住院总费用22731.25元，合计23732.25元，由王涛、福瑞喜公司分别按10%（2373.23元）比例进行赔偿，因王涛已支付何云飞医药费1491元，应从王涛应负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云飞医药费2373.23元，扣除先前支付的1491元，王涛应再给付何云飞882.23元；二、福瑞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何云飞医药费2373.23元；三、驳回何云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何云飞负担151.5元，王涛、福瑞喜公司各自负担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云飞与王涛构成承揽关系抑或雇佣关系，王涛与福瑞喜公司应否对何云飞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承揽关系的客体为承揽人特定的工作成果，而非承揽人的劳务本身；承揽人系一次性提交工作成果，重视的是承揽人的技艺或者对人力、工具、设备的组合，而非承揽人单纯的自身劳动。承揽人的报酬除补偿其一般劳动力价值外，通常还包括其特定的技术或者工具、设备、人力资源组合的价值以及一定的利润。本案中，王涛提供雨棚所需材料；何云飞自带电焊机、切割机等工具，召集并指挥工人安装雨棚；雨棚安装完成后，王涛按照实际面积与何云飞进行结算，何云飞接受工程款后再行支付其他工人工资；何云飞系一次性提交工作成果给王涛而非其个人劳务本身，综合上述因素，何云飞系案涉雨棚安装的承揽人，其与王涛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此外，依常理安装新雨棚须将原有的旧雨棚拆除后才能进行，同时本案须拆除的旧雨棚较小，一审认为拆除行为属于安装新雨棚的附随义务并无不当。故何云飞上诉认为，拆除旧雨棚不在其工作范围内，系福瑞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宁生现场临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何云飞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专业电焊工，其在脚手架上作业时未注意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身致伤具有较大的过错，原审认为其作为承揽人，应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何云飞认为其对自身受伤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亦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上诉人何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莉荣 书记员章茹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