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9428号原告：周某1，女，195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泓，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周某2，女，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庆，北京圣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3，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告：周4，女，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1与被告周某2、周3、周4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被告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庆、被告周3、周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友泉、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胡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县左街XXX号XXX室的房屋归原告继承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胡某某系原告与被告周某2的母亲，父亲周某5于1963年1月30日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胡某某于2019年3月14日去世。胡某某与前夫还生育一子，名周某6。周某6于1987年6月19日去世，生前生育二女，即被告周3和周4。胡某某去世前订立公证遗嘱一份，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县左街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周某2答辩称，被继承人胡某某共有二段婚姻，周某6系与前夫所生之子，与原告周某1、被告周某2系同母异父的兄妹。胡某某与被告周某2共同生活几十年，均由被告周某2夫妇照顾日常生活起居，在去世前的七年被原告接到宁波生活。母亲胡某某到宁波后，被告亦定期联系、定期探望母亲，从未听说母亲要将财产处分给原告的想法，且母亲订立遗嘱时已经101岁，记忆力、判断力明显退化，订立遗嘱时受到原告控制，不具备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故不认可该遗嘱的效力，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胡某某的遗产。被告周3、周4答辩称，同意被告周某2的答辩意见，公证遗嘱存有瑕疵，遗嘱内容存在多处矛盾，胡某某当时并不具备行为能力，且胡某某另有其他财产，要求一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居民死亡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登记表、不动产登记簿、公证遗嘱、存折、发票和证人证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胡某某生育一子，名周某6(元)，与周某5生育二个女儿，即原告和被告周某2，周某5于1963年1月30日报死亡，周某6于1987年6月19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周某6生前生育二个女儿，即被告周3和周4。2018年11月13日，胡某某在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订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根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中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NO：XXXXXXXXXXXX)：上海市黄浦区县左街XXX号XXX室的权利人是本人胡某某，我的丈夫周某5已于1963年1月30日报死亡注销户口，我未再婚。我经慎重考虑，特立遗嘱如下：待我去世后，上述房屋由我的大女儿周某1(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2019年3月14日，胡某某去世。1995年1月10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胡某某名下。证人黄国放、苏国华均表示，参加胡某某老人百岁宴时老人无法认出自己，无法自主切蛋糕，对来人鲜少交流。另查明，胡某某原常年居住上海，2012年4月起，胡某某到原告处居住，并将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0014)养老金账户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由原告保管，原告确认于2019年3月18日取款19,521.30元，次月，原告将该银行卡交给被告，被告确认于2019年5月18日取款8,500元。2019年6月12日，胡某某单位发放丧葬补助费13,467元，该款项打入被告周某2账户。关于遗产范围及争议焦点，原告认为：1.胡某某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应该由原告按照遗嘱继承涉案房屋，在订立遗嘱时，胡某某能分清“周某2”和“周某1”，并表示“一个是知道的知，一个是志气的志”，明确表示“房子要给大女儿，小女儿家庭条件蛮好，小女婿好，做生意的……，周某5死的早，小女儿只有靠十岁……儿子18岁插队落户，在新疆，发肝炎死了，有两个孙女，一个在云南一个在新疆……”胡某某虽然在回答问题时中有些迟缓，有些细节与事实有出入，毕竟是将近100岁的老人，思维不如常人敏捷，但在关键问题表达清楚，故该遗嘱系胡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于2019年3月18日从胡某某养老金账户取款19,521.3元是事实，取款目的系为办理胡某某的后事，根据原告自制清单显示，为办理胡某某丧葬事宜支出为“骨灰盒一只1,800元、开领被一条100元……随缘乐助费13,000元”，共花费19,444元，剩余77.30元，要求将77.30元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胡某某生前信佛，有做法事的习俗，随缘乐助费也属于做法事的支出，且每年原、被告姐妹都要为父亲周某5祈福，胡某某过世也必须做法事，均无发票，却是真实发生的费用，之前原告从该账户取款的行为均为胡某某支付给原告每月生活费(2,000元-2,500元)以及日常人情费的支出；3.2019年5月18日被告周某2从胡某某养老金账户取款8,500元，该笔费用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4.胡某某单位发放的丧葬补助费13,467元，同意扣除被告周某2已经支付的瓷像刻字费192元和干燥剂60元(共计252元)后，余款要求参照法定继承来办理。被告周某2、周3和周4认为：1.胡某某的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遗嘱存在较多瑕疵，比如：胡某某系文盲，公证人未向胡某某宣读遗嘱内容、发问中有众多诱导性提问，胡某某回答问题迟缓，且有众多与事实矛盾之处，比如结婚次数、周某6并非周某5之子，特别是公证遗嘱录像6分30秒至6分40秒之间，公证员询问“是你自愿要立遗嘱吗？”胡某某回答“不要写”。被告认为，综合以上情节可以看出胡某某当时并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遗嘱不成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2.确认原告取款19,521.3元的事实，也确认原告为办理胡某某后事出过费用，但原告主张的19,444元无相关发票证明，故不予确认，且胡某某与原告共同生活后，原告每二个月从胡某某账户取款5,000元，每年年底结清账户(取款1.5万至1.8万不等)，截止2019年3月18日，累计从胡某某账户取款107,521.3元，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笔款项；3.确认被告取款8,500元的行为，亦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笔款项；4.确认收到胡某某单位发放丧葬补助费13,467元，被告周某2为办理胡某某后事花费10,062元，如：2013年7月墓地维护费540元、2014年3月立牌位费3,600元、2015年-2018年法会各100元-300元等，2018年9月老年坐便椅170元2019年3月墓碑刻字192元、瓷像照片200元和干燥剂60元和法会等，同意扣除后参照法定继承处理该笔款项。本院认为：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订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经公证机关公证订立公证遗嘱。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系被继承人胡某某有无行为能力订立公证遗嘱，该公证遗嘱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对该份遗嘱中的瑕疵各自提出观点和解释，本院综合公证遗嘱的书面材料、视频资料以及各方意见后认为，胡某某在订立公证遗嘱时已近100岁，虽精神状态尚好，但明显在回答问题时迟缓，对几十年前的事情回答较为清晰准确，对一些细节的回答与事实出入较大，特别在对是否要订立遗嘱时表示“不要写”。原、被告均确认胡某某系文盲，而公证录像中并未显示公证员在遗嘱和公证制作完成后向胡某某宣读遗嘱内容和公证笔录等内容，故本院对于胡某某在订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和意思表示均无法确认，亦对公证遗嘱不予认定，涉案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原告、被告周某2和周某6作为胡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周某6先于胡某某去世，其子女可代位继承周某6的继承份额，故涉案房屋应由原告、被告周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周3、周4共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关于原告从胡某某养老金账户取款的行为，原告认为，自2012年4月胡某某至原告处(宁波市)居住生活起，胡某某日常起居和生病就医等均由原告料理，并向原告每月支付生活2,000元，后因养老金增加，生活费亦上升至2,500元，原告每年还要帮老人支付各种人情费、晚辈红包和百岁宴等费用，故胡某某每年工资均化用殆尽，原告亦确认在胡某某过世后从其养老金账户支取19,521.3元，用于办理后事。本院认为，原告对于胡某某在世时起从养老金账户的支出的解释合情合理，应认为系老人生前自主处分，胡某某去世后支取的19,521.3元并无证据证明全部用于办理老人后事，考虑到胡某某生前的宗教信仰，酌情扣除1,521.3元的相关费用，剩余18,000元应作为法定继承处理；被告周某2同意将其支取的8,500元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意见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故原告处的18,000元和被告周某2处的8,500元，共计26,500元属于胡某某遗产，由原告继承8,850元，被告周某2继承8,850元，被告周4和周3共同继承8,800元；关于被继承人胡某某去世后其单位给予的丧葬补助费13,467元，系胡某某死亡后发生，系单位给予家属筹办葬礼和慰问的费用，并非遗产，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原告和被告周某2共有较为合适，被告要求扣除其已经支出的各类费用共计10,062元，原告仅同意扣除252元(刻瓷像192元+干燥剂60元)。根据被告周某2提供的支出明细可以看出，10,062元中的大部分费用均发生在胡某某过世前，如2013年7月墓地维护、2014年3月立排位费、2015年-2018年法会等，发生在胡某某身后有发票的费用为墓碑刻字192元、瓷像照片200元和干燥剂60元，共计452元应予以扣除，同时本院亦酌情考虑到被继承人的宗教信仰，酌情共扣除1,467元后剩余的12,000元由原告和被告周某2均等继承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胡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县左街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原、被告按份共有，由原告周某1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被告周某2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由被告周3和周4共同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原、被告应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现在原告周某1处的被继承人胡某某遗产18,000元，在被告周某2处被继承人胡某某遗产8,500元，共计26,500元，由原告继承8,850元，由被告周某2继承8,850元，由被告周4和周3共同继承8,800元，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周某2支付350元，向被告周4、周3支付8,800元；三、被告周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某1被继承人胡某某丧葬补助费6,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周某1负担9,050元，被告周某2负担9,050元，被告周3和周4共同负8,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衍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 磊书 记 员 戴逸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