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女，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永庆，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霞，女，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怡，女，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海，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瑶，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馨娟，重庆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莉与被上诉人周霞、周怡、李东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周霞、周怡、李东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莉向周霞、周怡转账金额错误。双方均是亲属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开始于2008年，周霞、周怡向周莉的借款一直没有还清，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转款外，另外还有其他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因为存在多笔借款，还款应当按照借款比例清偿。3．一审法院认定周怡、李东海借款人身份错误。周怡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之一，本案借款全部进入周怡账户并由周怡进行消费。同时李东海知道借款事实并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应当认定是实际借款人。4．被上诉人关于2015年5月11日还款的陈述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符。5．一审法院认定周莉履行借款义务仅有504150元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6．合同可以口头约定，虽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但周莉仍然对此享有抵押权；并且周莉一直要求周霞、周怡、李东海履行担保责任和还款责任，周霞、周怡、李东海才多次向周莉进行还款。周霞、周怡、李东海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霞、周怡、李东海立即偿还周莉借款本金521333元，并自2017年6月3日起，以52133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霞、周怡、李东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莉与周霞系姐妹关系，周怡系周霞的女儿，周怡与李东海于2016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11日，周霞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今借周莉现金贰拾万元正，2015年6月3号借款壹拾万元正，共计叁拾万元正，利息3分，用华润二十四产权抵押，借款时间一年”。2015年5月11日，周莉向周怡转账200000元。2015年6月1日，周莉向案外人唐永华转账1000元和2600元。2015年7月7日，周莉向周怡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19日，周莉向周怡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20日，周怡向周莉转账4000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23日，周霞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今借周莉现金柒拾万元正（700000元），8月份还叁拾万元正（300000元），余肆拾万元正（400000元）年底还，利息2分”。同日，周怡作为保证人（乙方）与周莉作为债权人（甲方）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乙方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款合同向甲方借用的贷款本金及其利息，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协商订立本合同。乙方以九龙坡区谢家湾正街房屋作为担保抵押房产”。2016年4月24日，周莉向周怡转账504150元。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李东海向周莉转账300000元。2017年11月6日，周霞向周莉银行卡存款5000元。2018年2月9日，周怡向周莉转账50000元。还查明，周怡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6月1日出具《借条》：“2016年6月1日今借到周莉现金借款拾万元（100000元），于2016年8月31日还清”。庭审中，周莉明确本案周莉与周霞、周怡都存在借贷关系，李东海在借贷关系发生后向周莉还款，从而发生第三人债的加入，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法庭向周莉释明其起诉周怡是作为借款人起诉，若法院审查后认为周怡在本案中应当是保证人，周莉是否坚持其起诉，后周莉认为若法院认定周怡是担保人，周莉要求周怡承担担保责任。此外，周莉明确本案借款系依据2016年4月23日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的700000元借款的组成是：2015年5月1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尚余193600元未还，直接转入2016年4月23日的借款本金，现金2250元和2016年4月24日给周怡的转账504150元。周莉认可对于2015年5月11日《借条》上载明的300000元借款，周霞归还了本金和利息400000元。周莉认可对于2016年4月23日《借条》上载明的700000元借款，周霞归还了178667元的本金和121333元的利息。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借条》、《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结婚申请登记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在卷为凭，足以认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周莉明确本案系依据2016年4月23日的《借条》提起的诉讼，但该《借条》上借款人处仅有周霞的签名，周莉未举示证据证明周怡和李东海有共同向周莉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周怡和李东海有明确的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借款人仅为周霞，周莉要求周怡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周莉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莉要求李东海因债的加入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二、周霞应归还周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的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该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霞向周莉出具了《借条》，但周莉仅举示了504150元的转账凭证，其主张193600元借款系2015年5月11日《借条》中的款项未还，直接转入2016年4月23日的《借条》借款本金。经审查，关于2015年5月11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300000元，已经通过周怡于2016年4月20日向周莉转账400000元还清，若周霞对该300000元借款有多归还款项，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于该超过部分的利息1936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为该2016年4月23日的借款本金。周莉主张借款中2250元系通过现金支付，但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认可。综上，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为5041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中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借期内的利率为2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借期内利率有约定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故逾期利率同样按照借期内利率予以支持。自2016年4月2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李东海替周霞还款300000元时为止，借款时间为260天，借款金额为50415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86189元，故该300000元还款中，86189元为利息，213811元为本金，故截止2017年1月10日，周霞尚欠周莉的借款本金为290339元。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周霞还款5000元时为止，借款时间为299天，借款金额为290339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7081元，故该5000元还款均是偿还利息，故截止2017年11月6日，周霞尚欠周莉的借款本金为290339元，利息为52081元。自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9日周霞还款50000元时止，借款时间为94天，借款金额为290339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7945元，故该50000元还款全部用以偿还前一期间和本期间利息，故截止2018年2月9日，周霞尚欠周莉的借款本金为290339元，利息为20026元。综上，周霞应归还周莉截止2018年2月9日的借款本金290339元、利息20026元，并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290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三、周怡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周怡虽与周莉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但该合同中并未明确债务人，亦未明确主债权的基本内容，不符合担保合同的基本构成要求，该担保合同不成立，故周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周莉与周怡并未就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其提供的系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本案中，《借条》的主文载明借款归还时间为止2016年12月31日，故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因周莉与周怡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按照法律规定其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现周莉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周怡承担保证责任，故周怡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周怡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周霞的答辩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周怡、李东海的答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莉截止2018年2月9日的借款本金290339元、利息20026元，并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290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二、驳回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7元、保全费3127元，共计7634元（已由周莉垫付），由周莉负担2333元，由周霞负担53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周莉举示了部分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周莉与周霞之间在2016年4月23日《借条》出具前，周莉向周霞出借款项不限于30万元，该借条载明的70万元本金来源于之前的借款。周霞、周怡、李东海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周莉与周霞、周怡之间并非单纯的2016年4月23日《借条》载明的借款，之前还存在多笔借款，能够印证周莉主张的案涉70万元借款还包含之前的部分借款经结算而来的陈述，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2．周霞、周怡、李东海举示了（2020）渝0108民初19296号传票、起诉状，拟证明李东海的房屋在出售时，因为上诉人恶意查封，导致李东海没有出售成功，导致了案外人对李东海的诉讼要求赔偿。周莉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这套保全的房屋是周霞出资，登记在李东海名下的，实际产权是周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所要证明的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在2016年4月23日之前，周莉先后多次向周霞或周怡转款，除了周怡出具的借条所对应的转账金额外，其他总金额超过50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周莉与周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又因该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是借款人的确认；二是借款本金以及欠款金额的确定。一、对于借款人的确认问题。本院认为，周莉基于2016年4月23日《借条》起诉，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周霞，并无周怡、李东海的签名，且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周莉与周怡、李东海就该笔借款形成了合意或新的合意；虽然周怡与周霞系母女关系，但双方依然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当然将一方的借款视为其共同借款。周莉还称周霞、周怡、李东海口头上约定作为共同借款人，但因周霞、周怡、李东海等人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周怡、李东海确实口头承诺作为共同借款人。故周霞是本案的借款人，不能确定周怡、李东海是本案的借款人。二、关于借款本金以及欠款金额确认问题。对于2016年4月23日《借条》载明了借款本金是否包含了之前借款结算余额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之前存在多笔借款，将之前未清偿的部分作为新的借款本金组成部分是民间借贷惯常交易方式；况且在此之前，周莉向周霞、周怡转账的总金额大于周霞、周怡向周莉转款的总金额，且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存在结算本金余额转为新的借款本金的前提，并且这种方式非常普遍；同时，载明70万元借款本金，仅转账504150元，出借后周莉一直通过微信方式督促周霞还款而周霞一直没有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对此，周霞、周怡、李东海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此外，亲属间现金出借2000多元是非常常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基于2016年4月23日《借条》的借款本金是70万元。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计算的标准和时间段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以及根据本院确认的借款本金，周霞已经清偿的利息为119671.23元，清偿的借款本金180328.77元；未清偿的借款本金为519671.23元、利息为79630.41元以及2018年2月10日至借款付清时止、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金额。综上所述，周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周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莉截止2018年2月9日的借款本金290339元、利息20026元，并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290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为“周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莉偿付借款本金519671.23元和利息（利息包括79630.41元，以及自2018年2月10日起、以519671.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的金额）”；三、驳回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7元、保全费3127元，共计7634元，由周霞负担；二审受理费9014元，由周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