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3199号原告：朱敏，女，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滕鑫，男，197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于天津市前进监狱服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舒桐，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锋，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百霞，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北京瑞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朱敏、原告滕鑫与被告邓舒桐、被告李百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敏及其与滕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被告邓舒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峰，被告李百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张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敏、原告滕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邓舒桐、李百霞向朱敏、滕鑫偿还借款本金1670000元；2．请求判令邓舒桐、李百霞向朱敏、滕鑫支付借款利息（以16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邓舒桐、李百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朱敏与滕鑫系夫妻关系，邓舒桐与李百霞系夫妻关系。邓舒桐与李百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多次向朱敏、滕鑫借款，截止至2015年10月25日尚欠付1910000元。2015年10月25日，李百霞向朱敏、滕鑫出具还款计划一张，其上载明李百霞承诺按期向朱敏、滕鑫偿还上述借款，并承诺用车牌号为×××的车辆及一尊明代木佛像作为抵押，但是李百霞、邓舒桐仅仅偿还了240000元。朱敏、滕鑫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邓舒桐辩称，不同意原告朱敏及滕鑫的诉讼请求。一、邓舒桐已经向滕鑫还清借款，邓舒桐已经履行完毕。邓舒桐于2015年7月13日通过银行向滕鑫转账1000000元，履行了借条债务，邓舒桐与滕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因此，本案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作为诉讼的法律事实。二、李百霞与邓舒桐所签《还款计划》内容不实，且签订行为无效。1、邓舒桐只借了滕鑫1000000元，且已经还清，因邓舒桐涉及刑事案件被羁押，李百霞未能与邓舒桐沟通，李百霞对还款情况不知情。《还款计划》所载欠款金额与欠款内容均不属实。2、邓舒桐未授权李百霞代理自己签订还款计划，李百霞无权代理邓舒桐签订《还款计划》，因此该《还款计划》不应当对邓舒桐发生效力，应当认定无效。3、本案借条所示的滕鑫借给邓舒桐的1000000元借款，邓舒桐用于生意资金周转，且以邓舒桐单方名义借款，未告知李百霞，不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朱敏、邓舒桐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百霞辩称，一、朱敏与滕鑫主张的债权与事实不符。朱敏、滕鑫主张的1670000元，该债务金额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据朱敏、滕鑫提交的借条，邓舒桐于2015年6月30日向滕鑫借款1000000元，实际上邓舒桐于2015年7月13日已偿还了1000000元的债务给滕鑫，该债务已还清，该事实有邓舒桐和滕鑫的银行对账单证明。二、李百霞签署的《还款计划》的行为与邓舒桐并无沟通，不清楚债务已还清。《还款计划》中的基础法律事实错误，即欠款事实不存在，朱敏、滕鑫基于《还款计划》起诉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起诉。李百霞与邓舒桐是夫妻关系，2015年8月30日，邓舒桐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羁押；2015年10月25日，朱敏带人找到李百霞，声称邓舒桐欠滕鑫借款1910000元，要求李百霞偿还借款。李百霞是农村家庭妇女，未参与邓舒桐的经营行为，对邓舒桐与滕鑫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知情，而李百霞与处于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的邓舒桐失去联系，在当时窘迫的情况下，李百霞与朱敏签订了《还款计划》，并在该《还款计划》中写明“还款截止到邓舒桐案件一审审判之前”，以期望邓舒桐刑事一审判决之后，可以与邓舒桐核实该借款行为是否属实。综上，从邓舒桐的羁押日期、《还款计划》日期、刑事案件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不被允许会见家属的规定这些因素综合可知，李百霞签署《还款计划》的行为与邓舒桐并无沟通，李百霞与邓舒桐没有合意。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朱敏、邓舒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滕鑫与邓舒桐均从事文玩行业，相识于北京天雅古玩城。2015年6月30日，邓舒桐向滕鑫出具了《借条》，其上载明：“2015年6月30日，借款壹佰万元整，定于2016年6月29日还清。”朱敏、滕鑫称《借条》是对之前的出借款项的补充签订，邓舒桐称借款系用于文玩店铺经营。庭审中，朱敏、滕鑫称在2015年3月至5月期间，滕鑫出借给邓舒桐的款项实际应为3000000元，邓舒桐于2015年7月13日已偿还了其中1000000元，因此本案中主张的是剩余的2000000元，为此，邓舒桐曾出具过两张《借条》，本案当中提交的《借条》系其中的一笔1000000元，另一张《借条》在滕鑫因刑事犯罪被捕时遗失。为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朱敏、滕鑫提交了滕鑫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571的银行卡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滕鑫分别于2015年3月9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5月13日分别向邓舒桐转账支付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400000元，共计2900000元。朱敏、滕鑫称本案主张的是2015年3月9日及2015年5月12日两笔款项，而《借条》是在款项已出借后由邓舒桐补签的。邓舒桐辩称300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与滕鑫的转账是双方文玩业务往来，2015年6月30日发现尚欠滕鑫1000000元，故与滕鑫签署了《借条》，并于2015年7月13日偿还了1000000元。为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并已清偿该笔款项，邓舒桐提交了其名下平安银行尾号143及民生银行尾号310的银行卡流水，上述银行卡流水显示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14日邓舒桐分别向滕鑫转账支付1000000元、130000元。对此，朱敏、滕鑫称邓舒桐于2015年7月13日偿还的便是2015年3月17日以及2015年5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因直接扣除了利息100000元，所以实际转账金额是900000元，并称2015年7月14日的130000元是借款利息而非退货款。李百霞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2015年10月25日向朱敏现金还款30000元、60000元。朱敏、滕鑫向本院提交了《还款计划》，欲证明李百霞作为邓舒桐的配偶，已对涉案债务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偿还，其上载明：“邓舒桐欠滕鑫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佰玖拾壹元整），本人李百霞作为邓舒桐的妻子现承诺在每月最低代其偿还滕鑫妻子朱敏二万元整，每月1号支付，每月若有其他收入一并用于还款，截止到邓舒桐的案件一审宣判之前。如果不能及时还款便用×××车辆用于还款。滕鑫妻子朱敏拿走邓舒桐明代佛像一尊（以照片为准）作为三十万元的抵押物给滕鑫，直到邓舒桐还完欠款为止，滕鑫无偿归还木佛像，滕鑫或其妻在佛像抵押期间若有损坏照价赔偿。收款人：朱敏；还款人：李百霞。2015年10月25日。”李百霞认可其本人签署了《还款计划》，但称因未取得邓舒桐授权，其签署《还款计划》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还款计划》签署后，李百霞向朱敏还款240000元。庭审中，朱敏提交了2015年11月23日的录像视频，视频中一方通过电话催要借款，对方认可欠款事实，但表示无力偿还，待有偿还能力后会及时支付。朱敏称催款的是己方，对方是李百霞。李百霞不认可该录像视频真实性。经查，滕鑫与朱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3月2日登记结婚。邓舒桐与李百霞系夫妻关系，争议款项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邓舒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6）京0102刑初25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本院认为，本案中滕鑫与邓舒桐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双方对各笔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因此应首先明确各笔款项的性质。单纯从双方庭审中涉及的银行流水来看，滕鑫共向邓舒桐转账2900000元，邓舒桐向滕鑫转账1130000元，两者差额为1770000元。上述款项中，朱敏、滕鑫主张本案中的款项系发生于2015年3月9日及2015年5月12日的两笔共2000000元，并称另笔借款1000000元邓舒桐已还清，130000元系借款利息；邓舒桐辩称其欠款为1000000元且已还清，其余款项均为双方业务往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滕鑫作为发起转账一方，称款项系出借款，邓舒桐作为收款一方予以否认后应就其辩称的业务往来提供证据证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邓舒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朱敏、滕鑫所述各笔款项性质更具合理性，结合《借条》、《还款计划》，本院对朱敏、滕鑫出借2000000元的述称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还款计划》。李百霞辩称自己系农村妇女，未参与邓舒桐文玩经营、对借款不知情或未核实，在窘迫情形下签署该计划。本院认为，《还款计划》明确载明了欠款金额、还款方式以及具体的抵押物，李百霞作为邓舒桐配偶以及理性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对巨额债务进行确认，并在该计划中写明了木佛像的年代、价值，且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已多次还款达240000元，因此，李百霞辩称意见明显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邓舒桐辩称李百霞无权代理其签订《还款计划》，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另行向债权人出具债务凭据并承诺由其偿还，债权人同意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但双方没有约定原债务人脱离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没有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的还款义务，也没有其他证据或行为表明债权人同意由第三人独立承担原债务人债务的，应认定第三人承诺构成债务加入。本案中，李百霞以自己的名义出具《还款计划》，并承诺偿还借款，朱敏对此同意，且并未约定免除邓舒桐还款义务，因此《还款计划》实际系李百霞的债务加入，而此债务承担无需邓舒桐同意，故李百霞与邓舒桐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院对于邓舒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还款计划》载明李百霞还款“截止到邓舒桐的案件一审宣判之前”，经询，双方均认可此处的案件指的是邓舒桐（2016）京0102刑初259号刑事案件，经核算，李百霞还应还款20000元。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滕鑫出借2000000元，李百霞已先后还款330000元，因此朱敏、滕鑫要求邓舒桐偿还借款本金167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李百霞应就本金1670000元中的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朱敏、滕鑫主张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于本案立案受理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敏、滕鑫主张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上限，本院对其利息主张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予以调整。另，《借条》约定的10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但该款项仅是本案争议标的金额的一部分，故应视为双方对整体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朱敏、滕鑫要求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一、邓舒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敏、滕鑫借款本金1670000元；二、李百霞对上述第一项中的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邓舒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敏、滕鑫利息（利息以1670000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四、李百霞对上述第三项利息中以本金20000元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朱敏、滕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邓舒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邓舒桐、李百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宝才人民陪审员  刘秀敏人民陪审员  郑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