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德全，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声明，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德华，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兵、刘华英，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江德全与被上诉人陈声明、董德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被上诉人陈声明及陈声明、董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兵、刘华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德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需要补充以下事实。江德全与陈声明原本并不认识，江德全与案外人陈声合在看守所结识并建立信任与友谊。二人出狱后，陈声合声称其正和陈声明在洛阳承建工程需要资金，让上诉人帮其先筹措资金，并承诺返还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外，另外再支付上诉人200万的报酬，上诉人基于对陈声合的信任，从2008年4月份就开始为陈声合筹措资金，再应陈声合的要求及陈声明同意的情况下向陈声明的卡内分九次共计支付1089350元。后江德全了解到陈声合并未实际参与到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签订厂房及配套设施的施工，且陈声明与陈声合系同胞兄弟，陈声合的死亡导致了陈声明获得了实际利益，造成了上诉人财产损失，基于以上事实二被上诉人应当在不当利益范围内返还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二、原审查明事实，前后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陈声明借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与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签订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陈声明提供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中太公司需要向洛阳公司支付200万的保证金，但陈声明辩称通过取现200万的形式将保证金支付给洛阳公司，陈声明作为工程施工方通常作为债权人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再加上洛阳公司也不属于国企性质不需要正规手续的招投标手续，陈声明缴纳工程保证金的行为，明显违背市场规律。2010年3月5日上诉人代陈声明与洛阳华聪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陈声明及陈声合告知上诉人转给陈声明的100余万元，全部转到了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公司作为保证金（上诉人不知道情况的真假），陈声合及陈声明也不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上诉人发现事情的严重性，才一直跟随陈声明向洛阳公司要钱，并且在陈声明的授权下代其签字，该行为只是一种民事行为的代理行为，而陈声明确辩称双方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建洛阳施工工程项目，但陈声明也不能举证双方签订过合伙协议，也不能证明合伙关系中存在的事实。故对于陈声明对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辩解不能得到成立，陈声明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也查明陈声明在2013年4月8日、6月14日及2017年3月3日，陈声明三次向上诉人转账55000元，在项目并未有盈利及剩余价值的情况下，陈声明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也不符合客观规律。故此也可推定二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陈声明对于事后的该三笔转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实际用途，故而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属于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而构成的给付型不当得利。本案中，有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民终415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且同样得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上诉人江德全持有1089350元的转账凭证，被上诉人因此获得了金钱利益，此时举证责任倒置，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笔转账的用途，而该笔金钱利益并未能够得到被上诉人的足够的举证予以证明其来源以及给付目的，此时已经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基础。本案中，一审判决中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于不当得利抗辩事由证明不足，首先，被上诉人陈声明辩称上诉人与其是合伙关系，但是却未能提交任何合伙协议以及双方的合意合伙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仅凭一张代签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以及其他未出庭证人的证言等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证据，并不能认定双方的合伙性质。其次，上诉人的转账，是在被上诉人陈声明的胞兄陈声合的筹款允诺下的给付行为，由于陈声合的突然病故，给付目的不达，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基础确已构成。再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滥用诉因选择权，实难让人信服。上诉人可依法自由选择适宜诉因。本案中无论从上诉人证据形式来看，还是从被上诉人的抗辩事由，都可以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具有请求权基础，是上诉人对于自己的诉讼权利的正确行使。陈声明、董德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江德全与陈声明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江德全支付的款项是合伙投资款。2.本案纠纷，上诉人之前以民间借贷向法院起诉过，但未获法院支持。本次的不当得利请求也不能成立。3.董德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董德华与陈声明2015年7月20日已经登记离婚。本案款项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江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声明、董德华返还不当得利1034350元，并从转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声明、董德华赔偿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陈声明、董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8年4月27日、6月26日、7月10日，江德全以银行卡转账方式，通过农行账号95×××17先后向陈声明的农行账号62×××17转款400000元、180000元、150000元；2008年7月27日，江德全以银行卡转账存款方式，通过农行向陈声明的农行账号62×××17转存款100000元；2008年8月27日，江德全以转账方式，通过建行账号62×××38向陈声明的建行账号62×××46转款70000元；2008年4月29日、8月14日、8月16日、9月30日，江德全以现金存款方式，通过农行先后向陈声明的农行账号62×××17现金存款100000元、19000元、50000元、20000元，上述转、存款产生交易手续费共计350元，以上合计1089350元。2013年4月8日、6月14日及2017年3月3日，陈声明三次向江德全转账55000元。2.2008年4月6日，陈声明借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质代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车间及附属项目工程交给陈声明施工。2008年4月3日、4月6日、4月29日，陈声明先后向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共计2000000元。2010年3月5日，江德全代陈声明与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厂房等建筑物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江德全到洛阳中级法院参与维权。洛阳华聪有机硅有限公司工地财务由陈声明负责管理，前期账目是由陈声明的姐夫陶成明负责记账，工程停工后，后期账目是由陈声明自行负责记账。3.陈声明、董德华于1996年6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4.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受理江德全与陈声明、董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6）鄂0625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一、陈声明、董德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德全偿还借款本金1089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声明、董德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鄂06民终107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认为，由于江德全对其与陈声明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在陈声明提供了相应合伙关系证据的情况下，江德全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江德全不能提供更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及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由江德全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遂作出（2018）鄂062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驳回江德全的诉讼请求。江德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6民终4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江德全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江德全与陈声明对于江德全给付陈声明1089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为让陈声明归还该款项，江德全曾以该款项是陈声明向江德全所借借款且未偿还为由诉至本院，因证据不足，经一审、二审判决，驳回了江德全的诉讼请求。江德全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要求陈声明返还上述款项。由于江德全系主动为给付行为，给付数额、给付对象明确具体，故江德全应就其行为作出合理原因解释，否则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然江德全主张陈声明对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则应当对产生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江德全并未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且在本案诉状和庭审中，江德全仍主张向陈声明所转款项为借款，足以说明江德全系出于诉讼策略考虑而主张陈声明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故江德全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是对诉因选择权的滥用，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江德全要求陈声明、董德华返还不当得利1034350元，并从转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以及赔偿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江德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559元，由江德全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德全二审中陈述其与案外人陈声合（已亡）存在借款关系，其是应陈声合的要求，将出借给陈声合的部分款项（也即本案诉争的款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陈声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陈声明收取江德全的款项这一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条件为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江德全起诉主张陈声明应返还不当得利款1034350元，但江德全于2016年8月3日向本案一审法院起诉陈声明、董德华，主张其与陈声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案中的主要诉争款项也为本案的诉争款项，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江德全的诉讼请求最终被本院驳回。江德全又以陈声明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声明、董德华二人返还其不当得利款项，而江德全二审中又陈述本案款项系案外人陈声合的借款，是受陈声合的指示，将本案诉争款项分数次支付给了本案原审被告陈声明。同时，本案原审原告陈声明一直辩称其与江德全存在合伙关系，其收取的系江德全的投资款。加之，根据江德全的陈述，本案诉争款项由其分九次支付给陈声明，前后时间跨度有近半年之久，如按江德全陈述陈声明收取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则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不论本案诉争款项是江德全的合伙投资款，还是江德全出借给案外人陈声合的借款，陈声明收取本案款项存在法律上的原因，其收取江德全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另外，上诉人江德全关于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陈声明不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驳回江德全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的理由于法有据，结果正确。上诉人江德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9元，由上诉人江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李沈岐审判员  王明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