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32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唐辽源发电厂。住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工农乡。负责人：雷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宏利矿业有限公司太平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小河子村十一社。负责人：孙雪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函书，北京冠衡（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唐辽源发电厂（以下简称辽源发电厂）因与被申请人长春市双阳区宏利矿业有限公司太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4民终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源发电厂申请再审称，1.辽源发电厂于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太平分公司自认供货热值不达标，但二审法院依旧按照供货碳酸钙品质符合合同约定的最高标准计算货款，属认定事实不清。2.二审法院认定辽源发电厂已将2019年4月30日前太平分公司的全部来货货款付清而未提出扣减，属认定事实不清。3.二审法院判令辽源发电厂承担违约责任，而未要求太平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法院依据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判令辽源发电厂承担律师服务费，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辽源发电厂的反诉请求。2.驳回太平分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辽源发电厂支付太平分公司货款429,374.26元。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太平分公司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辽源发电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辽源发电厂主张太平分公司供货热值不达标缺乏依据，石灰石脱硫是燃烧后处理，与供货热值无关。（2）辽源发电厂监督记录存在考核日期与供货日期矛盾的情形。（3）辽源发电厂的监督记录是其单方制作。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辽源发电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1）辽源发电厂延迟付款已构成违约。（2）辽源发电厂关于律师服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辽源发电厂欠付货款数额计算标准的问题。（1）发电厂燃煤烟气湿法脱硫工艺系采用石灰石粉碎后加水制成吸收浆液，与石灰石热值无关。辽源发电厂单方制作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中“分析项目”亦不包含热值在内。故辽源发电厂关于诉涉石灰石因热值不达标而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太平分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辽源发电厂的上级公司大唐吉林发电有限公司致函《关于对大唐辽源发电厂石灰石供货相关事宜申请复议的请示》1份，对辽源发电厂2019年考核扣量提出异议。《关于对大唐辽源发电厂石灰石供货相关事宜申请复议的请示》第2页载明，“在2019年的个别小批次来料中，就出现了含量不达标的情况，出于对合同的尊重与客户负责的精神，我公司积极配合，就辽源发电厂提出的质量考核及让步接收事宜，几次赴厂商讨此事，但均不给我方陈述与解释的机会，执意按其提出的要求执行”，这表明太平分公司一方面承认个别小批次来料出现含量不达标的情形，另一方面陈述了商讨解决未果的过程。《关于对大唐辽源发电厂石灰石供货相关事宜申请复议的请示》在标题中体现了“申请复议”字样，在第3页“综上所述”部分亦表明“特向大唐吉林发电有限公司说明情况申请复议”的请求。2019年6月28日，太平分公司向辽源发电厂出具的《关于对我公司石灰石供货考核扣量申请复议的补充说明》，亦表明其不接受辽源发电厂单方考核结果的立场。故辽源发电厂关于太平分公司《关于对大唐辽源发电厂石灰石供货相关事宜申请复议的请示》已构成自认的主张，与事实不符。（3）2018年9月19日，双方订立《石灰石买卖合同书》（合同编号：2018000856）1份，第9.1条约定“货物到达买方指定地点后，买方指定的或买方内部的质检机构当即进行单方抽检化验”。2018年9月20日，双方订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2018000856－1）1份，约定太平分公司建造石灰石临时存储场地事宜，未作变更检验时限的约定，亦不涉及石灰石的质检事宜。《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原合同（合同号2018000856）其他条款不变，继续有效。”故辽源发电厂关于双方订立《合同补充协议》变更了《石灰石买卖合同书》关于当即检验的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对辽源发电厂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辽源发电厂是否已将2019年4月30日前太平分公司的全部来货货款付清而未提出扣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本案中，辽源发电厂于一审诉讼期间作为证据提交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即属私文书证。依照双方订立的《石灰石买卖合同书》第9.1条约定，辽源发电厂有权以其单方检测结果作为石灰石质量结算依据，但辽源发电厂应当依法保证其作为检测结果凭证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辽源发电厂补充提交395份《大唐辽源发电厂非煤车计量单》（起止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9月25日）作为补充证据。《石灰石买卖合同书》第9.1条亦约定了辽源发电厂应当“当即进行单方抽检化验”义务，但比对《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和《大唐辽源发电厂非煤车计量单》可见，两者并非一一对应关系，并且存在不合理之处。如，2019年1月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有21次，但《大唐辽源发电厂非煤车计量单》仅有16次，品质监督记录比石灰石送料次数多出5次。而且，有15份《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采样时间仅写明2019年1月，无具体日期；采样时间为2019年2月4日、2月6日、2月12日、4月10日、5月16日（2份）、5月20日、5月21日（4份）、6月8日（2份）、6月27日（3份）、8月24日、9月8日、9月10日、9月11日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均无对应日期的《大唐辽源发电厂非煤车计量单》；辽源发电厂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亦自认太平分公司供货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却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8份采样时间为2019年10月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采样时间为2019年7月4日的《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有3份，但当天《大唐辽源发电厂非煤车计量单》仅有2份，品质监督记录比石灰石送料次数多出1次。鉴于辽源发电厂提交的核心证据《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存有上述诸多不合理之处，且辽源发电厂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二审法院未予采信辽源发电厂基于《脱硫系统石灰石品质监督记录》汇总形成的《石灰石化验考核汇总表》的真实性，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辽源发电厂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自认，太平分公司向辽源发电厂开具《吉林增值税专用发票》时，系应辽源发电厂要求预留考核扣量，而非实际考核扣量。双方订立的《石灰石买卖合同书》第9.1条约定“当买方没有书面通知卖方但其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没有付款或没有全额付款时，其行为已视为将该批次货物检验结果不合格的情况通知了卖方”，是指该条约定的“当即进行单方抽检化验”后的化验结果，即实际考核扣量事实，非预留考核扣量。预留考核扣量亦未在双方订立的《石灰石买卖合同书》及《合同补充协议》中加以约定。故辽源发电厂关于其以考核扣量后未全额付款的实际行为视为履行了质量检验结果通知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对辽源发电厂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太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双方违约内涵应为：一是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都应当履行一定的合同义务。二是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即当事人双方都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三是双方的违约行为都没有正当理由。本案中，双方订立的《石灰石买卖合同书》为双务合同，太平分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质量合格的石灰石，辽源发电厂的主要义务为支付石灰石货款。已如前述，辽源发电厂虽然主张太平分公司存在交付石灰石质量不达标的情形，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辽源发电厂迟延支付货款已构成单方违约。因此，对辽源发电厂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未经质证即判令辽源发电厂负担太平分公司律师服务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于再审审查听证时责令太平分公司向辽源发电厂当庭出示律师服务费收费凭证，辽源发电厂明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仅对由辽源发电厂负担有异议。已如前述，辽源发电厂存在单方违约行为，因其违约产生本案纠纷及诉讼。太平分公司委托律师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系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必然支出和直接损失，且该收费标准不违反国务院、吉林省行业主管部门有关律师服务收费的管理规定，故二审法院判令辽源发电厂承担太平分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并无不当。因此，对辽源发电厂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辽源发电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唐辽源发电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希洋审 判 员 宋雨洛审 判 员 陆海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邢勇振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