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1055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郎伯杰，男，汉族，1985年6月2日出生，高中文化，浙江省临海市人，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看守所。辩护人朱惠萍，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郎伯杰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云0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郎伯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漫、检察官助理管福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郎伯杰及辩护人朱惠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1月10日0时许，被告人郎伯杰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乘坐车牌号为“云Ｓ×××××”的白色越野车从临沧市云县运输毒品到达昆明，在昆明西收费站被公安民警抓获，查获从其体内排出的毒品海洛因净重302.68克。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郎伯杰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万元；查获的毒品海洛因302.68克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郎伯杰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口头上诉。二审期间，郎伯杰辩称：其不是主犯，其是被他人雇佣；其是被诱骗来云南的；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1.郎伯杰系单纯被雇佣运输毒品的马仔，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怠于调取郎伯杰罪轻的证据，程序违法；2.郎伯杰被指挥、被安排实施犯罪，属从犯；3.郎伯杰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未获取利益，毒品未流入社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郎伯杰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两项书面申请：其一，要求开庭审理本案；其二，请求侦查人员张某某、李某出庭作证，说明抓获郎伯杰之初，侦查人员是否收集、提取了郎伯杰手机中的微信、QQ聊天记录等，以证实郎伯杰确系被人雇佣、指挥实施犯罪。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郎伯杰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郎伯杰为获取非法利益，决意采用体内藏匿毒品的方式进行运输。2019年11月10日0时许，当郎伯杰乘坐云Ｓ×××××号汽车行至昆明西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查获从郎伯杰体内排出的毒品海洛因净重302.68克。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材料、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2019年11月10日0时许，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禁毒大队派员在昆明西收费站对过往车辆进行公开查缉。在对云Ｓ×××××号白色车辆检查过程中，公安人员发现乘坐该车副驾驶位置的男子郎伯杰神色慌张，形迹可疑，有带毒嫌疑。经盘问，郎伯杰不承认其携带任何违禁物品，后公安人员将其带至官渡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发现，其腹中有大量异物，郎伯杰仍拒不承认其体内藏毒事实，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后郎伯杰在昆明格蕾德明珠医院公共排毒室排毒期间，公安机关对其采取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排毒记录、官渡区人民医院CT检查急诊报告单、云南中医胃肠病医院电子胃镜影像报告单证实：2019年11月10日2时，经官渡区人民医院CT检查确定，郎伯杰的胃肠道腔内散在多发条袋状致密影，考虑异物存留。11月10日4时30分-11日0时许，郎伯杰在昆明市共计5次排出毒品可疑物49颗。11月13日8时55分，经电子胃镜检查发现，郎伯杰胃内有一长约1.5-2厘米左右的圆柱形异物，医护人员行圈套器将该异物取出。3.提取笔录、扣押笔录、封装笔录、指认笔录、称量笔录和照片、计量检定证书复印件、检材提取笔录、检材称量记录及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涉案财物移交登记表证实：经鉴定及称量，郎伯杰体内排出的白色粉末状可疑物均系毒品海洛因，净重302.68克。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平时跑私家车，从临沧市耿马县跑昆明。我在2019年11月9日17时左右在临沧市云县拉到一名男子，要带到昆明火车站，还没到昆明火车站，才到昆明西收费站的时候就被公安机关拦下了。我不知道这名男子是干什么的，是另外一个跑车的叫我拉这名男子的。让我拉的这个男子姓名不知道，240元车费是联系男子微信转账给我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周某某混合辨认，其确认郎伯杰即是其在云县月亮山庄接到拟运送至昆明市的男子。5.被告人郎伯杰的供述：我知道为何被带来公安机关，因为我体内藏有毒品。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毒品，只知道是毒品。毒品是我在缅甸吞入体内的。我是2019年11月9日凌晨2-6时左右吞入体内的，11月10日0时许被查获。我通过体内藏毒的方式运输，我一共吞服了50颗毒品。2019年11月1日我在网上找工作，找了一个带货的工作。11月2日我来到昆明，到昆明后对方告诉我要带毒品，我就没敢做了。我返回湖南怀化市，去找我在贴吧认识的一个同样是找工作的人，他叫什么名字记不清，我就和跟我一起找工作的人商量，听说昆明这边从边境带东西入境赚钱快，我们就相约一起来昆明。11月4日我们来到昆明，到昆明后我因为欠债需要钱，我就在“百度贴吧”找工作，我在上面浏览招工的帖子，就有个叫“大宝贝”的男子添加了我私聊，后面还加了我微信，该男子的微信名称叫“俗人”。然后我和该男子在微信上聊天，该男子问我想不想赚快钱，我就问对方做什么事情、给多少钱，对方说从云南临沧市边境带东西入境，带一次需要3天左右的时间，每次给3-5万元的报酬，我就同意了，对方就让我到昆明，说到了昆明有人来接我。后我来到昆明，对方安排车辆把我带到了孟定镇，又有人开着一辆银灰色皮卡车把我们拉到边境，然后带我们走山路出境到了缅甸，安排我们在老街一个宾馆休息。11月9日凌晨1时左右，在老街接我们的男子就拿着毒品让我们吞，该男子说让我们吞的是毒品，让我们吞到肚子里面，然后带回国内。该男子告诉我们每运1颗给我们200元人民币。我们一开始说吞不下去，男子就说不吞就赔给他们路费，每人要赔1万多，我们赔不出来这个钱，就同意吞。吞完后该男子让我加了一个2274443483的QQ号，让我每30分钟给他发一个定位，他会告诉我下一步怎么走，联系完以后就删除。然后该男子给了我200元钱作为路费，之后就安排我从老街开始往国内走，一辆银灰色的皮卡车把我从老街送到边境一个村子，让我在那等。11月9日8时30分左右，又有人带我走山路过境，过境后一辆灰色的五菱牌面包车把我拉到了境内的一个地方，然后有一辆皮卡车把我拉到了孟定镇，到孟定是11月9日中午，然后又有一辆黑色大众牌轿车把我从孟定拉到一个叫平县的地方，我说不清在哪里。在平县这个地方又换了一辆白色的商务车，这辆车就直接把我拉到了昆明，在昆明的一个收费站我就被警察抓了。我运输毒品的原因：首先是为了钱，我本来来昆明就是听说边境上带东西可以赚钱，但到缅甸那边以后，我想不运也不行了。我是从缅甸运往国内，具体到什么地方不清楚。每到一个地方或者每过30分钟，我就跟ＱＱ号联系或者发位置，对方告诉我下一步去哪里。我所知道的最后一个地点是到昆明火车站。6.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郎伯杰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郎伯杰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非法利益，采用将毒品吞服进入体内的方式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其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应依法予以惩处。针对郎伯杰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针对辩护人所提要求开庭审理本案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采纳该项意见，对本案作开庭审理。2.针对辩护人所提“请求侦查人员张某某、李某出庭作证，说明抓获郎伯杰之初，侦查人员是否收集、提取了郎伯杰手机中的微信、QQ聊天记录等，以证实郎伯杰确系被人雇佣、指挥实施犯罪”的要求，以及检察员认为“该部分事实已有在卷的手机勘验检查笔录予以证实，侦查人员无必要出庭就此问题提供证言”的意见。经查，检察员所提意见与案件事实相符，本院支持该意见，对辩护人所提要求不予采纳。3.针对郎伯杰所提“被人诱骗前来云南”的意见。经查：其一，在卷证据证实，郎伯杰犯罪时年满35周岁，属成年人，且具有高中文化，其被抓获时的精神状况、侦查阶段回答讯问的表述等显示，其智力正常。其二，其交代曾在全国各地务工、做生意达十年之久，社会阅历丰富。其三，其交代为他人带货即可获取1-3万元或3-5万元的高额报酬，且采用的是吞服进入体内的方式进行携带，该报酬情况、携带物品方式明显与生活常理不符。其四，根据其供述，其行程采用非法出入境、迂回绕行的方式，其与涉案人员联系后均将联系内容删除，该做法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其五，其交代“首先是为了钱，我本来来昆明就是听说边境上带东西可以赚钱”，与其对毒品的认知情况一致。其六，其交代“指使者男子说让我们吞的是毒品，让我们吞到肚子里面，然后带回国内，每运1颗给我们200元人民币”，该事实与其交代为获取一万元报酬而运输毒品的内容一致，且与查获情况印证。其七，在卷无证据证实其受人蒙骗、被人诱骗前来云南、其是在对毒品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犯罪。综上，结合郎伯杰实施毒品犯罪行为的过程、方式、毒品被查获时的情形，以及其年龄、阅历等情况，郎伯杰所提该项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针对郎伯杰及其辩护人所提“郎伯杰系单纯被雇佣运输毒品的马仔，不是主犯，其属从犯”的意见。经查：在卷证据虽证实，郎伯杰系受人指使、雇佣实施犯罪，本案尚有他人参与，但郎伯杰个人直接实施了采用体内藏毒的方式运输毒品，其系运输毒品犯罪行为的主要实行犯。该项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5.针对郎伯杰及其辩护人所提“郎伯杰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其未获取利益，毒品未流入社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郎伯杰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对此一审已予以确认；毒品一旦进入流通环节，即脱离国家管控，具有社会危害性；关于本案量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应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郎伯杰运输的毒品系海洛因，且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严重。原判根据郎伯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运输的毒品种类和数量，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郎伯杰及其辩护人要求对郎伯杰再予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郎伯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杨丽娟审判员余姗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储      雪      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