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振福，男，1963年2月3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观塘秀茂坪安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婷，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文，男，1936年6月1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黄大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华才，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观塘秀茂坪安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秀娥，女，1960年12月22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九龙观塘秀茂坪安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义，男，1965年5月8日出生，住香港九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霞，女，1969年8月10日出生，住香港九龙。 杜振义、杜雪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鸿文，男，199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少伟，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杜振福因与被上诉人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振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振福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采用推理的方式得出判决结论，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导致判决错误。杜秀娥虽然是杜振福的妻子，但是杜振福并没有书面或口头授权杜秀娥与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签订析产协议，更不清楚析产协议的内容，而是事后才得知。原审法院以杜华才系杜振福之子，且杜振福之妻杜秀娥与杜华才一并在析产协议上签字的事实推定杜振福视为对析产协议的认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将杜秀娥的签字行为认定为构成家事代理行为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家事代理行为的对象是夫妻共同财产，适用家事代理的民事法律行为仅限于纯粹的财产性行为，包括购买物品或服务、出售财产等，而涉及身份行为或具有较强人身性的财产交易行为，则不应属于家事代理权规则的适用对象。而本案诉争《析产协议》涉及身份行为，所涉财产也不是杜振福与杜秀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杜振福与杜成文及其妻子吴乌芽等人的共同财产，且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签订《析产协议》后，杜振福也不是《析产协议》的受益对象。原审法院为了偏袒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而扩大家事代理行为的适用对象，应予以纠正。三、原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杜振福提供的两份《声明》的内容可以说明杜成文对《析产协议》的内容已反悔，杜华才也对《析产协议》提出了异议。根据《析产协议》第六条约定“所分配房屋财产经合法继承人共同友好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应反悔或再提出异议，如果反悔或再提出异议，原产权人有权收回析产协议，财产仍归原产权人所有”的约定，证实《析产协议》已无效。《析产协议》中杜成文与杜华才的签字笔迹与《声明》中的笔迹一致，若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有相反证据证明。但是，原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对《声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纯属于枉法裁判。杜振福对上诉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如下：一、《析产协议》的签订损害了杜振福人、吴乌牙、杜碎兰的利益，是无效的。根据杜成文名义申请的《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所载，本案所涉被拆迁的房屋是杜成文与吴乌牙、杜振福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一审庭审中杜雪霞自述其与杜碎兰无关系。根据马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所载杜碎兰是杜成文与吴乌牙的女儿，也享有分配安置房产的权益。从目前证据看，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与杜成文、吴乌牙没有任何关系。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签订的协议名称虽标题为《析产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看是杜成文将家庭安置房产当作自己的个人财产无偿赠与杜华才、杜振义、陶鸿文，是杜成文未经杜振福、吴乌牙、杜碎兰等共有人同意的前提下对征收权益进行处分，侵害了杜振福、吴乌牙、杜碎兰的财产所有权与继承权。二、《析产协议》的签订也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是无效的。1.《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及的被拆迁房屋是杜成文与杜振福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应由全体家庭成员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杜成文无权单方与马甲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更无权与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签订《析产协议》。2.《析产协议》处分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外的他人店面、架空层（地下室），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析产协议》约定杜成文在××街××号楼的店面包括2-104，在××街××号楼的店面包括1-28，1-29。实际上，杜成文与马甲镇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的店面并没有该2号楼店面2-104，也没有该6一7号楼的店面1-28，1-29，而是地下室1-28，1-29。但是，杜成文却在《析产协议》将2号楼店面104处分给陶鸿文，将××街××号楼的店面1-28，1-29也分别处分给陶鸿文、杜华才，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另外，杜成文与马甲镇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马甲镇政府并没有将××街××号楼的架空层6、7安置给杜成文，而是将马甲南街1号楼的架空层6、7安置给杜成文。但是，杜成文却在《析产协议》约定将2号楼架空层6、7处分给自己，属于无权处分，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三、《析产协议》、《赡养及继承协议》的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与杜成文、吴乌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杜成文、杜秀娥、杜振义、陶少伟却在析产协议签订当天签订了《赡养及继承协议》，约定杜振义、陶少伟是杜成文的儿子，且杜秀娥、杜振义、陶少伟欺骗杜成文签订《析产协议》和《赡养及继承协议》后杜振福、杜振义、陶少伟会按照《赡养及继承协议》的约定每人每月支付杜成文1500元生活费用，杜成文信以为真才签订《析产协议》。实际上，自《析产协议》、《赡养及继承协议》签订至今，杜振福、杜振义、陶少伟都没有按《赡养及继承协议》的约定支付杜成文任何生活费用。四、《析产协议》的签订违反我国《继承法》第11条的规定，也危害家庭关系，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是无效的。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析产协议》时，杜振福、陶少伟都还在世。但是，《析产协议》的首部却将杜振福的儿子杜华才、陶少伟的儿子陶鸿文列为代位继承人，并不符合继承法的规定。本案不存在杜华才、陶鸿文作为代位继承人签订《析产协议》而分得财产的法定情形，否则危害家庭关系，《析产协议》是无效的。五、《析产协议》的签订主体不适格，是无效的。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并不都是家庭成员，无权签订《析产协议》，《析产协议》签订后是无效的。六、《析产协议》至今未履行，也无法履行，应确认无效。《析产协议》签订不久，杜振福知道《析产协议》的内容后一直向洛江区马甲镇政府提出异议，加上杜成文、杜秀娥、杜华才等人也对《析产协议》提出异议，《析产协议》至今没有履行。另外，《析产协议》处分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外的他人店面、架空层（地下室），也无法履行，应予以确认无效。七、根据《析产协议》第六、七条的约定，应确认《析产协议》是无效的。《析产协议》第六条约定“所分配房屋财产经合法继承人共同友好协商同意”，但是《析产协议》签订的内容并没有经过杜成文与吴乌牙女儿杜碎兰、儿子杜振福的同意，未经继承人同意是无效的。另外，《析产协议》第七条生效条件是约定自声明之日起生效，但目前并没有任何声明。《析产协议》至今未生效，应确认无效。八、我国民法中的代理类型只包括法定代理和委托代理，并没有家事代理。原审判决将杜秀娥的签字行为认定构成家事代理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九、原审法院仅就合同的基础关系进行审查是错误的，二审应予以纠正。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的范围，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全面审查合同的效力。 杜振义、杜雪霞辩称，一审判决合法有据，杜振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的请求，维持原判。 陶鸿文、陶少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未到庭答辩。 杜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关于当事人身份情况，根据泉州市公安局马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所载，经查询，1964年底册记载，曾经登记在杜成文户内的成员为妻子吴乌芽（农历1941年7月17日出生）、儿子杜振福（农历1963年2月23日出生）、女儿杜碎兰（新历1970年1月8日）、其他亲属陶四伟（新历1972年11月25日出生）；杜成文户口于1978年12月7日由马甲镇马甲村布房迁往香港。1982年底册记载杜雪霞户口于1983年4月5日由马甲镇马甲迁往香港吴乌芽因过世于2011年10月16日火化。1964、1982、1992年底册记载杜振福户口为马甲镇马家村人，查无迁出记录。陶少伟户籍地址为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系1998年3月14日迁入。第二，1986年5月20日，杜成文申请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根据该份《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所载，杜成文家庭人口为7，常住人口为4，申请于马甲南街新建房屋。2012年2月26日，杜成文作为乙方在《马甲镇旧镇区（南街一期）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协议”）签字捺印，根据安置协议约定，因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甲镇政府”）需对产权属于杜成文的位于马甲镇南街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进行拆迁，马甲镇政府采取房屋产权调换安置方式对杜成文进行补偿，具体如下表一。                            表一：以下简称“安置房产”                               安置套房                       马甲镇南街2号楼2D201、2D301、2D401、2D501、南街3号楼（建筑面积130.2㎡）                               安置店面                       马甲南街1号楼1-107、2号楼2-101、2-102、2-103                               安置地下室                       马甲镇南街6-7号楼1-28、29、南街1号楼架空层6、7                马甲镇政府作为甲方于2012年3月1日在该份协议书上签章。2013年10月25日，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签订《析产协议》（以下简称“析产协议”）一份，根据析产协议所载，杜成文自愿将安置房产无偿转让分配给杜华才、杜振义、陶鸿文，分配方案如下表二，同时约定“所涉及差价互补金额由4位财产继承人平均分摊自行负担，按时向政府缴纳。”另约定“所分配房屋财产经合法继承人共同友好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应反悔或再提出异议，如果反悔或再提出异议，原产权人有权收回析产协议，财产仍归原产权人所有”及“本协议壹式捌份，见证单位、马甲镇政府、各财产受益人各执壹份，声明之日起生效。”洛江区司法局马甲司法所（以下简称“马甲司法所”）作为见证单位在析产协议上盖章，并注明“本协议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协议人意思表示真实。”                            表二：分配方案                               姓名                       分配房产                       分配店面                       分配地下室                               杜成文                       南街套房一套（2D-201）                       马甲南街店1间（102）                       2号楼地下室2间（6、7）                               杜华才                       马甲南街2号楼套房2D-501号                       马甲南街2号楼店面101号                       马甲南街6、7号楼店面1-29号                               杜振义                       马甲南街2号楼套房2D-401号、马甲南街3号楼三层套房一套                       马甲南街2号楼店面103号                       无                               陶鸿文                       马甲南街2号楼套房2D-301号                       马甲南街2号楼店面104号                       马甲南街6、7号楼店面1-28号。                同日，杜成文、杜秀娥、杜振义、陶少伟四人在《赡养及继承协议》上签名，该份《赡养及继承协议》就杜振福、杜振义、陶少伟每月应支付杜成文的生活费用进行了约定，并且约定“杜成文百年之后另有位于马甲村旧街八卦楼所有权属的房产由以上三人（杜振福、杜振义、陶少伟）共同均分。”上述安置协议、析产协议与《赡养及继承协议》均在洛江区司法局马甲司法所进行存档备案。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振福确认其与杜秀娥系夫妻关系且一直共同生活。截至本案辩论阶段终结，安置房产均未实际交付。 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振福于2020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向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政府调取以杜成文名义申请的《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向杜振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婷律师出具《调查令》一份，泉州市洛江马甲镇国土资源所在该份《调查令》上签章说明“因历史久远，办公室多次搬迁，找不到以杜成文名义申请的《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的原件。”后杜振福提供加盖“泉州市洛江区马甲镇国土资源所”公章的复印件一份，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杜振福及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系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适用集中管辖的规定。本案案涉合同签订地及陶鸿文、陶少伟所在地均于泉州市洛江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跨区域集中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并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根据泉州市公安局马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资料查询结果》所载，杜成文与吴乌芽系夫妻，其子女包括杜振福、杜碎兰，陶鸿文系陶少伟之儿子。第二，关于杜振福之身份，杜振义、杜雪霞主张因户籍载明杜振福系1963年2月3日出生且1964年、1982年、1992年底册记载杜振福均无迁出记录故本案原告主体并不适格，杜振福提供其前往港澳通行证、港澳同胞回乡证及签证身份书证明其身份情况；因本案所涉年代较为久远，相关户籍底册记载并不完善且手写档案可能出现笔误，结合杜振福于1996年前往港澳之事实及相关当事人的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杜振福主体适格。第三，关于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与杜成文之关系，庭审中杜振福自述杜雪霞即杜碎兰、杜振义系抱养；陶少伟自述吴乌芽并未生育，杜振福、杜雪霞、陶四伟均系抱养，其中陶四伟、陶少伟均为杜成文弟弟的儿子，因陶四伟被父亲带回家，陶少伟入户成为杜成文的儿子。杜雪霞自述其与杜碎兰并无关系，但杜雪霞、杜振义对陶少伟的其他表述予以认可。因未有相关书面证据证明杜雪霞、杜振义与杜成文之关系，且本案所涉年代较为久远，根据《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所载，杜成文家庭人口为7，虽未记载具体家庭成员，但本案审理中杜振福主张家庭人口7人包括杜成文、吴乌芽、杜振福、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杜华才；杜雪霞、杜振义主张家庭人口7人包括杜成文、吴乌芽、杜振福、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四伟。双方主张之构成均包括杜振义、杜雪霞，且本案杜振福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法院仅就合同的基础关系进行审查。 综上，第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析产协议系由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共同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安置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系杜成文按户申请土地后新建，使用权属于户内家庭成员共有，故杜振福有权就安置房产参与分配。根据析产协议所载，安置房产分配给给杜成文、杜华才、杜振义、陶鸿文四人，其中杜华才系杜振福之子，且杜振福之妻杜秀娥与杜华才一并在析产协议上签字，应当视为对析产协议的认可，又，杜秀娥于同日在以杜振福为立约人之一的《赡养及继承协议》上签字，庭审中杜振福确认其与杜秀娥系夫妻关系且一直共同生活，故杜秀娥的签字行为构成家事代理行为，现杜振福主张其对析产协议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有悖诚信原则，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析产协议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杜振福据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第二，根据析产协议约定，若析产协议中任何一方当事人存在反悔或提出异议，原产权人有权收回析产协议，财产仍归原产权人所有；杜振福据此其提供杜成文于2018年8月13日签字捺印的《声明》一份，根据该份《声明》所载，杜成文称因其系文盲故析产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析产协议中签字的其他当事人及马甲司法所的欺诈而签订，故要求撤销析产协议重新分配；关于该份《声明》的真实性，因杜成文系香港永久性居民，且在声明中载明杜成文系文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成文未能到庭就该份《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予认可。杜振福另提供杜华才于2018年8月13日签字捺印的《声明》一份，根据该份《声明》所载，析产协议未经杜成文全部合法继承人共同友好协商同意，要求撤销析产协议并由杜成文重新分配；关于该份《声明》的真实性，因杜成文系香港永久性居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成文未能到庭就该份《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予认可。且两份《声明》中均未提及合同无效，仅作出关于撤销析产协议的相关表述，杜振福据此主张析产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第三，析产协议中载明杜成文分配得“2号楼地下室贰间（6、7）”及陶鸿文分配得“××街××号楼店面104号”，该两处房产均未在安置协议中载明，杜成文对该两处房产的处分系无权处分，但不影响析产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综上，杜振福主张析产协议存在恶意串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对其诉求不予支持。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振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50元，由杜振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安置协议所涉被拆迁房屋系杜成文按户申请土地后新建，使用权属于户内家庭成员共有，故杜振福有权就安置房产参与分配。根据析产协议所载，安置房产分配给杜成文、杜华才、杜振义、陶鸿文四人。析产协议系由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共同签订，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杜振福之妻杜秀娥及其子杜华才均在析产协议上签字，应当视为杜振福对析产协议的认可，杜秀娥于同日在以杜振福为立约人之一的《赡养及继承协议》上签字，一审庭审中杜振福确认其与杜秀娥系夫妻关系且一直共同生活，故杜秀娥的签字行为构成家事代理行为，杜振福主张其对析产协议不知情，不予采信。析产协议并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杜振福主张确认析产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析产协议虽约定，若析产协议中任何一方当事人存在反悔或提出异议，原产权人有权收回析产协议，财产仍归原产权人所有。杜振福一审提供杜成文、杜华才于2018年8月13日的《声明》，二审期间杜成文、杜华才从香港邮寄的《民事答辩状》，因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系香港永久性居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未能到庭就《声明》、《民事答辩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析产协议中载明杜成文分配得“2号楼地下室贰间（6、7）”及陶鸿文分配得“××街××号楼店面104号”，该两处房产均未在安置协议中载明，杜成文对该两处房产的处分系无权处分，但不影响析产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杜振福主张确认杜成文、杜华才、杜秀娥、杜振义、杜雪霞、陶鸿文、陶少伟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析产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振福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杜振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杜振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