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15民初1651号原告：湖北省武昌锅炉容器厂，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178260774X。法定代表人：朱彪，系厂长。原告：武汉市江夏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江夏区纸坊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722718110X。法定代表人：黄中锋，系董事长。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苏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天元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夏区金口街金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728254425R。法定代表人：黎昌林，系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周平安，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张红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博世热力技术（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584884240W。法定代表人：TSANGWAI-CHEONG，系总经理。诉讼代理人：童志敏，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湖北省武昌锅炉容器厂（以下简称武昌锅炉厂）、武汉市江夏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江夏国有资产公司）诉被告武汉天元锅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锅炉公司）、第三人博世热力技术（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热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聚满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熊群英、黄姣桂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苏超，被告天元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张红兵，第三人博世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志敏、云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昌锅炉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元锅炉公司向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返还出售无形资产所获得的对价款项21,073,306元；2.判令天元锅炉公司向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支付占用上述21,073,306元期间的利息（该利息以21,073,30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1年9月16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天元锅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武昌锅炉厂成立于1954年6月，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为武昌锅炉厂的主管单位。2000年3月28日，武昌锅炉厂被列入武汉市建立现代化企业制度42户国有大中型骨干企业名单。2000年6月8日，经原武汉市江夏区国资局批准，委托湖北长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武昌锅炉厂进行资产评估。2000年7月30日，该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和所附《分类汇总表》均不包含武昌锅炉厂的技术图纸、许可证书、产品设计软件等无形资产。2000年12月26日，武昌锅炉厂职代会通过《改制方案》。2001年4月10日，江夏区有关部门批复同意武昌锅炉厂改制、另成立“天元锅炉公司”的改制方案。2001年4月18日，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与天元锅炉公司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以及附录《资产负债表》、《天元锅炉公司部分购买武昌锅炉厂资产负债清册》，所出售的资产不包含前述三项无形资产。后天元锅炉公司接收了包含武昌锅炉厂所有的技术图纸、许可证书、产品设计软件等无形资产在内的部分资产，该部分无形资产由改制企业采取无偿使用方式维持改制企业的生存发展。后，江夏区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调查走访，得知天元锅炉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通过签订《资产收购合同》，将其资产（含其关联公司资产）出售给博世热力公司。2018年3月，博世热力公司确认所购天元锅炉公司资产中，包含属于武昌锅炉厂所有的锅炉产品设计图117份，许可证、认证类证书5份，产品设计软件1套，该部分无形资产出售价格为21,073,306元。2013年，博世热力公司在进行股权变更时，将所收购的上述属于武昌锅炉厂的无形资产予以评估作价。综上，天元锅炉公司向博世热力公司出售属于武昌锅炉厂的无形资产所获取的对价款项，应当向武昌锅炉厂返还，并作为国有资产相应处理，同时应当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遂起诉。天元锅炉公司辩称，一、武昌锅炉厂整体改制是依照法律及政府政策规定实施的，并已经改制完成终结。武昌锅炉厂改制依据武汉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开展；整体改制方案及改制成果获得武汉市江夏区国有资产相关管理部门认可和界定；改制程序符合法律及政策性规定。二、武昌锅炉厂的改制属于“整体改制”，其资产、人员、债权债务均已依照改制方案由天元锅炉公司承继。武昌锅炉厂的改制申请和批准立项，均明确为“整体资产评估”；评估机构依法依规对武昌锅炉厂进行整体价值评估，故评估范围已包括了无形资产，不存在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主张的“漏评”；评估报告的结论已经得到江夏区国资局的确认和界定；武昌锅炉厂的改制是“整体改制”，而非单纯的“资产转让”，天元锅炉公司已经整体承继其资产、人员、债权债务；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起诉所依据的《资产出售协议》及其附件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改制事实及本案事实的依据。武昌锅炉厂改制时，实际是依据《武昌锅炉厂改制方案》、夏经[2000]73号、夏国资[2001]9号、夏国经[2010]14号等文件实施整体改制方案。三、在武昌锅炉厂“整体改制”过程中，天元锅炉公司已经按照江夏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确定的国有净资产数偿付了相应的款项，对承继的所有资产取得了完全的财产权利。四、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要求天元锅炉公司返还出售技术图纸、许可证书、产品设计软件等无形资产所获得对价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天元锅炉公司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天元锅炉公司对技术图纸、产品设计软件享有物权，其处分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武昌锅炉厂已改制完成，天元锅炉公司转让资产不可能给其造成任何损失；博世热力公司内部为股权转让所做的资产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无形资产价值的依据。五、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博世热力公司述称，博世热力公司与天元锅炉公司已约定仲裁条款，且与本案诉争标的无直接牵连和不负有返还、赔偿义务，已依法取得财产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法院不应将本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所诉与博世热力公司无关；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起诉要求天元锅炉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改革整顿促进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实施意见》、《关于促进中小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执行武改办[2000]102号文件的补充意见》、《资产评估立项通知书》、《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昌锅炉厂由原武昌县造船厂改造而成，始建于1954年，1990年8月29日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注册资本667万元，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2000年3月28日，武汉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改革整顿促进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实施意见》规定（武企改办[2000]2号文件），要求全市42户未改制的国有企业要在当年8月底前完成公司改制，按新公司挂牌运作。武昌锅炉厂位列其中。2000年6月8日，原武汉市江夏区国资局印发夏国资产立字[2000]3号《资产评估立项通知书》，内容为：“武昌锅炉厂，你单位送来的关于股份合作制改革申请资产评估立项报告已收悉，经研究同意你单位整体资产进行评估，准予立项，评估机构为：湖北长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00年7月31日，湖北长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鄂长会评报字[2000]第40号《武昌锅炉厂企业改制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改制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净资产评估值为30,704,662.94元。2001年4月10日，江夏国有资产公司向原江夏区经委发出《关于武昌锅炉厂有关改制问题的请示》，称武昌锅炉厂按照武政办[2000]102号文及区委、区政府有关国企改制精神，已实行置换职工身份、置换部分国有资产改制，组建民有民营企业“武汉天元锅炉公司”。同日，原江夏区经委批复同意此方案。2001年4月18日，江夏国有资产公司（甲方）与天元锅炉公司（乙方）签订《资产出售协议》：1.乙方总出资额计17,904,654元，用于购买武昌锅炉厂的土地使用权，厂房、机器设备等国有资产。2.乙方承接武昌锅炉厂的部分债权债务。武昌锅炉厂经上述出售后的剩余资产及债权债务见附录，其他资产和债权和债务由乙方承接。3.按照改制政策，由国有资产量化而来的各项提留由乙方承接，并承担相应的责任。4.武昌锅炉厂现有的内部退养职工仍然按昌锅厂字（2000）第169号文执行，乙方承担生活费，并负责继续办理社会保险，至正式退休时为止。5.汉口分厂、江北制造厂的国有资产由武昌锅炉厂或其代理人代为管辖。2001年4月20日，原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印发夏国资[2001]8号《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武昌锅炉厂整体资产评估确认的通知》，内容为：“确认你厂资产总额为90,390,065.00元（不含学校、汉口两个独立法人企业等资产），负债总额为60,448,861.36元，国有净资产为29,941,203.64元。以上评估确认的国有净资产，作为你厂改制前的国有净资产依据数”。2001年4月20日，原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印发夏国资[2001]9号《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武昌锅炉厂改制净资产处置的批复》，固定资产报废、职工身份置换补偿金、遗嘱补助及丧失劳动力的安置费、离退休人员医疗费等“以上八项共计23,269,003.52元，同意从净资产中剔除，界定你厂改制后国有净资产为6,672,200.12元”。2001年6月1日，原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天元锅炉公司签订《国有资产收益收缴合同书》，约定以夏国资[2001]9号文件确定的国有净资产作为国有资产收益收缴依据，天元锅炉公司分期上缴国有资产出售收益。其后，天元锅炉公司承接武昌锅炉厂移交的国有资产，改变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实行全员参股、大股东控股，完成企业改制。天元锅炉公司利用武昌锅炉厂在江夏区金口街的原厂房、基地设备等基础设施，延续锅炉生产的主要业务范围。后，天元锅炉公司为扩大企业再生产，在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九凤西路购买土地，在新的生产基地继续从事锅炉制造生产，位于江夏区金口街的原厂房由武汉天元锅炉安装维修有限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厂房。2009年8月13日，经天元锅炉公司报告申请，江夏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印发夏国资办[2009]13号《关于调整天元锅炉公司企业改制后国有净资产的通知》，重新界定天元锅炉公司占用国有净资产5,636,280.12元。2009年12月14日，江夏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与天元锅炉公司重新签订《国有资产（本金）收缴协议书》，约定天元锅炉公司分五年清偿国有净资产。2010年3月25日，江夏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与天元锅炉公司签订《历欠国有资产占用费收缴协议书》，再次约定天元锅炉公司具体偿还计划。2010年4月14日，天元锅炉公司交清国有资产出让金，并向有关部门申请注销武昌锅炉厂。2010年6月28日，江夏国有资产公司印发夏国经[2010]14号《关于武昌锅炉厂债权债务清理完结的证明》，证明“改制后，保留的武昌锅炉厂除按照常规进行工商年检外未进行任何对外经营活动，亦未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武昌锅炉厂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符合注销条件”。江夏国有资产公司印发夏国经[2010]15号《关于同意武昌锅炉厂注销的决定》，记载“2010年4月14日，武昌锅炉厂提出注销请求，经我司调查，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同意武昌锅炉厂注销”。2010年9月27日，武汉市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印发夏国资办[2010]29号《关于注销武昌锅炉厂的批复》，批复“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你公司《关于注销武昌锅炉厂的请示》收悉，鉴于武昌锅炉厂改制已完成，相关遗留问题得到妥善解决，经调查核实，报请区人民政府批准，现就注销武昌锅炉厂等相关事项批复如下：1.同意按照武政办[2000]102号及夏国资[2001]9号文件要求，注销武昌锅炉厂工商登记。2.同意武昌锅炉厂名下资产和债权债务由天元锅炉公司继承，财务与天元锅炉公司合并。3.同意将权属人为武昌锅炉厂的部分土地、房产（详见附表），变更过户到天元锅炉公司，并依据武政办[2000]102号文件精神减免相关过户规费。4.同意按夏国资办[2009]13号文件要求，将武昌锅炉厂维修厂22亩防汛用地收归国有，将鸦雀湖堤内10亩防汛用地从天元锅炉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中拨离，收归国有。”事后，因武昌锅炉厂原有的二个分厂未参与改制，分厂资产仍登记在武昌锅炉厂名下，导致武昌锅炉厂至今未能注销工商登记。2011年8月，天元锅炉公司与德资企业博世（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洽谈收购事宜，因涉及外资收购，遂报请武汉市有关部门许可批准。2011年9月8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武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博世（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收购天元锅炉项目相关问题的函》，就有关资产收购问题进行函告。2011年9月16日，天元锅炉公司、武汉天元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武汉天元锅炉安装维修有限公司、武汉华智热能自控技术有限公司与博世热力公司筹建期间的股东代表签订《资产收购合同》，各方同意就“收购资产”中的“固定资产”、“知识产权”和“库存”进行交易，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购买价格为人民币1.72亿元。2011年11月8日，武汉市江夏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印发夏发改外经[2011]15号《江夏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博世热力公司收购天元锅炉公司生产研发基地项目核准的通知》，同意博世热力公司收购天元锅炉公司及其三家子公司（武汉天元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武汉天元锅炉安装维修有限公司、武汉华智热能自控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即知识产权、库存、固定资产。2011年11月24日，武汉市商务局印发武商务[2011]571号《市商务局关于成立博世热力公司及其资产并购的批复》，BoschThermotechnikHoldingB.V.与博世（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注册成立博世热力公司，并以15970万元协议收购天元锅炉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武昌锅炉厂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据当时的法律、政策及具体文件的规定，在上级行政主管部门主导下进行了国有企业改制。改制过程中，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于2001年4月18日同天元锅炉公司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原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于2001年6月1日与天元锅炉公司签订的《国有资产收益收缴合同书》、原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于2001年4月20日印发的《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武昌锅炉厂整体资产评估确认的通知》及《江夏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武昌锅炉厂改制净资产处置的批复》、江夏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8月13日印发的《关于调整天元锅炉公司企业改制后国有净资产的通知》及2009年12月14日与天元锅炉公司重新签订的《国有资产（本金）收缴协议书》等国有企业改制文件、协议，均涉及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的行政性调整、划拨，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普通民事合同。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主张返还“无形资产”价值的纠纷，也并非改制后发生的与改制本身不相关联的民事纠纷，处理该纠纷必然牵涉到对原改制方案和协议的评判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和第三条“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院认为，武昌锅炉厂、江夏国有资产公司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湖北省武昌锅炉容器厂、武汉市江夏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聚满人民陪审员  熊群英人民陪审员  黄姣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闫荟萃书记员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