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初68号原告：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庆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风朔，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姚华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广东锵锵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提提，广东锵锵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杨树浦路XXX号XXX层XXX-XXX室。诉讼代表人：徐菲，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款，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镇，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大公司)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通知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风朔、王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青、韩提提，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款、卢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破产债权人民币64,040,107.7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利息债权人民币27,415,664.93元，该债权作为普通债权予以清偿；2.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复利债权人民币25,209,950.76元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民币18,968,254.14元，此两项债权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若法院认定的债权性质与金额高于原告诉请，则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事实和理由：债务人联大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经债权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申请，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沪03破147号民事裁定，受理对联大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决定书，指定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20年1月15日，债务人联大公司破产清算案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债务人联大公司对管理人核查确认的债权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享有的债权有异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依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4号判决)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该判决书判决联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利息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并分别以上述钱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04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申请执行后，根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沪一中执字第652号、(2005)沪一中执恢复字第153号执行裁定，共计执行到位人民币9,098,476.42元。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向联大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共申报本金人民币36,009,717.15元、利息人民币125,838,467.83元(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15%，自2004年6月21日起至破产清算受理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止)，损失(违约金)0元，其他损失人民币461,61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55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26,061元)，合计人民币162,309,796.98元。管理人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完成审查程序并编制债权表，对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债权进行了确认，原告认为管理人对涉案债权的计算标准及内容均存在错误。1.复利债权具有惩罚性，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2.本案2004年9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法释[2009]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6号批复》)排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计息方法，2004年9月2日至2014年7月31日间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并对已经执行到位的部分进行抵扣。2.2014年8月1日前计算的利率倍数错误。依据6号批复规定的计算方法，2014年8月1日前不区分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利息，两者合并计算，即债务人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全部利息的利率合计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管理人确认的2014年8月1日前的利息，一般债务利息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加倍利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的2倍，由此，2014年8月1日前的一般债务利息利率和加倍利息利率合计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的3倍，违反了6号批复规定的标准。3.依据法释[2014]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8号解释)，加倍部分利息的计息基数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54号判决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该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全部为一般债务利息，故加倍部分利息的计息基数为0元，相应的加倍部分利息也为0元。原告不认可第三人将54号判决的诉讼费确认为破产债权。被告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辩称，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属于破产债权，且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破产法并未规定劣后债权，将加倍利息计入破产债权符合破产法规定，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即使在实际清偿顺序中存在劣后债权，劣后债权包括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刑事罚金等，本案中的复利不属于上述情形，应当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依据6号批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本案中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包括了本金和利息，原告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只计算同期贷款利率的1倍，明显计算错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是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计算方法，而54号判决结果中“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04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系一般债务利息，而判决结果“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是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计算加倍部分利息。被告确认将54号判决书诉讼费作为普通债权申报，不再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第三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正确。第三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述称，第三人确认被告对原告享有普通债权人民币53,087,227.69元，劣后债权人民币47,860,540.36元，合计人民币100,947,768.05元。普通债权包括54号判决确认的未执行到位的利息人民币27,415,664.93元，依据54号判决确认的未执行到位的2014年7月31日前的复利及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合计人民币25,209,950.76元，及诉讼费人民币461,612元。劣后债权包括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38,835,988.86元和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人民币9,024,551.5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与被告联大公司、深圳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深圳市空港油料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54号判决，判决被告联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利息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并分别以上述钱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04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被告深圳益生堂药业有限公司、深圳益生堂生物企业有限公司对判决朱文第一项明确的被告联大公司的偿债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清偿义务后，享有对被告联大公司的追偿权，其中向被告联大公司不能追偿部分，由该两被告平均分担；对原告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551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226,061元，合计人民币461,612元，由被告联大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因三被告未履行清偿义务，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于2004年9月2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中共执行到位人民币9,098,476.42元。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依法裁定受理对联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案号为(2019)沪03破147号。2020年1月15日，联大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本院召开，对于被告申报的债权，管理人确认债权金额为人民币100,947,768.05元。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依据54号判决确认的未执行到位的复利人民币25,209,950.76元是普通破产债权还是劣后债权；二是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应当采用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三是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是否为0。就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确认管理人依据54号判决计算的未执行到位的复利(包含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合计为人民币25,209,950.76元，但该复利应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印发的《全国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法院可以按照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根据我国法定利率标准，以存款基准利率或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是补偿性债权。超出部分即为惩罚性债权。破产程序中支持金融机构复利债权，将部分债权人的惩罚性债权纳入破产债权范围，违反破产法的公平原则。被告认为，认可第三人计算的复利金额，该债权属于普通破产债权，不应劣后受偿。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并非规定劣后债权。依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破产审判工作指引(试行)》的规定，劣后债权包括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本案中的一般债务利息(复利)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情形。第三人认为，54号判决确认的未执行到位的2014年7月31日前的复利及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合计人民币25,209,950.76元，属于普通破产债权。本院认为，惩罚性债权主要是指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债权，实际是通过对债务人财产的执行，达到惩罚债务人的目的。此类债权如与其他普通债权处于同等顺位受偿，必然会降低其他债权受清偿的程度，从而导致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债权人身上，有违破产法的公平原则，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54号判决以利息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收的利息，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计收复利的规定，而复利的承担往往是金融借款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条款的相关内容。依据前述部门规章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的复利，具有当事人之间的违约赔偿的性质，并非仅仅是对债务人的财产罚，故不属于惩罚性债权。管理人依据54号判决计算的未执行到位的2014年7月31日前的复利及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合计人民币25,209,950.76元，为普通破产债权。就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6号批复规定的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排除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计息方法，统一适用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增加一倍”后结果为按照6号批复计算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虽然6号批复未在定义上区分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利息，但显然“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由两部分组成，即增加前的部分和增加后的部分，可称之为一般债务利息与加倍部分利息。2014年7月31日前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利息都是人民币18,989,342.02元。第三人已经将一般债务利息作为复利予以确认，该期间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以54号判决主文确定的利息人民币35,444,877.44元加上截至2004年9月1日的复利人民币408,324.9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1倍计算，将执行款按照利息、复利、迟延履行利息等比例并还，为人民币18,989,342.02元。被告认为，同意第三人计算的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额，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属于普通债权。依据6号批复，债权金额的构成包括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部分。依据54号判决，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既包括利息，也包括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根据6号批复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第三人认为，54号判决书主文确定的以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属于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第三人将其作为复利计入普通债权。此外，依据6号批复，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利息应当以54号判决主文确定的利息人民币35,444,877.4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故第三人将执行款按照利息和复利并还的原则进行计算，确认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利息为人民币38,835,988.86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条文并未涉及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具体利率标准。6号批复规定，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解释针对生效法律文书没有确定债务利息的利率标准并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的情形作出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利率标准并且要求按照该利率将利息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的情形，未作出明确规定。对此，应当将民事诉讼法及6号批复的规定和生效法律文书判定的内容结合起来进行判断，体现民事诉讼法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文义解释和立法目的，合理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将利息按照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到支付之日的情况下，应再增加按照与迟延履行期间相对应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倍的债务利息。第三人在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按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情况下，再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造成联大公司负担过重，有违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第三人确认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劣后债权，原告未提出异议，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被告对于该债务属于普通债权的意见，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执行到位款项的清偿对象，依据6号批复，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的计算方法正确，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为人民币18,989,342.02元。就第三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依据8号解释，加倍部分利息的计息基数为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借款合同纠纷中的“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仅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本金(原本之债)，不包括基于本金产生的利息、诉讼费用等。54号判决所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该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全部为一般债务利息，故加倍部分利息的计息基数为0元，相应的加倍部分利息也为0元。被告认为，依据8号解释，对于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应当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4号判决确定的以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为基数，按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是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作为计息基数的人民币26,294,645.81元和港币10,138,199.14元，不属于一般债务利息，应当以剩余利息债务为基数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第三人的计息标准正确。第三人认为，以人民币26,294,645.81元和港币10,138,199.14元未受清偿的部分作为基数计算，2014年8月1日后的加倍部分利息为人民币9,024,551.50元。本院认为，依据8号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8号解释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是指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方法计算的利息，是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完全等同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或者民事判决中出现的作为金融概念的“利息”。对此，仍然应当将民事诉讼法及8号解释的规定结合起来进行判断，体现民事诉讼法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文义解释和立法目的。依据8号解释，以人民币26,294,645.81元，港币10,138,199.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偿付自2004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计算方法，属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判决主文载明的的人民币26,294,645.81元和港币10,138,199.14元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第三人以其未受清偿的部分计算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符合民事诉讼法和8号解释的规定。54号判决的结果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计收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规定，若将其全部视为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利息的计算基数为0，则债务人事实上仅承担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没有因其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的行为而受到处罚，使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落空，有悖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立法目的。2014年8月1日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为人民币9,024,551.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本案被告确认将54号判决书诉讼费作为破产债权申报，且不再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即要求败诉方支付诉讼费用，第三人将诉讼费用作为普通债权确认并无不当。综上，被告对原告享有的破产债权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未执行到位的利息债务人民币27,415,664.93元，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未执行到位的2014年7月31日前的复利和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人民币25,209,950.76元，及54号判决的诉讼费用人民币461,612元，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18,989,342.02元，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人民币9,024,551.5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1,101,121.21元。其中2014年7月31日前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18,989,342.02元，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利息人民币9,024,551.50元，合计人民币28,013,893.52元，属于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债权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对原告上海联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人民币81,101,121.21元，其中人民币53,087,227.69元为普通破产债权，余额人民币28,013,893.52元劣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债权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227.28元，由原告负担174,491.23元，由被告负担135,736.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炯审 判 员  陆韵华审 判 员  刘建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新建书 记 员  皮端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