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6016号原告：刘保和，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占利，男，1995年8月1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花（王占利之妻），1995年7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同城必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院****楼**W401。法定代表人：薛鹏，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子悦，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刘保和与被告王占利、北京同城必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城必应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蕴泉，王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花，同城必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毅、钱子悦均到庭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保和向本院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就医交通费200元、医疗费5532元、陪护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5347元、五险一金9847元、车辆维修费500元，共计354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占利为被告同城必应公司员工，从事公司在北京地区的闪送业务。2019年7月15日12时40分，王占利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南小街朝内小街路口南50米处时，与原告驾驶的由南向北正向行驶的自行车相撞，致使原告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东城交通支队东单大队出警，认定王占利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原告于事故当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医学中心门诊，经影像检查未出具诊断，2019年7月19日到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西城区丰盛医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左肱骨外科骨折。原告多次与王占利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因其在执行公司工作任务情况下造成交通事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占利辩称，我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送原告去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检查，医生检查后说可以回家休养，原告也同意回家休养，我为原告花费了医疗费用536.13元，医药费应该以该医院票据为准；当时医生说休息一两个月就好了，但原告后来去小诊所看病6个月，故我不认可后期的医疗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及诊断报告单显示，7月26日其受伤部位没有异常，故我仅同意支付8月1日前的医药费。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不同意支付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陪护费的医嘱以及陪护费的相关票据，也没有鉴定意见，且原告伤情没有影响正常生活，故不同意支付陪护费。按照国家规定营养费只在伤残的情况下才能要求，原告没有伤残鉴定，也没有住院，故不同意支付营养费。关于误工费及五险一金费用，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仅是近几个月的不完整，应由用人单位出具工资做账记录，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误工损失；且不论是否上班五险一金都应该由用人单位负担，故我不同意支付误工损失和五险一金。交警处理事故时原告认可其车辆没有问题，事发后原告自行骑车离开，且原告没有相应的票据显示对车辆进行了维修，故不同意支付车辆维修费。因此次交通事故原告扣押了我的电动车1辆，自2019年7月15日至今未归还，给我造成误工损失22500元；该电动车于2019年3月以3850元的价格购买，可抵扣相应费用3400元。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城必应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我公司参与运营的闪送平台，是一个提供互联网信息的服务平台，为双方提供了达成交易的机会。我公司与王占利之间系商业合作关系，在注册前已明确告知不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固定收入，闪送员工作自由，不受公司管理，对于闪送员采用何种交通工具，选择何种路线均不过问，以闪送业务的模式来看，符合合同法中居间合同的定义，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药费请法院凭票认定；陪护费、营养费没有鉴定结论，没有票据及医嘱，不同意赔偿；交通费没有票据不同意支付；误工费没有鉴定意见，原告也没有提供用人单位连续发工资的银行流水，故不同意赔偿；五险一金应该由用人单位负担；车辆维修费同王占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5日12时40分，在北京市东城区朝内南小街朝内小街路口朝内南小街路口南50米处，王占利骑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刘保和骑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刘保和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东城交通支队东单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占利有《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简易程序处理规定》第九条第四十项非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超越同向行驶的非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刘保和为无责。事故发生后，刘保和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治疗，X线检查报告单记载检查印象：左肱骨近端骨折；左尺骨冠突欠规整，刘保和未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7月19日，刘保和自行至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治疗，影像诊断报告单诊断：左侧肱骨近端骨皮质毛糙，请结合临床病史，建议进一步检查；同日该医院出具休息一个月的诊断证明书。2019年8月15日、9月19日、10月18日，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分别出具休息一个月的诊断证明书，2019年11月15日、11月29日，该医院出具两份休息半个月（两周）的诊断证明书。刘保和亦未在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7日，刘保和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做MR检查报告单，印象：“左肩关节外伤”左肱骨近端骨折，肱骨头少量骨髓水肿；左肩冈上肌腱附着部略肿胀、信号增高；左肩锁关节周围少量积液；左肩关节少量积液。刘保和向本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其在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支出自付医疗费共计4569.64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七医学中心支出肩关节磁共振成像等医疗费180.9元及2020年8月26日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支出肩关节磁共振成像等医疗费532元，但刘保和未提交与2020年8月26日费用支出相对应的检查单、诊断证明或病历。刘保和曾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申请司法鉴定。2020年8月25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刘保和案司法鉴定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原告刘保和于2020-8-25至我中心接受法医临床学查体工作，审查现有送检病历材料尚不能完整反映原告刘保和病情，故我中心无法完成本次鉴定工作。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相关规定，我中心对本案不予受理。经本院向刘保和告知前述情况，刘保和表示不申请再次鉴定，以现有证据主张。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刘保和未提供需要护理或补充营养的医嘱，主张其受伤后由母亲进行护理，金额系估算、费用期间同休病假时间。王占利和同城必应公司主张刘保和未提供鉴定意见或相关证据，不同意支付护理费和营养费。关于误工费和五险一金，刘保和提供了劳动合同、北京健成恒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误工证明中记载“……刘保和就诊期间医生开具了病假条（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2月12日），该员工至今未上班。刘保和每月工资组成为：1、基本工资：1700元2、餐费补助：300元3、奖金：650元4、通讯费：50元5、工龄工资：300元，合计：3000元……我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2日已支付刘保和病假期间工资总计：6957元，公司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为该员工支付五险一金共计9847元。按规定该员工误工费明细如下：1、因交通事故未上班期间扣除刘保和工资总计为：15347元。2、因交通事故由肇事者承担事故期间刘保和五险一金：9847元”；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7月15日至12月12日期间有三笔转入款项，分别为：7月15日2720.97元、7月17日1200元、8月14日1386.35元，刘保和主张分别为2019年6月份工资、2018年年终奖及2019年7月工资，该流水未显示交易对手信息；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北京健成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为刘保和缴纳社会保险；刘保和未提交公积金对账单。王占利及同城必应公司对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主张银行流水不连续、不完整；社保缴费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五险一金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关于交通费，刘保和未提供票据，主张为根据诊断证明书估算的6次打车往返其住所地及西城区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之间的费用。关于车辆维修费，刘保和未提供票据或其他证据。王占利主张以电动车抵扣部分费用，刘保和不予同意。王占利主张其系同城必应公司员工，与同城必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其与同城必应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了自其闪送APP中截取的身份证明、闪送培训站点、提现计费标准及提现记录、闪送员手册等内容截图，及闪送员工牌、马甲、保温箱和相应缴费凭证等一组证据。刘保和认可该组证据，要求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城必应公司不认可其中的提现记录，但认可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客户端中的身份证明情况等内容可由闪送员自行设置；工牌背面的服务要求只是提倡性的意见，并非强制性要求；公司仅在注册后给闪送员进行过一次培训，保温箱并非强制性要求，闪送员可自行购买；提现记录也可显示没有固定的转账周期，与正常劳动或劳务关系属性不一致。同城必应公司提交《合作协议》、闪送APP注册页面截图、闪送员招募网页截图，证明同城必应公司收到用户发布的配送需求信息后，将用户配送需求信息告知于闪送员，包括但不限于用户联系方式、用户取货地点、用户送货地点、距离、价格等相关信息；闪送员收到前述信息并接受用户配送需求后，应依据本协议自行为用户提供取送服务；同城必应公司收取用户向闪送员支付的物品取送服务费中的20%作为信息费；同城必应公司与闪送员之间建立的是商业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保和、王占利对此不予认可。同城必应公司还提供了后台截图，证明王占利在事故发生时并未接取平台订单，王占利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主张系派送完上一单后不久发生事故，属于工作期间；刘保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同城必应公司主张其系闪送APP及闪送员APP的所有者及运营方，王占利系在闪送员APP注册的抢单闪送员。庭审中，同城必应公司主张闪送员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发布的招聘信息了解该工作并自行下载闪送员APP，完成注册，后公司会组织一次培训，培训结束后考试无问题就可以自行接单；公司对闪送员的交通工具等均无要求；正常情况下用户在闪送APP下单后，系统会把订单推送给3公里内所有闪送员，闪送员自行决定是否抢单，如果有人抢单成功就自行去取件，也有可能抢不到，如果超过半个小时没有人抢单，该订单就自行取消，费用会原路退回；或者系统会自动将无人抢单的订单派送给派单闪送员，派单闪送员可以拒单，如果拒单系统就会自动派给下一个派单闪送员；一般情况下刚注册的闪送员都是抢单闪送员，一段时间后系统后台判断其服务质量好、接单意愿高，客服就会电话询问其是否愿意转为派单闪送员，如同意就会转为派单闪送员；派单闪送员一段时间内不接单就会自动退回抢单闪送员，或主动提出不再担任派单闪送员。王占利与同城必应公司均认可王占利为抢单闪送员，需要自行抢单；同城必应公司从客户支付的服务费中提取20%作为信息费，剩下的服务费归闪送员所有，随时可以从APP提现；同城必应公司还会从每单中提取0.3元保障费用于向第三方购买导航、人脸识别等不属于该公司的技术服务。同城必应公司还主张如系通过平台接单，不允许闪送员直接向客户收取费用，但如闪送员自行与客户达成协议，公司不管。双方认可王占利提供闪送服务时使用的车辆由其自行准备，同城必应公司主张如闪送员选择使用需要牌照的汽车、电动车等交通工具，需要在APP中上传驾驶证等材料。双方认可闪送员配送时需要明确标识“闪送”，同城必应公司主张马甲和工牌必须佩戴，保温箱并非必须要求装备。双方认可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占利已完成上一单派送，王占利主张因该单目的地附近没有单可以接，其在前往崇文门附近接单的途中发生事故。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王占利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骑自行车的刘保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保和人身损害，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占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保和无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城必应公司是否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王占利和同城必应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王占利通过闪送员APP注册，成为同城必应公司开发的闪送平台的抢单闪送员，其劳动报酬来自其提供服务的客户，闪送平台每单收取20%的费用和0.3元保障费。闪送平台对王占利进行必要的培训，并发放闪送员工牌、标志性马甲。王占利的报酬完全取决于其本人完成闪送业务的数量，而非与该公司的约定。同城必应公司对王占利的管理是基于对其在完成闪送业务中的工作标准、质量、时限等要求的具体化，不能等同于用工单位对员工的日常劳动管理。王占利在劳动工具使用、快递业务选择、工作时间和劳动报酬支取等方面均不受同城必应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因此王占利与同城必应公司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亦或劳务关系，同城必应公司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另，根据王占利注册闪送员APP时与同城必应公司在线签署的《合作协议》，双方之间为商业合作关系，同城必应公司仅提供用户配送需求信息，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存在法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其与王占利之间亦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约定。且本案事故发生时，王占利并未处于取件或送件等工作过程中。综上，原告认为王占利与同城必应公司之间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刘保和提交的有票据原件支持的自付费用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虽刘保和提交的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的收费票据未附相应检查报告单或病历，但可见检查项目与其伤情相符，故本院亦予支持，医疗费金额以本院根据票据原件核算为准。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刘保和未就其所受事故伤害进行住院治疗，亦未就其误工期申请司法鉴定；因其提供的送检病历材料不完整，鉴定机构亦未能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和营养期作出鉴定结论，刘保和未能提供医嘱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或增加营养、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护理或营养费用，故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关于肱骨骨折的规定，现刘保和主张护理费3000元和营养费10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保和所提供的误工证明与银行流水无法对应，且向劳动者支付病假工资及交纳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五险一金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本院根据刘保和的伤情及其提供的全部证据，酌定刘保和的误工损失为6214.25元，刘保和要求王占利支付五险一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和车辆维修费，刘保和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存在车辆接触部位损坏，故本院根据刘保和的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元，车辆维修费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占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保和医疗费5282.54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214.25元、交通费100元、车辆维修费50元，以上共计15646.79元；二、驳回原告刘保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元，由原告刘保和负担384元（已交纳），由被告王占利负担30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成博审 判 员 李 燕审 判 员 薛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玫书 记 员 赵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