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76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李凤英，女，汉族，1929年8月20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 委托代理人：文献群，男，汉族，1952年6月1日出生，住吉林省四平市铁**，系李凤英长子。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李凤英因申请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平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2019）吉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凤英于2019年3月12日以错误执行为由，向四平中院申请国家赔偿。四平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吉03法赔1号决定，以李凤英未提供该院在执行中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不符合国家赔偿的申请条件为由，决定驳回李凤英的国家赔偿申请。李凤英对该决定不服，向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2019年12月2日，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9）吉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一）民事案件判决及中止执行情况 李凤英诉四平市金龙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第三人周振学返还财产一案，四平中院于2003年12月5日作出（2003）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金龙公司对李凤英的私有52平方米动迁面积按规定原地回迁；对李凤英无证照的18平方米动迁面积原地回迁，李凤英按建筑成本价格与金龙公司结算；二、第三人周振学赔偿李凤英丢失物品及仓房损失1万元，金龙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凤英、金龙公司均不服，向吉林高院提出上诉。吉林高院于2004年2月26日作出（2004）吉民一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3月14日，李凤英向四平中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四平中院于2006年6月26日作出（2005）四民执字第18号民事裁定，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金龙公司于2001年4月20日与四平市万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达成市委“老三栋”住宅开发项目经营联建协议，双方明确了权利义务关系。金龙公司同意将座落于市委老×栋的×号楼×单元×楼西侧建筑面积88.75平方米，此房属于原地回迁，故其中70平方米可执行归李凤英所有，其余18.75平方米的差价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但申请执行人李凤英不同意，又提供不出其余可供执行财产，此房又不便处置。据此，四平中院裁定该院（2003）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李凤英的委托代理人文献军于2006年6月28日签收该中止执行裁定。 （二）恢复执行、变更被执行人、执行异议及复议情况 2009年10月12日，李凤英向四平中院申请恢复对市委老三××单元二楼西侧、建筑面积88.75平方米住房的执行。四平中院于2009年12月7日作出（2005）四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一、将市委老三××单元二楼西侧建筑面积88.75平方米房屋归李凤英所有；二、申请执行人李凤英自接到裁定之日起15日内，向该院交纳房屋回迁补偿差价款34536元，否则按自动放弃处理；三、该院（2003）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因申请执行人李凤英提出异议，鉴于该院（2005）四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中的给付物已于2009年1月16日被万豪公司抵账给了案外人颜世民，四平中院于2010年7月5日作出（2009）四执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一、对异议人李凤英的异议请求不予审查。二、撤销该院（2005）四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因利害关系人万豪公司提出异议，四平中院于同日作出（2010）四执异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5）四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李凤英不服四平中院（2009）四执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2010）四执异字第16号民事裁定，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吉林高院于2010年9月6日作出（2010）吉执复字第32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凤英的复议申请。四平中院于2011年1月7日作出（2005）四执字第18-2号执行裁定：一、将位于市委老三栋的×号楼×单元二×楼（×号-×号）西侧建筑面积66.50平方米的房屋归李凤英所有（办理产权证照发生的费用由李凤英承担）；二、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房屋回迁补偿差价款及赔偿款15590.67元。申请执行人李凤英不服，提出异议。2011年7月1日，四平中院作出（2011）四执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一、驳回李凤英的异议请求；二、维持该院（2005）四执字第18-2号执行裁定。李凤英不服，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2011年10月12日，吉林高院作出（2011）吉执复字第34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平中院（2011）四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由四平中院对复议申请人的异议重新依法进行审查。2012年10月31日，四平中院作出（2012）四执异字第19号执行裁定：一、撤销（2005）四执字第18-2号执行裁定书的第二项；二、由执行法院重新计算（2005）四执字第18-2号执行裁定的第二项。 2013年8月20日，四平中院作出（2005）四执字第18-3号执行裁定，以万豪公司与金龙公司签有联建协议及将开发建设权转让给万豪公司为由，将利害关系人万豪公司变更为该案被执行人。同年9月9日，文献军签收此裁定。 2013年8月27日，四平中院作出（2005）四执字第18-4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万豪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市委老×栋的×号楼×单元×楼西侧的房屋归李凤英所有。后李凤英接收此房屋。2014年5月19日，四平中院作出（2005）四执字第18-6号执行裁定，裁定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房屋回迁差价款15600元、赔偿款10000元、迟延履行金16800元、诉讼费5560元、执行费2064元、公告费500元，共计50524元。李凤英不服，提出异议。四平中院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四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驳回李凤英的执行异议。李凤英不服，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吉林高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吉执复字第7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四平中院（2014）四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二、由四平中院对李凤英异议重新审查。2015年10月30日，四平中院作出（2015）四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面积损失26400元；二、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赔偿金1万元及1万元的迟延履行金18946元、诉讼费5560元、执行费2064元、公告费500元。 李凤英不服，向吉林高院申请复议。2016年7月20日，吉林高院作出（2016）吉执复2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四平中院（2015）四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平中院（2005）四执字第18-6号执行裁定；二、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房屋面积损失26400元及264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该案二审判决生效之日2004年4月20日起算，至被执行人履行义务时止，2014年7月31日以前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2014年8月1日以后，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三、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财物损失1万元及1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从该案二审判决生效之日2004年4月20日起算，至被执行人履行义务时止，2014年7月31日以前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2014年8月1日以后，不计算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四、被执行人万豪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李凤英诉讼费5560元、执行费2064元、公告费500元。 2018年5月5日，李凤英向四平中院申请执行吉林高院（2016）吉执复25号执行裁定，执行款总计102529.18元。执行过程中，同年5月22日，四平中院对该执行案件进行听证，万豪公司称现该公司已不存在，没有可供执行财产，已有的两个楼已抵押给中国银行。四平中院于2019年2月28日在四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万豪公司进行查询，显示万豪公司无房屋、宗地登记信息。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吉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 （一）关于四平中院（2005）四民执字第18号中止执行裁定是否违法问题。2004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一）申请人表示可以延期执行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确有理由的异议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公民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继承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四）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10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2）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本案中，因李凤英对金龙公司提供的88.75平方米无证房产不同意接收，同时又不能提供金龙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且李凤英的委托代理人文献军同意中止对该案的执行，四平中院据此裁定对该案中止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李凤英主张四平中院中止执行行为是职权损害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四平中院将被执行人变更为万豪公司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法律申请赔偿的权利。即在民事审判、执行程序中，只有符合前述规定情形的，才属于人民法院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同时，在判断某一行为是否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错误执行时，通常所指向的对象为执行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行为或措施。本案中，四平中院将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变更为万豪公司属于人民法院行使司法审查判断权，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错误执行所应予审查判断的对象。据此，李凤英主张四平中院变更被执行人行为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 （三）关于李凤英所主张的104440.18元损失与四平中院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及变更执行裁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四平中院（2003）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是回迁安置房屋及房屋差价款，在执行过程中因李凤英不同意接收无产权证的88.75平方米房屋，经李凤英同意，该案中止执行。在四平中院变更万豪公司为被执行人后，四平中院为李凤英执行回一处房产，房屋差价款经法院多次裁定，最终确定差价款的执行依据是吉林高院（2016）吉执复25号执行裁定，李凤英所主张的104440.18元损失是该裁定所确定的内容，该裁定仍在执行中。故李凤英所主张的损失非四平中院中止执行及变更被执行人的行为造成，此损失应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 （四）李凤英主张执行办案人无办案资质，给其造成财产损失，因此请求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查范围，故该院赔偿委员会不予审查。 （五）四平中院（2019）吉03法赔1号决定以李凤英未提供该院在执行中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为由驳回李凤英的国家赔偿申请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李凤英提出的赔偿申请，理据不足，不能成立。四平中院（2019）吉03法赔1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之规定，决定如下：撤销四平中院（2019）吉03法赔1号决定；驳回李凤英的国家赔偿申请。 李凤英对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该决定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其申诉事项为：请求撤销吉林高院（2019）吉委赔17号国家赔偿决定；确认四平中院（2005）四民执字第18号裁定及（2005）四执字第18-3号裁定违法，并依法作出赔偿决定。 其事实和理由为：1.四平中院拒不执行法律规定，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将案件中止执行应确认违法并予赔偿；2.四平中院依职权擅自变更被执行人的行为违法；3.四平中院用无执行执法资质的人员执行案件的行为违法。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决定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法律申请赔偿的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对已经发现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故意拖延执行或者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以及应对恢复执行而不执行，导致被执行财产流失的，属于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的情形。根据以上查明的案件事实，四平中院不存在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拖延执行、不执行或者不恢复执行等怠于履行执行职责的情形。本案李凤英经判决确定的债权至今未得以执行的主要原因系被执行人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非四平中院中止执行及变更被执行人等行为所致。 （二）关于李凤英申诉提出的四平中院中止执行违法、变更被执行人违法以及执行人员欠缺执法资质等主张，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首先，因李凤英不同意接收金龙公司提供的房屋，经李凤英的委托代理人同意，四平中院裁定该案中止执行，其行为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四平中院变更被执行人以及执行人员执法资质问题，李凤英对此如不服可申请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寻求救济，根据前述案件事实表明，李凤英已多次申请执行异议、复议程序，故此问题不属于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范围。且如前所述，造成本案尚不能得以执行的原因，并非四平中院以上行为所致，故李凤英所提各项申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李凤英申诉的事项及其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驳回李凤英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