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7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诗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华师园北路18号博瀚科技光电子信息产业基地6幢8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舫，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艳，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光华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卫维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恺纳，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远洋，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汉诗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化学赛鼎宁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鼎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知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诗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合同约定的诗诺公司的主给付义务为交付软件产品及许可、VR系统，已经履行完毕。诗诺公司未完成的提供现场技术支持服务仅是涉案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二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涉案软件无需技术支持服务也可单独使用，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软件系统需要诗诺公司提供配套技术才能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赛鼎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合同款项，并拒绝支付318人·天的技术服务费，诗诺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赛鼎公司发出的通知不具有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果。（四）即使涉案合同解除，赛鼎公司仍应支付已经验收的VR系统、软件许可等部分的费用。其中包括10套AVEVAEngineering软件1331400元、AVEVAEngineering软件为期12个月的升级维护费253600元、VR头盔套装7000元、VR虚拟工厂服务10万元、318人·天的技术服务、还差12天就完成的现场技术支持服务费用28.8万元，以及税款损失194468.38元。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诗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赛鼎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赛鼎公司负担。 赛鼎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赛鼎公司系为涉案项目定制开发才向诗诺公司采购所需软件，诗诺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为交付软件产品及许可、VR系统，现场技术支持服务仅是从给付义务的主张，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二）诗诺公司未能完成涉案软件定制开发，不符合合同目的。（三）合同解除后税款的承担问题，应在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返还涉案合同款项后再行主张。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诗诺公司的再审申请。 诗诺公司再审审查阶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2组证据： 证据一：1.软件采购合同及验收单（SSXS-2015-0030）；2.AVEVA系列三维设计软件软件产品使用许可买卖合同及验收单（SSXS-2016-0067）；3.AVEVA系列三维设计软件软件产品使用许可买卖合同及验收单（SSXS-2016-0076）。用于证明诗诺公司2015-2016年多次将AVEVAEngineering软件许可单独销售给其他公司，未同时搭售现场技术支持服务。AVEVAEngineering是独立软件产品，可单独使用。 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诗诺公司按照赛鼎公司要求为其开具了1338400元的AVEVAEngineering软件发票，并于2016年支付税款194468.38元。 赛鼎公司提交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并未涉及赛鼎公司，合同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是否实际履行均无法证明。即使合同真实存在，该组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诗诺公司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一为复印件，赛鼎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且证据一内容为诗诺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赛鼎公司对诗诺公司再审审查阶段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其拟证明事项，本院将在判理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诗诺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二）诗诺公司能否基于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三）赛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以及二审判决确定的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一）诗诺公司是否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 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技术服务费用在合同价款中占比约三分之一，从合同价款交付时间来看，占合同总额45%的第三笔付款支付条件为合同服务、培训执行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后的10个工作日内，涉案合同及技术附件多处对于涉案项目的实施范围包括工艺、设备、管道、电气、仪表、暖通等作出约定。故诗诺公司主张其已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主给付义务即软件产品及许可、VR系统的交付，提供现场技术支持服务仅为涉案合同的从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赛鼎公司无需诗诺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服务即可单独使用涉案AVEVAEngineering软件系统，即使如诗诺公司主张，涉案AVEVAEngineering软件系统可不需配套技术单独使用，提供相关技术服务亦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诗诺公司应当履行。故诗诺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诗诺公司能否基于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赛鼎公司在支付前两笔费用时确实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但延期支付行为本身并不足以证明赛鼎公司丧失商业信誉，且诗诺公司也不能证明后续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诗诺公司关于其基于不安抗辩权而中止履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赛鼎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以及二审判决确定的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诗诺公司在服务过程中未经赛鼎公司同意撤离其技术人员，中途停工，并在赛鼎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派出技术人员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可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认定赛鼎公司可以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无不当。涉案合同已基于法定解除事由而解除，二审中诗诺公司亦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履行情况和违约行为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项目仍有多个主体项目未完成，且未完成的主要原因是诗诺公司中止履行，对此诗诺公司应负主要责任，应当向赛鼎公司返还已交付的合同费用。赛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亦存在违约行为，表现为连续迟延支付前两笔合同费用。二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行为、涉案合同的性质、同类产品的开发成本、诗诺公司为涉案项目付出的成本以及交付的产品、涉案合同约定的现场技术支持服务费用等因素，酌定诗诺公司向赛鼎公司返还合同费用80万元，并无不当。诗诺公司的有关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武汉诗诺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杜微科 审判员  吴 蓉 审判员  张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卢莹 书记员杨钰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