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32民初816号原告：曾仕广，男，1997年4月2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代理人：习洪文，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6836728929。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南江花园小区58幢第1-3层106号。法定代表人：李俊，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磊，云南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志伟，男，1992年9月2日生，壮族，住蒙自市。原告曾仕广与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成羽公司”）、黄志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仕广及其委托代理人习洪文，被告俊成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被告黄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仕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71,566元；2.判令两被告以171,566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庭审中原告明确上述第三项诉请为：诉讼费、律师费5,000元；同时增加要求撤销2020年3月2日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中第三条第3、4项条款的诉请，并明确要求给付的171,566元系工程款。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被告俊成羽公司与中交天津航道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签订《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9年3月18日，被告黄志伟以俊成羽公司河口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原告承包的内容包括：支模、混凝土浇筑、浆砌片石、堆码沙袋、土工布铺垫等。2019年5月9日，原告承包的项目工程施工完毕，并与被告黄志伟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1,415,574.825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应付原告959,875元。之后被告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截至2020年3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171,566元，并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付清款项。现原告承包的工程已施工完毕且投入使用，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支付劳务费，被告仍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俊成羽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请本案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所诉劳务费由被告黄志伟承担，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俊成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协议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原、被告对原告所诉劳务费并无应给付劳务费利息的约定。三、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首先该诉请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没有承担上述任何费用的约定。四、原告当庭申请撤销《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第三条第3、4项条款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状中没有提到三方达成过《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现在申请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请依法应当全部驳回。被告黄志伟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什么意见。原告曾仕广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是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是《劳务分包协议》，欲证实：2019年3月18日，被告黄志伟以俊成羽公司河口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原告承包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项目，承包内容包括：支模、混凝土浇筑、浆砌片石、堆码沙袋、土工布铺垫等。第三组是：1.施工图纸及工程方量统计表；2.工程量清单及工程联系单；3.农民工退场人员明细表；4.停工补助收条；5.工程进度款拨款确认表及施工班组工资统计表；6.《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欲证实：2019年5月9日，原告承包的工程项目施工完毕，与被告黄志伟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1,415,574.825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包括农民工工资），应付原告959,875元，后被告黄志伟陆续支付部分款项；截至2020年3月2日，原、被告三方结算被告尚欠171,566元，并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支付。补充说明：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当天原告不在场，只是在微信中对尚欠款项进行确认，并没有对协议内容进行确认。第四组是收据、发票及《民事委托合同》，欲证实：原告因主张案涉款项发生律师费5,000元，应由两被告承担。经质证，被告俊成羽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程量清单中的装载机、搅拌机、挖机的费用有异议，这些不属于劳务费，对原告针对《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所作的说明不认可，签订该协议时原告是认可并知晓的，该协议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无权随意变更。对第四组证据无异议。经质证，被告黄志伟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俊成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是俊成羽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欲证实：被告的基本情况。第二组是《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欲证实：俊成羽公司与原告及被告黄志伟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劳务费由被告黄志伟支付给原告，俊成羽公司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第三组是（2020）云曲珠江源证字第1290号《公证书》，欲证实：《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系俊成羽公司法人李俊提交给曾仕广以微信方式确认之后三方达成的一致意见，证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通过微信协商签订协议书是原告自愿同意的。第四组是欠条，欲证实：原告是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向重合建材经营部购买搅拌机的欠款人，工程清单中的挖机、装载机、搅拌机的费用不属于劳务费。经质证，原告曾仕广对被告俊成羽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相反印证两被告欠原告劳务费的事实。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实目的，该协议未经三方在现场签字并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171,566元，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一开始说尚欠劳务费的金额，俊成羽公司提出让原告同意被告提出的金额，协议由被告起草，但原告并没有在现场进行协商确认，在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下，被告俊成羽公司把债务转移到黄志伟名下，很明显要逃避其应当支付的劳务费。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原告承接工程不仅提供劳务还提供机械设备，所以原告在施工期间购买了搅拌机，退场时机械留在工地上了。经质证，被告黄志伟对被告俊成羽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原、被告三方达成一致的前提是俊成羽公司将河口分公司的账户交给其使用，且中交公司尚未支付俊成羽公司的款项由其支配，其才同意签署该协议，所以俊成羽公司是在逃避责任。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公证书是在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之后，证明的事实只是确认微信的真实性，与债权债务确认意见无关联，且公证完成后即2020年3月20日俊成羽公司单方与中交公司解除合同并进行了结算，所以俊成羽公司签署《债权债务结算协议》是规避应当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退场时确实将搅拌机留在工地了。被告黄志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从（2020）云2532民初457号案卷（河口山腰采石场诉俊成羽公司、黄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调取了以下证据：1.《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作业面5进场施工承诺书》；2.《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3.《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责任制》；4.《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5.《项目终止合同申请函》；6.《解除合同申请书》；7.工程项目付款结算单；8.分包工程月进度报表；9.承诺书；10.《债权债务结算协议》；11.《合同终止协议》；12.付款凭证。经质证，原告曾仕广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俊成羽公司单方面与中交公司解除了合同，而且中交公司已经支付了款项，但俊成羽公司并没有向分包工程的原告付款，其不是无能力支付，而是故意不付款。被告俊成羽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俊成羽公司与中交公司结算与原告无关，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应当尊重《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的约定，法院在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前，俊成羽公司没有义务向原告付款。被告黄志伟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二、四组证据，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实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71,566元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俊成羽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及被告黄志伟对真实性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被告俊成羽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没有付款义务，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各方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9年2月15日，被告俊成羽公司向中交公司递交《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作业面5进场施工承诺书》，同年3月1日，双方签订《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俊成羽公司承建中交公司第5作业面的工程，工程范围：堤防里程K11+764.05——K12+746.21，河堤建设长度为1100m，含支流117.84m，主要施工内容为土石方开挖回填、C20埋石砼基础及M10浆砌块石堤身等；并约定俊成羽公司授权黄志伟为现场代表，权限为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及工程结算。同年3月18日，被告黄志伟以俊成羽公司河口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曾仕广（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约定被告俊成羽公司将承建的第5作业面工程中的支模、混凝土浇筑、浆砌片石、堆码沙袋、土工布铺垫交由原告施工，混凝土浇筑单价60元/m3，浆砌片石单价80元/m3，堆码沙袋50元/m3，土工布铺垫1元/m2，并对工程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该合同加盖了俊成羽公司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第5作业面的印章。同年4月5日，被告俊成羽公司与被告黄志伟签订《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双方约定黄志伟作为俊成羽公司的代理人代表俊成羽公司作为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全权负责工程项目的全过程管理控制，并负责承担工程项目施工中发生的一切经济及安全事故责任，俊成羽公司按1%的比例收取管理费，且必须从俊成羽公司河口分公司账户统一结算等。原告按上述《劳务分包协议》的约定进场施工，后被告俊成羽公司因故通知停工，原告停工并退场。同年5月9日，原、被告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结算工程款为1,415,574.825元，扣减已付款尚欠工程款959,875元，后被告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双方于2020年3月2日结算尚欠工程款为171,566元。同日，被告俊成羽公司、俊成羽公司河口分公司（甲方）、被告黄志伟（乙方）与原告曾仕广（丙方）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约定：……三、1.乙方与丙方一致确认乙方共欠丙方劳务费171,566元；2.乙方于2020年5月31日前向丙方支付上述款项；3.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乙方欠丙方的劳务费由乙方负责向丙方支付，甲方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4.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否则需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后经被告俊成羽公司向中交公司申请，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了《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内部管理问题致使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协议生效之日起俊成羽公司正式退场，第5作业面工程由中交公司全面接管，现场全部物资归中交公司所有，俊成羽公司自愿放弃，总结算款为12,828,515.54元，已支付10,227,173.5元，剩余2,601,342.04元。签订上述终止协议后，中交公司于2020年4月28日向被告俊成羽公司付清了上述工程款。被告俊成羽公司及黄志伟至今未付清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71,566元，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2019年11月14日，被告俊成羽公司因施工案涉第5标段工程，与俊成羽公司河口分公司共同出具《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授权黄志伟作为现场负责人，负责整个工地的施工及管理，全权代表俊成羽公司承担已签订合同约定的一切权利义务，办理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资料签订及所有工程款项收付款确认事宜。俊成羽公司河口分公司已于2020年5月注销，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本案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经庭审查明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原、被告对此无异议。除本案外，被告俊成羽公司及黄志伟因案涉第5作业面工程的相关欠款与他人引发纠纷被诉至本院，本院已依法受理。本院认为，被告俊成羽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与被告黄志伟签订《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制》，成立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第5作业面（项目部），由被告黄志伟代表俊成羽公司作为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全权负责工程项目的全过程管理控制，负责承担工程项目施工，并按比例收取管理费。结合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黄志伟挂靠借用被告俊成羽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施工。被告黄志伟以被告俊成羽公司河口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曾仕广签订《劳务分包协议》，而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未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和民事行为能力，故被告俊成羽公司对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第5作业面（项目部）相关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但原告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且被告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量予以认可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应按双方结算确认的尚欠工程款171,566元向原告进行给付。鉴于被告黄志伟作为第5作业面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同时也是工程利益的享有人，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主体责任。被告俊成羽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允许他人挂靠使用其资质承揽工程，依法应对黄志伟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产生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第三条第3、4项条款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结合本院受理的其他原告起诉两被告的案件情况，可以确认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不符合常理，被告俊成羽公司签订该协议约定原告的债权由黄志伟偿还，其不承担给付尚欠工程款责任的目的是为了规避相关责任、义务；被告俊成羽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欺骗行为，致使原告作出与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的行为。再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俊成羽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随即与中交公司终止了《河口县红河干流新城区界河段治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进行结算及收取款项，又不与挂靠人黄志伟结算，致使《债权债务结算协议》不能履行，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对原告等人显失公平，同时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第三条第3、4项条款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俊成羽公司以该协议约定抗辩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付工程款利息及律师费的问题。双方未约定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双方约定工程欠款于2020年5月31日前付清，而被告至今未付款，故原告要求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系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曾仕广与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黄志伟于2020年3月2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协议》第三条第3、4项条款。二、被告黄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仕广工程款171,566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黄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仕广律师费5,000元，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云南俊成羽基建工程有限公司、黄志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