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5695号原告：大连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法定代表人：孙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芸、张蕊光，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某公司与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辽02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辽02民终490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辽02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荣、杨琳，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大连某公司（原大连某厂）始建于1919年，1950年正式命名为大连某厂，后大连某厂破产，于1996年4月1日，以原大连某厂资产注册成立了大连海鸥造漆厂，仍隶属于大连市化学工业总公司，经济性质为国有。1996年8月21日，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收购了大连海鸥造漆厂，1996年8月22日，大连市经委以【1996】277号文件明确大连海鸥造漆厂归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所有。1996年8月28日大连海鸥造漆厂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油漆厂，隶属关系由大连市化学工业总公司变为大连化学工业公司。1997年4月14日，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油漆厂企业名称变更为大化集团大连某厂，企业性质由国有变更为全民所有制，隶属关系由大连化学工业公司变更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7月2日，大化集团大连某厂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经济性质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公司，变更后的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不再隶属于任何主体，而是由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1日，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大连某公司。大连某公司的经营范围：油漆制造（凭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化工产品（专项审批除外）销售；危险货物运输（2类）、危险货物运输（3类）、危险货物运输（8类）等。公司坐落于大连保税区，占地面积3万平方米，拥有资产6000余万元，其中固定资产3800余万元，油漆设计能力年产约3万吨。经过近一个世纪的洗礼，大连某公司已成为中国涂料行业的骨干企业，同时，公司已通过质量管理体系认证、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获得CCS中国船级社"工厂认可证书"、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辽宁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全生产许可证"、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守合同，重信用证书"、《大连名牌产品证书》等资质及荣誉。大连某公司所合法持有的第108011号"海鸥牌"注册商标于1981年5月1日取得商标注册证并经合法续展、转让、变更而使用至今。大连某公司所持有的"海鸥牌"注册商标，在2004年7月28日至2007年7月8日期间、2008年3月21日至2011年3月21日期间、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3日期间均被辽宁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并颁发辽宁省著名商标证书，在2016年1月被大连市人民政府认定为："大连名牌"并颁发大连名牌产品证书，有效期：三年（即2016年12月至2019年12月）。多年来，大连某公司生产的"海鸥牌"油漆凭借精湛的工艺技术、优质的产品质量、周全的技术服务被康藏协庆寺院的修缮涂装项目、北调991船整船坞修涂装油漆项目、沈阳铁路局锦州段项目、沈阳机械厂出口熔铝设备、辽河石油勘探局钻井平台护台项目、辽河石油勘探局出口设备项目、哈尔滨铁路局车辆段项目、福佳集团大孤山芳烃项目等大型工程项目所选定使用，并先后与中石化大连石化总公司、中集集团辽宁公司、营口华能电厂、烟台瑞海船务公司、辽阳化纤集团、鸡西市矿务局华丰洗煤公司、哈尔滨车辆改装厂、抚顺挖掘机起重公司等企业合作。"海鸥牌"商标作为大连某公司企业网站××/首页内容向公众进行展示及宣传，在东北乃至全国市场及客户中均具有一定的品牌知名度及影响力。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于1998年5月4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旭，公司经营范围：油漆、涂料制造；油漆、五交化商品、建筑装饰材料的批发兼零售、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首先，原告与被告所在地均为大连地区且同属于油漆、涂料类生产企业，属于同一地区的同业竞争者。被告企业名称“大连某涂料公司”中的字号“海鸥”与涉案注册商标“海鸥牌”（文字“海鸥”加海鸥图标）相同，被告将与原告所持有的系列注册商标“海鸥”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产品上使用，由此使相关公众对企业及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两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被告该行为违反了其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具备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当攀附了注册在先的原告所持有的“海鸥牌”注册商标权益及市场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给原告经济利益造成损害。其次，原告所持有的“海鸥牌”系列商标自1981年起取得合法商标注册证并一直延续使用至今，原告一直使用"海鸥牌"注册商标用于所生产的油漆产品外包装及公司产品宣传展示材料中。原告所持有的“海鸥牌”商标注册在先，被告企业注册在后，被告企业以“海鸥”字号作为商业标识，在他人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海鸥牌”之间难以辨识，这恰恰表明被告主观上存在一定的混淆故意，被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再次，原告域名为"海鸥油漆.中国、海鸥牌油漆.cn"，被告域名为：“大连海鸥油漆.cn”、“大连海鸥油漆.中国”，被告以与原告注册在先的域名极为相似的域名作为企业域名，使第三人及市场主体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难以分辨“海鸥牌”油漆的生产单位到底是哪一家，因为域名中都带有“海鸥油漆”字样。被告故意以与原告注册登记在先的极为相似的内容作为域名，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外，被告股东于明凤退休于“海鸥牌”商标原持有单位大化集团大连某厂，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旭系于明凤长子，毕业于油漆厂职高，其对“海鸥牌”商标的存在及其所获荣誉、品牌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是必然知晓的。因此，被告以“海鸥”作为企业字号明显存在攀附“海鸥牌”注册商标的主观恶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企业名称中“海鸥”字号并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企业字号中不得出现“海鸥”字样；2、被告赔偿原告为依法维权所实际支付的诉讼代理费22000元。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不该给予支持。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被告成立于1998年5月4日，原告于2019年起诉，明显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不予保护。二、被告新注册的"海鸥涂涂"文字商标已审核通过，可见原告主张被告名称中包含“海鸥”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其商标权，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20年11月14日，被告成功注册“海鸥涂涂”文字商标，注册号为44037717，国际分类：2，商品内容包括染料、颜料、食用色素、印刷油墨、油漆、防水粉（涂料）、涂料（油漆）、油漆粘合剂、松香、防腐蚀剂。商标中有“海鸥”二字尚不构成对原告商标权的侵害，更何况被告仅是在名称中采用“海鸥”字样，不应认定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且现被告企业名称与商标名称一致采用了“海鸥”字样，原告无权诉请被告停止使用“海鸥”二字作为企业名称。望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81年，大连某厂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注册了第108011号“海鸥牌”文字及图形组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包括钛白粉、油漆及其附料，后核准转为商品国际分类第2类，续展核定使用商品为油漆、钛白粉，经续展，注册有效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第108011号注册商标于2001年1月28日核准转让注册，受让人名义为：大化集团大连某厂，于2004年6月7日核准转让注册，受让人名义为：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为：大连某公司，即本案原告。第108011号注册商标原注册人大连某厂破产后，1996年4月1日以大连某厂资产注册成立了大连海鸥造漆厂，主管部门为大连市化学工业总公司。1996年8月28日，大连海鸥造漆厂主管部门变更为大连化学工业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油漆厂。1997年4月14日，大连化学工业公司油漆厂主管部门变更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大化集团大连某厂。2003年7月28日，大化集团大连某厂企业名称变更为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国有经济变更为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2月1日，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为油漆制造（凭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凹版表印油墨、凹版复合油墨生产等。2004年7月28日至2007年7月28日、2008年3月21日至2011年3月21日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的海鸥牌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2011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的第108011号海鸥牌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3日大连北方海鸥制漆有限公司的第108011号海鸥牌+图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2016年12月大连市人民政府授予大连某公司生产的海鸥牌工业漆为大连名牌产品，有效期三年。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油漆、涂料制造、油漆、五交化商品、建筑装饰材料的批发兼零售、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8月15日经营范围变更为涂料制造（限分公司经营，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交电、建筑装饰材料、煤炭销售；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另查，原审诉讼中，原告为本案支付诉讼代理费15000元；本次诉讼中，原告为本案支付诉讼代理费70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商标注册证、核准转让注册商标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注册商标转让证明、注册商标变更证明、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变更情况查询卡、辽宁省著名商标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将他人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原告的第108011号“海鸥牌”文字及图形商标的注册时间为1981年，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的成立时间为1998年5月4日。原告的商标注册在先，被告企业名称登记在后，且相距十余年之久。从知名度来看，原告第108011号文字及图形商标与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的企业名称相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注册使用的企业名称，即使规范使用仍足以产生市场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如不正当的将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字号注册登记为企业名称，注册使用企业名称本身即是违法，不论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市场混淆的，可以根据原告请求判决停止使用或变更企业名称。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企业名称中“海鸥”字号并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企业字号中不得出现“海鸥”字样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为被告的企业名称为大连某涂料公司，这一侵权事实持续存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赔偿数额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综合考虑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定为6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变更“海鸥”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包含有“海鸥”文字；二、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6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某公司负担255元，被告大连某涂料公司负担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张春艳审 判 员  李 健人民陪审员  颜秀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