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54010号原告：韩某1，男，200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韩某2(系原告之父)，住同原告。法定代理人：彭某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男，201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被告张某1之父)，住同被告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3(系被告张某1之母)，住同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2，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系被告张某2妻子)，住同被告张某1。被告：张某3，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同被告张某1。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明珠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倪中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上海达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雅聪，上海达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某1与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申请追加上海市浦东新区明珠小学(以下简称明珠小学)为本案共同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彭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懿，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某2、张某3，被告明珠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林雅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474.50元、交通费632元、护理费28,882.3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3,000元、鉴定费1,950元，并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被告明珠小学二(2)班学生，与被告张某1非同班同学，也不熟悉，仅是共同参加了学校的小主持人兴趣班。2017年11月2日下午小主持人兴趣班课间休息时，原告在教室外走廊上休息，张某1硬要原告进教室，原告明确拒绝，张某1动手抓原告，原告害怕试图躲避，但张某1追赶原告一直从四楼到了三楼。原告在三楼行政办公室门口因跑不动停了下来，张某1从后赶上撞上原告并将原告扑倒在地，压在原告身上，造成原告上排两颗恒牙磕断。原告伤后需遵医嘱持续就诊，吃饭困难，无法啃食，影响生长发育，由于门牙缺失裸露，造成心理阴影，不愿拍照，情绪抑郁，严重影响正常学习、生活，精神损害后果严重。原告与祖父母生活在上海，原告父亲需出差，原告母亲在苏州工作，因请假陪同原告就诊8次，产生火车票费用(单程39.50元)并扣发了工资奖金(现金发放)。原告认为，事发时，原告跑至三楼老师办公室停下是为了寻求帮助，也是想让张某1知难而退。张某1并非因视线遮挡收不住脚，而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非要抓住原告才撞上原告，由于双方身高及20斤的体重差异以及后冲力导致原告受伤，但张某1方仅支付过2,000元，未再承担过其他费用，至于校方的责任则由法院认定。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辩称，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是事发后老师根据原告母亲口述及张某1方提出的修改意见整理而成，但不能完全反映实际情况。当天系因有同学让张某1叫原告回教室，张某1去叫了原告，原告拒绝，张某1去拉，原告快速走开并说“你来追我”，张某1才去追的原告。原告既未制止，也未去向老师寻求帮助。因为事发时，兴趣班老师在教室，四楼也有老师办公室，原告奔跑的路线也不能体现出其有寻求帮助的意图。因从四楼到三楼的拐角系盲区，张某1无法得知原告是否停住，张某1因惯性撞上了原告，主观上并不存在追逐打闹的意思。事发时，两名学生未满8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在校园内正常上课期间，学校教育及课间管理不到位，未予制止，故应由学校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的金额无异议，但交通费缺乏票据，也无银行流水、纳税凭证及证明家长请假与就医存在必然联系的证据，故应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本案诉讼因原告拒绝调解所致，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此外要求原告返还三被告垫付的2,000元医疗费。被告明珠小学辩称，监控探头由教育局统一安排，2018年开始该校被安排在教学楼走道安装监控探头。主持人班在四楼专用教室上课。原告摔倒后，在三楼办公的护导老师听到哭声后立即出办公室帮原告捡起掉落的牙齿，陪同前往医务室，并安抚情绪，副班主任联系家长告知情况，并联系了牙医，帮助原告通过绿色通道接受治疗。根据两名学生的口述，双方说法基本一致，老师经过反复确认整理了《情况说明》，各方签字。该校认为，学校日常履行了教导管理职责，对学生进行高频率的教育，原告亦确认课间不能追逐。老师发现原告受伤后及时应急处理。本案事发于课间，奔跑时间至多不过三四十秒，又在拐弯的角落，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故学校并无管理不当之处，不同意赔偿。原告不构成需要护理、营养的情形，对于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医疗费应与门牙治疗有关，其余费用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韩某1、被告张某1原均系被告明珠小学学生。2017年11月2日下午课间，原告在与张某1追逐中停下后被在后的张某1撞击，二人倒地。事发后，明珠小学老师根据上述二人叙述形成书面《情况说明》，载明：二人在小主持人兴趣班课间活动时，张某1去教室外叫原告进教室，原告不愿意回教室，躲避张某1抓他的行动，张某1追原告从四楼追到三楼，原告在三楼行政办公室门口因跑不动停下，张某1在后面追上时没停住撞上原告，两人扑倒在地，原告面朝下牙齿磕到地面，上排两颗恒牙磕断。双方家长及四名学校老师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确认。原告于事发次日至医院就诊，诊断为牙齿冠折，此后多次复查。被告张某1方曾陪同就医并支付事发当天在上海齐美口腔门诊部产生的医疗费2,000元。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审理中，原告及张某1二人到庭，均表示当天课间休息刚开始二人各自活动，此后追逐期间持续奔跑了1分多钟，二人摔倒处离最近的楼梯口约五六米，事后发老师进行过安全教育。此外，原告陈述：课间原告和同班同学在教室外玩，张某1过来让原告进教室，原告拒绝，张某1劝说了一两分钟，非要让原告进去，原告不听，张某1就拉原告的手，原告挣脱，张某1又抓原告的衣服，原告推开后跑了起来，张某1在后追。原告跑到楼梯口时右拐，并想掉头返回教室处，但发现并未甩开张某1就下了楼，下楼后原告停下正回头看张某1是否追上，就被张某1撞上了，原告往前扑倒。此时，上课铃响起。由于摔倒在老师办公室外且声响较大，有老师出来扶起了原告，听原告陈述经过后，该老师带原告去了教室，当时任课老师已在教室，发现的老师还告诉了原告副班主任，副班主任也问过情况。平时有老师会经过走道，校长会巡视。张某1则反映：其受原告班级同学所托叫原告回教室，叫了好多次，原告不听，还突然跑了，其未动手，只是在后面追，距原告约2米。原告先右转才下了楼，其一路追去，下楼后原告突然停下，因距离近，其来不及停下就撞了上去，二人均摔倒了。此时，预备铃响起，其就先回了教室，正式铃还未响，就有老师带着原告进了教室，当时兴趣班老师还未到。老师是否问过情况记不清了，记得带二人去了医务室，又一起去了老师办公室，不久，其家长赶到。家长来后，老师问过情况，原告回答了，其未说。事发前，老师未进行过安全教育，平时课间也无老师巡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致1┼、┼1冠折等，未达等级伤残；可酌情给予伤后营养30日，陪护3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劳动合同书、收入证明、工资单等材料用以证明其母彭某某事发时就职于苏州垒土软件科技有限公司，月薪18,500元，因事假产生请假及全勤扣款的情况。被告明珠小学则提供了校舍设施维护管理制度、安全检查记录、班主任工作要求以及关于课间文明、日常行规等安全教育记录。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就医记录、医疗费票据、劳动合同书、任职及薪资证明、工资单、律师费发票、聊天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被告张某1方提供的信用卡对账单、门诊收费清单，被告明珠小学提供的设施维护资料、班主任工作要求、安全教育资料、照片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在与被告张某1追逐中碰撞倒地受伤。根据二人的年龄、认知水平及受教育程度，应对学生行为规范、公共场所的通行要求以及奔跑追逐的危害后果有一定的认识和了解。何况，关于未成年人安全常识的教育，不仅依靠学校教育，更离不开必要的家庭教育。而课间休息时段也基本由学生自主安排，并主要通过行为规范、学生自律加以约束。但二人却忽视追逐风险，置自身及他人安全于不顾，实施了相应危险举动，对原告受伤均有过错。双方追逐虽因张某1叫原告回教室而引发，但追逐行为系二人主动实施的互动表现。涉案各方已在事后对事发经过通过签署《情况说明》的形式予以确认和固定，现涉案学生方虽对追逐前有无肢体接触、有无邀约提议等情节说法不一，但既无反证推翻《情况说明》的核心内容，又均未举证证明己方补充的观点成立，故对区分双方过错程度并不构成实质影响。当然，奔跑、追逐本就不利于观察周边环境及作出及时的应对。正如被告张某1方所指出的，在拐角、通道口等有碍视线处通行，风险性更高，更应谨慎注意、减速避让。鉴于被告张某1不仅是撞击原告的直接外力来源，且其作为在后追逐方在追逐意愿、追逐中的注意义务乃至速度、距离的控制等方面均较原告具有一定优势，故其过错程度高于原告。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对于本案事故，两名涉案学生虽然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被告明珠小学毕竟是专业的教育机构，对其教育对象，尤其是二年级等低龄学生存在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应当了解。且学校教学楼的出入口、走廊、通道等系学生课间活动的主要场所，人流较为密集，属于学校安全防范的重点部位和区域。对此，学校应对学生活动状态予以关注，并进行针对性的提示、引导，按照规定安装监控设备，通过巡视、护导、技防等多重措施维护好校内秩序，加强课间管理及风险防范。本案中，两名涉案学生追逐发生在教室外通道、楼梯等公共区域，波及一定范围，持续一定时间，但校方未能及时制止双方的危险举动，在履行法定职责中存在一定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张某1方、明珠小学分别对原告损伤承担50%、2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为治疗本案损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有票据为凭，计入被告张某1方支付部分后共计4,474.50元。2.交通费。原告在上海学习、生活，伤后在上海就医，故其就医交通费应结合其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予以确定，原告以其母亲往返苏沪两地的火车费用估算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酌定交通费500元。3.护理费、营养费。校方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根据原告伤势、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相应赔偿标准，原告提出的营养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提供的工资单、收入证明等材料不仅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充其量亦仅能证明其工资收入水平，均不足以证明监护人确因陪护原告产生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酌定护理费3,000元。综上各项合计金额9,174.50元，由被告张某1方、明珠小学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4,587.30元、1,834.9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势虽未达伤残，但因伤遭受痛苦，并对学习、生活造成一定影响，本院综合侵害情节、损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被告张某1方、明珠小学分别承担1,000元、400元。5.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且金额合理，本院确定由被告张某1方承担鉴定费975元及律师费1,500元、明珠小学承担鉴定费390元及律师费600元。此外，被告张某1方先行支付的钱款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某16,062.30元；二、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明珠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某13,224.9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元，减半收取计439元，由原告韩某1负担389元，被告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25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明珠小学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