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611号原告：乔艳彬，男，198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西阳台村委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清，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西阳台村委会推荐。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西。法定代表人：蒋海越，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男，该单位基建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茵，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文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齐，男，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市金戈实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鼎山大道广播电视中心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平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可逸，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乔艳彬与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研究所）（以下简称整形外科医院）、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重庆市金戈实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戈实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乔艳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金玉清，整形外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韩茵，中建一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文江、王思齐，金戈实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艳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个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医疗费374元、伤残赔偿金135512元、误工费23000元、护理费11000元、营养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9662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合计2818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地址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33号（被告整形外科医院施工工地）。事故发生时间是：2019年6月15日上午7点左右。三个被告对建设工程发包、承包与分包是这样的：整形外科医院把改扩建（I期）工程发包给中建一局施工，中建一局把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金戈实建公司施工，金戈实建公司雇原告干活。2018年10月份原告在网上微信群上找的工作，到北京石景山八大处整形医院工地干信号工，雇主是金戈实建公司，工资200元一天，管住不管吃。干活时间为上午6点30分至11点，下午1点至6点下班，每天工作至少9个半小时，晚上有时通宵加班，有时加班2至3小时，加班时间占多数。2019年6月15日上午7点左右，原告与平时一样在楼下拿对讲机指挥塔吊，当时塔吊吊的是钢化木（就是铁皮包木板，4米长，都码在架上，用钢丝绳捆着很严实）。塔吊吊起来两米，原告去检查是否牢固就可以起吊。塔吊往左转（西面），大慨吊了四十多米（楼层有十几米，再加上塔吊的高度），原告在跑道的东面。工地楼层顶上有工人制作顶班，从上面掉下来了一根钢管（有23米左右）砸到右手，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去找金戈实建公司安全员李玉刚，李玉刚给负责安全工作的付欠牙打电话，付欠牙打的把原告送到北京水利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指骨骨折（右，拇、示指，近节）；2.大鱼际肌断裂伴缺损（右）；3.软组织缺损（右，手臂）；4.指神经断裂（右，拇指，绕侧）。”2019年6月15日入院至7月10日出院，住院25天，医疗费大概花了4万左右，是金戈实建公司支付的。出院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不成引发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479页至第481页第1段对二十四条立法本意的解释明确规定：【条文主旨】本条是关于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点提示】债权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债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其特殊性，不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还涉及其他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突破债的相对性较多的领域。本条规定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本条对发包人责任进行了限制，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2款之规定，发包人之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实践中，有的法院并未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情况，导致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无法确定，判决不能执行。针对这一问题，为查清各方当事人之间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准确认定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条要求人民法院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并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整形外科医院辩称：1.我院主体不适格，我院与原告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不是我院雇佣人员；2.原告起诉书抄写的法条与我院无关，我院不存在这些法条描述的内容；3.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中建一局辩称：1.不存在法律关系，应由雇主承担责任，金戈实建公司应承担责任；2.劳务工程合法分包给金戈实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金戈实建公司辩称：乔艳彬作为有资质的信号工，应该知道安全规范，塔吊起吊的时候应该退至安全区域，他站在下面被砸到的。乔艳彬在现场指挥，塔吊工听从信号工的指挥。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乔大娃（1956年11月6日出生）与赵爱荣（1960年10月16日出生）夫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乔艳彬（1981年6月11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乔培（曾用名乔裴裴）、乔会明。乔艳彬与张凤曼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乔祎鹏（2005年12月24日出生）、乔希萍（2013年6月13日出生）。整形外科医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建一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一局承包整形外科医院门急诊楼医技病房综合楼（医疗用房）等8项（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改扩建工程（Ⅰ期））（以下简称该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33号。后中建一局公司作为劳务作业发包人与劳务作业承包人金戈实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综合楼③、⑤、⑥段主体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金戈实建公司。乔艳彬为金戈实建公司雇员，于2018年10月到该工地担任信号工。2019年6月15日上午7时左右，乔艳彬指挥塔吊起吊一捆类似钢管样的物体，其在起吊后未移动位置，约一分钟后，其被掉落的类似钢管物砸伤。乔艳彬主张系被工地楼层顶上面掉落的钢管砸伤，金戈实建公司主张乔艳彬系被塔吊上的钢管掉落砸伤。双方均提交现场录像予以证明，但均不能直接表明乔艳彬被哪处的掉落物砸伤，乔艳彬另提交耿延年的证言一份证明乔艳彬被工地楼顶工人制作顶板时，将一根钢管掉下来砸伤，金戈实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耿延年系乔艳彬的姐夫，与乔艳彬有利害关系，且其不是金戈实建公司的员工，乔艳彬受伤时其不在现场。乔艳彬被砸伤后，被送往北京水利医院入院治疗，行右手清创探查骨折内固定、血管神经肌腱吻合术，确定诊断：1.指骨骨折（右，拇、示指，近节）；2.大鱼际肌断裂伴缺损（右）；3.软组织缺损（右，手背）；4.指神经断裂（右，拇指，桡侧）。2019年7月10日出院，实际住院25天，出院医嘱：1.休息1个月；2、伤口保持干燥，3-5日换药一次，术后2周拆线，石膏固定4周，6周复查X片；3、术后2周门诊复查（周二、四下午13:30-16:00，节假日除外）；4、功能断裂；5、继续营养神经等治疗；6、不适随诊。乔艳彬支出医疗费37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乔艳彬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护理期、营养期及误工期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9月1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乔艳彬右手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乔艳彬支出鉴定费4350元。乔艳彬提交《证明》一份、《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其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30日在北京德赢利网络系统集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4800元，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金戈实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乔艳彬提交收条一张，系石建伟于2019年8月10日出具，载明：今收到乔艳彬支付的护理费6000元，从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0日，合计30天，每天200元。乔艳彬提交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西阳台村民委员会及河北省深州市东安庄乡人民政府民政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现有本村民乔艳彬（身份证号×××），2019年6月在北京打工发生事故受重伤，本人受伤之后不能干活，日常生活需要人护理，家有二个未成年孩子；父母亲年老体弱多病，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来源，日常生活依靠三个儿女（乔艳彬、乔裴裴、乔会明赡养）无其他子女。金戈实建公司提交借款单，拟证明公司除了支付乔艳彬的医疗费外，还借给乔艳彬一部分钱。乔艳彬主张这些是工资。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乔艳彬系金戈实建公司的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时，被砸伤，金戈实建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整形外科医院、中建一局对乔艳彬的受伤存在过错，故乔艳彬要求整形外科医院、中建一局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通过塔吊起吊物体形状与掉落物形状、乔艳彬所站位置与两侧楼的距离、塔吊起吊高度等因素判断乔艳彬系被塔吊上的物品掉落砸伤。乔艳彬作为信号工，在塔吊起吊后本应保持安全距离，但其在塔吊起吊后未移动位置，其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本院依据过错程度，认定金戈实建公司承担90%的责任，乔艳彬承担10%的责任。乔艳彬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080.2元，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以及生活实际情况予以确定，分别为3000元、6000元、15000元；本院依据乔艳彬伤情及医嘱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以上各项费用由金戈实建公司按9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乔艳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乔艳彬主张的工资，金戈实建公司辩称另行支付过乔艳彬一部分钱，乔艳彬主张系工资一节，双方可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金戈实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乔艳彬医疗费336.6元、残疾赔偿金201232.98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5400、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31319.58元；二、驳回乔艳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3元，由乔艳彬负担10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重庆市金戈实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350元，由重庆市金戈实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乔艳彬）。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生辉人民陪审员  张元乐人民陪审员  刘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霍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