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成，男，汉族，1981年5月21日生，农民，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勇，男，汉族，1978年1月4日生，农民，现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吉林滴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海朋，男，汉族，1986年8月16日生，农民，现住白城市。 上诉人杨立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大勇、原审被告史海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立成、被上诉人张大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原审被告史海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立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查明本案事实，并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故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理由如下：第一、在卖羊人阿民家买羊，被上诉人主张其出资78,640.00元，与事实不符。卖羊人阿民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不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认定在阿民处买羊，被上诉人支付羊款78,640.00元，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理由如下：其一、2020年5月26，阿民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杨立成、张大勇、史海鹏三人合伙来阿民家买羊，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张大勇三翻两次来找阿民并领桃河木索旺来阿民家劝说下写的收据。阿民开庭不去。”，阿民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该《收据》是在当地民警玉龙的见证下形成的，由于阿民不识字，民警玉龙为阿民宣读了《收据》内容。从收据所载内容可以看出，阿民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张大勇三翻两次来找阿民并领桃河木索旺来阿民家劝说下写的收据”，该事实说明，阿民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不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亦没亦证据证明阿民为其出具的《收据》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阿民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阿民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采信该证据，认定在阿民处买羊，被上诉人支付羊款78,640.00元，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其二、一审判决认定前后两份收据并不矛盾，是错误的。阿民为杨立成出具的收据载明“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为张大勇出具的收据却详细写明了张大勇、史海鹏出钱的精确数额。从两份收据所载内容看，两份收据是矛盾的。一审法院采信内容相互矛盾的两份收据，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其三、史海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在阿民家买羊杨立成支付了羊款。史海鹏陈述的内容能够进一步证明阿民为张大勇出具的收据所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不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采信阿民为张大勇出具的收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第二、一审判决以合伙中合伙人应当出资，若未出资，则支付相应的劳动成果为由，认定双方购买的羊因杨立成未出资，故将羊放到其家由其饲养和管理也符合常理。一审判决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采信。三人合伙购买的羊只，虽然放在杨立成家，但是由杨立成、史海鹏共同饲养管理放牧。该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合伙购买的羊只由史海鹏、杨立成共同饲养管理放牧。如果羊只放在杨立成家，就推定杨立成未出资买羊，那么史海鹏与杨立成共同饲养管理放牧羊只，是否也可推定史海鹏在阿民家买羊未出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第三、羊只是活物，饲养管理放牧必然有费用产生。杨立成、史海鹏饲养管理放牧羊只，必然产生费用。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史海鹏支出的草钱180元，驱虫药钱150元，杨立成支出的草料款5000元，放牧饲养羊只的人工费3400元系饲养羊只必然产生的费用，应予保护。一审判决未予保护是错误的。羊只是活物，饲养过程中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上诉人主张死亡4只羊的损失3880元系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未予保护是错误的。第四、三人合伙买羊，合伙人的出资为合伙财产。合伙终止结算时，合伙财产应优先扣除合伙存续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包括史海鹏支出的草钱180元，驱虫药钱150元，杨立成支出的草料款5000元，死亡4只羊的损失3880元，放牧饲养羊只的人工费3400元）之后，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分配。一审法院判决先返还合伙出资，之后分配利润，无依据，应予纠正。第五、一审判决采信白城守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系证据采信错误。评估报告初稿作出后，上诉人曾对初稿提出异议：根据《吉林省价格认定操作规范（2017年修订版）》第3.1条规定，价格认定程序步骤包括实物查验或者勘验。由于标的物羊只已经灭失，不应启动评估程序，应终止评估程序。评估机构答复称“因标的物灭失，但法院随卷材料有对标的物的描述，是否终止评估由法院判定”。由于法院不是专业评估机构，是否终止评估法院无权判决定。故此，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大勇辩称，1.答辩人与史海朋、被答辩人3人合伙倒卖羊,盈利应由3人平分，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阿民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据》不是阿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事实恰恰相反,答辩人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录音证据证明被答辩人认可是答辩人所出的买羊款，且答辩人的《收据》也是在当地公安机关的见证下出具的，并非被答辩人强迫所出具，是阿民的真实意愿。3.被答辩人提出阿民出具的两份证据存在矛盾，但其实不然。阿民先后为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出具收据各一份,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大鹏付给阿民50,000元(其中现金40,000.00元,手机转账10,000元）。答辩人付给阿民78,640.00元(其中付现金60,000.00元,手机转账18,640.00元),为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据载明被答辩人、答辩人、史海朋三人合伙来阿民家买羊,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前后两份收据并不矛盾,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当时在阿民处买羊时,羊款是史海朋和答辩人支付给阿民的,答辩人在一审时也提供了相关转账记录。为被答辩人出具的收据也是真实的,三人合伙谁拿多少钱,只有其三人知道,阿民不可能清楚。因此能够认定在阿民处买羊的购羊款是经过史海朋和答辩人支付给阿民的。4.庭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与被答辩人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被答辩人并未出资，三方也是约定羊放到被答辩人家由其饲养和管理。被答辩人因此参与分配投资收益。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史海朋述称，我不知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出资数额。 张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卖羊款94,640.00元；赔偿原告卖羊款盈利损失（以评估鉴定结论确定的数额）；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史海鹏、杨立成3人合伙倒卖羊，扣除成本，盈利3人平分。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在内蒙古科右前旗阿民处买羊134只，每只羊960.00元，总计128,640.00元，阿民出具收据一枚，载明大鹏付给阿民50,000.00元（其中现金40,000.00元，手机转账10,000.00元），张大勇付给阿民78,640.00元（其中付现金60,000.00元，手机转账18,640.00元）。同日，又在闫玉梅处买羊16只，每只羊918.75元，总计14,700.00元，向导费1300.00元，原告通过微信支付闫玉梅买羊款6000.00元，被告杨立成微信支付10,000元，当时三方约定购买的羊暂寄养在被告杨立成家。2019年6月20日羊拉回来后寄养在杨立成家。2019年7月8日，杨立成将案涉羊只出售，得款后支付被告史海鹏51,000.00元。2020年5月26日，阿明为杨立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杨立成、张大勇、史海鹏三人合伙来阿民家买羊，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关于案涉羊只的评估价格为159,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如果合伙关系存在，三人出资的数额如何确定；3、合伙关系解除后双方各自出资及利润如何分配。一、关于原、被告出资问题。原告与被告史海鹏、杨立成3人合伙倒卖羊，扣除成本，盈利3人平分，故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三人在内蒙古阿民、闫玉梅处购买羊只共计150只，购羊款144,640.00元。阿民先后为原告和被告杨立成出具收据各一份，为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明大鹏付给阿民50,000元（其中现金40,000.00元，手机转账10,000.00元），张大勇付给阿民78,640.00元（其中付现金60,000.00元，手机转账18,640.00元），为被告杨立成出具的收据载明杨立成、张大勇、史海鹏三人合伙来阿民家买羊，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法院认为前后两份收据并不矛盾，为原告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当时在阿民处买羊时，羊款是史海鹏和张大勇支付给阿民的，为被告杨立成出具的收据也是真实的，三人合伙谁拿多少钱，只有其三人知道，阿民不可能清楚。故能够认定在阿民处买羊的购羊款是经过史海鹏和张大勇支付给阿民的，至于张大勇付给阿民的78,640.00元购羊款中的50,000.00元是否是被告杨立成给付张大勇的，让其支付购羊款，被告杨立成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通过庭审，根据原、被告的通话录音以及合伙中合伙人应当出资，若未出资，则支付相应的劳动成果，本案中，双方购买的羊因杨立成未出资，故将羊放到其家由其饲养和管理也符合常理，以上被告杨立成主张其支付阿民50,000.00元购羊款，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能够确认，杨大勇出资数额为在84,640.00元（在阿民处支付购羊款78,640.00元，在闫玉梅处支付购羊款6000元），史海鹏出资数额为50,000.00元，杨立成出资10,000.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在闫玉梅处购买羊时，杨立成微信支付的10,000.00元，是杨立成在原告处借的钱，应偿还原告，此款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盈余分配问题。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关于案涉羊只的评估价格为159,750.00元，购买羊只的成本是144,640.00元，盈余15,110.00元。被告杨立成将案涉羊只出售后，支付给史海鹏51,000.00元后盈余14,110.00元，庭审中，史海鹏明确说明其收到51,000.00元，就不参与张大勇和杨立成之间的事。故盈余14,110.00元应由张大勇和杨立成平分。庭审中被告杨立成主张，史海鹏支出的草钱180.00元，驱虫药钱150.00元，杨立成支出的草料款5000元死亡四只羊的损失3880.00元，放牧饲养羊只雇佣费3400元等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另即使存在也属于杨立成的合伙投资，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杨立成应支付原告购羊款84,640元及盈余款为705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规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立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购羊款84,640.00元及盈余款为7055.00元。二、被告史海鹏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00元，由被告杨立成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张大勇与史海朋、杨立成合伙倒卖羊只。张大勇与史海朋、杨立成在内蒙古阿民处买羊134只，共计128,640.00元。2019年6月19日，阿民为张大勇出具收据一枚，写明大鹏（朋）付给阿民50,000.00元（其中现金40,000.00元，手机转账10,000.00元），张大勇付给阿民78,640.00元（其中付现金60,000.00元，手机转账18,640.00元）。同日，又在闫玉梅处买羊16只，共计14,700.00元，向导费1300.00元，张大勇通过微信支付闫玉梅钱款6000.00元，杨立成通过微信支付闫玉梅钱款10,000元。购买之后羊只寄养在杨立成处。2019年7月8日，杨立成将案涉羊只出售后，给付史海鹏钱款51,000.00元。2020年5月26日，阿民为杨立成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杨立成、张大勇、史海鹏（朋）三人合伙来阿民家买羊，三人各出多少钱阿民不知情。经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案涉羊只的评估价格为159,750.00元。另查明，本案当事人史海鹏应为史海朋，在一审判决中,将其写成史海鹏应予纠正。史海朋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收到51,000.00元，就不参与张大勇和杨立成之间的纠纷。 本院认为，张大勇与史海朋、杨立成因合伙倒卖羊，建立了合伙关系。2019年6月19日，张大勇与史海朋、杨立成在阿民、闫玉梅处购买羊共计150只，购羊款共计144,640.00元。经白城市守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案涉150只羊的评估价格为159,750.00元。因购买案涉羊只的成本为144,640.00元，故盈余款为15,110.00元。因张大勇与杨立成均认可史海朋出资50,000.00元购买案涉羊只的事实，且杨立成将案涉羊只出卖后给付史海朋钱款51,000.00元，史海朋明确表示其得到该钱款后就不参与张大勇和杨立成之间的纠纷，故其余购羊款94,640.00元及盈余款14,110.00元应由张大勇和杨立成分配。因在闫玉梅处购买羊只时，张大勇给付其购羊款6000.00元，杨立成给付其购羊款10,000元，虽张大勇称该10,000元是杨立成代其转给闫玉梅，但其没有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且杨立成不予承认，故对张大勇该理由不予支持。虽阿民分别为张大勇和杨立成各出具收据一份，但两份收据相互矛盾，不能认定张大勇和杨立成在阿民处购买案涉羊只各自具体出资的数额，对该两份收据不应予以采信。在阿民处购买案涉羊只的钱款78,640.00元及盈余14,110.00元，属于张大勇和杨立成共同共有，应由张大勇和杨立成平均分配。故杨立成应支付张大勇购羊款45,320.00元[(144,640.00元-50,000.00元-1,600,000元)/2+6000元]及盈余款为7055.00元（14,110.00元/2）。关于杨立成其他的上诉请求，因其没有举出足够相应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立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史海鹏不承担责任； 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杨立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购羊款84,640.00元及盈余款为7055.00元； 三、变更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立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张大勇购羊款45,320.00元及盈余款为7055.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00元，由杨立成负担1693元，张大勇负担1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光宇 审判员  常宗仁 审判员  杨剑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