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小波，男，土家族，1975年7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张金兰，女，土家族，1976年5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贵州兰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天，贵州兰和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炬仁，男，汉族，1971年12月1日出生，住西藏自治区噶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茵，贵州睿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晨曦，贵州睿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平，女，土家族，1966年1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德江县。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金格，男，土家族，1967年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王小波、张金兰因与被上诉人王炬仁及一审第三人王平、张金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波、张金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属于王小波、张金兰所有，立即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和解除查封；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一审第三人王平、张金格夫妇已将该房屋出卖给王小波、张金兰夫妇，双方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该房屋的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王小波、张金兰已足额支付购房款项；一审认定王平、张金格和王小波、张金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是对客观存在事实的主观否定，应予纠正；2.从2010年9月起，王小波、张金兰一直在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系因王平、张金格夫妇过错所致，利用亲情信任，未如实告知案涉房屋被其子张清华将房屋产权证提供给其他小额贷款公司“抵押”借款。一审法院草率地认定王小波、张金兰未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显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3.王小波、张金兰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立即停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和解除查封。王炬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平、张金格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小波、张金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属于王小波、张金兰所有；2.立即停止对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强制执行，并立即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炬仁诉王平、张金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王平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王炬仁借款本金630万元及利息188万元、张金格对调解协议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一审法院并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黔01民初266号民事调解书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后因王平、张金格未按期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王炬仁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8日查封了登记在张金格名下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产权证号01××83），并于2019年8月进行续封，案外人王小波、张金兰遂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黔01执异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小波、张金兰的异议请求。王小波、张金兰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案涉房屋由张金格于2005年5月20日购买，售房单位为贵州卓信房开，预售面积103.85平方米，预售房价款为397469元。该房屋于2005年5月25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2020年4月16日，工商银行贵阳中西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该房屋按揭贷款本息已于2013年4月16日全部结清。再查明，2014年7月2日，王小波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王平转账5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全案证据，王小波、张金兰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王小波、张金兰主张其向第三人王平、张金格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3万元，余款56万元是在2014年7月2日由王小波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平支付。对此，首先，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约定房屋价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现金3万元，余款56万元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王小波向王平转账56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7月2日，距离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超过18个月，难以认定该56万元与案涉房屋价款之间具有关联性；其次，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收条》又载明王平、张金格早在2010年8月12日就已收到王小波、张金兰支付的案涉房屋价款59万元，载明的收款时间早于《二手房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两年，早于王小波向王平汇款时间近四年，该《收条》的内容与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付款时间及银行交易流水相矛盾；再次，《二手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由王平、张金格负责还清，但在庭审中，王平又述称房屋按揭贷款是由王小波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归还按揭款，该陈述既与合同约定相矛盾，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综上，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付款证据与双方合同约定及房价款《收条》在时间、内容等方面相互矛盾，不符合商品房交易的一般常理，考虑到王小波、王平二人系姐弟关系，王小波、张金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平、张金格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以及王小波转账56万元系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第二，本案中，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用于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有落款为贵阳市南明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落款为南明区市南路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王功方出具的《关于对王小波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装修情况说明》。对于以上证据，一审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该两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亦无社区工作人员入户调查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该两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且南明区市南路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但并无实际入住时间。故以上两份证明均不能证明王小波、张金兰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次，王功方出具的《关于对王小波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装修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再次，第三人王平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产权证于2013年7月被其子拿到信中源小贷公司抵押贷款，该事实至少说明本案王小波、张金兰并未实际控制案涉房屋。综上，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息于2013年4月16日全部结清后，已经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王小波、张金兰既然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且王小波、王平二人系近亲属关系，加之庭审中王平又述称案涉房屋按揭款是由王小波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归还按揭银行，则王小波、张金兰应当对案涉房屋能否办理过户登记或房屋按揭贷款的归还情况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按照原告王小波、张金兰的主张，王小波于2014年7月2日向王平转账56万元系支付案涉房屋价款，则王小波、张金兰至少在其2014年7月付清房屋价款后，应当积极向王平、张金格二人主张过户登记。但本案中，王小波、张金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7月至今曾实施过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积极行为。故王小波、张金兰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关于王小波、张金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涉房屋产权证并核实信中源小贷公司何时取得该房产证以及取得的原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王小波、张金兰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至于案涉房屋产权证何时被其他单位收取以及收取原因，对于证明前述是否支付房屋价款以及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并无关联，对前述待证事实无意义，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因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目的是要排除申请执行人基于生效裁判申请的强制执行，本质上是以案外人的书面异议对抗法律赋予人民法院对生效裁判的强制执行权，故对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证据审查应当从严把握。因王小波、张金兰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常理，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平、张金格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且王小波、张金兰对于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故王小波、张金兰针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现登记于张金格名下，王小波、张金兰请求确认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王小波、张金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小波、张金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小波、张金兰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足以排除王炬仁的强制执行？2、王小波、张金兰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王小波、张金兰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足以排除王炬仁的强制执行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小波、张金兰购买王平、张金格的案涉房屋，如排除王炬仁的强制执行，须应同时满足以上四个要件。虽然王小波、张金兰的购买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但事实是：案涉房屋按揭贷款本息于2013年4月16日全部结清后，已经具备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且王小波与王平系姐弟关系，王小波、张金兰应当积极向王平、张金格二人主张过户登记，但直至被查封时也并未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且尚无证据证明王小波、张金兰曾实施过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积极行为，显然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归责于他人。另，王平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产权证于2013年7月被其子拿到信中源小贷公司抵押贷款，王小波、张金兰占有控制案涉房屋的事实存疑。由此，因不满足前述要件，王小波、张金兰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王炬仁的强制执行。王小波、张金兰关于从2010年9月起其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以及一审认定王小波、张金兰未实际控制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属认定错误的上诉事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小波、张金兰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在案涉买卖合同真实性可确认的情形下，王小波、张金兰享有对案涉房屋要求办理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属于物权期待权，并非所有权，由此，其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请，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王小波、张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王小波、张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圣瑞审判员  徐 彬审判员  罗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王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