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华，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福，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强，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琳，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国义，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琴，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许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雄，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琴，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许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许彪，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朱卫华、曾文福因与被上诉人滕国义、宋雄以及原审第三人许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卫华、曾文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卫华、曾文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卫华、曾文福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1）》）合法有效，又认定前述协议第六条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存在矛盾。（一）《股权转让协议书（1）》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效力瑕疵，是合法有效的。1.许彪虽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签字，但其代理人张松旺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许彪对此从未提出异议，该代理行为对许彪有约束力。2.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许彪在协议签订后又签署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9年7月25日到建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从前述行为可知，许彪对《股权转让协议书（1）》是知情的，且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3.即使许彪未签字且不认可张松旺的代理行为，但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的主要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1）》亦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股权转让协议书（1）》依法已成立并生效，其中第六条的内容明确具体。许彪是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才在滕国义、宋雄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添写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据此孤证认定合同条款产生实质性变更，系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内容的变更需要合同各方同意，许彪单方变更行为对其他当事人没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未对许彪添加合同条款的时间、内容、载体等进行综合评判。许彪单方添加合同条款的表面行为不足以否定许彪代理人签订协议、参与工商变更登记等实际履约行为的效力。二、一审认定朱卫华、曾文福仍有权请求滕国义、宋雄依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交付支配或以其他方式支付，系无法执行的内容，剥夺了朱卫华、曾文福的合法权益。假设朱卫华、曾文福与滕国义、宋雄之间可以其他方式完成支付，就不会产生诉讼。三、朱卫华、曾文福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主要义务，滕国义、宋雄存在诸多违约情形，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朱卫华、曾文福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包括将焱鑫（福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股权转让至滕国义、宋雄名下；移交了建行支付密码器、建行预留印鉴片、朱卫华法定代表人私章、银行专用章等物品。（二）滕国义、宋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却出现多处违约：1.未按合同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受理时将257万元汇至共管账户，且至今仅汇款217万元（不含预付款50万元）。2.未于领取营业执照当日即2019年7月25日将共管账户款项交由朱卫华、曾文福支配（汇至转让方指定账户）。3.自朱卫华、曾文福履行完股权变更义务之日起至今，滕国义、宋雄仅向朱卫华、曾文福支付114400元款项。（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款项支付方式约定不明及朱卫华、曾文福对其损失未举证，与事实相悖。1.《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约定了具体明确的支付时间、收款账户，不存在支付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况。2.滕国义、宋雄的违约行为已造成朱卫华、曾文福明显的经济损失（逾期未支付的资金利息损失等）。 滕国义、宋雄辩称,一、滕国义、宋雄于2019年7月8日与朱卫华、曾文福以及第三人许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股权转让协议书（1）》签订当日，许彪并未在协议中签名，其于同年7月25日才签署前述协议，追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虽然许彪协议中添加了收款账户，朱卫华、曾文福对此不予认可，但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整体效力。二、滕国义、宋雄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1）》的约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7万元。滕国义、宋雄按《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的约定分别于2019年7月8日、8月7日将股权转让款50万元、217万元汇入朱卫华、曾文福指定的焱鑫公司银行账户。此外，滕国义还向许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朱卫华、曾文福及许彪关于收款账户的争议属其内部争议，不影响滕国义、宋雄已支付307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三、股权转让款中50万元余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且滕国义、宋雄有权从余款中抵扣损失。1.根据福州市鼓楼区彬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焱鑫公司对外负债金额为1943494.64元。滕国义、宋雄提供的五份已生效的判决中，仅（2019）闽0783民初2497号一案的80万元（不含利息）债务有在审计报告中披露。2.除审计报告披露的债务外，焱鑫公司尚欠黄小明等人建筑材料及工资款合计194534元。根据朱卫华、曾文福的指示，滕国义、宋雄协助二人将共管账户中的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黄小明等人以清偿前述债务。(2020)闽078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判令焱鑫公司向李松华偿还债务（垫付的电费、台班费）合计4559元；(2020)闽0783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判令焱鑫公司向戴心荣偿还的债务（工资款）合计33000元；(2020)闽0783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判令焱鑫公司应向傅金文、魏成全、戴心荣偿还的债务（工程保证金）为10万元及利息；(2020)闽078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判令焱鑫公司应向李松华偿还的债务为（工程款）75101元。《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第九条约定，股权转让前焱鑫公司的债务由朱卫华和许彪承担。3.《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约定：“余款50万元在工商变更登记后1个月内支付20万元，在8个月内，焱鑫公司无经济纠纷时再付清30万元余款及该30万元1分的月息）。若有经济纠纷，滕国义、宋雄有权从余款中折抵损失并不支付利息，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拖延。”鉴于股权转让前，公司对外债务系由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承担，在三人未结清公司对外债务前，滕国义、宋雄有权暂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并将余款折抵损失。四、滕国义、宋雄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在于朱卫华、曾文福及许彪。转让股权前，焱鑫公司因欠俞勇萍80万元及利息而涉诉，焱鑫公司的共管银行账户被建瓯市人民法院冻结。建瓯市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6月16日先后从前述账户划走了332070元和130万元，而所涉债务系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应由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承担。许彪向滕国义、宋雄发出《声明函》，要求不得向朱卫华、曾文福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五、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违约在先，其无权主张80万元违约金。朱卫华、曾文福及许彪至今未将焱鑫公司银行印鉴名字变更至“滕国义”名下，亦未移交焱鑫公司的企业印章及经营许可证等资料，导致焱鑫公司无法开展经营活动，造成滕国义、宋雄经济损失。 许彪述称，案外人朱之光是本案背后的指使人，其指使朱卫华、曾文福侵吞焱鑫公司资产。 朱卫华、曾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滕国义、宋雄将股权转让款3155600元转入朱卫华、曾文福指定银行账户，即刘江**中国银行账户（6217××××0650），朱之光农业银行账户（6228××××2113）；2.滕国义、宋雄支付给朱卫华、曾文福违约金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焱鑫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6日。2019年7月25日，焱鑫公司股东由朱卫华、曾文福、许彪变更为滕国义、宋雄所有。股东变更前，朱卫华、曾文福（乙方）与滕国义、宋雄（甲方）及朱之光、张松旺（丙方）于2019年7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约定将朱卫华、曾文福、许彪所有的焱鑫公司股权转让给滕国义、宋雄。其中第五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预付款50万元，由甲方汇入焱鑫公司的银行账户。该笔资金由双方共管，在完成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部门受理时支付257万元到焱鑫公司银行账户或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由甲、乙双方共管。待甲方拿到新的营业执照当日，307万元款项交乙方支配，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余款50万元在工商登记变更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20万元，在八个月内焱鑫公司无经济纠纷时再付清30万元余款及该30万元1分的月息。若有经济纠纷，甲方有权从该余款中扣抵损失并不支付利息，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拖延。第六条：“乙方接收转让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7××××065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刘江**；账号6228××××2113，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户名朱之光。”第八条：“乙方承诺，从本协议签订并收到预付款50万时，乙方停止任何以企业名义从事的民事和经营活动，现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经营许可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等企业资格证书原件及企业和科室等印章、公章、合同专用章交甲、乙双方共管，未经双方同意，一方不得自行使用。工商登记受理并取得变更后的工商营业执照时，307万元（含预付款50万元和257万元两笔款项组成）转让款交付，甲方配合乙方必须在三天之内支配完毕。同时乙方将上述证照、印章等原件交付甲方使用。”第二十条：“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自觉、全面履行，若一方未履约造成损失，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0万元，若损失超过违约金，其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丙方对乙方的上述签约和履约行为承担保证责任。”合同尾部滕国义、宋雄作为受让方签字捺印，朱卫华、曾文福作为出让方签字捺印，朱之光、张松旺（丙方）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许彪未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25日，许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六条“乙方收款账户”处添加了许彪银行账户，并在协议上签字。一审庭审中，朱卫华、曾文福表示对许彪添加的内容不予认可。后滕国义、宋雄依约转账50万元，又于2019年8月7日将217万元汇至约定的共管账户；于2019年8月12日向建瓯市自然资源局缴款114400元，余款尚未交付。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用以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有4份，分别为：1.朱卫华与宋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卫华同意将焱鑫公司29%股权认缴出资额609万元无偿转让给宋雄，宋雄同意受让。2.许彪与宋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许彪同意将焱鑫公司20%股权认缴出资额420万元无偿转让给宋雄，宋雄同意受让。3.曾文福与宋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文福同意将焱鑫公司1%股权认缴出资额21万元无偿转让给宋雄，宋雄同意受让。4.曾文福与滕国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曾文福同意将焱鑫公司50%股权认缴出资额1050万元无偿转让给滕国义，滕国义同意受让。以上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7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朱卫华、曾文福与滕国义、宋雄及朱之光、张松旺于2019年7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许彪于2019年7月25日在该份协议上签字，除第六条有关收款账户的条款外，视为对该协议其余部分内容的认可。虽然双方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系2019年7月9日4份《转让股权协议》，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该份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至于双方签订数份无偿转让协议的行为是否涉嫌违法，可由有关部门依法处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朱卫华、曾文福要求滕国义、宋雄直接支付款项至个人指定账户。对此，朱卫华、曾文福诉请的款项中257万元部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约定，滕国义、宋雄有选择付款至焱鑫公司共管账户后再交个人支配或直接支付至个人账户的权利。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六条属于履行方式条款，涉及到当事人的重要权益，第六条内容既为指定，就应明确具体不应有歧义，但该条未得到许彪的认可，且收款账户并非出让方。之后许彪在其上添加自己收款银行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许彪对第六条进行实质性了变更，朱卫华、曾文福又不予认可，至此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该条款未成立对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故朱卫华、曾文福要求滕国义、宋雄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1）》所第六条确定的义务，即将股权转让款3155600元转入指定的刘江**、朱之光银行账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朱卫华、曾文福、许彪仍有权请求滕国义、宋雄依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交付支配或以其他方式支付，可另行处理。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涉案工商变更登记已于2019年7月25日办妥，应视为滕国义、宋雄申领了新的营业执照。朱卫华、曾文福主张滕国义、宋雄在取得证照后未依约处置股权转让价款257万元导致违约。对此，因双方对于款项的交付支配或支付方式约定不明，故对朱卫华、曾文福据此主张违约不予采纳。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二十条的约定，若一方未履约造成损失即构成违约，但朱卫华、曾文福并未举证证实损失情况，故对朱卫华、曾文福主张的违约金80万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卫华、曾文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5元，由朱卫华、曾文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滕国义、宋雄提出，许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六条处还添加了案外人陈巍的银行账户。经查，滕国义、宋雄的前述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2.根据滕国义、宋雄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焱鑫公司通过共管账户向建瓯市自然资源局缴款114400元，还清偿了焱鑫公司欠付黄小明等人的194534元债务。朱卫华、曾文福、许彪诉讼中对前述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前述款项可以认定为系朱卫华、曾文福、许彪授权支付。3.根据滕国义、宋雄提交的（2019）闽0783民初2497号民事判决书及朱卫华、曾文福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案涉股权转让前，焱鑫公司向俞勇萍借款80万元。俞勇萍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判令焱鑫公司偿还俞勇萍8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自2016年8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并判令焱鑫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焱鑫公司为此产生债务137854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各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滕国义于2019年7月25日向许彪指定账户分别转账支付20万元、10万元股权转让款，2020年7月14日许彪确认收到10万元股权转让款现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滕国义、宋雄是否应向朱卫华、曾文福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3155600元股权转让款；2.滕国义、宋雄是否应当向朱卫华、曾文福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1。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涉及对许彪财产的处分且许彪系合同主体之一，故在许彪未明确表示同意协议内容之前，《股权转让协议书（1）》对其没有约束力。经查，2019年7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1）》签订时，许彪并未签字。朱卫华、曾文福认为，许彪的有权代表张松旺当日已签署了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松旺获得了许彪的授权，且张松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也仅作为担保人签字。因此，朱卫华、曾文福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许彪于2019年7月25日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上签字，但其同时还在协议的第六条中添加了股权转让款的收款账户。前述行为应当理解为，许彪追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除第六条股权转让款收款账户外的其他内容，也即朱卫华、曾文福、许彪对于收款账户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前述争议仅是卖方的内部争议，而买卖双方对各自主要权利义务并无分歧，且股权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除第六条有关收款账户的约定外，其余内容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其次，从诉讼过程来看，朱卫华、曾文福、许彪至今仍无法对收款账户达成一致意见。如果三人始终无法统一意见，是否股权转让款永远都不能支付？在此，有必要厘清《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朱卫华、曾文福与许彪之间的权利界限或者各自权利范围。《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系焱鑫公司的股权。虽然，前述协议中朱卫华、曾文福、许彪的合同地位同为转让方，但实际上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对焱鑫公司的股权并无共有关系，而是各自持有焱鑫公司一定数额的股权，即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系通过同一份协议转让各自财产，而并非共同转让共有财产。鉴于《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除了没有约束力的收款账户条款以外，并未对朱卫华、曾文福和许彪的内部权利关系作出其他约定，故朱卫华、曾文福以及许彪在前述协议中的权利，均应以三人各自转让股权份额为限，是可以分割的。换言之，朱卫华、曾文福仅有权对归属于二人的股权转让款作出处分或提出主张，无权干涉许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项下的权利。至于三者的其他经济纠纷，因在《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未作出约定，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解决。再次，根据2019年7月9日4份《转让股权协议》的记载，朱卫华、曾文福享有焱鑫公司80%的股份，许彪享有20%的股份。诉讼中，朱卫华、曾文福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可，许彪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享有的实际股权超出20%。故朱卫华、曾文福有权对《股权转让协议书（1）》中80%的股权转让款提出诉讼主张。最后，《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九条约定“对焱鑫公司在本协议签字之日前的应收债权、应付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前述约定对朱卫华、曾文福及许彪均有约束力。根据滕国义、宋雄提交的证据以及朱卫华、曾文福诉讼中的自认，本案中可以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1）》签订之前焱鑫公司的债务有：建瓯市自然资源局缴款114400元、黄小明等人194534元款项、俞勇萍的1378544元借款本息，合计1687478元。对前述已经得到确认的债务，滕国义、宋雄有权要求在357万元股权转让总价款中予以抵扣，故滕国义、宋雄实际仅需支付1882522元股权转让款。至于滕国义、宋雄主张应予以抵扣的焱鑫公司其他债务，因各方存在争议，且超出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约定的可以直接抵扣的50万元尾款范围，滕国义、宋雄也没有提出反诉，故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约定，30万元股权转让尾款如八个月内焱鑫公司无经济纠纷时再付清，若有经济纠纷，滕国义、宋雄有权从该余款中扣抵。而实际上前述尾款已在本案中抵扣，结合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判断，剩余的1882522元均已符合付款条件。因此，朱卫华、曾文福有权请求支付其中80%的部分即1506017.6元股权转让款，至于款项支付至谁的银行账户，是二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对朱卫华、曾文福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滕国义、宋雄直接向许彪支付了40万元股权转让款，有可能超出了许彪应得股权转让款的范围。但前述结果系滕国义、宋雄放弃行使共管股权转让款的合同权利所致，与朱卫华、曾文福无涉，应由滕国义、宋雄自行与许彪结算。 关于焦点2。其一，《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预付款50万元，由甲方汇入焱鑫公司的银行账户。该笔资金由双方共管，在完成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部门受理时支付257万元到焱鑫公司银行账户或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由甲、乙双方共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滕国义、宋雄按《股权转让协议书（1）》约定的时间将267万元款项转入共管账户。另外40万元股权转让款虽然未支付至共管账户，而是直接付给了许彪，但如前所述，该行为并未损及朱卫华、曾文福的权利，实际仅系滕国义、宋雄对共管该部分股权转让款权利的放弃。故滕国义、宋雄并未违反前述约定。其二、《股权转让协议书（1）》第五条还约定“待甲方拿到新的营业执照当日，307万元款项交乙方支配，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余款50万元在工商登记变更后一个月内支付乙方20万元，在八个月内焱鑫公司无经济纠纷时再付清30万元余款及该30万元1分的月息。若有经济纠纷，甲方有权从该余款中扣抵损失并不支付利息。”但是，由于朱卫华、曾文福与许彪对股权转让款的收款账户存在严重分歧，尤其是许彪还以口头、书面的方式要求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前述争议确实属于较为复杂、专业的法律问题，滕国义、宋雄作为普通民众难以处断实属正常。加上，滕国义、宋雄受让股权后，焱鑫公司涉诉不断，故二人未直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朱卫华、曾文福指定账户，并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朱卫华、曾文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 二、滕国义、宋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1506017.6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朱卫华、曾文福指定的银行账户，即刘江**中国银行账户（6217××××0650），朱之光农业银行账户（6228××××2113）； 三、驳回朱卫华、曾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45元，由滕国义、宋雄负担13117.18元，朱卫华、曾文福负担25327.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5元，由滕国义、宋雄负担13117.18元，朱卫华、曾文福负担25327.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吴彦瑾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庄淑鸿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