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8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红梅，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连，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荣富，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巧连，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牵俤，女，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高红梅、刘荣富因与被申请人魏牵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高红梅、刘荣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高红梅、刘荣富收到现金收益1200万元错误。（一）对于福建美加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加德地产公司）御景湾二期项目银行贷款1000万元和该项目的保证金20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高红梅、刘荣富取得600万元错误。根据魏牵俤提交的证据，不能推定2013年11月9日高红梅、刘荣富收到600万元现金，且该认定与魏牵俤自己推理的450万元也不相符。（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0日高红梅、刘荣富收到现金600万元错误。2014年1月20日的收条上有关高红梅、刘荣富收到现金1200万元的内容系打印，魏牵俤未提供收条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此大的金额，未经转账而是收取现金，不合常理。高红梅、刘荣富亦未自认该日收到600万元，并多次要求对收条上的手印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违反法律规定。二、高红梅、刘荣富出借款及代垫款合计应为16777193.7元，原审判决对于款项数额认定错误。（一）高红梅、刘荣富与吴某、魏牵俤存在7笔借款，合计1206.4万元。魏牵俤、吴某分别用美加德地产公司、福建美加德酒店投资有限公司、福建省美加德纺织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担保。上述借款中，案外人叶某、陈某系受高红梅、刘荣富的委托向魏牵俤、吴某支付，受托人并已出庭作证，原审判决以出借人不是高红梅、刘荣富为由不予认定上述借款错误。（二）根据本案《借款（担保）合同》及《补充协议》，高红梅、刘荣富代持案涉魏牵俤的股权期间注入的资金，以其名下美加德地产公司15%股权承担的资金额，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条款执行。因此，高红梅、刘荣富在代持上述股份期间代垫支付的4713193.7元应当按借款归还本息。美加德地产公司将美加德酒店转移至新成立的建阳市鑫美加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美加德酒店公司）名下，而当时美加德酒店仅为框架结构，无法出售。高红梅、刘荣富为提升房产价值对该酒店进行了装修，二人在美加德地产公司开发的御景湾项目、美加德酒店后续开发中，向美加德地产公司支付利息32万元；支付美加德酒店装修设计费6万元、出借酒店装修款1050万元，实际追加投资共15468390元。按照代持15%股权比例，魏牵俤应承担2758193.7元。原审判决以上述款项的转款用途表述不规范为由，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借款本金错误。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高红梅代持及处置魏牵俤股权所得收益。（一）关于鑫美加德酒店公司15%股权转让所得价值，案涉鉴定评估的范围及估值方法均错误。美加德酒店建成后长期无人问津，魏牵俤一直未偿还借款本息，亦未回购股权。高红梅、刘荣富在资金压力下，将美加德酒店作价3600万元转让。原审判决对美加德酒店追加投资部分不予认可，而以评估价格认定实收回报，对高红梅、刘荣富有失公平。（二）原审判决对美加德地产公司分配御景湾一期项目实物资产的范围和价值认定错误，差额为6459213元。1.案涉8处架空层（差额1506002元）归小区业主所有，美加德地产公司无权分配，分配方案无效，该部分差额应当扣减；2.案涉99套住宅、公寓及商业店面中，魏牵俤对处置价格有异议的9套房屋市场价格为615.5万元，至多按照市场价格的70%计算，折合15%股权应得价款为2154250元，与原审判决认定差额528966元；3.抵债给南平市建阳区富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44套住宅及商业店面应按照实际处分价格核算，至多参照市场价格的70%核算，扣减税金2145447元之后，魏牵俤对应15%股权收益为4498926.5元，与原审判决认定差额2387850元；4.被美加德地产公司收回用于垫付银行贷款利息的14套房屋价值1444419元应当扣减；5.向施工人欧阳某抵债的房产价值152686.7元应当扣减；6.吴某领取的4套房产价值439289.3元应当扣减。因此，高红梅、刘荣富的现金收益应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在魏牵俤、吴某未依约还款的情形下，高红梅、刘荣富返还股权或股份权益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魏牵俤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高红梅、刘荣富现金收益部分为1200万元正确。原审判决详细分析了高红梅、刘荣富代持15%股权取得的御景湾项目二期股东转让款2400万元的构成。二、原审判决对高红梅、刘荣富所谓的出借及代垫款认定正确。（一）高红梅、刘荣富称出借给魏牵俤的450万元系用美加德地产公司15%股权担保，无事实根据。（二）高红梅、刘荣富主张的其他款项，其中关于福建省美加德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部分，高红梅、刘荣富已经从该公司的股权受让人处取得964万元回款；高红梅、刘荣富主张将垫付装修设计款、支付银行利息、向美加德酒店支付的款项作为追加投资款，原审判决已经做了总体扣除；其他所谓借款，与本案无关。三、原审判决对高红梅、刘荣富代持15%股份对应处置实物资产所得收益认定正确。（一）原审中，双方同意高红梅、刘荣富所持有的鑫美加德酒店公司15%的股权价值以美加德酒店01、03房产价值为依据，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远低于银行当时委托评估的单价。（二）魏牵俤对处置价格有异议的9套房屋、抵债的44处房屋，原审法院以评估价格确认价值并无不妥。高红梅、刘荣富将前述房屋以低价抵债给刘荣富自己作为控股股东的南平市建阳区富荣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三）原审判决对案涉8处架空层、14套抵利息房屋、吴某领取的4套房屋、抵债给欧阳某的房屋处理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高红梅、刘荣富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高红梅、刘荣富现金收益1200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高红梅自认通过刘荣富账户及相关公司账户收款1200万元，又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国强用于购买美加德地产公司股权的转让款1200万元，以上事实与魏牵俤提交的《二期股东受让一期股东股权转让款2亿来源分款明细表》中载明的高红梅（占股30%）分得2400万元相吻合。高红梅对其自认事实予以否认，未能提供充足理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证据伪造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高红梅收到该2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高红梅、刘荣富主张其与魏牵俤、吴某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追加投资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中出借人为案外人叶某、陈某。高红梅、刘荣富虽主张系其委托案外人出借款项，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御景湾项目一期资产分配时并未将别墅的设计、装修计入股权收益所得；高红梅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款项用途为“还款”“代刘荣富付利息四笔合计17万”，但与高红梅、刘荣富认可的《刘荣富浦发银行贷款利息还款明细表》无法印证；高红梅提交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仅能体现借款关系。高红梅、刘荣富主张对别墅的设计、偿还利息、对鑫美加德酒店公司的追加投资均属于投资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原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再次，原审中，高红梅、刘荣富与魏牵俤均同意以美加德酒店01、03及地下室建筑物的价值为依据计算鑫美加德酒店公司15%股权价值。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评估报告。高红梅、刘荣富主张鉴定机构未考虑其为酒店追加投资等内容，估值方法和评估范围错误，但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评估结论的证据，原审判决以评估价格为依据计算鑫美加德酒店公司15%股权转让所得款项数额，符合当事人约定。同理，高红梅、刘荣富主张以评估价格的70%来计算住宅、公寓及商业店面的价格，无事实依据。最后，高红梅、刘荣富主张案涉8处架空层归小区业主所有，无相应证据，且与其曾自认该8处架空层已于2016年6月28日用于抵债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该8处架空层价值的15%归魏牵俤享有，并无不当。对美加德地产公司收回用于垫付银行贷款利息的14套房屋、向欧阳某抵债的房屋、吴某领取处置的4套房产，高红梅、刘荣富均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当在其代持股权所得收益中予以扣减，原审判决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高红梅、刘荣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高红梅、刘荣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  黄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