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龙，男，197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子英，女，1978年10月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静，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帅，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钧，男，199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潘廷芝，女，1963年9月19日，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以上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绍钧、第三人潘廷芝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181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4181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以陈厚祥为户主的家庭土地承包法律关系的主体是陈厚祥、许珍、陈绍玫、陈绍龙。被上诉人陈绍钧系陈厚祥的非婚生子，并未取得观山湖区的土地承包权益，不应享有陈厚祥户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陈厚祥与陈绍龙达成的调解协议，在家庭内部土地分配中，对二轮承包时陈厚祥、许珍、陈绍玫、陈绍龙的承包地进行分配，陈绍钧也并未分得陈厚祥户下的土地。（三）陈厚祥的儿媳焦子英在嫁入陈厚祥户下厚，孙子陈家绮、陈家伟自出生登记在陈厚祥户下后，属于人口加入，也应当享有承包土地的权益，且承包土地发包方观山湖区肖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焦子英、陈家伟、陈家绮的土地仍在陈厚祥户下，一审法院不仅未对该事实进行确认，单方面的认定陈绍钧当然的享有土地是有误的，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侵犯了嫁入女的土地权益。（四）法院认定“被告陈绍龙持委托书领取原告陈绍钧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20.54元，并承诺原告陈绍钧刑满释放时归还。”与事实不符合，上诉人仅表示将属于被上诉人的90000余元部分在被上诉人出狱后支付给被上诉人。因陈绍钧并不是许珍的婚生子，其只有权继承陈厚祥的部分；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嫁入女焦子英及其两子的土地份额问题，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妇女、儿童的权益。（二）根据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农户内家庭成员并不等于户籍内家庭成员，陈绍龙、焦子英、陈家伟、陈家绮都属于陈厚祥农户内的家庭成员，并不因为户籍分开否认其家庭关系。（三）根据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之规定，即使农户户籍迁入城市，都不影响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举重以明轻，陈绍龙、焦子英、陈家伟、陈家绮的户籍与陈厚祥户籍只是分开，且并未迁出集体组织，更不应剥夺其土地承包权益。（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第二十五条“林地家庭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其他方式承包中，承包方的继承人或者权利义务承受者请求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陈厚祥去世后，耕种的土地并未被收回，其承包耕种的土地也应由其继承人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陈绍龙作为其继承人之一有权利继续承包其父亲的一份土地，陈绍龙、陈绍攻作为许珍的继承人，有权继续承包其母亲的土地，故案涉土地的承包权益也不属于被上诉人；3.陈绍钧从未尽到作为子女的赡养义务，也未对家庭做出半点贡献。就独自侵占其夫妻陈厚祥的全部财产，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绍钧辩称，1.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对事实已经进行了认定。即便是非婚生子女，陈绍钧的义务完全等同于婚生子女。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被上诉人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而上诉人已分家立户，隐瞒了自己已经获得土地和房屋补偿款的事实。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的户籍是登记在陈厚祥名下的，但却否定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是矛盾的。陈厚祥去世后，陈绍钧就获得了其户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不是继承。上诉人是1999年10月15日结婚，分家是2001年，焦子英的土地是已经被划分到其丈夫的名下。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该土地补偿款只能由被上诉人陈绍钧享有。陈绍钧是本村的农户，应该平等的享有承包土地的权益，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前两次的补偿款。3.本案涉及的实际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是否赡养无关，被上诉人没有侵占陈厚祥的财产。上诉人已经获得了两套房屋和门面房，获得的补偿款是614123.6元，被上诉人只获得了65401.51元，从数字明显的看出，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陈绍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357820.54元土地补偿款；2、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土地补偿款占用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357820.54元整为基础，从2014年4月9日开始计算至完全归还清此土地补偿款是止）；3、被告立即返还被上诉人21057.01元整人民币的相关补偿款；4、被告支付原告上述相关补偿款占用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以21057.01元为基础，从2018年9月5日开始计算至完全归还清此笔补偿款时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厚祥与许珍婚后生育陈绍玫（女）、陈绍龙（男）。1993年3月，陈厚祥与黔西县仁和乡潘廷芝同居生活，生育陈绍钧（男）。1999年10月15日，陈绍龙与焦子英结婚成家。2014年3月18日，陈绍钧出具一份“委托书”称：本人现在毕节监狱服刑，因西南国际商贸城工程建设需要，父亲（已去世）的土地被征收，委托哥陈绍龙全权办理一切手续。同年4月8日，陈绍龙持委托书，并出具书写：陈绍钧应领父亲陈厚祥土地款一半89455.13元，现按委托由陈绍龙办理，待陈绍钧刑满释放时归还内容的“承诺书”一份，与焦子英共同签名，领取姓名陈绍钧地块号17、18，面积3.8434亩，357820.54元的补偿费。其中地块号17补偿费89455.13元。2018年8月23日，陈绍钧刑满释放。因母猪食料地、Ｔ422地块、Ｔ422-1地块征收补偿分配与陈绍龙发生纠纷，2018年9月4日，在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如下：母猪食料地、附属设施、Ｔ422地块、Ｔ422-1地块款项共计42114.02元，陈绍钧、陈绍龙各分21057.01元，焦子英代表陈绍龙签名和捺印。同月10日，陈绍钧向陈绍龙出具收到Ｔ422地块、Ｔ422-1地块款项15600元的收条一份。焦子英、陈绍钧各领取了存放在三组组长杨和平处的母猪食料地款、附属设施款共计11000元中的5500元。后陈绍钧以陈绍龙与焦子英未将代领土地款给其为由，遂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2001年1月27日，陈绍龙与父亲陈厚祥因分居发生纠纷，在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修建房子欠款8000元，各还4000元……。二、房屋三间，陈绍龙一间半（含楼梯间），陈绍菁一间半（含厢房及厢房地基），房屋右边院坝及右房后的一小块地属陈绍龙所有……。三、陈绍龙种刘登全家门口的一块田、三叉地靠张洪顺的一半地，陈绍玫的一份田地由陈厚祥拨出，陈厚祥2人的田地由陈厚祥自种，陈厚祥不能种时及赡养事项再行协商……。协议签订后，陈厚祥、陈绍龙按协议分开居住、管理田地。陈厚祥、许珍分别于2012年5月、2013年7月去世。再查明，陈绍钧又名陈绍菁，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8年8月23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调解协议，征地面积及补偿标准汇兑表，人民调解协议书，承诺书，委托书，土地承包合同书，农业纳税税卡，许珍等人户籍信息，证明，收条等相关材料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陈厚祥户承包土地后，陈厚祥与其子即被告陈绍龙因分家发生纠纷，在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并签订调解协议，约定房屋右边院坝及右房后的一小块地属陈绍龙所有，陈绍龙种刘登全家门口的一块田、三叉地靠张洪顺的一半地，陈绍玫的一份田地由陈厚祥拨出，陈厚祥2人的田地由陈厚祥自种等。该调解协议对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二次分配，之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对承包土地进行耕种，从未发生争议。陈厚祥户的调解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犯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亦符合农村习惯，应受法律保护。陈厚祥去世后，自种的案涉17、18号地块被征收，被征收人姓名均为原告陈绍钧，其正在服刑，被告陈绍龙持委托书领取原告陈绍钧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20.54元，并承诺原告陈绍钧刑满释放时归还。但原告陈绍钧刑满释放后，被告陈绍龙、焦子英未将代为领取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给付原告陈绍钧，故原告陈绍钧主张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20.54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主张自2014年4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陈绍龙、焦子英2014年4月代领款项，承诺原告陈绍钧刑满释放归还，而原告陈绍钧2018年8月23日刑满释放，故被告陈绍龙称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另，原告陈绍钧与被告陈绍龙达成签订协议，约定母猪食料地、Ｔ422地块、Ｔ422-1地块征收补偿款计42114.02元，各分21057.01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陈绍龙已向原告陈绍钧支付了Ｔ422地块、Ｔ422-1地块款项15600元，原告陈绍钧已领取存放在三组组长杨和平处的剩余母猪食料地款、附属设施款5500元，故原告陈绍钧主张返还土地补偿款21057.01元及自2018年9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绍龙、焦子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绍钧土地补偿357820.54元；二、驳回原告陈绍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2元，减半收取3491元，由原告陈绍钧承担491元，被告陈绍龙、焦子英承担3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绍钧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征（占）地勘测登记表、宾阳大道南段段征在面积公示表、征地补偿表、宾阳大道南段段征地补偿表、商贸城二期第八期土地款发放表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因分家获得土地补偿款142387.14元，并没有分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获得的土地补偿款，系被上诉人户的承包土地被征收获得的补偿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合法证据来源，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组证据是基于陈厚祥一个人的土地，与本案无关。基于农村家庭土地分配的习惯，谁承包谁享有，分家协议时只分配了四人，不包括被上诉人。2.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证明上诉人获得了房屋被拆迁之后两套房屋和门面的相应补偿费用，也未分款项或房屋权益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分家，上诉人早已单门立户，承包土地也早已分开，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非法获取上诉人的个人信息，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即使是持律师证，也应当具备合法的程序要件，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合法来源，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依法获得的权利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更与本案的征收补偿款没有任何联系，且原来的老房屋，村委会已明确该房屋是由上诉人修建，与第三人并无关系。3.（2019）黔0115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错误的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和土地补偿款判给了上诉人。该老房子在2001年分家时，确实分了一半给上诉人，但在2005年左右，上诉人单独修建房屋居住后，就离开此房屋了，且在上诉人修建新房屋时，陈厚祥曾给予上诉人一定的帮助，并口头约定这老房子原本属于上诉人的一半，就归被上诉人陈绍钧所有，旁边的附属土地也一并归被上诉人享有。上诉人获得补偿利益较大，却忽略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房屋拆迁的另外一块土地明确分给了上诉人，并不是登记给陈绍钧的土地就是由陈绍钧享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厚祥户承包土地后，陈厚祥与其子陈绍龙在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对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进行了二次分配，协议约定房屋右边院坝及右房后的一小块地属陈绍龙所有，陈绍龙种刘登全家门口的一块田、三叉地靠张洪顺的一半地，陈绍玫的一份田地由陈厚祥拨出，陈厚祥2人的田地由陈厚祥自种。分家后，陈厚祥、陈绍龙按协议约定对各自分得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上诉人陈绍龙即未对案涉的17、18号地块再进行耕种。陈厚祥去世后，现该案涉17、18号地块被征收，被征收人姓名亦均为被上诉人陈绍钧，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代领取案涉地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以后，应归还被上诉人陈绍钧，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陈绍钧主张返还土地征收补偿款357820.5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由上诉人陈绍龙、焦子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