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初82号原告（反诉被告）: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告（反诉被告）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红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建业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向本院起诉，永泰红木公司于2020年7月9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并案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李某2，永泰红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某、刘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起诉请求：1.永泰红木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11774204.17元，庭审中变更为11236997.16元，最终数额以双方结算的为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260647.20元（按月息8‰，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2.依法判令建业公司对修建的综合楼、仓库及车间等工程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永泰红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底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建业公司承建永泰红木公司的综合楼、仓库及车间等工程。该项目进入招投标后，确定工程价款为22218001.17元；同年7月12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确定工程价款减少为14648204.17元。建业公司施工过程中，变更增加的1＃、2＃车间土建工程价值为420万元、院内附属工程40万元，减去甩项工程（门窗、外墙干挂等）330万元后，最后工程总价款应为15948204.17元。2016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另外，施工过程中建业公司向永泰红木公司垫付人工工资保证金及文明施工保证金共计82.6万元，永泰红木公司违约挪用。以上永泰红木公司共欠建业公司工程款16774204.17元。建业公司经多次催要，永泰红木公司仅于2016年年底支付500万元，剩余款项以资金困难为由推托至今未付。永泰红木公司辩称，一、下欠工程款应为10851438.3元，建业公司所诉数额错误，永泰红木公司现在没有能力立即偿还；二、建业公司所诉的工程款利息不能成立。双方的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而2018年3月14日的洽谈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剩余工程量的完成期限，并且在满足验收的情况下，永泰红木公司可按月利率8‰对剩余工程款的80%支付利息。但是工程至今未完工且不具备验收条件，不应支付利息；三、建业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也不成立。永泰红木公司的仓库等工程经评估价值过亿，而所欠建业公司的工程款只有1000多万元，建业公司无权拍卖上述资产并折价受偿；四、质保金是合同约定内容，应按照工程总价款的5%计算，从工程款中扣除；五、永泰红木公司对现场建筑垃圾进行清理产生费用7万元余元，要求建业公司承担一半，即38808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六、建业公司应移交施工资料，并对已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开具税务发票。永泰红木公司反诉请求：1.建业公司向永泰红木公司支付租赁费1213984.8元，搬运费1.2万元，共计1225984元；2.反诉费由建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双方签订施工合同。2017年6月开始，建业公司将其施工设备存放在施工现场的仓库中，并保管仓库钥匙。之后建业公司无故停工，经多次催促无果。2019年9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通知建业公司开工，但是建业公司仍未履行并单方解除合同。永泰红木公司欲出租仓库要求建业公司清理设备、交还钥匙，但是建业公司置之不理。2019年12月18日永泰红木公司向建业公司发书面通知要求搬离仓库，遭到拒绝，导致永泰红木公司每月损失数万元租赁费。为避免损失扩大，2020年3月，永泰红木公司自行打开仓库门，聘请工人腾空仓库，花费搬运费1.2万元。建业公司应按照每月每平米18元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非法占用仓库的费用以及搬运费用。建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约定，永泰红木公司应于2016年年底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价款的80%。但是，永泰红木公司未按期付款导致施工无法按期完成，所以，停工是永泰红木公司违约导致。建业公司占用仓库是在停工期间、合同尚未解除情况下的合理占用，且仅占用了所建4个仓库中最小的1个用于存放施工设备。永泰红木公司2019年年底通知建业公司腾出仓库，当时员工已经放假，且年后又出现疫情导致无法搬迁仓库，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有：建业公司提交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2018年3月14日洽谈协议；3.2016年7月12日、7月27日补充协议各一份。永泰红木公司提交的：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2016年7月12日、7月27日补充协议各一份；3.施工日志；4.2019年9月4日补充协议；5.现场施工罚款单；6.支付工程款电子回单及收条；7.租赁合同。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永泰红木公司提交的：8.垃圾清理费用收据，影像资料打印图片5张，建业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清运数量、费用与事实不符，只认可1000元。但是，施工现场产生垃圾是客观事实，而清运行为也均为一次性、临时性业务，仅有手写收据也与实践相符，建业公司自认的清运量与本案的工程量明显不匹配，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9.施工质量问题照片5张、工程遗留问题说明，因双方在庭前自行结算过程中对遗留工程及存在问题进行梳理统计，形成纪要及相关结算文件，故以双方签字的工程遗留问题座谈纪要及相关附件为准；10.限期搬迁通知及照片1张，建业公司质证认为不知情，但在答辩意见中认可年底通知搬迁，故该证据予以认定；11.搬迁费用收条4张，与搬迁事实相符，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5月底经口头协商后建业公司进场施工，承建永泰红木公司的综合楼、仓库及车间等工程。双方于同年9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2218001.17元，付款周期按补充协议条款执行，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工程保修期为2年。此前于同年7月12日、7月27日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总造价下浮8%，应为14648204.17元。工程主体封顶之后一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50%，2016年年底支付实际发生工程量价款的80%，扣留总工程款的15%，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退还。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建业公司于2016年11月完成主体施工并验收。2017年1月25日永泰红木公司向建业公司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之后再未付款，建业公司停工。对于停工日期，建业公司主张是2017年8月，永泰红木公司则主张是2018年6月。但是，永泰红木公司在本院2020年7月7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建业公司于2017年6月份逐步撤场，另据2018年3月14日洽谈协议中约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2017年9月1日，能够印证建业公司主张的2017年8月停工的事实成立，予以认定。停工后，双方就施工及付款问题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洽谈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核算工程造价，扣除已付工程款后，永泰红木公司对下欠工程款的80%承担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算，月利率为8‰。建业公司承诺按2018年5月20日完成合同内剩余工程量，若未按期完工永泰红木公司不予支付上述利息，直至工程完工满足验收条件后重新计算利息。永泰红木公司若按2018年8月20日未支付给建业公司工程款，自愿承担合同范围内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自2018年8月21日起，月利率2%。2019年9月4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建业公司同意并保证在永泰红木公司出资五十万元的前提下完成所有合同范围内工程量并满足竣工验收。建业公司进场后永泰红木公司一次性支付50万元，款项支付后建业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若未按期完工，永泰红木公司对之前的工程不予结算。本协议有效施工工期为30天，遇不可抗力因素顺延。洽谈协议及本次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履行。2019年12月18日，永泰红木公司向建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因所建工程对外出租，要求建业公司3日内腾出所占用的厂房车间，并将后续工程移交给租赁方实施。3日后永泰红木公司将建业公司存放的设备腾出，并将仓库对外出租。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12日证据交换时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之后，双方自行核对工程量、清理工程遗留问题，结算工程价款为15851438.29元，确认已支付500万元，剩余10851438.29元。并形成工程遗留问题座谈纪要，附：增量及减量工程统计、遗留未完成工程清单、项目室外配套工程量清单、结算说明及相关问题澄清、室外配套结算书核对结果及说明等文件，有双方签字或盖章，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洽谈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建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大部分工程的施工，并且主体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永泰红木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下欠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以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2016年7月12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主体封顶之后一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50%，2016年年底支付实际发生工程量价款的80%，扣留总工程款的15%，在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而本案查明事实：建业公司于2017年8月停工，已完工程量的价款经双方结算为15851438.29元，则永泰红木公司应于2017年9月1日支付工程款15851438.29元×80%=12681150.63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00万元外，该期应付工程款下欠7681150.63元。对于另外15%的工程款2377715.74元的支付问题。虽然工程未竣工验收，但是永泰红木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0日开始将建业公司存放的设备腾出，并将仓库对外出租，即对所建工程实际使用，视为竣工验收。所以，约定的剩余15%工程款应于实际使用一年后即2020年12月20日支付，现支付期限已到，应当支付。另外，合同约定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支付。因永泰红木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0日对工程实际使用，应于当日起算质保期限，至2021年12月20日质保期满。现工程尚在质保期内，质保金暂不予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所以，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权利，但是，根据其行使期限，建业公司主张的价款中仅有其中15%的工程款2377715.74元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永泰红木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应当承担下欠工程款利息。双方虽在2018年3月14日的洽谈协议、2019年9月4日的补充协议中对复工、支付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利息的承担问题进行了约定。但是，三项内容的履行互为条件，而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导致复工及支付利息的履行条件不能成就。所以，建业公司主张按照洽谈协议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所以，对于第一期应付款，即工程款中的80%部分扣除已付款500万元外，下欠工程款7681150.63元的利息从应付款日2017年9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年贷款利率4.75%计算至建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1日止利息为699304.8元，应由永泰红木公司承担。第二期应付款，即工程款中的15%部分2377715.74元的利息从应付款日2019年12月20日起算。但是，建业公司对2019年8月1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未予主张。所以，对于第二期应付款的利息本院不予处理。（三）关于现场的垃圾清理费用应否由建业公司承担问题。施工现场产生建筑垃圾是客观事实，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确认永泰红木公司花费垃圾清运费用77616元，永泰红木公司主张由建业公司承担一半即38808元，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四）关于移交施工资料及开具税票问题。移交施工资料是建设工程合同的附随义务，所以，永泰红木公司要求由建业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永泰红木公司已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虽然双方均认可未开具发票。但是，税务征收及税率的审核是行政部门的职权，不应由法院处理。（五）关于永泰红木公司主张的租赁费1213984.8元、搬运费1.2万元能否成立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建业公司的停工系永泰红木公司未按进度付款导致。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协议解除合同。所以，在合同解除之前，建业公司没有义务向永泰红木公司交付所建工程。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发包人永泰红木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建业公司对所建工程享有留置权。因此，永泰红木公司认为建业公司停工后将其设备存放于仓库中，妨碍了出租，对其造成经营损失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的租赁费、搬运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与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二、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向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0058866.38元，剩余792571.91元作为质保金予以扣除；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修建的综合楼、车间、仓库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377715.74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向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699304.8元；四、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38808元，并移交施工资料；（以上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6009元，由平凉建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443元，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5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34元，由平凉永泰红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凌审判员 张兴平审判员 白皎洁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军书记员 许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