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工业园区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MA6DM4UB1J。法定代表人：刘明才，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中心街68号附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31688321B。法定代表人：梅崇芬，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津津，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乔，重庆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昊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昊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昊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宝坚公司与昊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无宝坚公司签章或其委托代理人签字。宝坚公司是从陈邦奎处购货。2.陈邦奎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昊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昊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坚公司支付昊钛公司欠付的货款33800元；2.宝坚公司支付昊钛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165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7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由宝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昊钛公司（供方）与宝坚公司（需方）签订《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供方向需方出售锐钛型钛白粉1吨，金额16500元；2.交货地点、时间、方式：2017年10月2日前在供方仓库交货；3.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汽车零担运输，供方代办，到站：贵州瓮安县，运费由需方承担；4.包装标准及包装费用的负担：塑料PP袋25kg/袋，包装物不回收；5.结算方法及期限：需方收到货后5日内全款支付货款，前期需方所欠供方货款17300元作为双方合作供货诚信金，但该笔货款需在2017年12月25日前支付；6.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传真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应。宝坚公司陈述该合同传真件上没有宝坚公司负责人或者管理人员签字，不清楚章是否是宝坚公司公章。昊钛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6日，通过重庆启鸿物流发货，物流单据载明货物名称为钛白粉，数量40，收货人为刘董，联系方式为180844xxxxx，随货同行联上分别有“蓝善华”“陈邦奎”字样的签字。宝坚公司对物流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手机号码180844xxxxx是宝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才的号码，宝坚公司一直在陈邦奎处购买钛白粉，货款已经向陈邦奎结清。2017年10月27日，昊钛公司员工通过短信向刘明才催收货款，刘明才回复“可以的，没问题”。2017年10月31日，宝坚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昊钛公司转账16500元。2017年11月10日，昊钛公司向宝坚公司开具金额为1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昊钛公司起诉要求宝坚公司支付货款338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渝0107民初83号，宝坚公司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载明，昊钛公司与宝坚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2019年1月23日，宝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邦奎在庭审中申请对重庆启鸿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单（编号6672186）上“陈邦奎”的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4月18日，我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委托鉴定书，委托该鉴定中心对前述物流单签名进行鉴定，并提供了检材及载有陈邦奎签字的样本（编号为6673020的2017年8月21日重庆启鸿物流单随货同行联），2019年7月9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说明，载明因该中心至今仍未收到鉴定费用，决定终止该次鉴定工作。又查明，昊钛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录制的视频显示，宝坚公司张贴栏中张贴着陈邦奎的照片并标注为采购部员工，宝坚公司职工活动室中张贴的宝坚公司工会委员会组织机构图显示陈邦奎为工会委员会副主席。审理中，昊钛公司陈述主张的16500元货款没有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应按照2017年9月30日的合同履行，陈邦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宝坚公司承担，2017年10月31日宝坚公司支付的是2017年9月30日昊钛公司供货给宝坚公司的货款，双方之间的合作是先票后款，昊钛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10日向宝坚公司开具了金额均为16500元的发票。宝坚公司陈述其一直在陈邦奎处采购，收到货物后，宝坚公司根据陈邦奎提供的购销合同、入库单，经陈邦奎指示向昊钛公司付款，陈邦奎于2020年4月到宝坚公司采购部工作，宝坚公司只收到过1吨货物，于2017年10月31日向昊钛公司支付货款，但并不清楚具体是哪一批次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昊钛公司主张其与宝坚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并当庭举示了盖有宝坚公司字样公章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传真件具有同样法律效应，故一审法院对昊钛公司举示的《产品购销合同》予以采信。宝坚公司在（2019）渝0107民初83号案件中自认其与昊钛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但并未举示相应的购销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宝坚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昊钛公司17300元供货诚信金。宝坚公司虽然于2017年10月31日向昊钛公司转账了16500元，但宝坚公司陈述该款项系货款，且金额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一致，宝坚公司也未另行举示证据证明其向昊钛公司支付了供货诚信金17300元，故对昊钛公司请求宝坚公司支付供货诚信金17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昊钛公司主张陈邦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年8月21日的随货同行联上明确载明收货人为刘总，联系方式为宝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才的手机号码，但签收人却显示为陈邦奎，由此可见陈邦奎与宝坚公司具有紧密的联系。其次，宝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一直在陈邦奎处采购物品，采购后将货款直接支付给由陈邦奎指定的昊钛公司，并由昊钛公司向宝坚公司开具发票，昊钛公司员工亦直接向宝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才催收款项，可见宝坚公司与陈邦奎之间购买钛白粉的购货模式符合职务行为的外在特征。最后，宝坚公司虽辩称陈邦奎系2020年4月到宝坚公司工作，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2019）渝0107民初83号案件中，宝坚公司授权陈邦奎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且在2020年5月18日昊钛公司拍摄的视频中可见陈邦奎是昊钛公司采购部员工，职务与宝坚公司称陈邦奎负责采购的陈述相符。综上可知，昊钛公司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对昊钛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渝0107民初83号案件中，宝坚公司申请对重庆启鸿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单（6672186）上“陈邦奎”字样的签字进行鉴定，后因宝坚公司未按时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终止，宝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重庆启鸿物流有限公司物流单（6672186）予以采信。根据该单据显示，2017年11月6日陈邦奎签收了昊钛公司向“刘董180844xxxxx”出售的钛白粉1吨，则宝坚公司应当向昊钛公司支付1吨钛白粉的货款。宝坚公司虽然于2017年10月31日向昊钛公司支付了16500元，但是根据宝坚公司的陈述，其购买钛白粉均是先收货后付款，故2017年10月31日宝坚公司向昊钛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2017年11月6日购买的钛白粉货款。双方在该次买卖中未签订合同，2017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钛白粉价格为16500元/吨，因2017年11月6日宝坚公司购买的钛白粉数量与2017年9月30日的数量一致，且两次购买发生的时间间隔较短，宝坚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购买该次钛白粉的价格，故昊钛公司要求宝坚公司按照16500元/吨的价格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2017年11月6日并未签订合同，昊钛公司请求从2017年11月12日起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仅支持昊钛公司从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判决：一、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供货诚信金17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73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6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6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另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昊钛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3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94元，由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昊钛公司、宝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昊钛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宝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昊钛公司举示的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虽为传真件，但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传真件同样具有法律效应，该传真件上加盖有宝坚公司印章。且在（2019）渝0107民初83号案件中，宝坚公司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认可其于2017年9月30日与昊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其次，案涉的两次物流单载明的收货人均系宝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昊钛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向宝坚公司法定代表人催收货款时，其亦回复“可以的，没问题”，后宝坚公司亦实际向昊钛公司支付了货款，昊钛公司也向宝坚公司开具了发票。第三，昊钛公司举示的其于2020年5月18日录制的视频显示，宝坚公司张贴栏中张贴着陈邦奎的照片并标注为采购部员工，宝坚公司职工活动室中张贴的其公司工会委员会组织机构图中亦显示陈邦奎为工会委员会主席。宝坚公司辩称，陈邦奎是2020年4月才到其公司采购部工作，但在（2019）渝0107民初83号案件中，陈邦奎已作为宝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故对宝坚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陈邦奎作为宝坚公司的员工，其对货物的签收应视为宝坚公司收到货物。综上，昊钛公司举示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宝坚公司，宝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宝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贵州宝坚运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