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6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海晏县青海湖乡青海湖乡同宝一大队。 法定代表人：扎西才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向洪、康凤君，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河凤发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河县刘宋镇中营村。 法定代表人：张宝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韬，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河凤发养殖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1024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货款415000元。被上诉人辩称的案外人周某1将剩余款项打入李某指定的巴特尔账户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庭审已经结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并组织二次开庭已经超过举证期限。 香河凤发养殖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415000元货款，并赔偿原告资金损失141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原告海晏公司（购方，乙方）与被告凤发公司（供方，甲方）签订了《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鸡饲料30吨，价格为每吨3500元，共计105000元；乙方向甲方采购天然放养天露麻草鸡（120天左右）20000只，价格为每只47元，共计940000元；等等。该合同中载明：甲方联系人为张宝元（系被告凤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乙方联系人为李某（系原告海晏公司的监事）。合同开头处和落款处由原告和被告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915000元（其中包括2019年6月17日三笔，金额分别为105000元、500000元、205000元；2019年9月3日一笔90000元；2019年9月4日一笔15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价值500000元的货物，同时被告为原告开具了共计5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包括2019年9月17日三张，金额均为70000元；2019年9月18日三张，金额分别为92600元、98700元、98700元）。 证人周某1（系被告公司业务员）出庭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李某是原告公司股东海晏县绿野养殖繁育专业合作社董事；李某是通过别人介绍我认识的，去年5月份我到她那里考察，她有一个草场，有牛羊；后来我和李某签订了一个合同，我用的是被告公司的名义，她用的是原告公司的名义；签完合同后她转给被告凤发公司915000元，然后我给她送货，好像送了一车鸡，两车饲料，剩下了400000元货款我于2019年6月21日打入了李某指定的巴特尔的账户，是通过我儿子周帅的卡转的。 证人周某2（系证人周某1之子）出庭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21日在李某的公司养殖场里，我、我父亲、李某三人在场，李某说她们的货不需要那么多，她让我们先退给她400000元，退到一个叫巴特尔的人的账户里，当时在现场我就通过手机转账把这笔钱转了；被告厂子原名是双安屠宰厂，我父亲在该厂上班，我是偶尔过来；原、被告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业务关系有一部分属于个人，饲料是公司给发过去的，毛鸡是张总委托我和我父亲个人给发过去的；我有尾号为9366的农行卡。 周某1与李某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周说“这事挺尴尬，张总（张宝元）说了这是帮忙的事，弄得起诉我”，李说“我刚才跟他（张宝元）说了，一万个对不起，确实对不起，我让他把开庭时间发给我，到时候我过去作证，我去说这个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周说“张总跟我说你怎么弄得这个事，我说什么都了结了，账都算清了，跟他那边有啥关系啊”，李说“嗯嗯”；周说“你最好让那边撤诉，要不然我这边肯定是实事求是的说，张总也要实事求是的说啊，因为货都给他送了，单子什么都有”，李说“开的单子就是咱们拉的那6000只的单子啊”，周说“对啊，没发货的时候我儿子就给你转过去40万嘛”，李说“对对，钱是转给我这里”，周说“你那边能摆平这个事，你让他撤诉，你必须得把张总给甩开了”，李说“对，人家现在确实没有任何的那个”，周说“咱们做事不能说没有一点良心吧，怎么也得把张总给甩开了，不能让人家背这个锅啊”，李说“对对，那不行我先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周说“对啊，要不你就让他撤诉，你那边给他摆平喽，张总问我鸡你给他送了吗，我说送了啊，我说什么都给他算清了”，李说“嗯嗯”，周说“只要是开庭，你必须得过来”，李说“嗯，开庭是哪天呢，我过来，我提前走”，周说“他起诉这边，这官司他也打不赢”，李说“对，那肯定”；周说“开庭的话你得过来啊”，李说“我去”，周说“开庭只要你过来，这个事跟张总就没有啥关系了”，李说“对，确实是这样”，周说“他起诉的多少钱”，李说“40万呗，就我们转走的那40万呗”。 周某1与李某丈夫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为：周说“鸡还没到就把那40万转过去了”，李夫说“你查一下”，周说“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了，转给那个叫巴什么特，巴尔特，是吗”，李夫说“对对，那是我的工人”，周说“鸡还没到呢，当时那钱就给你转过去了，那个40万”，李夫说“哦，对对”，周说“这边叫你来的目的就是把张总这边能甩清喽，跟张总没关系，你来了能把这个事情说清楚”，李夫说“我一定要过来吗”，周说“对呀，你们两口子来一个都行啊，明天上午开庭”，李夫说“现在是时间来不及了，我给你把材料写好了，给你发过去，你在法庭上给他们看就行了”，周说“发到微信上”，李夫说“对”。2019年6月21日周某2转账支付巴特尔400000元。上述事实有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爱企查查询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普通发票、证人出庭证言、通话录音、情况说明、银行卡复印件、转账明细凭证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对此被告辩称，案外人周某1以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委托代理人兼股东李某达成过买卖意向，原告与我公司之间严格意义上说没有购销合同，既然双方没有协议，没有合同关系，所以也就谈不上解除合同。经审查，《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有原告和被告公司的公章，原告支付货款的收款人为被告，且被告为原告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依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被告辩称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未主张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货款915000元，被告已交付货物价值为500000元，请求被告退还货款415000元，对此被告辩称，我公司不欠原告货款，已交付货物价值为501400元，剩下的400000元周某1转到原告委托代理人兼股东李某指定的巴特尔名下。经审查，被告辩称其已交付货物价值为5014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依据被告为原告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中载明的金额及原告的自认，本院对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价值为5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人周某1与李某及其丈夫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亦不申请声音鉴定，主张应由提供录音一方负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李某为原、被告签订《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中原告公司的联系人，且系原告公司的监事，若进行声音鉴定应由原告进行申请，现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声音鉴定，因此原告应承当法律上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乙方联系人为李某，系原告海晏公司的监事，依据证人周某1（系被告公司业务员）出庭证言、证人周某2（系证人周某1之子）出庭证言、周某1与李某及其丈夫通话录音的主要内容，能够认定周某2转账支付巴特尔400000元钱款的性质系被告按照李某的要求向原告返还的部分货款，故原告主张证人出庭证言、通话录音、转账明细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915000元，扣减被告已向原告交付货物价值500000元及被告按照李某的要求向原告返还货款400000元，余款150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收到的鸡在6月至7月间死亡300只，损失金额14100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本院申请追加海晏县绿野养殖专业合作社、李某、周某1为本案被告，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香河凤发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6.50元，减半收取计3868.25元，由原告负担3780.75元，被告负担8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某的行为能否代表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并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方的李某联系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李某系上诉人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上诉人股东之一海晏县绿野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基于正常的交易信赖，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某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指示能够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通过周某2转账给李某指定的巴特尔40万元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第二次组织开庭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2元，由上诉人海晏金柴银胡牧业养殖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