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友，男，汉族，1990年10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绪春，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生，四川省南部县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赵娜，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云南美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小友与被上诉人何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绪春，被上诉人何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赵娜、徐丹到庭参与诉讼。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依法扣除了相应审理时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小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当事人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任何的书面协议表明其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张小友不具备任何的装修承揽资质，其完成的工作任务仅是安装玻璃门，张小友安装玻璃门时使用的脚手架系何荣提供，何荣没有尽到安全注意提示义务。张小友收取的费用仅是代替玻璃厂收取的玻璃钱及劳动报酬，为何荣提供的仅是劳务。2.因本案当事人存在的是雇佣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令何荣承担张小友因提供劳务受损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答辩：双方当事人是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友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张小友因提供劳务受害经济损失共计16303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小友与被告何荣通过电话及微信沟通约定于2019年5月8日在昆明市官渡区安装玻璃门和玻璃墙，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何荣通过微信向原告张小友分别于2019年5月8日转账6000元，2019年5月10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23日转账1000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张小友在安装作业时从脚手架上摔下致左桡骨头骨折，由工友送至昆明市经开区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应医疗费用。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间多次就诊于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经鉴定，原告张小友此次摔伤达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通过劳务合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张小友根据被告何荣的要求进行玻璃门和玻璃墙的定制和安装，其提供的是玻璃门和玻璃墙安装完成的劳动成果，同时被告何荣按照每次定制和安装玻璃门和玻璃墙的价格支付报酬，且原告张小友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何荣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张小友主张与被告何荣之间是雇佣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原告张小友与被告何荣之间即成立承揽合同的定作合同关系。承揽定作合同关系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具体要求，使用自己的材料和技术制作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原告张小友按照被告何荣的要求，通过对玻璃门和玻璃墙规格、大小的修改定制，最终以完成玻璃门和玻璃墙安装的劳动成果而得到了被告何荣的对价报酬，即表明原告张小友为承揽人，被告何荣为定作人，故原告张小友与被告何荣符合承揽定作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为承揽定作合同关系。关于原告张小友受伤后就医治疗的费用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小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工作过程的安全风险具备认知，被告何荣并不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故对原告张小友主张与被告何荣存在劳务关系，要求被告何荣对其提供劳务时受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原告张小友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小友受伤后共计住院72天，扣除医保报销费用后支出医疗费15728元。张小友因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2.如何认定何荣及张小友对本案损害发生的过错；3.如何认定张小友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如何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书面协议，但从张小友与何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来看，张小友按照何荣指定的款式联系玻璃生产厂家定制玻璃门和玻璃墙，张小友并非玻璃门和玻璃墙的生产者，其劳动主要体现为联系生产厂家并完成玻璃门和玻璃墙安装，因此，张小友与何荣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存在错误，二审依法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何荣及张小友对本案损害发生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受害方与接受劳务方根据双方过错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张小友在安装玻璃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另一方面，本案安装玻璃的地点系何荣指定的场所，何荣应对现场施工安全提供必要的保障，根据张小友陈述及二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小友系从安装玻璃现场的脚手架上摔落下来，而脚手架系何荣提供。何荣并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张小友陈述及证人证言的内容，因此，何荣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张小友的损伤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本院酌情由张小友自行承担70%的损失，由何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如何认定张小友的损失数额。张小友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中，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小友的伤残等级及本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元。张小友受伤后共计住院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7200元、误工费认定为41490元。张小友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5728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误工费4149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共计143194元，由何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42958.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何荣共计应赔偿张小友各项损失43958.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4484号民事判决；二、由何荣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张小友经济损失43958.2元；三、驳回张小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小友承担2560元，何荣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张小友承担2560元，何荣承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