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盛仁，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芳，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舒朗（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彭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77521147J。 法定代表人：林丽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辉，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媚，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茂祥无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北路西一巷汇丰小区1-29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258020181XG。 法定代表人：顾茂凤，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第三人：新疆福润德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670244418R。 法定代表人：卢大新，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顾盛仁因与被上诉人斯舒朗（中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舒朗公司）、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茂祥无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公司）、新疆福润德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润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顾盛仁上诉请求：1.改判顾盛仁不应向斯舒朗公司支付233055.91元货款。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定性错误。本案应认定为民事代理合同。通过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斯舒朗公司与无为公司2012年2月13日所签订的授权代理合同，双方应当履行，法院也应当审查，该合同从名称到合同的内容均符合民事代理合同的法律要件，无为公司在斯舒朗公司授权的范围内代理销售品牌服装，根据销售额度和所完成的任务提成作为利润，销售不掉的衣服可以退货分配的经营模式，形式均符合代理合同的法律行为要件，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顾盛仁承担责任属于主体认定错误。顾盛仁仅仅是代理人履行职务行为而已，合同乙方落款也清楚表明顾盛仁为该公司的代理人。无为公司随时可以追认该协议的内容，也随时可以追认顾盛仁的代理行为有效，并用后续付款的行为已经作出追认了。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顾盛仁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属于主体有误。三、关于该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从2013年11月22日斯舒朗公司与无为公司的代表人顾盛仁签订了还款协议后双方再没有签订任何关于代理还是买卖服装的合同，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12年2月13日到2013年3月30日止，斯舒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还有合同存在，两张增值税发票只能证明公司向其付款的事实，开发票是斯舒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附随义务，即2013年11月22日付款协议签订后无为公司要履行还款的义务是事实。故2014年2月份所支付的15万元是之前协议范围内的欠款，斯舒朗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没有收货人的签字和盖章。一审法院在本院查明部分确认顾盛仁与斯舒朗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证据缺失。另83055.91元也实际支付完毕，有福润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证实。四、本案的起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斯舒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定性正确。正如一审判决书所认定的，斯舒朗公司以2013年11月22日协议为据提出与顾盛仁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顾盛仁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对斯舒朗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对于斯舒朗公司提供的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予以确认。2013年11月22日协议所涉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均是顾盛仁个人，未有无为公司的名称或盖章。斯舒朗公司对顾盛仁和无为公司是分别授权，授权的区域和区间不相同，时间也不同，无法认定顾盛仁在2013年11月22日以个人名义结欠涉诉货款是无为公司居于代理协议欠的货款。二、顾盛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斯舒朗公司提供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顾盛仁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体现的买卖业务关系是其代表无为公司，并以无为公司的名义与斯舒朗公司进行交易，无为公司收到发票后也已到税务局抵扣税款。另无为公司的工商登记唯一股东和投资人并非顾盛仁。三、顾盛仁关于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在一审时提出，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斯舒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盛仁立即支付欠斯舒郎公司的货款310,957.1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由顾盛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斯舒郎公司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顾盛仁立即支付欠斯舒郎公司的货款233,055.9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盛仁因需向斯舒郎公司购买服装。2013年11月22日，顾盛仁与斯舒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确认顾盛仁截至2013年11月22日欠斯舒郎公司货款310,957.10元，并达成如下协议：1.先发货150,000元货品给予新疆顾盛仁，2013年开票福润德公司金额100,000元必须到账才给予发货；2.自2013年11月份起定期还款：(1)2013年12月还款50,000元；(2)2014年1月还款50,000元；(3)2014年2月起每月还款20,000元还完为止。协议签订后，顾盛仁通过福润德公司支付货款77,901.19元，尚欠斯舒郎公司货款233,055.91元。经催讨未果，斯舒郎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与斯舒郎公司发生2013年11月22日协议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是谁；二、顾盛仁是否有拖欠斯舒郎公司货款，若有，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与斯舒郎公司发生2013年11月22日协议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是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斯舒郎公司主张与其发生2013年11月22日协议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均是顾盛仁个人，斯舒郎公司提供的协议主文欠款人及落款“客户”处载明的均是顾盛仁、未有无为公司名称或盖章；顾盛仁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对斯舒郎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对斯舒郎公司提供的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予以确认。2.虽然顾盛仁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主张其一直是代表无为公司与斯舒郎公司进行合作，签订2013年11月22日协议也是代表无为公司，但是顾盛仁的该项主张与其自身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第二次庭审中的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前后矛盾，也与斯舒郎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的协议关于欠款人及客户是顾盛仁个人的记载不符，故在斯舒郎公司对顾盛仁的该项主张予以否认，无为公司也未对顾盛仁的相关行为予以追认，而顾盛仁未就其主张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顾盛仁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虽然顾盛仁曾作为无为公司的代表与斯舒郎公司签订授权代理协议书，但是该授权代理协议书后续的履行情况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且从顾盛仁提供的授权代理协议书及特许专卖授权书来看，斯舒郎公司对顾盛仁和无为公司是分别授权的，在授权的区域和期限也均不同，故无法证明2013年11月22日顾盛仁以个人名义所结欠的货款即是无为公司结欠的货款。4.顾盛仁关于协议载明欠款人及客户为其个人系签协议时未注意、特许专卖授权书载明授权其个人系斯舒郎公司拟定错误的解释，未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斯舒郎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与斯舒郎公司发生2013年11月22日协议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人是顾盛仁。关于顾盛仁是否有拖欠斯舒郎公司货款，一审法院认为：1.斯舒郎公司与顾盛仁对于顾盛仁于2013年11月22日结欠斯舒郎公司货款310,957.10元、协议第1条中“2013年开票新疆福润德百货有限公司金额100000元必须到账才给予发货”中的100,000元包含在结欠金额310,957.10元中、协议签订后顾盛仁有通过福润德公司支付货款77,901.19元（2013年11月25日56,452.88元+2013年11月27日21,448.31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虽然顾盛仁主张其另有于2014年2月25日通过无为公司账户支付货款150,000元，但是：一方面，斯舒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150,000元系无为公司支付2013年11月22日协议签订后其与无为公司另外交易的货款，而非支付案涉货款，且提供了购货单位为无为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各两份以证明其主张，顾盛仁虽对其中出库单提出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亦陈述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体现的买卖业务系其代表无为公司并以无为公司的名义与斯舒郎公司进行交易，无为公司收到发票后也已到税务局抵扣税款；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提供的无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的记载，无为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和投资人并非顾盛仁；故依据现有证据，无为公司账户向斯舒郎公司汇款的该150,000元不足以认定为系支付2013年11月22日顾盛仁个人所结欠的货款。3.虽然顾盛仁主张其另有通过福润德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提供了联营结算通知单七份以证明其主张，但是该些通知单并非转账或支付凭证，故在斯舒郎公司否认收到相应款项，而顾盛仁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顾盛仁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顾盛仁尚欠斯舒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3,055.91元（310,957.10元-77,901.19元）。综上，斯舒郎公司与顾盛仁买卖服装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斯舒郎公司已依约向顾盛仁履行了交付服装的义务，顾盛仁亦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顾盛仁以签订协议方式结欠斯舒郎公司货款后，未能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斯舒郎公司有权要求顾盛仁支付所欠货款233,055.9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斯舒郎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顾盛仁的抗辩主张，部分予以采信、部分不予采信。无为公司、福润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顾盛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斯舒郎（中国）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33,055.9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顾盛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顾盛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明》《视频》及《记账凭证》，证明顾盛仁为无为公司的代理人。斯舒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明》《视频》系无为公司及其唯一股东出具，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无为公司认可顾盛仁代理公司履行合同，无法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无为公司与斯舒朗公司之间，本院不予采信。《记账凭证》为福润德公司单方出具，并未得到斯舒朗公司的确认，亦无汇款记录等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还款事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及主体。二、顾盛仁是否拖欠斯舒朗公司货款及尚欠金额是多少。三、顾盛仁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能够成立。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及主体，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3年11月22日，斯舒朗公司与顾盛仁签订《协议》，确认顾盛仁截至2013年11月22日欠斯舒郎公司货款310,957.10元，并达成相应的按期还款计划。协议签订后，顾盛仁亦通过福润德公司支付货款77,901.19元。顾盛仁向斯舒朗公司购买服装事实清楚，有斯舒朗公司提供的《协议》为据，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即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该合同的履行主体为斯舒朗公司与顾盛仁。顾盛仁虽称其代理无为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但《协议》中明确载明欠款主体为“新疆顾盛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顾盛仁尚欠的货款，一审法院按照《协议》金额310,957.1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77,901.19元还款认定顾盛仁尚欠斯舒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33,055.91元并无不当，至于2014年2月无为公司向斯舒朗公司的汇款150000元，仅凭该汇款凭证无法体现与本案货款的关联，顾盛仁又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顾盛仁提供的联营结算单亦无相应的汇款记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部分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并无不当。最后，关于顾盛仁二审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顾盛仁在一审应诉的情况下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亦没有新的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其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顾盛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96元，由顾盛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洪颍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梁锡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