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刑终301号抗诉机关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继季，男，1985年6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住赫章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赫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赫章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于2020年7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赫章县看守所。辩护人谢成，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继季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黔0527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继季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提出抗诉，贵州省毕节市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贵友、石帮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继季及辩护人谢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4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罗继季酒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谢某，从赫章县城关镇龙源小区往赫章县玉锦小区方向行驶，当日21时16分行驶至赫章县时，罗继季未停车避让正在人行横道上通行的行人，撞向被害人杨某，碾断杨某的左脚，造成杨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继季驾车逃离现场。后罗继季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到案。经鉴定，杨某系因遭受车辆撞击造成闭合性血气胸死亡，罗继季的静脉血内检出乙醇含量为110.47ｍｇ／100ｍｌ。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继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罗继季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共计人民币398000元，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罗继季。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罗继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继季不服，以“自己系因不知道撞到人才驾车离开现场，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自己具有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并获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谢成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罗继季成立自首，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上诉行为不影响一审认罪认罚认定。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罗继季未如实供述逃逸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罗继季认罪认罚后又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不再具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条件；一审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出抗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罗继季酒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谢某，从赫章县城关镇龙源小区往赫章县玉锦小区方向行驶，当日21时16分行驶至赫章县时，罗继季驾车将走在人行横道上的被害人杨某撞倒，碾断杨某的左脚，造成杨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罗继季驾车逃离现场。后罗继季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未如实供述肇事逃逸事实。经鉴定，杨某系因遭受车辆撞击造成闭合性血气胸死亡，罗继季的静脉血内检出乙醇含量为110.47ｍｇ／100ｍｌ。经赫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继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罗继季的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共计人民币398000元，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罗继季。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相关文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相关文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4月13日21时16分，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赫章县新城国际Ａ区门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一名女性行人当场死亡，肇事车辆已逃逸。经初查，贵Ｆ×××××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罗继季具有重大作案嫌疑，民警电话联系罗继季，罗继季称担心死者家属情绪激动，要求民警到赫章县接其投案，当日23时40分罗继季投案。赫章县公安局于同年4月19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同日对罗继季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对罗继季取保候审。2020年6月4日，赫章县人民法院决定对罗继季取保候审，同年7月16日，经赫章县人民法院决定，赫章县公安局对罗继季执行逮捕。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户籍信息、驾驶证照片、健康档案证实：罗继季犯罪时已到达刑事年龄，身份信息与驾驶证信息相符，入所体检符合收押条件。3.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行驶证、机动车照片、机动车保险单证实：涉案车辆为一辆黑色丰田小型客车，车牌号为：贵Ｆ×××××，所有人为赫章县。4.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杨某，女，1934年4月8日出生，贵州省赫章县人，汉族，文盲，住址：赫章县，身份证号码：5224281934××××××××。5.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证实：2018年4月14日，赫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扣留涉案机动车（牌号：贵Ｆ×××××）及该车行驶证、扣留涉案驾驶员罗继季机动车驾驶证；同年5月2日将扣留的扣留涉案机动车（牌号：贵Ｆ×××××）及该车行驶证返还罗继季。6.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罗继季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杨某无责任。7.调解协议、谅解书、情况说明、借款单证实：赫章县、罗继季亲属罗仁军（甲方）与被害人杨某亲属李绍国、李绍英（乙方）在赫章县多元化解中心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甲方一次性赔偿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98000元。因一次性赔偿困难，罗继季向赫章县财政局德卓分局借资216165.50元、自筹181834.50元，共计398000元，用于支付赔偿款，被害人家属获赔后出具谅解书谅解罗继季。（二）现场勘查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地点位于赫章县，道路为城市道路，东西走向。现场为逃逸现场，肇事人及肇事车辆不在现场，现场遗留老年尸体一具，头西脚东俯卧于路面上，左小腿以下断裂缺失，死者头部东侧遗留断足（左足）一支，断足东侧遗留断续血痕，拖痕长1810ＣＭ，该痕迹东侧遗留长1330ＣＭ轮胎侧滑印。现场提取肇事车辆遗留现场较大、较完整碎片三块，分别为前保险杠断片、防雾灯灯框、菱形所料片。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比对照片证实：罗继季对驾车肇事现场、逃逸路线、停车现场、肇事车辆破损情况进行了指认。(三)鉴定意见1.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证实：2018年4月14日，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赫章县殡仪馆对死者杨某尸体作死因鉴定,出具（赫）公（司）鉴（法尸）字［2018］40号检验报告，主要内容如下：尸体检验：额部、左面部及下颌等处见数处大小不规则表皮剥脱伤伴皮肤裂伤，颅骨未扪及骨折征象；左胸部按压塌陷，广泛扪及骨擦音；双上肢见多处不规则出血，左前臂中端背侧见6.0cm×4.0cm创口一处，创缘不整齐，创道内见骨折断端，左尺桡骨骨折，左下肢大腿背侧远端腘窝处见18.0cm×4.0cm撕裂创，左下肢自小腿中段完全离断，断端肌肉组织挫碎。论证：死者损伤位于头面部及身体多处突出部位，以左胸部、左侧上下肢为重，符合交通事故伤，检见左胸部闭合性骨折、左小腿离断，应为遭受车辆直接撞击所致，造成闭合性血气胸死亡。鉴定意见：杨某系因遭受车辆撞击造成闭合性血气胸死亡。2.机动车技术性能鉴定意见书证实：2018年4月16日，贵州省毕节汽车运输公司通安汽车综合性能司法鉴定所对肇事车辆（贵Ｆ×××××小型普通客车）进行鉴定，作出毕通司鉴所【2018】车Ｇ04鉴字第03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肇事车辆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和其他电器设备（右前照灯）的技术性能均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技术安全条件》的规定要求。3.乙醇定性定量分析报告证实：经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罗继季静脉血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10.47mg/100ml。（四）公安电子监控视频光盘证实：2018年4月13日21时16分，肇事车辆（贵Ｆ×××××）行驶至赫章县新城国际Ａ区门口人行横道，在撞到被害人杨某前瞬间有向右打方向、刹车等避让动作，车辆向右侧滑后打正方向迅速驶离现场。（五）证人证言1.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13日下午五点过，罗继季约我和我们单位的同事在龙源小区吃饭，吃晚饭后我们单位的同时陆续走了，因为吃饭时我们都喝了酒，我不放心罗继季一个人开车回家，正好我当时又想去白果找我朋友林瑶玩，就上了他的车了，当时我是坐副驾驶，因为吃饭时喝了点红酒，头有点晕，一上车我就躺起了。车开到新城国际双虎家私门口时，我突然感觉到车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当时有点醉，我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罗继季当时也没有告诉我撞到了什么就直接开走了。后来他开到马家沟才喊我下车，我迷迷糊糊下车后，我们看到车子保险杠被撞坏了。罗继季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他说他要回去看看车子撞到了什么。后来我就打车去我们一开始吃饭的地方等我朋友林瑶，林瑶刚到没多久我们单位领导喊我来赫章县交警大队，我才知道当时是撞了人。2.证人尹某1证言证实：2018年4月13日21点06分我和我哥从新城国际Ｂ区出来往中央城方向走，当我们走到欧派橱柜门口时，听见车子碰撞的声音，我回头看，看见有碎片撞到护栏上。当时车子速度很快，大概80码以上。当时车子在现场停了一下，我回到看见有一支鞋立在马路上，当我再看那辆车停车的位置，那辆车已经驶离现场了，我怀疑是发生了交通事故。我迅速回到我哥家了，打开窗户，看了确定是撞到了人之后，我就拿起电话报警了。3.尹某2证言证实：2018年4月13日21点16分我和我兄弟从新城国际Ａ区出准备去看中央城小区环境如何，当我们走到欧派橱柜门口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大声。我们就自然回头来看，我看见一辆棕黑色的车辆以大概100码的速度往前冲，一堆碎片散落地面，同时这辆车就停在靠右道的位置，因为我当时背着娃娃，感觉不太恰当，我们就准备回家，我回头看时，车子已经不见了，前后大概就几秒钟时间。我们回到家，急忙打开客厅窗户朝下看，看见一个物体趴在路中间，我不确定是不是一个人。后来，我兄弟就打110报警，110说已经有五六起电话对这起事故报警了。4.饶某证言证实：当天，我和我同学回家，走到新城国际路口一个早餐店对面的人行道上，我们看见一辆车开得非常快，我还和我同学说这辆车开得很快，几秒之后，我们就听见旁边传来碰撞的声音，旁边的人说是撞到了人，我们就走过去看，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那辆车的保险杠散落的地面上，肇事车辆没有停留在现场，直接就开走了。5.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13日21点16分，当时放学我和我同学一起正在回家，走到新城国际对面的路口上，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撞车的声音，我们走过去看了一下，看见一个人趴在地上，肇事车辆已经跑掉了，现场还有肇事车辆的散落物，我看见被撞的那个人的脚，同人体分离得有点远，我和同学感觉到害怕，我们就走了。6.徐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13日20点42分我开车从金海岸出来，往中央城方向行驶，当时我开到新城国际路口一家花店门口停车接电话，突然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我就从反光镜看后面路面的情况，有一辆黑色的车子速度有点快没有停直接从我车旁边开过去了，我还看见路面上有一个趴起的物体，我下车走过去看，是一个人被装在地上，在现场有一个学生说他已经报过警，之后警察都到了，我就走了。（六）被告人罗继季供述及辩解综合证实：我因交通事故撞人，来投案自首。我2017年8月至今在赫章县从事驾驶员工作，我驾驶的贵Ｆ×××××丰田牌普通客车是赫章县德卓乡政府的。2018年4月13日18时许，我和我同事谢某在我哥罗仁军家吃饭，我独自喝了二至三两散装白酒。当日22时许（具体时间记得不太清楚），我驾驶贵Ｆ×××××丰田牌普通客车准备回金海岸我的家，谢某顺便搭乘我的车去白果，当车行至新城国际ＡＢ区处，我行驶在中间车道和左侧车道中间，突然感觉车子颠簸了一下，同时听到车辆左侧有响声，当时我以为是有东西弹来打到倒车镜，但看到倒车镜没问题，所以就没有停车查看。我驾车继续朝白果方向行驶，当车行至三中门口处我接到朋友电话，问我是不是撞到人了。因为我当时喝了酒害怕，就驾车由老国道线行经金海岸返回夜郎大道，延夜郎大道将车开到城关镇帝豪名都酒店停车场停放，我停好车后，停车场保安问我车怎么那么响，我开车门后发觉车门有些卡，我看了一眼，看见左侧翼子板翘起来抵住车门，我没有仔细看就返回龙源小区我哥哥家。因为白天我联系过我毕节的同学李亮，说有可能要去毕节，我就出门来在小山附近游着找车，准备包车去毕节找他玩。在我找车途中，接到交警大队饶波大队长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野马川，饶波叫我先到交警大队来。我从小山附近走到电力公司附近时再次接到交警队电话，因为我担心受害人家属情绪激动，就请交警队过来接我，之后我在由电力公司路口走到二环路马家沟路口等到交警队的民警，他们把我接到交警大队。针对上诉人罗继季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谢成所提辩护意见，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罗继季自首情节、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上诉人罗继季交通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坚称其驾车离开现场时并不知道撞到人，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但公安电子监控视频证实，罗继季驾驶肇事车辆撞到被害人杨某前瞬间有向右打方向、刹车等避让动作，在车辆向右侧滑后回正方向迅速驶离现场，证实罗继季对其驾车撞人事实是明知的。罗继季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逃逸事实。罗继季虽是自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罗继季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成立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抗诉机关所提“罗继季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罗继季及其辩护人所提“罗继季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罗继季认罪认罚的适用问题。经查，罗继季一审认罪认罚后提出上诉，抗诉机关所提“罗继季认罪认罚后提出上诉，不再具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条件”的抗诉意见成立，罗继季归案后也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条件，对罗继季依法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3.关于上诉人罗继季赔偿被害人并获谅解情节的认定问题。经查，案发后，罗继季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8,000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罗继季，原判已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继季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定罪准确，应予确认。罗继季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原判认定罗继季成立自首错误，应予纠正，对罗继季的自动投案情节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罗继季亲属代罗继季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98000元并取得谅解，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罗继季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据此，根据上诉人罗继季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继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7月16日起至2024年7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安洪审判员  吴廷杰审判员  钟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