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翠，女，194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元，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系朱明翠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友，南漳县武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华，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述发，男，199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欣鸣，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明翠因与被上诉人周善华、被上诉人周述发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明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周善华、周述发赔偿上诉人50533.24元（医疗费5239.04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17683.2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16391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0533.24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内容和判决结论均有错误。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一、周善华、周述发均是本案公猪的饲养人，周善华未将其饲养公猪拴绳、牵住，造成事故发生，二被告应当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周述发在家期间经常喂猪，周善华、周述发父子一直共同生活，在本案开庭前，周述发刚离家外出打工。一审法院判决周述发不承担责任，导致被告躲避本案的执行。2019年9月6日下午17时许，周善华赶着一头公猪，到本村四组为王道学的母猪配种。周善华不走大路偏走小路。行至上诉人门前场子边时，天快黑，上诉人在自己门前场子收辣椒，公猪突然跑到上诉人面前，将上诉人拱倒。上诉人左大腿粉碎性骨折，当时就不能站立。周善华将上诉人抱进室内，放在椅子上，仍去赶公猪配种。上诉人80岁丈夫只好给上诉人的弟弟村医朱明泽打电话，村医朱明泽立即赶到上诉人家，看了上诉人伤情，给上诉人拿了点止痛药让服下后。因天黑，交通不便，村医就走了。上诉人的儿子在南漳县工地上劳动，第二天下午才回家。上诉人疼得一夜没睡觉。第二天清晨，上诉人弟弟朱明泽以400元租了一辆面包车，将上诉人送往薛坪镇卫生院。医生让转上级医院治疗。上诉人又被送往南漳县中医医院。因上诉人年岁已高，不能做手术，故牵引治疗，主要靠长期静养。长期住院将花高额医疗费，为节省医疗费，上诉人仅住院17天就要求出院。经法医鉴定为9级伤残。上诉人儿子吴华元多次找到周善华，要求赔偿，周善华仅付1000元。后经龙王冲村干部多次调解，又付5000元。在一审庭前调解时，被告以家庭困难为由，拒不同意调解。其实被告家庭很富有，全家7人有6个人劳动，周善华在家喂养4头牛、2头公猪，2头公猪每天600元收入，周善华的大儿子、小儿子、小儿媳都在外边打工，被告的弟弟也是强壮的劳动力，他们全家7人，仅周善华妻子在家忙家务、带孙。被告方认为，周善华已经60多岁了，其拒不赔偿，人民法院也没办法。二、一审判决少判了经济损失6414.48元。其一、医疗费5239.04元，一审判决仅确认222.78元，以5016.26元医疗费票据系存根联为由，未采信。5016.26元医疗费仅报销65%即3281.78元，还有1734.48元自付，应予认定。其二、上诉人是九级伤残，长期住院治疗和长期在家静养是一样的效果，经鉴定需90天营养，一审判决却仅认定17天营养期，少判决营养费4380元。其三、原告实际支出交通费1000元左右，仅第一次租车就花了400元，原告仅要求赔偿300元交通费，一审判决却不尊重原告及家人因治疗、护理、法医鉴定支出交通费的事实，以未提交车票为由未判赔交通费。三、上诉人本可安度晚年，现因伤残艰难度过晚年，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上诉人的幸福晚年，生命、健康是无法赔偿的。四、被上诉人与薛坪镇政府、薛坪镇法庭均有私人关系，影响本案公正审理，原告在立案时递交了书面回避申请，申请薛坪镇法庭回避。因未回避造成本案不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周善华、被上诉人周述发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朱明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73743.24元（其中医疗费5239.04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176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补偿金3760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减去已支付的6000元，还应支付67743.24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朱明翠与被告周善华、周述发系同村村民。2019年9月6日下午，被告周善华赶着自己饲养的公猪从原告家门前经过，公猪未从公路行走，而是进入原告门前场子，将原告撞倒。第二天清晨，原告被送往南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为治疗及检查，原告共计支付费用5239.04元（医疗费5016.26元仅提交存根联，未提交票据原件，原告称医疗费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2020年6月28日，原告伤情经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朱明翠伤残评定为九级；2.建议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为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50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支付原告6000元。另查明，被告周述发系被告周善华之子。撞倒原告的公猪系周善华购买，事发时周述发在外地打工，非公猪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上述事实，有南漳县中医医院医疗病例资料、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周善华作为公猪的饲养人，赶着公猪在路上行走的过程中，没有防范公猪偏离行走路线，进入原告家门前场地撞倒原告，造成原告受伤，被告周善华应对原告朱明翠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撞倒原告的公猪非被告周述发购买饲养，周述发亦不是公猪的管理人，故周述发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损失为5239.04元，但原告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为222.78元，另有5016.26元原告未能提交有效医疗票据原件，原告称医疗费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故对原告提交了有票据原件的222.78元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未提交票据原件的部分，不予认定。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180天计算其护理费，参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护理费计算为17683.20元（98.24元/天×180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20元（60元/天×17天）。原告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其营养费计算为1020元（60元/天×17天）。关于残疾赔偿金，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6391元（16391元/年×5年×0.2）。原告主张为治疗发生了交通费，交通费应提交有效票据为凭，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医鉴定费1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7836.98元,扣减被告周善华已支付的6000元，被告周善华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836.98元。原告受伤构成九级伤残，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了损害，使其产生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对其予以抚慰，原告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原、被告均不同意调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善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朱明翠经济损失31836.98元，支付朱明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明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元，减半收取计239元，由被告周善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朱明翠上诉主张周述发也是公猪的饲养人、管理人，仅有己方陈述，未提交证据证明周述发饲养、管理公猪。涉案事故发生时，公猪由周善华驱赶。朱明翠在一审提交的加盖南漳县龙王冲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书面说明，载明周善华的猪将朱明翠致伤，已付医疗费6000元，村两委调解，因周善华不想给误工费，未达成调解意见。可见，周善华系公猪的饲养人、管理人。故本院对朱明翠关于周述发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朱明翠主张医疗费5016.26元，提交了加盖南漳县中医医院住院部收款专用章的存根联，该联载明总额5016.26元，经居民医保结算，个人支付1734.48元。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故周善华应赔偿朱明翠全部医疗费5239.04元（222.78元＋5016.26元）。社会保险是否应当报销本案医疗费，可以另行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朱明翠提交的医嘱中无加强营养的内容。一审判决1020元营养费，未采信朱明翠提交的营养90日的鉴定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中，朱明翠仅在诉状中称受伤次日清晨请车送去治疗，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未说明受伤次日请车支出的具体金额，未说明其他交通费支出的时间、人数、次数。因缺乏证据，一审判决未支持交通费，未违反法律规定。在二审中，周善华认可朱明翠支出100元交通费，对该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支持朱明翠100元交通费。朱明翠的损失为医疗费5239.04元（222.78元＋5016.26元）、护理费17683.20元（98.24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60元/天×17天）、营养费1020元、残疾赔偿金16391元（16391元/年×5年×0.2）、交通费100元、法医鉴定费1500元，共计42953.24元，由周善华予以赔偿，另外应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45953.24元，扣减被告周善华已支付的6000元，还应赔支付39953.24元。朱明翠的代理人罗德友在二审中陈述，被上诉人在薛坪镇法庭没熟人，但在薛坪镇政府有熟人，会影响薛坪镇法庭公正审理本案。本院认为，这种推测没有事实依据，且与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法律规定不符。综上，除了医疗费支出外，一审判决认定其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朱明翠受伤所遭受的损失45953.24元（包括精神抚慰金），由被上诉人周善华赔偿，扣减被上诉人周善华已支付的6000元，还应支付39953.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朱明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元，减半收取计239元，由被上诉人周善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朱明翠负担239元，由被上诉人周善华负担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