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1民初648号原告：陈支红，女，196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星泽，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勇，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都市陆城园林大道名都花园春水苑5-2-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0635328727。法定代表人：黄兴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万强，该公司法律顾问。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环路质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81788157379E。法定代表人：李厚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子文，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原告陈支红与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照被告江南公司的申请，通知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公司”）、吴子文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广建公司在诉讼中又申请变更自己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先后于2020年7月28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支红及其代理人谈星泽，被告江南公司的代理人冯万强，第三人广建公司的代理人曹**强，第三人吴子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支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90.3489.57万元，其中以18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2.判令原告对被告的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2日，被告江南公司与广建公司签订《宜都市江南创意产业园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吴子文承包了该项目进行施工（实际开始施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015年10月1日，由于多方原因吴子文退出该项目，其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确认按照1250万元进行支付，2019年11月28日吴子文将该项目债权全部转给原告，债权转让通知已于2020年1月10日送达被告。诉讼中经广建公司、吴子文对账确认，广建公司代江南公司偿还杨贞全、胡东云186万元，由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即原告可主张的债权包括工程款1250万元、借款186万元、保证金10万元、保险费5万元，合计1451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其中的500万元，广建公司代付460.651043万元，剩余款项490.348957万元应给付原告。另经广建公司、吴子文经确认，因被告迟延支付产生的损失为116.713089万元。综上，被告将工程交付广建公司施工，吴子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前期部分进行了施工，且双方确定了前期工程款为1250万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广建公司代付的工程款后，剩余款项被告应当积极支付。在被告付款前，吴子文将债权转让给陈支红；被告未及时付清全部工程款，应承担利息和其他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被告江南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江南公司，承包方为广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为这两家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原告陈支红是该项目建设过程中的财务人员，与建设工程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广建公司也没有授权陈支红对江南公司提起诉讼，陈支红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起诉资格，应驳回其起诉。2.债权转让无效。江南公司和广建公司分别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和承包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工程款享有权利的是广建公司；吴子文作为广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广建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其结果只能约束江南公司和广建公司，吴子文个人不享有工程款债权；即便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吴子文借用广建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引发的结算纠纷，适格的原告是吴子文，被告是江南公司和广建公司，江南公司也只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工程款欠不欠、欠多少都需要另案审理，确认施工合同无效，吴子文才有资格转让。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前提，吴子文不享有江南公司工程款的债权，广建公司也没有授权吴子文转让其对江南公司享有的债权，吴子文擅自转让，广建公司事后又没有追认，因此该转让无效。3.原告主张的款项中，有的是工程款，有的是借款，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并且借款186万元已经由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工程款与原告陈支红无关。4.原告陈支红多次滥用诉权，故意查封、冻结江南公司的土地及银行账户，损坏江南公司声誉，严重影响了江南公司正常的销售及办证等经营活动，给江南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请求法庭予以制裁，同时江南公司也保留追究赔偿责任的权利。第三人广建公司述称：1.原告起诉的被告是江南公司，广建和江南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是吴子文，其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250万元，我公司已经垫付587.364132万元，这笔费用由两部分组成，一是我公司垫付的直接费用470.651043万元，二是因垫付该费用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间接费用116.713089万元，剩余工程款应该由第三人吴子文向被告主张权利；2.吴子文将其权利转让给原告陈支红，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其他未付的费用和还没有发生的费用应该由吴子文和陈支红承担，我公司不再承担任何垫付责任。第三人广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587.364132万元（直接垫付款470.651043万元+间接费用116.733089万元），并承担以460.65104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20日止利息损失558.83825万元（承诺书办理结算的时间，标准为年利率6%），此后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广建公司对被告的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权。事实和理由：广建公司与江南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吴子文、陈支红作为实际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因吴子文、陈支红于2015年9月25日与江南公司达成了退场协议，广建公司向江南公司递交了退场报告，但江南公司迟迟不予答复，最终双方于2017年8月12日达成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确定吴子文实际施工工程结算价格为1250万元，期间江南公司垫付工资款、材料款500万元，实际750万元工程款未能支付，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因江南公司迟延支付，致使该工程所涉材料商、劳务工资及为建设工程融资的债权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广建公司为此垫付直接工程款460.651043万元，产生间接损失及费用116.713089万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587.364132万元。我公司认为，广建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广建公司有权向江南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和费用587.364132万元，且江南公司逾期支付，对直接垫付的工程款460.0651043万元，广建公司有权主张利息损失，同时，对建设工程拍卖或者折价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吴子文述称：1.2015年4月22日的借款186万元加上保证金10万元合计应该是196万元，这笔钱江南公司在其他案件里同意由广建公司和我方来主张权利，我方同意由陈支红来主张，结算的工程款1250万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00万元，剩余的750万元经过三方算账，扣出广建公司垫付的460多万元，剩余的490多万元债权我方也同意转让给原告陈支红。当事人围绕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陈支红提交的2015年5月12日江南公司与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授权委托书，2017年8月12日吴子文出具的《承诺书》，黄兴德2015年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吴子文2015年购买建工意外险的保单、2015年9月25日的退场的报告，本院（2017）鄂058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月16日的执行笔录，2018年7月3日的庭审笔录，（2019）鄂05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鄂05民再52号民事裁定书，2019年吴子文与陈支红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邮寄底单，2020年9月3日广建公司与陈支红、吴子文签字确认的费用明细表和支付本金明细表，被告江南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12日工程造价确认表、2018年2月12日工程造价确认表，第三人广建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12日江南公司与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8月12日吴子文出具的《承诺书》，2020年9月3日陈支红和吴子文、广建公司签字确认的明细表，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件，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4年，江南公司向社会公开招标，发包“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建设工程，从2014年11月8日开始，吴子文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还没有确定中标单位的情况下，垫资进场进行施工。2015年5月8日，广建公司中标成为“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建设工程的承建方。2015年5月12日，吴子文代表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承建“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合同工期为457天，价款为8194.5万元。2015年5月15日，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委托吴子文为该公司代理人，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签订合同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5月11日吴子文以广建公司宜昌分公司名义购买了“建设工程意外险”，保险费金额99960元。2015年9月25日，吴子文向江南公司出具《关于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退场的报告》，退出该项目施工，后广建公司对吴子文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10月5日施工期间的工程签证单进行了确认。吴子文退出施工后，于同年10月13日将自己购买的“建工意外险”保单移交给江南公司，江南公司指定的经办人赵中华在保单上签注“保费按照玖万元整移交给甲方，其中有肆万元未交”，该保单上还签注有“应退还吴子文保费伍万元整”内容的文字。2017年8月12日，吴子文与陈支红向江南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以广建公司资质承建的“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工程按1250万元包干办理决算，超出部分由吴子文和陈支红承担，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兴德在《承诺书》中签字并明确表示同意承诺书中的内容，广建公司代理人曹**强以证明人的身份在承诺书中签字。同时查明，2015年4月15日，吴子文向江南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施工合同签订前向江南公司交纳10万元信用保证金，并于2015年4月20日前在宜都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民生银行”）开设账户，向该账户内存入工程专款500万元，专款专用；如不能兑现承诺，前期施工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债务由吴子文承担，施工队无条件退场，10万元信用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江南公司。吴子文按前述承诺于2015年4月16日将10万元保证金交付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兴德，并以本人名义在民生银行开设账户，密码由陈支红设定，账户由陈支红管理。2015年4月22日，陈支红通过吴子文民生银行账户向黄兴德转账106万元，通过自己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黄兴德转账80万元，合计向黄兴德转账186万元。黄兴德于同日向陈支红出具借条：“兹借到陈支红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期限2015年5月11日前归还”，该欠条加盖有江南公司印章。2019年9月25日，本院对陈支红诉江南公司、黄兴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鄂0581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支红给黄兴德转账186万元的款项来自于吴子文向杨贞全、胡东云的借款，而吴子文向杨贞全、胡东云的借款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广建公司已代吴子文履行了对杨贞全、胡东云的还款义务，故本案所涉186万元，应是在广建公司和吴子文之间进行结算，实际上广建公司和吴子文之间也有此约定，如果陈支红再主张这186万元，可能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再从身份关系看，吴子文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吴子文为工程建设需要向他人借款后存入自己民生银行账户，该账户由陈支红管理，进出账由陈支红办理，陈支红作为吴子文的财务人员，向黄兴德转账186万元的资金性质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工程专款，均不应视为陈支红的个人行为，而是作为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该判决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驳回了陈支红的诉讼请求，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被告江南公司承认自己收到陈支红的转账186万元，认为这186万元是500万元工程专款的一部分，第三人广建公司和吴子文均同意这186万元由陈支红来主张权利。还查明，2020年9月3日陈支红、吴子文与广建公司三方签字确认：（1）截至2020年9月2日，广建公司代吴子文垫付的款项为470.651043万元；（2）吴子文借用广建公司资质期间，因多起纠纷引发诉讼，广建公司为此支出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各项费用104.213089万元，应收取的管理费为12.5万元，两项合计116.713089万元。本院认为，从本案的由来看，吴子文借用广建公司的资质，与江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实际对江南公司的“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项目进行了施工，后吴子文因故未完成全部工程而中途退场，并在退场后与江南公司就已施工的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吴子文根据自己实际施工的事实以及与江南公司达成的结算协议，认为自己对江南公司享有给付工程价款的请求权，广建公司认为自己是与江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为吴子文的项目进行了垫资，因而对吴子文转让给陈支红，并应由江南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其也享有部分权利，上述请求充分说明，本案当事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而本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吴子文就自己施工的工程对江南公司享有工程款请求权，决算协议达成后，债权数额已经确定，在广建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作为实际施工人，吴子文可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并可将该债权转让，陈支红受让债权后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广建公司在吴子文借用其资质施工期间，因工程为吴子文垫付了费用，因而对江南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广建公司也享有部分权利，其可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身份在本案中主张。关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工程款的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吴子文、陈支红以《承诺书》的形式与江南公司达成决算协议，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250万元，该数额明确、具体，广建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该数额可认定为江南公司应支付给吴子文的工程款数额；同时各方均确认，江南公司之前已经支付了吴子文工程款500万元，余下750万元为江南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该数额扣除广建公司与陈支红、吴子文签字确认的垫资本金470.651043万元后，剩余279.348957万元债权归债权受让人陈支红，原告陈支红和第三人广建公司各自向江南公司主张的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可自《承诺书》出具的次日即2017年8月13日起算，当事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在第二次开庭前，广建公司自愿将计算工程款利息的基数减少10万元，即主张以460.651043万为基数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庭审结束后，广建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请求申请书，将其请求变更为：被告江南公司给付工程款587.364132万元，承担自实际垫资之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的利息104.738174万元，自2020年8月1日起，以587.36413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广建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不具有程序上的正当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建公司主张的116.713089万元间接费用的承担问题。从陈支红、吴子文与广建公司三方确认的明细表可以看出，该部分费用包括吴子文因借用广建公司资质而产生的管理费12.5万元，以及吴子文在借用广建公司资质施工期间因一系列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04.213089万元。管理费系因吴子文借用广建公司资质而依照双方约定应承担的费用，其余104.213089万元系借用资质期间，额外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广建公司与吴子文之间因借用资质而产生的损失范畴。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广建公司允许自然人吴子文借用自己的名义承接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其有过错，由此造成损失，其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剩余50%即52.1065445万元由借用资质方吴子文承担，加上应支付的管理费12.5万元，吴子文合计应给付广建公司64.6065445万元；因吴子文将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陈支红，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吴子文应给付广建公司的64.6065445万元，应由债权受让人陈支红与其共同承担。关于陈支红主张的186万元债权的认定和处理。本院已生效的(2019)鄂0581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支红是吴子文的财务人员，其转给黄兴德的186万元来源于吴子文向杨贞全、胡东云的借款，而吴子文向杨贞全、胡东云的借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其他法律文书确认，且广建公司已代吴子文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以上事实，原本广建公司可根据代偿的事实向吴子文主张权利，吴子文可根据陈支红转账的事实向江南公司（黄兴德）主张权利，为了简化程序、节约成本，诉讼中广建公司经与吴子文、陈支红协商一致，同意由陈支红直接向江南公司主张债权。江南公司提出，186万元转账的性质与工程款不同，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诉讼的目的是为了解决纠纷，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尽量在一个案件中把所有的纠纷都解决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精神，且民事司法实践从来都不排斥在一个案件中把不同种类的纠纷一次性解决掉，吴子文和广建公司均同意由陈支红就这186万元来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支红要求江南公司偿还186万元本金，并自2015年5月12日（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兴德2015年出具给陈支红的欠条承诺的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利息，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陈支红主张的保证金、保险费的认定和处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吴子文于2015年4月16日将10万元保证金交付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兴德，该笔资金的性质系吴子文为确保于2015年4月20日前在银行存入500万元工程专款而提供的担保，后吴子文按照约定将相应款项存入银行，江南公司应当将收取的保证金予以退还，但其至今未退还，除应当退还本金外，还应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吴子文同意陈支红来主张此项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再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吴子文退出施工后，于同年10月13日将“建工意外险”保单移交给江南公司，江南公司指定的经办人赵中华在保单上签注“保费按照玖万元整移交给甲方，其中有肆万元未交”，保单上同时签注有“应退还吴子文保费伍万元整”。吴子文购买工程保险后，在大部分工程未施工的情况下，退出施工，并将保单移交给了江南公司，此时该保单尚有剩余价值，江南公司接受吴子文移交的保单，应视为对剩余保险单价值的接受和认可，据此其应当对移交保单的一方作出补偿，即补偿吴子文保险费5万元，诉讼中吴子文同意由陈支红来主张该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吴子文并非与发包方江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受让其债权的人陈支红同样不享有此项权利。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广建公司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人，其在诉讼中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17年8月12日（吴子文、陈支红、黄兴德三方签订决算承诺书之日），由此可见，广建公司认为江南公司应当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为2017年8月12日，但广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此后六个月内向江南公司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支红工程款279.348957万元，并自2017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470.651043万元，并以460.65104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支红186万元，并自2015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支红保证金10万元，并自2015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五、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支红保险费补偿款5万元；六、原告陈支红和第三人吴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管理费12.5万元、赔偿损失52.1065445万，两项合计64.6065445万元；七、驳回原告陈支红和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72元（原告陈支红和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各自预交了23014元、2645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陈支红预交），合计54472元，由被告宜都江南创意产业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480元，原告陈支红和第三人吴子文负担3268元，第三人湖北广建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7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太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嫚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