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山东金易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临沭城西工业园工贸路西街。法定代表人：唐加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城、孙常超，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景圣，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豪，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岱村委”）土地承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金易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城、孙常超，被上诉人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景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易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对调取的上诉人向临沭县石门镇财经服务中心转账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支付租金的义务，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了临沭县石门镇财经服务中心相关账目资料，法院履行职责调取了上诉人向临沭县石门镇财经服务中心转账的记录，已经累计转账493万元。虽然上诉人在石门镇还有其他承包土地，但其他承包土地多数均已现金形式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并且已经结清没有拖欠。转账的款项绝大多数都是支付的与被上诉人的土地租赁费用。2、上诉人在2015年承包土地时，第一年的租赁费采用现金的方式将47万余元的租赁费直接发放给了涉及承包土地的村民，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未予以查清，未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后，涉案土地实际种植单位临沭县金丰公社、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因涉案土地相关问题发生争执，在公安部门调查制作笔录时，被上诉人已明确承认该部分以现金支付的土地租赁费。3、双方签署的土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5月解除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未提供证据为由，未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土地实际种植单位临沭县金丰公社、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因涉案土地相关问题发生争执，在公安部门调查制作笔录时，被上诉人亦已经明确承认了合同于2018年5月解除的事实。而且，土地已经有案外人在实际种植属于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亦认可土地由其他人种植，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金易德公司擅自闭置土地不按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时任负责人及镇政府相关领导达成的一致，解除双方的土地承包协议。而且被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土地实际交由临沭县金丰公社种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闭置土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涉案合同解除、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金1286502元、支付违约金8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大岱村委答辩服判。大岱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金易德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7月30日的土地流转金1591670.6元及违约金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大岱村委与金易德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大岱村委将其101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金易德公司用于农业科技推广开发，流转期限30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44年9月30日止，流转金850元/亩/年，于每年的10月1日前交清下一年度的土地流转金；如逾期缴纳，大岱村委按每月千分之十收取金易德公司滞纳金，并有权终止合同；如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庭审中，大岱村委陈述，2015年7月29日，其与金易德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实际履行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44年9月30日止；其实际收到金易德公司缴纳的本案合同流转金有：2014年12月1日缴纳20050元、2014年11月18日缴纳3万元、2014年11月20日缴纳80万元、2014年10月28日缴纳23832元、2015年1月30日缴纳3万元、2015年10月22日缴纳653430元、2016年12月26日缴纳674435元、2017年7月19日缴纳10万元、2017年1月14日缴纳111090元、2018年2月27日缴纳10万元、2018年7月24日缴纳123425元（该款系当年度流转土地小麦补贴款）、2018年6月7日缴纳196652元（该款系当年度出售小麦款），上述缴纳流转金合计2862914元；2015年8月7日，其退回“山东春雨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雨公司）120293.4元。大岱村委称，截止2019年7月30日，其应收金易德公司流转金4149416元以及补小麦款178992元、补机耕款5883.2元，上述款项合计4334291.2元，扣除已收到的流转金2862914元，扣除退回金易德公司的120293.4元，金易德公司应向其交付拖欠的流转金1591670.6元。大岱村委提供“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证明其与金易德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及合同约定的事项；提供会计记账凭证一组及自制租金缴纳明细一份，证明其收到金易德公司的租金2862914元，扣除退回的120293.4元，尚有未缴纳流转金1591670.6元；提供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其退回春雨公司是143628元（退回款项由120293.4元变更为143628元），且是退回给金易德公司，因为金易德公司当时属于春雨公司。金易德公司对大岱村委提供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复印件质证称需庭后核实；认为会计记账凭证及租金缴纳明细系大岱村委自行制作记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载明的2014年缴纳流转金873882元属实，与其核算金额一致；对其他金额需庭后核实，并申请律师调查令到“临沭县石门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石门经管站）调取相关缴纳流转金凭证；对银行对账单的关联性有异议。金易德公司同时抗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份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岱村委认可金易德公司此时将涉合同土地闭置荒芜，现被部分村民耕种；其同时认为金易德公司将土地闭置荒芜违反合同约定，亦违反国家关于农村农业土地相关政策规定。金易德公司提供“临沭县泰和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泰和合作社）与大岱村委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据此主张大岱村委起诉被告主体错误。该合同约定的事项与大岱村委提供的合同约定事项一致。大岱村委对金易德公司提供的该份合同质证称，经向原村委主要负责人了解，当时村委与泰和合作社签订该合同的主要目的只是为了获取国家水利、农业方面的专项补贴，具体履行的还是金易德公司与大岱村委签订的那份合同，所以该合同并未经村两委会讨论通过，亦未在镇管站备案未加盖镇经管站公章，事实上在经管站及村委会记账凭证上显示的缴纳流转金一方均为金易德公司；而且，签订该份合同获取的补贴，均由金易德公司、泰和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李骐宝获得。因金易德公司未能调取石门经管站的相关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依职权到石门经管站，调取了金易德公司向经管站缴纳流转金的转账记账凭证，大岱村委收到经管站分配到大岱村委的流转金记账凭证。该金易德公司缴纳流转金凭证显示，金易德公司向石门经管站转账缴纳的土地流转金，系由春雨公司、李其娟分别代为缴纳。大岱村委收到金易德公司流转金记账凭证，系由镇经管站统一监管及保管。大岱村委对法庭调取的该组证据无异议，但其同时说明，金易德公司转账给经管站的流转金，不是全部转给大岱村委，因为金易德公司在××镇××村××村××小冲村均胡承包的流转土地。金易德公司对法庭调取的金易德公司向经管站转账的企业历史交易明细无异议，但认为大贷村委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在石门镇其他村确有承包的流转土地，但经管理站如何分配其缴纳的流转金给各村，其无法获悉具体情况。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山东金易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易德公司提供的泰和合作社与大岱村委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金易德公司不能证明该合同及合同来源合法，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实现目的有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大岱村委与金易德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大岱村委将流转土地已交付给金易德公司，金易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缴纳土地流转金。金易德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份解除，未提供证据证明；大岱村委主张通过春雨公司向金易德公司退回143628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金易德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5月份解除的意见，对大岱村委关于在本案退回金易德公司143628元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大岱村委主张的补小麦款、补机耕款，未在合同中约定，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大岱村委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金易德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大岱村委提供证据证明并自认，本案收到金易德公司缴纳的土地流转金2862914元；结合法庭调取的相关证据，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金易德公司在石门镇多村有承包流转土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经管站缴纳流转金转款的总额，向大岱村委缴纳流转金的总额，用于本案合同缴纳流转金的总额；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截止2019年7月30日，金易德公司应缴纳流转金总额为4149416元，大岱村委已收到2862914元，金易德公司尚欠大岱村委流转金1286502元。金易德公司擅自闭置土地不按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大岱村委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大岱村委自认涉案土地现由部分村民耕种，以及因金易德公司不履行合同给大岱村委造成的损失状况，本院酌定大岱村委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为80000元。综上所述，对大岱村委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被告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二、被告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流转金1286502元、违约金80000元。案件受理费20925.04元减半收取10463元，由被告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时另查明，2018年，由临沭县石门镇政府牵头，将涉案土地中的部分土地交由临沭县金丰公社托管，上诉人金易德公司和被上诉人大岱村委在庭审时均认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流转金1286502元中，应扣除临沭县金丰公社缴纳的流转金8585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2015年的租赁费47万余元已直接发放给了涉及承包土地的村民，且双方签署的土地流转合同已于2018年5月解除，但在一二审时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履行了支付涉案土地租金的义务，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涉案土地租赁金已全部付清的事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实际交由临沭县金丰公社种植，一审判决认定“金易德公司擅自闭置土地不按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时已查明，2018年临沭县金丰公社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实际种植和管理并缴纳了流转金858500元，因此，上诉人对托管期间托管土地的流转金，不应继续承担。一审判决未在上诉人应给付的流转金中予以扣除，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50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流转金428002元、违约金8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5.04元,由上诉人山东金易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60元，被上诉人临沭县石门镇大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96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