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03民初12235号原告：陈某某，女，2009年04月16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理人：黄某某，原告之母。法定代理人：陈某，原告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徐章欢（实习），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金顶路**。法定代表人：刘慧，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琳，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某，男，2008年11月0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理人：任某某，被告之母。法定代理人：刘某，被告之父。被告：任某某，女，1979年1月2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刘某，男，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告刘某某、任某某及刘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芳、杨雨倩（实习），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诉被告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三小）、刘某某、任某某、刘某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黄某某、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被告实验三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琳，被告任某某、刘某同时作为本案被告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137616元、医疗费37545.29元、护理费24000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5304元、住宿费72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80元、律师费10000元（包括庭审中增加的费用）；二、四被告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8，被告刘某某在教室玩闹,慌乱之下撞到教室内的插座，插座外壳飞起砸伤原告陈某某的眼睛。原告受伤后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及广州市中山大学眼科中心治疗，经检查后明确损伤为：左眼球穿通伤、继发外伤性白内障。原告受伤后先后进行了清创缝合术、“左眼后入路玻璃体切除术+玻璃体气液交换术+玻璃体腔硅油填充术”、“左眼玻璃体腔硅油取出术+视网膜病损激光凝固术+玻璃体气液交换术”。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伤属九级伤残，其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原告父母为照料原告医治眼睛，双双辞职陪同去广州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进行各项眼部手术，现双方均无工作。原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望判如诉请。被告实验三小辩称：本案是意外事故，并非侵权损害，本案中我方管理方面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存在教育管理职责的缺失，原告损害的产生和被告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校方已经尽到保护照顾、管理义务，故我方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某、刘某某、任某某共同辩称：一、被告实验三小安装的插电板不符合安装标准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最重要的原因；二、事故发生后，学校未及时对陈某某进行救治；三、学校已经购买教育保险，依法判决由学校赔偿全部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利于原告顺利取得赔偿款；四、我方已经向原告的父母转账6万元，若法庭认为我方有错，应承担责任，该部分款项也应该扣减。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告陈某某生于2009年4月16日，现就读于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2019年8月28日，陈某某同班同学刘某某在教室内快速行走时不慎碰到墙上安装的与其膝盖同高度的插座，插座保护盖飞起致坐在座位上的陈某某左眼受伤。当日陈某某被告送往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入院诊断：左眼球穿通伤，随后在该院进行相关手术治疗，2019年8月30日，陈某某出院，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今日患者未在病房，自行离院，未告知值班医生。管床医生拨打患者家属电话，患者及家属已在广州，管床医生已告知家属按出院处理。一切后果自行负责。”后陈某某在中山大学眼科中心治疗。2020年5月15日，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一）伤残等级鉴定陈某某因外伤致左眼球穿通伤继发白内障行手术治疗遗留重度视力损害属九级伤残；（二）陈某某因外伤致左眼穿通伤继发白内障行手术治疗，其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以对于眼睛的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需在眼球摘除的情况下才能鉴定，因此不予受理该鉴定。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费发票，证实原告因伤治疗花费医疗费37545.29元（包含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4594.38元及中山大学眼科中心的32950.91元）。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医疗费发票具体金额均无异议。2、住宿费明细账单，欲证实原告在中山大学眼科中心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宿费7223元。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是否是必要的费用需要原告举证证明转治的理由。3、车票若干，欲证实原告因伤支付的车费共计15304元（包含高铁费、出租车费及过路费），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是是否是必要的费用需要原告举证证明转治的理由。4、律师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欲证实原告为处理本案相关事宜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四被告发表质证意见称律师费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不应由其承担。5、鉴定费发票，欲证实原告为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元。四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6、微信截图44页，欲证实原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为200元/天，该证据显示2019年8月5-16日、8月20-24日、8月26日、8月29日、8月31日、9月1日-13日、10月11日、10月12日，微信聊天对象向原告父亲转账200元,被告实验三小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在原告住院期间其父亲每天都在正常收款领款，说明护理原告的人员不可能是原告父亲，且证据显示原告在广州看病期间，其父亲也是正常收款的。被告刘某某、任某某、刘某同意前述质证意见，认为本案护理费应该按照贵州省护理行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7、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8页及中山大学眼科中心门诊病历8页，中山大学眼科中心门诊病历显示治疗记录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2日、2019年9月3日、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8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25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4月27日”共计14天。原告又提交《日间病房患者入院温馨提示》载明：“2、术后在病房休息2个小时，无不适经医生、护士同意后方可回住所。3、第二天7：30到病房复查，无需挂号，带上押金单结账。”欲证实中山医院不安排住院，但是需要隔天检查，因此拟证实在贵阳一医住院2天，在中山医院住院27天。被告实验三小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核实，都没有住院，无住院伙食补助费产生。被告刘某某、任某某、刘某发表质证意见称住院应该以实际办理了住院手续予以证明，不能以该证据进行推断。8、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验光配镜中心销售发货单2页，欲证实原告因伤购买眼镜花费1480元，四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刘某某、任某某、刘某在事故发生后向其垫付6万元的用于治疗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将事发当天监控视频作为己方证据提交，该视频显示案发当天，教室内离地半米左右的三面墙上均安装了多个插板，经本院询问学校插板的用途是什么？学校回答:“我方是公办学校，入住学校开展教学活动时就已经存在这些插板，至于为何安装这么多学校并不清楚。”同时，实验三小提交《安全管理制度汇编》，欲证实该制度规定了在学校不得打闹等规章制度，因被告小孩没有遵守相关制度，猛烈撞击插线板，才导致插线板脱落，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单方面制作，也没有任何家长和同学的签字，是否告知家长和同学无法证明，学校是否尽到检查管理的义务也无法证明。被告刘某某、任某某、刘某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并补充如下：该制度是否事后制定的不得而知，老师是否对同学进行了警示教育不得而知，该制度要求学校对设施进行定期检查，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设施符合安全标准，被告小孩奔跑的行为并非该制度禁止的行为，小孩奔跑的行为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学校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和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实验三小向本院提交陈某出具的《借条》二张，第一张载明：“今借出实验三小5（4）班学生陈某某眼睛手术复查费用叁仟元整，待治疗结束后从保险报销款中扣除归还学校。”第二张载明：“今借出实验三小5（4）班学生陈某某眼睛手术治疗费柒仟元整，待治疗结束后从保险报销款中扣除归还学校。”欲证实学校为陈某某的治疗垫付人民币1万元，在本案中应予扣除。同时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比例；二、承担责任的具体金额。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比例问题：本案中，原告陈某某在教室内座位上被飞起的插座外壳致伤左眼，陈某某无任何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而被告刘某某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行走过程中亦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行走过程中撞飞安装于墙上的插座保护盖导致原告受伤，在本案中亦应承担一定过错责任。而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在墙上安装大量插座，且插座安装的高度离地仅有半米左右，随时可能被学生碰撞到，对于该插座安装的用途又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小学学校作为未成年人活动的场所，应尽到比普通社会公共场所更严格的注意义务，而实验三小对于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排除，是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定刘某某承担本案30%的过错责任，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承担本案70%的过错责任。因刘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由刘某某与其父母被告任某某、刘某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实验三小提出其已经尽到保护照顾、管理义务，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首先，学校举证不能证实其已尽到前述义务，学校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的书面管理规范，未举证该管理规范已向学生及家长进行过告知，庭审中学生家长亦否认收到过该管理规范。其次，学校的管理、保护义务不仅仅限于口头上告知学生相关的行为规范，还应有实际行动保护学生、照顾学生。最后，根据《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结合参照教育部颁布的《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学校和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等法定义务的情形还包括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情形。结合本案，即学校提供的教室有明显不安全因素，应认定学校未尽法定管理义务。故对学校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37545.29元，有正规票据为凭，且被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支持。2、住宿费，原告主张7223元，本案被告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无异地就医的必要性。综合本案考虑，被侵权人陈某某年纪尚小，且受伤部位为眼睛，治疗结果对其今后生活影响巨大，为了给陈某某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父母将其带至父母认为更好的医疗机构治疗符合常理，该费用现已实际产生，确系原告的实际损失，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系原告故意恶意扩大的损失。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主张15304元，如住宿费所述不赘，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900元，原告仅住院2天，2天×100元/天=2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原告主张24000元，因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工资收入显示，原告在治疗期间其护理人员仍有收入，则不能证实在护理原告期间，护理人员有误工损失，故本院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6821元（130元/天）计算，结合鉴定意见原告护理期为60日，130元/天×60天=7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营养费，原告主张6000元，原告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60天×50元/天=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原告主张1300元，有正规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480元，由正规票据为凭，且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37616元，结合《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贵州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04元，及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原告无故眼部严重受伤致残，此后终身须与眼镜为伴，必然产生巨大精神损害，原告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总金额为：37545.29+7223+15304+200+7800+3000+1300+1480+137616+30000（元）=241468元（四舍五入取整），上述金额，由被告贵阳市第三实验中学承担70%即169028元，被告刘某某、刘某、任某某共同承担30%即72440元，扣除已垫付的6万元，被告刘某某、刘某、任某某还需赔偿原告12440元。关于实验三小主张扣除垫付的1万元，因该费用其与原告之父已经约定在保险报销款中扣除，故不能在本案中扣除。且对于实验三小提出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要求。首先，起诉被告的选择权在原告，原告可以放弃其相关权利，被告无权追加被告。其次，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而实验三小与保险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纠纷，不能一并审理。因此，实验三小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人民币169028元；二、被告刘某某、刘某、任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人民币12440元；三、驳回原告陈某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贵阳市第三实验小学承担1365元，由被告刘某某、刘某、任某某承担5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杨嘉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雪莲书记员王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