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义通，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张艺娟，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汇兴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黄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马道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智通，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法定代表人：王献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利，孟津县会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义通因与被上诉人孟津县汇兴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兴公司）、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油坊村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义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45534.97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合法产权，正常使用的房屋因被上诉人地下铺设的管道漏水而损坏，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其铺设的地下水管，应当按时检测维修，确保供水安全，因其疏于管理维护，导致上诉人房屋损坏，应承担完全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违背过错责任原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的房屋已成危房，需要维修加固，期间上诉人无法在房屋内居住，需要搬腾家具、物品、租赁房屋临时居住，相关费用及误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没有认定该项损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汇兴公司辩称，董义通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不应该支持。除非通过司法鉴定或者其他的方式，能证明确实损失存在，否则这笔费用的话汇兴公司不予认可。关于责任划分部分，汇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油坊村委辩称，一、油坊村委不承担承担赔偿责任。2000年我村5组董迂通任组长时，该组6户（包括6组长董迂通）雨水排不出来，这6户群众每家集资200元、剩余5组出资修建地下排放雨水水槽，水槽深60公分，宽40公分，水泥底砖垒起来，后董义通、姚新伟两家雨水也排放到地下雨水水槽中。2012年6月19日惠民工程前，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水井供给自家用水，不用交水费。惠民工程发包人未孟津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施工人未洛阳市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2013年汇兴公司将供水主管道接村里，部分供水主管道从董义通家东南角地下雨水水槽里通行，汇兴公司开始为我村村民有偿供水，并委托村民王天栓定期按户每吨2元收取水费，每吨1.3元交汇兴公司，每吨0.7元为王天栓工资报酬，村委没从中受益。2019年8月查找到位于董义通家XX路上地下水槽里水管有漏水，反映给收水费员王天栓，经开挖检査是自来水向东支管焊接处破裂，不是主管道破裂，汇兴公司马庄点派人来修好。油坊村委没有铺设地下水管，没有维修地下水管的义务，不是地下水管主管道管理人，不是侵权人和受益人，真正的受益人是该组6户、包括董义通等。位于董义通家XX路上地下水槽里自来水向东支管焊接处破裂，施工人洛阳市是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因此油坊村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董义通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租赁费、搬迁费等费用应不予支持。董义通房屋主房建于1996年，地上局部**，地下**，自家雨水又排放到雨水管道中，自家是受益人，因主张房屋受损没有实际产生误工费、交通费、租赁费、搬迁费，因此对其主张这部分费用应不予支持。三、董义通起诉油坊村委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董义通在一审起诉状中、包括上诉状上写的被上诉人是油坊村民委员会，答辩人是油坊村村民委员会，董义通起诉主体错误，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四、鉴定机构鉴定错误，程序违法，对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2020年5月15日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到现场勘查时，没有通知油坊村委（村委会与董义通家相距300米），没有查看、开挖地下排水、漏水设施，仅凭对涉案房屋进行踏勘、测量、拍照、记录，就做出不能让人信服的鉴定意见书，因此对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村民用水系惠民工程，洛阳市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村内铺设管道，査明原因是自来水向东支管焊接处破裂，油坊村委没有接受统一管理主管道的义务，油坊村委是按表用水缴纳税费，也是一名消费者，不负责收取水费，也不从中提成，董义通等5组6户群众已向此处排放雨水20年之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汇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油坊村的收费员王天栓约定，村民用水有王天栓定期按每户每吨2元的价格收取，其中每吨1.3元交给汇兴公司，每吨0.7元为王天栓报酬。农户用水中如发生小问题自己负责查看和维修，大问题或维修自己向汇兴公司汇报解决”。该说法只是王天栓的一面之词，是虚假的，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种说法的成立。而事实是，由于涉案供水管道不是上诉人安装，上诉人没有产权，对该供水管道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因此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将自来水送至油坊村总表即可，至于油坊村委安排谁来缴费、每吨水费收多少，上诉人从没有干预过，也无权干预，上诉人也从没有和王天栓约定过收费价格、工资报酬、及管道维修的任何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单凭王天栓口头虚假孤证，就认定上诉人和王天栓有上述约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过错且对涉案水管没有管理维护义务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涉案供水管道竣工验收报告及孟津县水利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本案涉及的漏水的供水管道，产权及维护管理权是收益油坊村委和村民小组，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对涉案供水管道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同时结合《洛阳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城市供水企业和用户对供水设施的管理权限原则上以总表为界，总表及总表以外由城市供水企业管理，总表以内由用户管理”的规定，涉案水管很明显不属于上诉人管理和维护的范围。既然上诉人没有对涉案漏水管道进行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加上《洛阳市城市供水管理办法》的明文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和被上诉人签订供水协议，约定免责事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供水管道产权清晰，管理及维护的责任非常清楚，上诉人只需要按照标准向村民委员会提供合格的自来水就行，至于油坊村里安装的供水管道怎么设计、怎么安装、怎么运行、如何管理和维护，都由它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来决定。上诉人无权对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进行约定，同时上诉人认为该管道的漏水和谁收取水费、价格多少都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和被上诉人签订供水协议，约定免责事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董义通辩称，汇兴公司是产权单位，村委会是管理使用的权利，同时又负有维护的义务。村委会和汇兴公司都是水费的接收人，因此均应对本案造成的损害承担完全责任。油坊村委辩称，1.油坊村委没有管理维修主管道的义务，收取水费不是村委会派人收取的，定价是汇兴公司定的价，村委会账户是汇兴公司自己设立的；2.孟津县水利局和汇兴公司是上下级单位，有利害关系，因此对孟津县水利局的证言不应当采信；3.真正的受益人是汇兴公司，汇兴公司收取了水费，油坊村委不是实际的水费接收人，因此油坊村委不应当承担责任。油坊村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董义通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其针对董义通上诉的答辩意见。董义通辩称，油坊村委有管理使用的权利，也实际收取了水费，因此有维修的义务。因疏于履行义务造成房屋毁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汇兴公司辩称，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赔偿应当以有过错为前提，汇兴公司并非实际受益人，因此不能以谁是受益人就承担责任。不同意村委会的上诉意见。董义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董义通房屋修复费、误工费、交通费、搬迁费、租赁费、鉴定费等损失100337.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南省水利厅联合发布《关于转发下达农村饮水安全工程2012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由中央预算内投资、省财政专项资金、市级财政投资、群众自筹资金解决河南省农村安全用水问题。本案所涉及的油坊村2070人的用水（包括董义通）被列入计划。该工程由洛阳市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2012年10月26日，发包人孟津县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建设管理局与中标人洛阳市水利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中标人施工。2013年8月9日，孟津县2012年第一批农村饮水安全工程经有关部门组织竣工验收。2013年汇兴公司将供水管道接入油坊村，开始为董义通等村民提供有偿供水服务。经查明，水费收取人为油坊村民王天栓（又名王天），该人系油坊村委介绍，汇兴公司确认的。汇兴公司与王天栓约定：村民用水由王天栓定期按户按每吨2元收取，其中每吨1.3元交给汇兴公司，每吨0.7元为王天栓工资报酬。王天栓称，农户用水中如发生小问题，自己负责查看和维修，大问题或维修自己向汇兴公司汇报解决。原被告三方就供应水问题未相互或共同签订供水合同，未明确约定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油坊村委并未从王天栓收取的水费中提取费用。2019年8月，油坊村供水主管道被人发现损坏漏水，漏水地点在董义通房屋东南角，董义通认为漏水时间长未被及时发现，导致其房屋下沉，墙体裂缝，成为危房，无法居住，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诉前准许董义通申请对房屋受损与管道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对董义通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5月3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董义通房屋受损系自来水管破裂跑水，水体侵泡地基上，致使房屋基础产生不均匀沉降，与水管破裂跑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根据现场勘验情况，涉案房屋地基沉降现已稳定，需对房屋受损部位采取相应的修复措施，以确保房屋的安全性、使用性和观感，同时该公司出具了修复方案。2020年6月12日，该公司对董义通房屋修复费用出具鉴定意见为：对董义通房屋损坏的修复费用评定为69337.45元。董义通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2000元。2020年9月4日，孟津县水利局出具证明，称油坊村群众用水属定点工程，无需和所在村民委员会另行签订交接手续，该项目所涉及到的供水设施由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负责管理、维护、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董义通房屋因水管漏水浸泡造成损失，事实存在。本案并非系典型意义上的侵权行为给董义通造成的损失。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三方混合过错造成的董义通房屋受损，应当依据民法总则规定的过错、公平原则予以处理。首先，董义通在最初接受供水时，明知村民用水系政府惠民措施，村内铺设的管道不是村委铺设，村委也不收取水费，管道在使用过程中可能会因年久失修发生漏水对自己权益造成损害，董义通过于自信，既不与村委签订供水合同，也不与实际供水人汇兴公司签订供水合同，因其过错导致自己权益受到损害与诉讼，造成法院裁判困难，应当自担部分损失；其次，董义通也未尽到注意义务，未及早发现问题上报维修，造成损失扩大，也存在一定过错。基于上述理由，应当依法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董义通主张的损失依法有据的予以支持，自担部分以外的损失，依法应当由水管的产权人、管理人、受益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告抗辩免责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董义通等村民的用水系政府惠民工程，孟津县水利局在2013年村内管道验收后虽未履行移交手续，但依据常理和汇兴公司供水惯例（供水公司只负责水管到村、到单位、到小区，内部维修由村、单位、小区负责，水费收取原则上委托村、单位、小区代收代缴），可以认定油坊村委自然成为村内水管的产权人、管理人。据此，依据法律规定，油坊村委对董义通房屋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油坊村委不从中收取水费与提成，不履行服务村民用水管理、维修义务不能成为其免责的正当理由。汇兴公司作为供水单位并从中受益，虽不是村内管道的所有权人和管理人，但未与董义通等村民、油坊村委签订供水协议，约定免责事由，造成董义通房屋因供水产生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拒绝承担责任的观点及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据该规定，结合本案各种因素，该院确定董义通对自己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汇兴公司、油坊村委对董义通的损失各承担30%的责任。董义通的损失依据无争议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为91337.45元（修复费用69337.45元+鉴定费22000元）。董义通主张的因房屋受损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无赔偿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董义通依据洛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意见主张搬迁费按每平方米10元，过渡租房安置费每平方米10元，因本案并非是房屋征收产生，故不能适用或参考该规定。是否需要搬迁、是否需要租房以及租房周期等董义通不能提供充足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之规定，结合确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判决：一、孟津县汇兴水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董义通房屋损坏修复费、鉴定支出等损失27401.24元；二、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董义通房屋损坏修复费、鉴定支出等损失27401.24元；三、驳回董义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董义通负担464元，孟津县汇兴水务有限公司、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3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经合法程序作出，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参照该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部分“漏水持续时间较长，漏水点距申请人房屋较近，积水长时间浸泡申请人房屋地基，会造成房屋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漏水持续时间较长是涉案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之一。董义通作为其房屋的所有权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及时发现问题，防止损失扩大，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董义通主张的搬迁费、租赁费、误工费等费用，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所涉供水工程系政府惠民工程，具有公益性，做好和维护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是村民委员会的重要职责之一，且依据孟津县水利局出具证明，涉案供水设施由所在村的村民委员会负责管理、维护、使用，故一审法院酌定油坊村委承担30%的责任，亦无不妥。汇兴公司作为供水单位、受益人，未与董义通等村民、油坊村委签订供水协议，约定免责事由，造成董义通房屋因供水产生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符合公平原则、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义通、油坊村委、汇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3元，由董义通负担938元，孟津县汇兴水务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孟津县会盟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萌审判员  于磊审判员  邢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