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家景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灵隐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742925272F。法定代表人：薛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乐，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春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27224494A。法定代表人：吴笑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璜，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捷，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瑞安市家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隆山东路505号新潮大厦C单元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71902432P。法定代表人：孙建设。诉讼代表人：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陈震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海，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家景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景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春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城公司）、原审第三人瑞安市家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家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景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家景集团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瑞安家景公司于2015年4月份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对春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是错误的。一、2013年7月30日，春城公司向家景集团借款1500万元。家景集团、春城公司、瑞安家景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因为债权债务转移未经瑞安家景公司股东会通过，股东温州华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系瑞安家景公司利益关联方，对此表示不同意，故而被恢复至转移前原状，也就是说债权重新回到家景集团手里，该情况彼时瑞安家景公司、华港公司均已通知到春城公司，春城公司己经明确知悉。二、瑞安家景公司股东会通过的债权债务恢复至原状的决议虽然表面是股东会决议形式，但是对春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笑海是瑞安家景公司监事，根据公司法规定的最重要的职权就是检查公司财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监督；列席董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等等。因此，第三人公司财务账册上的记载其不可能不知晓，更何况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笑海的儿子是华港公司的执行董事，所以关于其不知晓该股东会决议的陈述不实，春城公司已然知晓相关内容。其次，瑞安家景公司股东会决议对春城公司而言，只需告知就能发生法律效力而不需要其同意。虽然决议内容表述为“恢复至债权债务转移前原状”，因为本质上构成了再次债权转让，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债务人即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并不需要债务人同意。故原审法院要求家景集团提供证据证明春城公司同意解除或者废除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的观点显然是错误的。由此涉案1500万元债权属于家景集团所有，且至今尚未偿还属于客观事实，春城公司应当向家景集团偿还。春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对瑞安家景公司于2015年4月作出的撤销转让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对瑞安家景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法推定春城公司已接到通知，更无法推定春城公司对该决议表示同意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家景集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瑞安家景公司陈述：对家景集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无意见。家景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春城公司偿付家景集团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家景集团（甲方）、春城公司（乙方）、瑞安家景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至2013年12月31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1500万元（2013年7月30日向甲方借入本金）；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应付甲方1500万元，转移至丙方应付甲方，丙方应收乙方；生效后三方单位按此协议书调整有关帐目。瑞安家景公司的财务于当月将原欠春城公司的债务2700多万元扣减1500万元后，调整为欠1200多万元。2015年4月份，瑞安家景公司的股东即家景集团，及案外人华港公司、冠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未注明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认为家景集团、春城公司及瑞安家景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转移属于该公司内部重大财务事项，且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决议该公司财务进行相应调整，以恢复至债权债务转移前原状。瑞安家景公司的财务依据该股东会决议，将瑞安家景公司欠春城公司的债务1200多万元调整为欠2700多万元。另查明：瑞安家景公司的股东为家景集团，及案外人华港公司、冠达公司。2011年12月21日，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笑海担任瑞安家景公司的监事。2019年6月11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81破申41号民事裁定，受理瑞安家景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决定书，指定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春城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瑞安家景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陈述瑞安家景公司至2013年8月2日尚欠春城公司借款本金为2726万元，扣减《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中所涉及1500万元，至2013年年未，瑞安家景公司尚欠春城公司借款本金1226万元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家景集团的申请，查封、冻结春城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00万元或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春城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家景集团借款150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均无争议，但家景集团、春城公司及瑞安家景公司为清理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将春城公司欠家景集团的借款1500万元转移给瑞安家景公司承担，春城公司应付第三人1500万元，并由春城公司与瑞安家景公司之间债务进行抵消与帐目调整。该协议内容未损害瑞安家景公司利益或增加债务负担，故协议生效后，家景集团对春城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已转移给瑞安家景公司承担，家景集团与春城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2015年4月份，瑞安家景房公司的股东即家景集团，及案外人华港公司、冠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涉案的1500万元债务恢复至债权债务转移前原状，该决议未经其公司监事即春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笑海签字确认，家景集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春城公司同意解除或废除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书》，故瑞安家景公司的该股东决议对春城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当然发生家景集团与春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家景集团请求春城公司偿还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损失，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家景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800元，由家景集团负担。二审期间，家景集团向本院提交华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春城公司对债权债务恢复原状是已知且同意的。春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这是一份书面材料，春城公司无法核实是否系华港公司的真实意思。其次，该书面材料也不符合事实，春城公司从未收到瑞安家景公司的该股东会决议，也从未表示同意。华港公司应提交相关证据来佐证该事实。最后，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仁兴与春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仁兴，系温州帝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帝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春城公司享有温州帝邦公司破产债权，春城公司向温州帝邦公司破产管理人主张谢仁兴在该公司破产中存在逃废债或拒执行为。此外，华港公司还以春城公司为被告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故而华港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不可信。本院认为，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仁兴与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笑海及双方的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起诉讼纠纷，双方存在利益冲突。家景集团仅凭利益关联方华港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笑海之子吴恺系华港公司的股东，占股33.33%。二、谢仁兴系华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仁兴与吴笑海或双方的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起诉讼纠纷。其中华港公司于2019年7月5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吴笑海作为温州宏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公司职务时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中存在多付春城公司和鹿博公司借款本息的行为，且吴笑海挪用宏都公司16101024元造成公司重大损失为由，要求：1.吴笑海、春城公司共同向宏都公司赔偿利息损失6102632元；2.吴笑海、春城公司、鹿博公司共同向宏都公司返还37640661.34元；三、吴笑海继续履行2012年6月29日作出的宏都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港公司提起上诉，二审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春城公司欠家景集团1500万元借款，已通过三方债权债务转让方式予以履行。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经家景集团、春城公司、瑞安家景公司三方签订书面协议为证，且各自做了相应的财务调整，应认定为债权债务转让有效成立并履行完毕。本案中，家景公司对春城公司享有1500万元的债权因春城公司转让瑞安家景公司的债权已予以抵销而消灭，故家景公司提起本案债权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债权债务协议书》中，相对春城公司而言，家景公司系其债权人，瑞安家景公司系其债务人，故春城公司作为瑞安家景公司的债权人转让其享有的债权，无需瑞安家景公司的同意。相对瑞安家景公司而言，债权转让只是发生债权人的变更，并无增加债务负担，故时隔一年多时间后，以瑞安家景公司涉公司内部重大财务事宜，内部股东华港公司反对为由，撤销债权债务转让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债权债务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春城公司亦已将其享有的瑞安家景公司的债权扣减涉案债务额后予以债权申报。瑞安家景公司于2015年4月作出股东会决议，撤销涉案《债权债务协议书》，对春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撤销涉案《债权债务协议书》实际是恢复春城公司已抵销的债务负担，从再次债权转让性质看，是将瑞安家景公司所负债务转让给春城公司，显然应得到春城公司的明示同意。春城公司与华港公司属于不同法人主体，从涉诉记录看二公司及股东、关联公司存在多起诉讼，存在明显利益冲突。家景集团上诉主张本质上构成再次债权转让，并以春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笑海之子吴恺系华港公司股东，且吴笑海系家景集团监事为由，主张案涉瑞安家景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仅需告知春城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家景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家景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