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0179号原告：蒋成，男，198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被告：谢文宏，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董灵，男，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告蒋成与被告谢文宏、董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成，被告谢文宏，被告董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货款35,0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上旬,原告接到上级主管部门要求,筹措物资,以待疫情缓解后及时复工。经人介绍,原告加入一个叫做“非常时期医用物资临时3群”的群聊,并在上面发布信息,寻求口罩信息。2020年2月15日,网名为Benny@董，即本案被告董灵，主动加原告为微信好友,并声称其朋友有一批医用口罩要出售。原告要求必须是现货,且款到立刻发货。董灵随即向原告显示该批货的有关资料和视频信息,并说其朋友，即本案被告谢文宏拥有该批口罩,要求先付款,一万只起卖,当日发货(根据谢文宏与董灵的聊天记录,谢文宏自称还有几十万只现货口罩)。此外,谢文宏还(通过董灵)要求原告出具口罩买卖合同及承诺书(承诺口罩为自用,不对外销售)。原告于2月15日将一万只口罩款45,000元付给董灵,并于2月16日将合同、承诺书拍照发送给董灵。2月17日,原告问董灵口罩是否寄某,董灵从谢文宏处得知,该批在北京的口罩已没货,下批货要从广州发送,并称其飞广州去接货。2月18日,谢文宏将一张顺丰快递单发给董灵,但是该单号查不到信息,其解释是顺丰公司还未录入。此外,原告还询问了该批口罩是否有熔喷布层,答复是有的。2月20日,原告通过顺丰投递站点核实,该货单为空单号,并无任何揽收记录。此时,原告意识到自己被欺骗,谢文宏手中根本没有口罩,原告要求退款。谢文宏又声称有一批口罩会到上海并转寄寄某,出示了有关快递信息。原告说不需要再寄口罩。谢文宏称其会把收到的口罩转手后再退款。2月22日谢文宏表示,收到的口罩为假口罩,他被上家骗了,并表示无力返还货款。原告问董灵,你和谢文宏是什么关系?董灵说,他在这个生意里面就是居间介绍的,并退还给原告1万元。2月27日,原告收到谢文宏委托案外人寄某的口罩一小箱,共100个，开箱检验均为质量不合格的三无产品。原告是与董灵签订买卖合同，原告在支付宝转账说明中确定了买卖方式等，并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董灵还曾要求原告制作合同并将合同照片发给董灵，也是董灵将前述100个口罩的快递单号发送给原告的，这说明董灵是合同相对方，因疫情期间买家写个人不方便，涉嫌倒卖，因此合同中使用了某单位的抬头，原告购买的口罩有一部分也是为了给该单位复工使用，但实际购买人系原告。董灵事后告知原告，真正的出售人是谢文宏。二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都扣下了利润，而不是向买卖双方收取佣金，这说明原告与董灵是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二被告之间是何关系，原告无法核实。二被告退还原告1万元货款后，原告曾被拉入一个微信群，原告通过微信群跟谢文宏的上家联系过，但其他上家与原告无关，原告只找合同相对方。原告同意将收到的100个口罩退还二被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二张、微信聊天记录四份、合同一份、口罩照片二张、口罩一个。被告谢文宏辩称：谢文宏与原告不认识，是董灵说董灵的客户需要口罩，故董灵向谢文宏购买口罩。谢文宏当时有朋友可以从国外带口罩回来，故向董灵报价4.5元一个，共一万个。谢文宏收到董灵支付的45,000元，谢文宏、董灵每人扣下2,000元，剩余41,000元由谢文宏支付给朋友孙建诚(音)，孙建诚在支付给其国外的朋友。后来孙建诚说其朋友已经发货，谢文宏就把单号截图给董灵，董灵再把截图发给原告，但原告说是虚假单号。此后，谢文宏曾在孙建诚家里看到过一批口罩，发现是假的，不能发货给原告，就把口罩退还给上家，上家退了一部分钱，二被告就一起退了1万元给原告。二被告未收到上家的其他退款。上家说他被骗了，已经报警，之后建了微信群，真正的上家与原告沟通过，派出所也曾经找二被告调查，谢文宏当时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都交给警方了。认可口罩实际购买人为原告。谢文宏只是一个中间人，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货款都给了上家，谢文宏只与董灵联系，上家发送什么信息，谢文宏就发给董灵什么信息，最后涉及退款时，谢文宏才开始与原告联系。谢文宏收取的好处费2,000元已经退还给原告。原告收到的100个口罩可能是上家发货的。原告要么一环一环找合同方，要么直接找最上家，不应要求谢文宏承担责任。被告董灵辩称：二被告系朋友关系。董灵在微信群中看到原告需要口罩的信息，在谢文宏朋友圈看到谢文宏卖口罩的信息。经过向谢文宏询问价格，并与原告联系，原告转给董灵45,000元，董灵扣下了4,000元差价后将款项转给谢文宏。此后谢文宏说口罩在北京，又说口罩在广州，董灵将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号发给原告，但查不到物流信息。董灵一直以为口罩在谢文宏处，后来谢文宏说上家跑路了，之后谢文宏给了董灵5,000元，董灵自己拿出5,000元，将1万元退还给原告。认可原告系口罩实际购买方，董灵一开始是想赚差价，但已经将差价全部退还原告，董灵未与原告签订合同，是上家当时说需要一个合同，董灵只认识原告、谢文宏，不认识其余中间人和上家。董灵不是真正的销售方，不清楚谢文宏扣了多少差价。董灵只是收取原告服务费，将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给原告。上家曾经想再退1万元给原告，是原告自己不同意，要求拿回全部货款。据董灵了解，原告后来收到过一批口罩，但质量不行，该批口罩快递单号也是上家发给董灵，董灵转发给原告的。董灵只是中间人，原告应当找真正的销售方承担责任。二被告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给付董灵45,000元，转账电子回单摘要栏写明：1万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单价4.5元，产地乌克兰，符合新型冠状病毒防疫使用标准，款到后48小时内发货。当天，原告与董灵之间、二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灵向谢文宏询问口罩是否付款即可发货；董灵与原告联系确定单价等信息；董灵要求谢文宏尽快发货并将原告收货地址告知谢文宏；董灵将前述与谢文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发送给原告；原告将《一次性医用口罩买卖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董灵，合同中售货方未填写，购货方为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后，原告与董灵之间、二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董灵将原告询问口罩是否有熔喷布层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送给谢文宏，谢文宏回复有的；董灵向谢文宏询问快递信息；谢文宏与其上家联系告知原告收货地址。2020年2月25日，原告、谢文宏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谢文宏：蒋先生这里意思是先退给你1万，然后他在想办法凑钱，给个2天时间你看行吗？原告：你们凑够明天一次性给我，别说几个人3.5万也凑不起来。谢文宏：我看你先收着钱吧，他既然会拿钱出来说明是怕了……原告：其实是你该退我，你和他之间我不管，去公安局我也不会说他，我根本不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情况。谢文宏：我真的只是和董一样作为中间人而已。他也不是直接和我联系的人。原告：中间人你要合同做什么。谢文宏：我没要合同。他们要文件是怕货到不了。审理中，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至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缔约方的确定。原告发送给董灵的《一次性医用口罩买卖合同》中购货方虽写明为案外人，但原告对此进行了合理解释，涉案货款由原告支付给董灵，二被告亦认可原告为实际购买方，故本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系原告。董灵主张其将二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发给原告，只向原告收取服务费4,000元，故其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中间人，而非出卖人。但从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董灵告知原告，其掌握相关货源。董灵将二被告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给原告，其目的是向原告表明董灵已经为原告向他人成功订货。董灵就标的物价格、数量与原告进行磋商，收取原告给付的货款，承诺按照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明显表明其系买卖合同出卖人，原告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董灵支付货款，并在转账摘要中写明合同主要条款，原告、董灵之间买卖合同成立，董灵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1万个一次性医用口罩，口罩应符合新型冠状病毒防疫使用标准，董灵应在原告支付货款后48小时内发货。此后，双方又约定口罩应有熔喷布层。现董灵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数量、时间发货，且原告收到的100个口罩明显无熔喷布层。现原告要求董灵返还货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应将99个口罩退还董灵(1个口罩作为证据提交本院)。董灵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要求以3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允许范畴，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原告与谢文宏之间并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谢文宏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至于董灵与谢文宏或其他出卖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董灵返还原告蒋成货款人民币35,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董灵支付原告蒋成以人民币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蒋成退还被告董灵口罩(黑色、无熔喷布层)99个。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7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37.50元，由被告董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