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姬进冰，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玲（姬进冰之妻），与本案再审申请人翟振玲系同一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翟振玲，女，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立山，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再审申请人姬进冰、翟振玲因与被申请人殷立山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74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姬进冰、翟振玲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提审本案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殷华民系涉案房屋所有人殷耀钧的侄子，殷华民称其大伯殷耀钧于2010年9月去世，生前无儿无女，生前已将该套房产的房产证、购房合同、收款收据等相关原始凭证交付给殷华民全权处理，且涉案房屋由殷华民的父母长期居住。后姬进冰、翟振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44万元，装修入住至今。殷华民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行为。原判决认定案外人殷华民出售案涉房屋系无权处分行为缺乏证据支持。2.原房屋所有权人殷耀钧生前是否已经处置案涉房屋，是否存在有效的遗嘱，殷立山是否为殷耀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需通过另案诉讼确认。原审未查明以上事实，即认定殷立山系殷耀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基于法定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证据支持。3.公证人员明知案涉房屋存在争议，仍为殷立山就案涉房屋办理继承权公证，该公证书明显违反公证法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认定“姬进冰、翟振玲二审中提交的对河南省平顶山市公证处公证人员的谈话录音及所附光盘内容不能证明公证书违法”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殷立山在知道殷华民将该套房屋出售给姬进冰、翟振玲，与殷华民就房款分配问题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以原房屋产权证丢失为由通过报纸公告遗失挂失、公证，进而取得房屋产权证、公证书。该两份证据是通过虚构、伪造的事实骗取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对殷立山来说是案涉房屋的继承纠纷，对姬进冰、翟振玲而言是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有无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2.姬进冰、翟振玲已对殷立山持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的办证行为向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的行政诉讼，目前本案在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故本案应该依法中止审理。（四）原判决遗漏姬进冰、翟振玲的诉讼请求。姬进冰、翟振玲一审中多次申请必须参加诉讼的殷华民及其女儿殷冰、儿子殷寒、弟媳周文彩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姬进冰、翟振玲二审中又明确提出一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二审法院未予处理，遗漏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案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因本案诉争的房屋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根据姬进冰、翟振玲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殷立山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姬进冰、翟振玲购买本案诉争房产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关于殷立山是否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经一、二审法院查明，案涉房屋系殷耀钧于1994年出资购买，并经初始登记为所有权人。2010年9月20日殷耀钧在台湾去世，生前与第一任妻子殷林蕊、第二任妻子（1998年9月2日结婚）王詠蓁未生育亲生子女，殷耀钧于1957年9月2日收养殷立山为养子。殷耀钧的父母解放前已经去世，其第一任妻子殷林蕊于1975元11月29日去世。原审认定殷立山为殷耀钧唯一的法定继承人，殷立山基于法定继承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无不当。殷立山因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姬进冰、翟振玲主张殷立山持有的公证书存在以虚构、伪造的事实骗取的情况，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姬进冰、翟振玲购买本案诉争房产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首先，关于殷华民以殷耀钧名义处分案涉房屋的效力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及第一百七十四条：“被代理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人实施的代理行为有效：（一）代理人不知道并且不应当知道被代理人死亡；（二）被代理人的继承人予以承认；（三）授权中明确代理权在代理事务完成时终止；（四）被代理人死亡前已经实施，为了被代理人的继承人的利益继续代理。作为被代理人的法人、非法人组织终止的，参照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代理是指代理人在代理权范围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独立与第三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于被代理人。一般情况下，代理的发生是以被代理人存在为前提，在被代理人死亡的情况下，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由于殷耀钧于2010年9月20日已经死亡，殷华民于2013年3月23日仍以殷耀钧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姬进冰、翟振玲的行为，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而应结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评判。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殷华民于2013年3月23日以殷耀钧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姬进冰、翟振玲时，其三人对殷耀钧已经死亡一事均是明知，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殷华民受殷耀钧生前所托处理案涉房屋，且其处理案涉房屋的行为，并未获得殷立山事前授权以及事后追认。同时结合姬进冰、翟振玲“殷华民称，殷耀钧生前无子女”的陈述，显然殷华民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也并未是为了殷耀钧继承人的利益。综上，殷华民以殷耀钧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姬进冰、翟振玲的行为，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代理行为有效的情形，原审认定殷华民处置该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本案中，虽然姬进冰、翟振玲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了案涉房屋，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不动产登记，因而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原审考虑到姬进冰、翟振玲为购买案涉房屋实际支付44万元的实际情况，判决姬进冰、翟振玲不能基于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就其损失，可以另行向殷华民主张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 本案系殷立山基于物权的归属而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原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审理，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姬进冰、翟振玲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姬进冰、翟振玲一审反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殷立山协助将位于平顶山卫东区旷工路南恒顺公寓3号楼西单元一层西户住房一套房产证〔不动产权证号为：豫(2017)平顶山市不动产权第0006681号〕过户到姬进冰、翟振玲名下。2.反诉费用由殷立山承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判决驳回姬进冰、翟振玲的反诉请求，姬进冰、翟振玲不服提起上诉，并申请殷华民作为诉讼当事人。申请追加当事人，是否予以准许，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予以决定，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未予准许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并作出判决，已经对姬进冰、翟振玲的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进行了全面审理，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 综上，姬进冰、翟振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姬进冰、翟振玲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