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玉明，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英，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1905797。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阳，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431578。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金穗社区杨惠村高新永鑫岩机砖厂。法定代表人：但心鉴，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继涛，女，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婧雯，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101003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贵州铭和律师事务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再审申请人黄玉明与被申请人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1民终206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30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英、范阳，被申请人刘继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惠制砖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黄玉明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20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退还承包费100万元；2、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20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用工补助397500元，钢架棚赔偿款381995.1元。事实与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黄玉明二审结束后从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调取了2014年6月12日《关于印发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如包括杨惠制砖公司在内的企业在规定期限内未自行搬迁，则由区文明生态局制定强制关闭方案。结合信访办的函与指挥部的会议纪要，区政府下发的杨惠制砖公司因环保问题的关停取缔通知是在2014年6月27日，即6月30日前，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取缔通知是在砖厂未自行搬迁的情况下政府的强制关闭方案。另外，黄玉明承包的砖厂在2014年6月份才达到生产条件，如认定因环保问题被关停取缔，违背常理。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黄玉明与案外人梁某签订有《简易钢架棚承建合同》，实际搭建了简易钢架棚，刘继涛未提出异议。拆迁补偿项目对钢架棚部分进行了赔偿，赔偿款项应归还黄玉明所有。3、原判决认定黄玉明经营砖厂时工人总数是18人系属错误。黄玉明承包砖厂时，砖厂处于停产状态，足以说明当时砖厂没有工人，工人补助款应全部属于经营的黄玉明。欠农民工资发放单仅是未发工资人数，不能以此认定砖厂生产工人的总数。被申请人刘继涛辩称：1、刘继涛认为本案一审及二审认定的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刘继涛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适格主体只有杨惠制砖公司，原一、二审做出生效判决以后，刘继涛服判是因为在原一、二审中都对主体资格提出了异议，但是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的新证据。刘继涛没有再追究此事件是因为二审判决款项的支付是由杨惠制砖公司向黄玉明进行支付的，因此实际上刘继涛并没有承担相关的支付责任；2、原一、二审的庭审调查以及黄玉明所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证明杨惠制砖的关闭系政府因环保原因进行的取缔，并非由于拆迁导致，不符合杨惠制砖公司与黄玉明签订的承包合同当中返还承包费的事项，同时我方在一审调查中已向法院提交了黄玉明进行生产的相关证据表明其在被取缔之前已经正常的生产营业，并非其在再审申请书上提到的未进行相关的生产。黄玉明向法庭移交的新证据即会议纪要，仅提供了复印件，没有相关的政府部门或者档案部门的签章，不认可真实性。如该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也只是政府之间的内部文件，该会议纪要所明确的只是砖厂的拆迁问题，当时高新区除杨惠制砖公司外，还有其他家的砖厂，未指明是特定的杨惠制砖公司。3、关于第三项再审请求中包含两项，即用工补助和钢架赔偿款，一、二审根据黄玉明提交的证据作出的判决合理，拆迁的其他补助是杨惠制砖公司，与黄玉明没有关系，黄玉明与杨惠制砖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黄玉明如果在承包期间需要新增厂房必须获得杨惠制砖公司的确认才能进行搭建，黄玉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新建钢架棚获得了杨惠制砖公司的同意，也没有获得刘继涛的同意或者认可，其向法庭所提交的钢架棚相关的施工协议和照片与现场不相吻合，根本不能证明钢架棚是其所搭建，请求判决刘继涛不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支付责任，并且驳回黄玉明的全部再审请求。黄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被拆迁造成的损失3,274,017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两年承包费1,000,00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已支付的2014年度土地租金102,756.65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阳高新永鑫页岩机砖厂又名贵阳高新永新岩机砖厂（以下简称永新岩机砖厂）于2004年2月10日更名为杨惠砖厂，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心鉴与被告刘继涛原为夫妻关系，2007年5月14日刘继涛与但心鉴离婚时，协议婚后所开公司杨惠制砖厂归刘继涛所有。2013年8月1日，刘继涛（甲方）与黄玉明（乙方）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乙方向甲方承包涉案砖厂进行经营，承包年限8年，承包费每年500000元，合同还约定在承包期间一年内如遇国家征收，则刘继涛退还黄玉明所交的2年承包金1000000元。双方还就工厂遇拆迁时的处理方法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黄玉明向杨惠村村民何厚国等人支付土地租金100156.65元。2014年1月10日，黄玉明将杨惠砖厂的机房制砖、进窑、装车、出窑、卫生等承包给李杰。2014年7月10日黄玉明向杨惠村委会借款81052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2014年6月27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向杨惠砖厂下达关停取缔通知，责令杨惠砖厂立即停止生产，并于2014年7月2日前自行拆除。2014年12月8日，刘继涛代表杨惠砖厂与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共同委托贵州伟元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砖厂的房屋、基础设施、砖窑、原材料、半成品、陈化库、干燥室、标砖车间、机器设备于2014年8月1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18987395.96元，其中：建筑设备及砖窑价值7882243.36元、附属设施为4911029.60元、设备为2650788元（原砖厂名下设备价值804296元，承包方名下设备价值1846492元），原材料半成品为379480元、陈化库为854933元、干燥室为1381100元、标砖车间为927822元。2015年2月15日，刘继涛代表杨惠砖厂与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签订《搬迁补偿协议》，根据云岩区人民政府2014年6月23日《云岩区产业园区贵中大道、产业园区次干道2房屋搬迁补偿方案》，在贵阳市云岩区区次干道建设工程项目，需对建设工程用地范围内房屋进行搬迁。经双方共同委托贵州伟元房地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砖厂的房屋、基础设施、砖窑、原材料、半成品、陈化库、干燥室、标砖车间、机器设备进行评估，对被告构建筑物3410.15㎡一次性货币补偿3061907.30元”，对厂区内的固定资产设备等一次性货币补偿2650788.00元，对厂区内的固定资产砖窑一次性货币补偿4820336.06元，对厂区内的原材料、半成品等一次性货币补偿379480.00元，对厂区内附属设施工程等一次性货币补偿4911029.60元，对厂区内陈化库等一次性货币补偿854933.00元，对厂区内干燥室进行一次货币补偿1381100.00元，对厂区内标砖车间（含房屋、设备、挖运土石方）等一次性货币补偿927822.00元。根据被告提供的劳动用工合同按照贵阳市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人月）给予职工6个月事实用工补助71人×1250元／人×6个5月＝532500.00元。对乙方给予一次搬家、三个月的过渡补助（含奖励）108551.20元。并给予一次性搬迁奖励50000元。以上补助费合计19678447.16元。再查明，刘继涛分别于2013年7月7日、2013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收条，收到黄玉明支付的承包费550000元、450000元，合计1000000元。刘继涛还于2013年8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借到黄玉明现金人民币200000元。2014年7月10日黄玉明向杨惠村委会出具借条，今借到杨惠村委会人民币81520元。同时黄玉明向杨惠村委会承诺借到杨惠村81520元，由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征拔补偿附属设施款项中扣还。再查明，2014年6月27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向杨惠砖厂下达关停取缔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原、被告签订承包期限为八年的承包合同，但在合同履行尚不满一年时因政府拆迁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焦点二是对于因合同履行不能被告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及原告因拆迁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本案承包合同是刘继涛以发包人的身份将杨惠砖厂发包给原告经营，刘继涛与但心鉴在离婚时明确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的杨惠砖厂归刘继涛所有，刘继涛作为杨惠砖厂的实际控制人代表杨惠砖厂以被拆迁人身份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拆迁补偿款，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杨惠砖厂虽已被拆迁，但其并未丧失法人主体资格，故杨惠砖厂也系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关于原告主张退还承包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一年内，遇国家征收，则被告应全额退还原告承包费1000000元”，原告自2013年8月1日承包涉案砖厂，2014年6月27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向杨惠砖厂下达关停取缔的通知，责令砖厂立即停止生产，并于2014年7月2日前自行拆除。一审法院结合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向区云岩区信访局出具的《关于黄玉明信访事宜的情况说明及对该信访事宜及相关问题处理方案的回复》（以下简称《信访回复》）中对杨惠砖厂及拆迁的相关情况简介陈述“2014年7月因区产业园区内道路建设，需要拆迁“永新岩机砖厂”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提出承包不满一年砖厂就被纳入拆迁范围无法生产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合同约定退还承包费的条件已成就，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承包费10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已支付的土地租金102756.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原告直接向土地权益人支付，且原告在此期间也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新增设备赔偿费用问题，被告辩称原告并未重新投入设备，故原告不享有设备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云岩区产业园区办作为区拆迁单位和部门在上述《信访回复》载明：“在拆迁时考虑到拆迁该砖厂涉及到黄玉明的合法权益问题，要求评估单位在评估时，请砖厂所有人刘继涛及承包人黄玉明共同到砖厂现场对资产归属进行甄别和指认，并就该砖厂的机械设备分别制定的原砖厂设备、设施表和承包方增加投入设备表，详细登记了机械设备为、设施的科目及种类，并由双方在上述表格下方签字确认”的陈述，结合伟元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实对杨惠砖厂设备评估区分为“原砖”和“承包”，“原砖”名下设备价值804296元，“承包”名下设备价值1846492元。一审法院对于评估时，原、被告双方均参与了现场清点工作，而评估方也是根据清点的结果作出了评估结论的事实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其承包砖厂后新增设备价值1846492元的意见依法予以采纳。且刘继涛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也是根据伟元评估公司的评估结论对刘继涛进行了相应的补偿。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赔偿设备款1846492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新建钢架棚赔偿问题，原告主张其承包砖厂后，因生产经营需要在料场、办公室、车台新建钢架棚约1105平方米。根据原告的举证，其若确有新建钢架棚，面积应为154平方米，而原告主张的新建钢架棚（包含料场、办公室、车台），评估结论为料场465.91平方米、办公室36.48平方米、车台246.62平方米，合计747.01平方米，也与原告的举证存在诸多不符之处，且根据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协议约定，原告如在承包期内要扩建车间、厂房需经被告同意。然，原告也未举证其新建钢架棚经被告同意。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新建钢架棚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新建钢架棚赔偿款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材料、半成品补偿款的享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系砖厂拆迁前的生产经营者，而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库存属于生产资料，按照生产惯例应属原告所有，且被告未提供上述生产资料系被告所有的相关证据，故对于其称该生产资料系上一任承包人李家华遗留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拆迁时遗留的原材料、半成品价值379480元，相应的赔偿款项也应由原告享有。关于事实用工补助532500元，一审认为，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在停产前的生产工人只有18人，其按18人计算，可以获得用工补助135000元,剩余397500元应当由砖厂所有权人获得；关于一次搬家、三个月的过渡补助108551.2元、搬迁奖励50000元，一审认为本次拆迁既涉及所有权人的搬家及过渡，也涉及承包人的搬家及过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酌情认定该项补偿由原告享有30%（47565元），被告享有70%（110986.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2000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依民间借贷主张其相关权益。综上，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承包费1000000元，被告作为被拆迁主体，还应当从其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中将属于承包方享有的设备补偿款、原材料补偿款、事实用工补助、搬家、过渡补助款合计2408537元赔偿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玉明承包费1000000元；二、被告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玉明支付赔偿款2408537元；三、驳回原告黄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32元，减半收取20916元，由原告黄玉明负担4627元，由被告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负担16289元。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黄玉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黄玉明负担。上诉人黄玉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支付新建钢架棚赔偿款381995元；2.改判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支付事实用工补助款532500元；3.改判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赔偿土地租金款10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提交新的证据：电费清单，拟证明:上诉人黄玉明在承包期间一直正常生产经营。上诉人黄玉明质证如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电费清单截止2014年6月，恰证明上诉人黄玉明停工之事实。上诉人黄玉明提交新的证据：1.梁某的证人证言、《简易钢架棚承建合同》，拟证明：上诉人黄玉明在承包期间增建了三处钢架棚。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对该证人证言及合同不予认可。2.贵州省气象档案馆出具的《证明》、贵阳市2014年7月降雨资料，拟证明：上诉人黄玉明之所以未能提交购买设备设施相关证据，是因杨惠制砖公司遭遇洪灾将相关财务资料冲毁。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黄玉明上诉主张其新建钢架棚应予赔偿的问题。上诉人黄玉明虽于二审中提交证人梁某的证言、《简易钢架棚承建合同》等证据对此加以证明，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上述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黄玉明应获得钢架棚赔偿款381995元之事实主张，对上诉人黄玉明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事实用工补助5325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黄玉明悉数享有之问题。拆迁补偿时，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给予事实用工补助系根据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提交的资料予以补偿，指挥部按何种标准给予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此项补助，与该公司承包人之上诉人黄玉明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黄玉明提交的有关工人数量之证据给予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玉明认为其应获得事实用工补助532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关于上诉人黄玉明承包经营期间支付的土地租金105000元，应否由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承担的问题。上诉人黄玉明虽有支付土地租金之事实，但是，此租金系因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于上诉人黄玉明承包之前即已拖欠，抑或上诉人黄玉明承包经营之后产生，上诉人黄玉明并无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黄玉明要求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承担此费用无充分理由，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上诉人黄玉明已付之承包费1000000元，应否退还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27日向杨惠制砖公司下达关停取缔通知。但是，杨惠制砖公司系何时停止生产，上诉人黄玉明未予证明，而且，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所发下之通知中要求关停取缔之事由亦并非因征收。不仅关停取缔原因与承包合同约定退还承包费之条件不符，而且，上诉人黄玉明作为承包经营者亦未对实际停止生产时间予以证明，故上诉人黄玉明要求退还承包费之理由不能成立。但是，该承包费1000000元系第一年及第二年之承包费，因第二年之承包经营未能实际延续，对该部分承包费确应返还。因此，上诉人黄玉明可要求返还第二年之承包费500000元。另，关于杨惠制砖公司拆迁补偿所涉之设施设备等，如何区分补偿主体的问题。因《搬迁补偿协议》系上诉人刘继涛参与签订，而且，该协议签订之前，上诉人刘继涛不仅与上诉人黄玉明共同现场指认公司内财产，而且，还与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共同委托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时所依据之资料亦包含上诉人刘继涛、黄玉明共同签署的现场指认清单。虽然，上诉人黄玉明对其增添之设备设施缺乏证据证明，但是，因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并无财产移交清单，上诉人刘继涛对其原有之设施设备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证据进行审核并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玉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惠制砖公司、刘继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玉明支付赔偿款2408537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玉明承包费500000元。四、驳回黄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6元，由黄玉明负担7016.5元，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共同负担13899.5元；黄玉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8元，由黄玉明负担；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8元，由黄玉明负担4997.5元，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共同负担29070.5元。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黄玉明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中，再审申请人黄玉明提交三份新证据，第一份新证据为《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关于研究园区道路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二份新证据为2014年6月12日贵中大道（园区段）和园区次干道2建设项目土地及房屋征收攻坚子方案》（以下简称《贵中大道攻坚子方案》，第三份新证据为2014年6月19日云岩区杨惠村农民安置房工程设计招标公告（以下简称公告），拟证明杨惠砖厂停产关闭是因为修建贵中大道，而非环保问题。被申请人刘继涛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文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会议纪要》的发文单位为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加盖的公章为云岩区三马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且会议纪要为内部讨论，没有对外公布公示，关闭是因为环保问题，并非申请人所说的房屋征收。《贵中大道攻坚子方案》为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对公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杨惠砖厂被云岩区政府因环保问题取缔之间没有关联性。被申请人刘继涛提交的新证据为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网站上查询的杨惠砖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杨惠砖厂的股东是但心鉴和另外一名股东张某，该公司至今存续，刘继涛并非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人，因此对本案不应承担相应的支付或者还款义务。再审申请人黄玉明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继涛与但心鉴的离婚协议可以证明杨惠砖厂的股东与法人虽不是刘继涛，但刘继涛和但心鉴离婚时已将砖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给了刘继涛，根据刘继涛与黄玉明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可以证明刘继涛是杨惠砖厂的实际所有权人。因《会议纪要》系黄玉明再审中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后从云岩区三马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调取到《会议纪要》，该单位在调取的《会议纪要》上加盖公章，并由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份《会议纪要》的第二项为关于砖厂搬迁问题，明确由区房屋征收局牵头，区产业园区办、区贵中公司配合，全力推进道路建设涉及的砖厂搬迁工作。虽该《会议纪要》中未明确“砖厂”即“杨惠砖厂”，但结合一审的云岩区人民政府2014年6月23日《云岩区产业园区贵中大道、产业园区次干道2房屋搬迁补偿方案》及《关于黄玉明信访事宜的情况说明及拟对该信访事宜及相关问题处理方案的回复》，可以判定“杨惠砖厂”属于该份会议纪要中所涉及砖厂。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被申请人刘继涛是否应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向黄玉明退还相应款项的问题；第二，再审申请人黄玉明能否要求退还杨惠制砖公司承包费100万元的问题；第三，再审申请人黄玉明就新建钢架棚是否能领取赔偿款的问题；第四，用工补助中分配给黄玉明金额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申请人刘继涛与杨惠制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心鉴于2007年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杨惠砖厂归女方所有，2013年刘继涛与黄玉明签订砖厂承包合同，甲方为刘继涛，乙方为黄玉明，刘继涛签字捺印，并加盖杨惠砖厂的印章，2015年的拆迁补偿协议中仍是由刘继涛签字代表杨惠砖厂领取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虽然杨惠砖厂在工商登记处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但心鉴，但实际控制人应为刘继涛，刘继涛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年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在承包期间一年内，如果砖厂遇到被国家征收，则杨惠制砖公司要无条件退还申请人所交的所有承包金。结合《会议纪要》中“由区房屋征收局牵头、区产业园区办、区贵中公司配合、全力推进道路建设设计的砖厂搬迁工作”的内容，和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办公室向区云岩区信访局出具的《关于黄玉明信访事宜的情况说明及对该信访事宜及相关问题处理方案的回复》（以下简称《信访回复》）中对杨惠制砖公司及拆迁的相关情况简介陈述“2014年7月因区产业园区内道路建设，需要拆迁“永新岩机砖厂”的事实，及杨惠制砖公司和云岩区产业园区建设开发攻坚工作指挥部所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根据云岩区人民政府2014年6月23日《云岩区产业园区（贵中大道、产业园区次干道2房屋搬迁补偿方案》，在贵阳市云岩区区次干道2建设工程项目，需对建设工程用地内房屋进行搬迁”的内容来看，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虽于2014年6月27日向杨惠制砖公司下达关停取缔的通知，责令砖厂立即停产，并于2014年7月2日前自行拆除。但杨惠制砖公司被拆迁以及领取拆迁补偿款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发生了被国家征收的事实。足以证明杨惠制砖公司的关停并非环保问题，而是在承包期一年内发生了被征收的事实。故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刘继涛、杨惠制砖公司应向黄玉明退还100万元的承包费。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黄玉明一审中依据其与案外人梁某签订的《简易钢架棚承建合同》、收条等证据主张其在料场、办公室、车台新建钢架棚1105平方米，但评估结论为料场465.91平方米、办公室36.48平方米、车台246.62平方米，合计749.01平方米。一审法院因黄玉明主张新建钢架棚的面积和其举证的钢架棚面积存在多处不符不予支持。现黄玉明在再审中主张新建钢架棚的面积为749.01平方米，根据该《简易钢架棚承建合同》、相应的付款凭证、证人梁某的证人证言、相应的照片可以推定黄玉明在承包期间确实具有新建钢架棚的事实，且被申请人刘继涛也未对钢架棚的新建部分予以举证反驳，其辩称新建钢架棚未取得刘继涛同意，并不能否认黄玉明新建钢架棚的事实，故本院对黄玉明就新建钢架棚赔偿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即按照评估报告中每平方米人民币510元＊749.01平方＝381995.1元予以补偿。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黄玉明提供的李杰签订的《机房制砖、进窑、装车、出窑、卫生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合同中约定“乙方必须要接甲方所需要的人数安排岗位，共计32人”，虽然合同约定应用工32人，但黄玉明并未就实际用工32人进行举证，仅对停产前的18名生产工人进行举证，故黄玉明主张实际用工32人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对用工补助中分配给黄玉明的款项按照18人计算正确。综上所述，刘继涛、杨惠砖厂应向黄玉明返还承包费100万元及新建钢架棚的补偿381995.1元。黄玉明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本院再审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1民终2066号民事判决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2016）黔0115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二、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玉明承包费1000000元；三、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玉明赔偿款2790532.1元；四、驳回黄玉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16元，由黄玉明负担2719.08元，由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负担1819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黄玉明预交26068元，由黄玉明负担16422.84元，由刘继涛、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负担964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预交34068元，由贵阳高新杨惠制砖有限公司、刘继涛负担34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陈红审判员  刘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