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57140号原告：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1层2020室。法定代表人：王贵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红，北京法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楠，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满洲里恒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市北区政北小区3号楼3单元602室。法定代表人：曹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泽森，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7号中关村大厦19层1903A。诉讼代表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臣，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原告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测公司）与被告满洲里恒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公司）、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红、李英楠，被告恒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穆泽森、被告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准许追加国测公司为（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不予执行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内容；3、诉讼费由恒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国测公司为（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国测公司在（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安泰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恒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上述裁定，国测公司认为：一、恒吉公司申请安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18年7月10日已被海淀法院受理并作出（2018）京0108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在法院受理恒吉公司申请安泰公司破产清算案后，与安泰公司有关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故追加国测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应当中止。二、安泰公司财产独立于国测公司的财产。国测公司虽为安泰公司唯一股东，但两个公司均有各自完整、独立的财务会计账簿，且账簿规范、凭证完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单独审计、报税，二者财产完全独立。安泰公司提交了由专业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安泰公司2014-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诚恒平内审字（2018）293号）。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安泰公司与国测公司财务账目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恒吉公司答辩称：一、(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程序合法。1、(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系海淀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年9月26日EMS邮寄，恒吉公司于2018年9月27日上午11时许签收。2018年9月27日下午l4时，法官组织恒吉公司与安泰公司进行和解谈话，因和谈未果，法院在谈话后作出并打印下发(2018)京0108破申7号民事裁定给恒吉公司与安泰公司，安泰公司由代理人李雪莲领取。且因恒吉公司代理人于2018年9月6日已取得北京的律师执业证，法官在该裁定中才将代理人律所的名称由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改为了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当时，恒吉公司指出该裁定的时间有误，应为2018年9月27日而非2018年7月10日，法官说，没关系，有受理裁定就行。通过上述事实可知，(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在先，(2018)京0108破申7号民事裁定在后，国测公司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是指“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而(2018)京0108执异108号案件既非“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也非针对债务人安泰公司的执行程序，而是针对国测公司的追加程序，而且，针对安泰公司的执行程序于2017年8月11日已终本。故国测公司对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理解有误。二、海淀法院在审查证据、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认定国测公司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追加国测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安泰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海淀法院依法作出(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国测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安泰公司答辩称：对国测公司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对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安泰公司、新希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科瑞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农业大学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判决:被告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新希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科瑞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农业大学连带向原告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清偿长江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债务六百七十二万四千二百一十七元五角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以六百七十万元为基数,自二ＯＯ三年二月四日起至二Ｏ一四年七月三十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自二Ｏ一四年八月一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科瑞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农业大学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942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连云港如意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科瑞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南京农业大学撤回上诉,各方当事人均按一审判决执行。判决生效后,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以安泰公司、新希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15)海执字第11919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恒吉公司以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恒吉公司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京0108执异203号执行裁定,裁定:本院(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申请执行人由中国国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满洲里恒吉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8月11日,本院作出2015年海执字第11919号执行裁定书,因除扣划安泰公司银行存款236586.36元外,未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原名中国安泰保险发展公司,系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于1992年11月16日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公司注册资金2亿元。1993年6月17日,中国安泰保险发展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安泰经济发展公司。2003年9月18日,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中国安泰经济发展公司出资人变更为无锡威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不变。后中国安泰经济发展公司经改制,于2004年5月8日修改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减至3888万元,出资人变更为辽宁汇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出资额2332.8万元,占注册资本60%)、辽宁仙子湖农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出资额1555.2万元,占注册资本40%),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10月15日,辽宁汇宝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股份以60万元转让给沈阳华隆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同日,安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出资人变更为沈阳华隆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出资额2332.8万元,占注册资本60%)、辽宁仙子湖农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出资额1555.2万元,占注册资本40%)。2007年6月13日,沈阳华隆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汇宝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6月15日,安泰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出资人变更为汇宝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2332.8万元,占注册资本60%)、辽宁仙子湖农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出资额1555.2万元,占注册资本40%)。2008年4月17日,汇宝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泰公司60%股份,辽宁仙子湖农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泰公司10%股份转让给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辽宁仙子湖农业高新技术产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泰公司30%股份转让给北京九州金源科贸有限公司。2008年4月18日,安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出资人变更为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出资额2721.6万元,占注册资本70%)、北京九州金源科贸有限公司(出资额1166.4万元,占注册资本30%)。2008年6月26日,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安泰公司20%股份转让给北京翰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08年7月1日,安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出资人变更为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出资额1944万元,占注册资本50%)、北京九州金源科贸有限公司(出资额1166.4万元,占注册资本30%)、北京翰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777.6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10年7月19日,北京九州金源科贸有限公司、北京翰信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德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同日,安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出资人变更为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出资额1944万元,占注册资本50%)、德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额1944万元,占注册资本50%)。2013年11月1日,北京中稷汇安东远科贸有限公司、德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同日,安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变更为国测公司。本案审查过程中,安泰公司、国测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海民初字第15961号民事判决书及财产查询信息,以证明安泰公司享有应收债权,具有偿债能力。为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安泰公司、国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各自的2017年资产负债表及纳税申报表。国测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北京中诚恒平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31日出具的中诚恒平内审字(2018)293号审计报告,内容系对安泰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财务报表的审计。经询问,国测公司、安泰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会计账簿及凭证。依恒吉公司之申请,本院调取了安泰公司相关银行账户明细。经查,安泰公司在盛京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账号:×××,以下简称盛京银行账户)于2015年5月21日收到汇宝投资有限公司汇入4.8亿元,同日汇出至国测公司银行账户;于2015年5月21日收到德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3.2亿元,同日汇出至国测公司银行账户。安泰公司在中信银行北京北辰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账户)在2013年至2016年间,与国测公司银行账户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经询问,国测公司以涉及商业密为由,未对资金往来的用途、基础关系作出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本案中,根据本院2017年8月11日作出的2015年海执字第11919号执行裁定,除扣划安泰公司银行存款236586.36元外,本院未发现该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安泰公司、国测公司主张安泰公司享有对外债权,但现无证据显示该债权处于可供执行的状态,故不能据此认为安泰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因此,恒吉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自2013年11月至今,国测公司系安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国测公司的财产与安泰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对安泰公司的债务履行能力具有持续性影响。且本案判决作出时,国测公司即为安泰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国测公司提出的其成立时间晚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不应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国测公司虽向本院提交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系在本案审查过程中临时委托出具,是对安泰公司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财务报表的合并审计,不符合法律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需进行日常审计的要求。并且,安泰公司有巨额资金转入国测公司,国测公司对此未能作出说明。因此,在国测公司、安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公司会计账薄、原始凭证等证据对审计报告内容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份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国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安泰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安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其股东国测公司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恒吉公司提出追加国测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裁定如下：一、追加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为执行依据为（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在（2014）海民初字第142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国安泰控股有限公司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债务范围内，对满洲里恒吉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上述裁定书查明的内容外，另补充查明：1、2019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执恢10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京0108执恢1033号案件的执行。2、2018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恒吉公司对安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裁定自即日起生效。同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8破20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决定：1、指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担任安泰公司管理人；2、指定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指派的王臣为管理人负责人。3、2019年1月17日，安泰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递交告知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现贵院已受理安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法上述对安泰公司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现特函请贵院中止对安泰公司的执行程序。2020年10月21日，安泰公司破产管理人作出安泰公司破产清算案第四次债权人会议通知，载明：安泰公司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将于2020年10月27日下午14时以钉钉网络会议形式召开，会上将依法审核管理人提交的债权审核补充报告及无异议债权表以及财产管理与变价方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能否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论述如下：执行程序是对债务人财产进行个别执行，目的在于实现特定债权人的债权，而破产程序是对债务人全部财产进行的概括执行，注重对所有债权的公平清偿，具有对一般债务清偿（包括执行程序）的排他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9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是执行程序中的一项执行措施，亦应予以中止（即破产程序排他性的体现），否则有违通过破产程序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的精神。本案中，本院已受理安泰公司的破产申请，相关的执行程序应予中止，恒吉公司提出的由国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变更、追加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70元（原告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满洲里恒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普通程序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建波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 浃书 记 员  高靖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