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7528号原告：吴其华，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月，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被告：国融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被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滨惠北一街3号院1号楼1层1-8-22。法定代表人：唐彬，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北京市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添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1号楼2层0206。法定代表人：赵帅。被告：北京神通远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03号2幢二层2172。法定代表人：申冬。原告吴其华与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国融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公司）、天添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添利公司）、北京神通远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远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被告易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万利公司、国融公司、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其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其华在万利公司开户及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万利公司返还吴其华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国融公司、易宝公司、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万利公司、国融公司、易宝公司、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吴其华在万利公司客服人员以投资理财名义，以介绍炒作股票期权低风险、高收益比股票稳定的虚假宣传和蛊惑下，按万利公司要求开通了银行网银业务，并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拍照上传万利公司，在万利公司网站（www.ttliol.com）开设了股票期权交易账号，下载了天添利策略APP，10倍杠杆交易。吴其华在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3日在万利公司网站充值入金35万元，期间在该公司客服指导吴其华买卖股票期权交易，截至2018年12月23日全部亏损35万元。经吴其华向证监局咨询了解，万利公司的股票期权实为伪期货交易，入金资金没有直接进入证券市场，万利公司声称资金安全并接受第三方存管，实则通过第三方支付公司和商户最后进入了万利公司账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者他人的证券账户。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证券公司受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委托，为客户开立证券账户，应当按照证券账户管理规则，对客户申报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同一客户开立的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一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7月12日公布的《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亦明确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出借自己的证券账户，不得借用他人证券账户买卖证券。《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即未经批准而经营证券业务应属非法经营证券活动，而本案万利公司并无证券业务经营资质。故吴其华在万利公司的开户交易应当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第三方支付公司易宝公司作为非银行金融机构，为万利公司提供违法股票期权结算行为，根据《加强交易场所类特约商户资质审核和风险监测》和《关于限制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支付结算服务的通知》《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反洗钱法》《关于落实银监发[2014]10号文要求的操作指引》《银联卡收单机构账户信息安全管理标准》《银联卡第三方收单服务机构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易宝公司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为没有第三方支付资质公司，违法出借账户为万利公司提供结算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需承担连带责任。国融公司作为万利公司一人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国融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万利公司、国融公司、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均未作答辩。被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辩称，易宝公司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设立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只是根据商户的委托收款，不参与消费者与商户的交易内容。吴其华没有在易宝公司开立第三方支付账户，所有款项均通过个人网银支付，与吴其华不存在合同关系，易宝公司不是合同无效后返还款项的适格主体。根据吴其华提供的中国人民银行举报答复意见书，易宝公司已经根据交易发起人发送付款指令，经由易宝公司备付金账户，最终将相关交易款项划付至特约商户或指定账户，易宝公司不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吴其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11月20日-22日间，吴其华名下尾号2892的银行卡，通过网上支付或在线交易网关渠道，与易宝支付发生交易共35万元，其中三笔附言为“易宝支付-天添利”，其余附言多为“易宝支付”。2019年1月4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作出（2019）皖合衡公证字第54号公证书，内容为吴其华手机“天添利策略”软件内容，相关照片显示账户余额为106.00，姓名吴其华，已实名认证，手机号码为153****6640，结算页面下显示：策略金额74万元，标的股票：诚邦股份，买入价8.42，卖出价7.84，策略服务费100566，结算时间2018年12月22日00：21：03；策略金额43万元，标的股票：天际股份，买入价8.05，卖出价7.72，结算时间2018年12月22日00：18：29，策略服务费50310；策略金额28万元，策略服务费39060，标的股票：阳光城，买入价5.84，卖出价5.33，卖出时间2018年12月22日00：22：16；策略金额103万元，策略服务费99704，标的股票重庆燃气，买入价7.54，卖出价7.29，结算时间2018年12月21日15：08：49；策略金额56万元，策略服务费60256，标的股票深圳机场，买入价7.96，卖出价7.72，卖出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15：08：55。2019年6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向吴其华作出《举报答复意见书》，内容为“你举报易宝公司涉嫌违规开展支付结算服务，现答复如下：（一）经调查，在易宝公司已签约的特约商户名录中，未发现你材料反映“金元策略”字样的特约商户。如你有进一步证据，可以向我营业管理部提供。（二）根据你提供的5407437667181122、5407434942181122、5407431937181122共三笔订单号，经调查，上述交易为2018年11月22日易宝公司为其特约商户神通远达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交易方式为网关支付；根据你提供的a822018112000031255等20笔订单号，经调查，上述交易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2日易宝公司为其特约商户天添利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交易方式为快捷支付。上述交易的资金划转过程需通过网银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等验证方式确认。易宝公司根据交易发起人发送付款指令，经由易宝公司备付金账户，最终将相关交易款项划付至以上特约商户或其指定的账户。依据现有材料，未发现易宝公司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三）经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特约商户神通远达公司和天添利公司存在擅自跳转链接问题，同时我营业管理部发现，易宝公司对其商户天添利公司未严格落实关于商户持续管理、商户经营内容及身份核实、账户设置等规定，在提供支付服务过程中存在未严格落实《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的情形。易宝公司应在商户神通远达公司和天添利公司的可疑交易监测、网络支付接口管理等方面进一步提高巡检频次，采取更好的技术手段加强风险防范措施。目前，易宝公司已暂停为相关特约商户提供支付服务，并进行相应整改。我营业管理部同时将上述调查结果纳入对易宝公司的后续监管工作中。”另查，对于网站www.ttliol.com网站的备案信息为：主办单位万利公司，网站名称天添利；网站www.wlciol.com网站的备案信息为：主办单位万利公司，网站名称万利财富官网。另查，万利公司的股东为国融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庭审中，吴其华称所有交易操作都是其本人所为，相关网站和APP自2019年初至今无法再行登录；因国融公司是万利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国融公司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交易情况，吴其华称：吴其华支付的35万元中，其中15万元进入神通远达公司账户、20万元进入天添利公司账户，吴其华从未获取过收益，亦未提现，现显示账户余额106元，但吴其华无法从账户中提取余额。本院认为，我国《证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开发行的证券，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或者在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交易。非公开发行的证券，可以在证券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其他全国性证券交易场所、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区域性股权市场转让。根据该条规定，证券交易应当在规定的交易场所进行。本案中，万利公司未经批准，开发APP供投资者下载后进行股票买卖操作，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吴其华的相关交易行为均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其华的相关交易行为无效后，万利公司作为网站及APP的开办者，应当向吴其华返还投资款35万元。关于吴其华主张的利息，吴其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的知道股票交易应当在证券公司开立账户方可进行，但其依然选择通过万利公司进行股票交易，同时在选择万利公司时亦未对万利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核，吴其华对此亦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其要求万利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融公司作为万利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万利公司的财产，故应当就万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吴其华要求国融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易宝公司不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虽然其存在着未严格落实关于商户持续管理、商户经营内容及身份核实、账户设置等规定，但并不影响吴其华的投资行为，易宝公司亦不存在对吴其华的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易宝公司与吴其华的损失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吴其华主张万利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的查询，吴其华投入的资金最终分别进入了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的账户，故天添利公司、神通远达公司应当就其收取的部分向吴其华承担连带返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其华在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开户和交易行为无效；二、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融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其华350000元；三、被告天添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2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北京神通远达科贸有限公司就前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1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吴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融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天添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万利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国融中投（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神通远达科贸有限公司负担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林克仙人民陪审员  林 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桐-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