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峰，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峰，男，197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祥、何来建，杭州市萧山区瓜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平，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金伟峰为与被上诉人陈建峰、陈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伟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有无口头约定利息，陈建峰的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1.於国连每月初向金伟峰支付3万元，合计4次。陈建峰分别在2018年6月5日、6月6日、7月6日、8月1日、8月23日、9月4日、9月10日、10月6日向於国连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25000元、5000元、19000元、11000元、20000元。於国连陈述案涉借款存在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由其垫付后再向陈建峰催讨。经其催讨，陈建峰陆续向其转账13万元，其中1万元系陈建峰向其本人还款。陈建峰在借款到期前基本上按每月30000元规律性的付款，结合於国连的证言可推断案涉借口存在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2.陈建峰在明知借款未到期且如其陈述不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形下，每个月规律性的向於国连支付款项系用于提前还款，明显不合常理。陈建峰陈述其与於国连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和借款纠纷，这与於国连的证言和陈建峰向於国连汇款、於国连向金伟峰汇款的金额相差10000元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为是因於国连垫款后的催讨才导致陈建峰陆续转款，没有合理性。陈建峰称其在借条上签字时借条上未填写借款期限及起止时间显然是在撒谎。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期限未约定的情形下签字担保，显然不合常理，也与陈国平的陈述不一致。3.本案借款发生前，陈国平有两次通过於国连向金伟峰借款，且均约定了利息，陈国平对此认可。可见双方之间的借款有惯例。4.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陈建峰的通话录音，陈建峰显然承认了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已偿还三四个月利息。陈建峰说要当本金还，可以证实其知道利息约定，只是他后续如果再偿还要当本金偿还，不再支付利息。若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在出借人提出还本金还是还利息的问题时，肯定会对利息进行否认。综上，案涉借款存在月息3分的口头约定。 被上诉人陈建峰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正确。1.陈建峰2018年6月5日向於国连转账20000元，6月6日转账10000元，7月6日转账10000元、微信支付10000元，8月1日转账25000元，8月23日微信支付5000元，9月4日转账14000元、微信支付5000元，9月1日微信支付11000元，10月6日转账20000元款，并非有规律性的还款。2.担保人陈建峰系因陈国平借款后被羁押，不得已才陆续还款，本来就没有约定利息。3.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并不能类推，金伟峰与陈国平之前的借款约定利息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就有利息。4.金伟峰提供的通话录音中，陈建峰明确表示“我是要当本金还的”，没有认可借款存在利息，於国连与金伟峰存在利害关系，其一人证言不足采信。 被上诉人陈国平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金伟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国平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日为24万元）；2.被告陈国平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3.被告陈建峰对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被告陈国平经於国连介绍向原告金伟峰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系填空式格式文本），借条中填写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从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等内容，未填写借款利息。同时，借条载明若逾期还款，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陈建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名，承诺对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本付息止。原告金伟峰于同日向被告陈国平转账100万元。借款后，介绍人於国连分别于2018年6月2日、7月3日、8月3日、9月5日向原告金伟峰转账30000元。被告陈建峰分别于2018年6月5日、6月6日、7月6日、8月1日、8月23日、9月4日、9月10日、10月6日向介绍人於国连转账20000元、10000元、20000元、25000元、5000元、19000元、11000元、2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款项。 2019年8月28日，原告金伟峰拨打被告陈建峰电话催讨案涉借款，要求其承担一部分还款义务，其中金伟峰称“你们利息就付了3个月4个月过，利息利息没付，本金本金不还，我的钱也不是抢来的呀，也不是偷来的呀……”，陈建峰称“道理你都对的……”，金伟峰称“事情都出了，那么还款是要有个计划的，五万付利息也好，十万还本金也好，都没关系的……”，陈建峰称“我是要当本金还的”，金伟峰称“好的当本金还，不搭嘎的，当本金还也可以的……”。 原告金伟峰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依约交付借款，被告陈国平应当依约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因案涉借条中未填写利息，案涉借款若约定利息，只可能采取口头形式，原告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首先，原告提供了介绍人於国连的转账记录并申请於国连作证，於国连称其每月月初代为垫付利息3万元。但於国连仅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并不负有代为支付利息之义务。在未有证据显示借款人或担保人作出委托其代为支付利息的明确意思表示之下，於国连较为规律地向原告支付款项并不等同于借款人或担保人规律地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更不能当然认为其支付的款项系利息。被告陈建峰支付款项不存在规律性和连续性，每次支付金额也与原告所述的月息3分不符，不足以说明陈建峰转给於国连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本案部分款项系陈建峰在借期内支付，於国连陈述经其催讨后陈建峰才陆续转款，陈建峰关于其在於国连的催讨之下陆续凑一点款项归还本金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双方也并未对提前还款作出限制性约定。其次，原告提供了其与被告陈建峰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希望作为担保人的陈建峰多少归还一点款项，虽原告在通话中提及利息事宜，但陈建峰并未予以确认，且提出要当本金归还，原告对此也予以认可。故通话录音仅能反映原告催讨借款的过程，不足以证明其与借款人及担保人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综上，原告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借款之时就借款利息作出了口头约定。对原告有关于其收到的於国连转账的12万元系被告方支付的利息之主张不予支持，对该12万元在案涉借款本金中作相应扣除。被告陈建峰向於国连转账的剩余1万元，因於国连非原告指定收款人，在原告未收到相应款项之下，不应将该款认定为还款，其二人可另行处理。借款人陈国平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88万元，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借款人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逾期还款，借款人应承担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原告要求被告陈国平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合理，应予支持。被告陈建峰自愿为案涉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约定保证期限直至借款人还本付息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原告金伟峰要求陈建峰对陈国平所负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陈国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伟峰借款本金88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5091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88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二、陈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伟峰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陈建峰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陈建峰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承担责任部分向陈国平追偿；五、驳回金伟峰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伟峰与陈国平、陈建峰之间是否就涉案10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了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利息。金伟峰主张存在相应约定的依据是证人於国连的证言、金伟峰与陈建峰的通话录音、金伟峰、於国连、陈建峰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及金伟峰与陈国平之间借款经历等。本案中，陈国平、陈建峰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借款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陈国平、陈建峰均否认存在相应口头约定。金伟峰与陈国平之间此前借款是否计算利息及其利息计算标准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同样约定。在通话录音中，出借人金伟峰向担保人陈建峰提出了借款利息问题，但陈建峰并未认可应当支付利息，更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按照金伟峰的主张，就本案借款应当由陈国平每月支付其借款利息30000元。但本案实际是於国连分别于2018年6月2日、7月3日、8月3日、9月5日支付金伟峰30000元。担保人陈建峰向於国连付款的时间、数额又与此不同，付款记录本身也欠缺规律性。於国连虽称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但其虽以借款介绍人身份出现，却与金伟峰、陈建峰均存在经济往来。以金伟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借款人陈国平、担保人陈建峰之间约定了本案借款应当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金伟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由上诉人金伟峰负担（金伟峰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6320元，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献平 审判员  张永纯 审判员  刘 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思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