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再3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飞大道与宏力大道交叉口。 负责人:魏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波，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爽,女,汉族,1986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利，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原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因与再审申请人刘爽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7）豫07民终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豫民申4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涛、芦波、刘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红江、杨晓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申请再审称，（一）从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条款看，无法得出保证人是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以下简称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结论。1、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是张立。保证合同正文处的“债务人”、“主合同”均为空白，保证合同首部的保证人落款处也是由张立个人签名，合同首部无银行印章，无法证明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同意对案涉债务提供担保。2、刘爽证言及起诉书中曾自认与张立签订保证合同。刘爽于2014年7月11日起诉新乡民意公司、张立、毕德时，张立已经死亡，其诉称“与张立、毕德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刘爽该次起诉时并没有提交加盖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假印章的《保证合同》，原审认为是张立私刻印章与刘爽签订保证合同缺乏说服力。二、张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1、保证合同清楚写明保证人是张立个人，而不涉及张立的职务。张立所在单位是新乡银行的分支机构，未经新乡银行的书面授权，无权对外提供担保，案涉保证不符合银行的业务职能范围。2、刘爽不是善意相对人，刘爽没有合理理由相信张立没有超越代表权限。刘爽出借千万元款项，利息高达36%。鉴于法律规定和银行营业执照的公示效力，刘爽应当知道新乡银行中原支行无权提供保证。且保证合同上的印章不真实，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对于张立或刘爽伪造印章无过错，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与刘爽的损失无因果关系。（三）主合同借款合同不真实。新乡民意公司答辩意见清楚表明该公司没有借过钱，虽有（2014）新中民金初字第43号判决，但由于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没有参与该诉讼的审理，对主债务是否存在，是否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未予审理属重大事项遗漏。出借人刘爽资金来源也没有查明。（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时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已明确提出补充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该书面鉴定申请置之不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刘爽对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诉讼请求。 刘爽答辩及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1、张立事件发生后，许多人都要起诉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但新乡市法院系统对于凡是涉及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与张立有关的）案件一律不予立案，刘爽只好先起诉借款人和另一位保证人。2、张立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职务行为。刘爽与借款人不认识，出于对张立的信任才出借款项。张立在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上的签名是真实的，签订地点在张立的办公室。同时张立作为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在保证合同的保证人一栏处加盖了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印鉴。张立的行为系职务行为。3、刘爽已经履行了谨慎注意义务，没有任何过错。至于张立是否有总行授权，总行授权的具体范围均是银行内部管理问题。保证合同加盖的印鉴是否真伪，需要通过特别的鉴定手段才能发现和鉴别，刘爽作为一个不具有专业知识的普通公民不具有鉴定印鉴真伪的客观能力，刘爽没有过错。4、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提供的保证合同是复印件，未能向法庭提供该原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借条等原始书证真实，刘爽切实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虚假诉讼。5、关于程序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保证合同上的印鉴是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行长、负责人张立加盖的。张立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不同意中原银行金利支行的补充鉴定申请，不存在违反程序问题。6、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主要指的是企业法人分支机构,而非金融分支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有明确规定:“金融部门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因素,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外,商业银行总行对外公示的经营范围中包括对外提供担保业务，且总行、分行、支行对外公示的信息中均无分支机构开展对外担保业务还需总行或分行书面授权方为有效的规定，故应当认定对分行、支行对外开展担保业务给予了概括授权,属于担保法第29条规定的书面授权。所以原判认定保证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7、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监管不力是造成刘爽损失的直接、唯一原因。张立从2011年6月24日开始以银行名义从事非法活动,涉案担保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份,张立自杀发生在2014年6月份,出借资金距张立自杀仅仅一个多月。如果银行早行使监管职责，就不会出现张立违法犯罪行为导致无辜群众遭受巨额损失及本案纠纷。刘爽的损失是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监管不力造成的，应当由该行承担全部责任。 刘爽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承担保证责任，返还刘爽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原名称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以下简称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经原行长张立（已死亡）介绍，2014年4月15日，刘爽与新乡民意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份，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6月12日，借款利率为年息36％。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新乡民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德、张立分别与刘爽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约定：……第二条保证范围，保证人在此不可撤销地向债权人担保债务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款项的义务。本合同担保的范国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三条保证方式，本保证合同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自主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到期日起两年。……第六条声明与承诺，1、保证人依据中国法律具有保证人资格，保证人有能力承担保证责任；2、保证人完全了解主合同的内容，为债权人提供保证完全出于自愿，全部意思表示真实；代表保证人签署本合同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字人经过合法、有效的公司授权；签署和履行本合同不会违反对保证人有约束力的任何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3、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的所有文件和资料是准确、真实、完整和有效的；4、保证人未向债权人隐瞒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承担的重大负债：5、如保证人减少注册资本，进行重大资产或股权转让、承担重大负债、解散、撤销、被申请破产或发生其他可能影响保证人财务状况和履约能力的情况，保证人应以最快捷的方式通知债权人。还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爽经张立所在的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转给新乡民意公司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爽将借款人新乡民意公司、保证人毕德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新中民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令新乡民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爽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毕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刘爽向该院申请执行，但至今新乡民意公司、毕德均未履行任何债务。另查明，张立签字的保证合同上加盖有“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印章。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保证合同上落款处“张立”的署名系本人书写，加盖的“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印章与一审法院提取的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证合同系从合同，主合同（借款合同）已经二审法院判决确认，应为有效；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张立的行为应如何认定、保证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张立的行为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项规定，银行有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的职能，本案中，张立作为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负责人对外签订担保合同，符合银行的业务职能范围。虽然保证合同加盖的印章与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印章并不一致，但张立的签名属实，借款合同是在张立的介绍下签订并通过张立所在的银行履行的转款手续。张立在保证合同中作出的声明与承诺载明：“代表保证人签署本合同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签字人经过合法、有效的公司授权；签署和履行本合同不会违反对保证人有约束力的任何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涉案借款数额巨大，因此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刘爽作为债权人当然认为张立代表的不是其本人，而是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根据查明的事实，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系分支机构，张立代表银行提供担保，显然未经法人授权，属于越权代理。而刘爽作为善意的相对人已尽到了形式上的审查义务，并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立签订保证合同时超越权限的情形。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张立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有效，其行为后果应当由新乡银行中原支行承担。关于保证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原银行新元支行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赔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应以二审法院另案判决确认的主债务数额为准，但以不超过主债务未履行的部分为限。中原银行新元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通过诉讼向债务人追偿。关于刘爽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1、中原银行新元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爽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数额以（2014）新中民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数额为准]。二、驳回刘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中原银行新元支行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或驳回刘爽的起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1、2014年12月23日，经河南省银监局批复同意，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变更名称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2018年10月19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乡监管分局批复同意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新元支行终止营业。中原银行新乡分行将中原银行新乡新元支行业务并入中原银行新乡金利支行。2、一审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9日，张立（已死亡）在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2014年12月26日更名为中原银行新乡新元支行）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月息1.5分至4.5分不等的高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2011年8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时任办公室主任的包凯协助张立吸收资金。其中证据175：“证人刘爽的证言证实，张立和其叔叔刘来先是朋友，其叔叔是新美电器有限公司的实际老板，其只是挂了个名。2013年11月13日，王桂荣新乡银行卡向其浦发银行卡转账210.17万，对2014年4月10日张鸿涛新乡银行卡向其浦发银行卡转账25万的事不清楚。2014年张立还担保新乡民意公司和新乡豫通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和1500万，至今两笔借款还没归还。”该院（2018）豫07刑终545号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中原银行新乡金利支行的经营范围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长期贷款；办理国内结算；办理票据贴现；代理发行金融债券；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买卖政府债券；提供保管箱业务；代理收付款项；办理地方财政信用周转使用资金的委托贷款业务。（凡涉及许可经营的项目凭许可证经营）。该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应当驳回刘爽起诉的问题。本案属于刘爽主张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的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借贷合同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故借贷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2、关于张立在案涉保证合同签字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的问题。案涉保证合同与借款合同的签署日期相同，且明确载明了债权人为刘爽、保证人为张立，新乡民意公司也加盖了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虽该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加盖的“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的印章与一审法院鉴定提取的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印章不一致，但案涉借贷关系是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负责人张立的介绍下形成的，张立在该份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签字确认，案涉款项也系通过张立所在的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完成的转款手续，结合该保证合同第六条载明的内容，一审将张立的行为认定为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的职务行为，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 3、关于本案所涉保证是否真实有效及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新乡银行中原支行系分支机构，张立作为该行负责人未经授权对外签订保证合同，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合同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刘爽在签订担保合同时，对张立所代表的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是否具备担保资格及担保是否有效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造成担保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内部管理制度混乱，存在巨大漏洞，业务监管严重缺失，从而给员工实施犯罪以可乘之机。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本案刘爽出借的1000万元款项，有转账凭证予以确认，该款项未能收回，应认定为损失，对该款项的资金占用亦存在损失，该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该院予以纠正。经二审法院审委会研究，作出（2017）豫07民终509号民事判决：1、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2、中原银行金利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刘爽向新乡民意公司出借款项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不能获得清偿部分5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刘爽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中原银行金利支行提交以下证据：1、接待刘爽登记债权的银行工作人员侯聪的证言，证明在刘爽登记债权时提交的《保证合同》上无银行印章；2、2016年7月13日新乡市公安局花园分局对犯罪嫌疑人包凯作出的《起诉意见书》及借据两份、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该证据用以证明，公安机关在包凯、张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侦查过程中，认定加盖银行印章的保证债权仅有1400万元，本案刘爽的不包括在内。证明刘爽所持的保证合同上的银行印章系刘爽自己私刻后加盖。3、案涉合同款项的交易流水，该证据用以证明2014年4月16日，新乡市新美电器有限公司转给新乡民意公司10000000元。当日，该笔款被转入毕德账户，又由毕德账户转入高鸿让账户900万元，转入张保军账户100万元，案涉款项被张立自己使用。4、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证据用以证明，该鉴定结论所涉及的32笔债权中并不包括案涉借款。毕德、王桂荣、王金玲等人的账户为张立控制，系张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账户，案涉款项被张立使用。刘爽质证称，对《起诉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安机关没有要求刘爽提供案涉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上的印章系张立加盖。刘爽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将款项打入张立指定账户，该款项后来的具体流向刘爽不知情，也与刘爽无关。张立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银行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毕德等人的账户由谁实际支配与本案无关，刘爽对此亦不知情。上述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新乡银行中原支行提供的担保不真实，侦查机关及鉴定机构并未对刘爽债权的真实性予以否认。 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4月15日，刘爽与新乡民意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的同时，新乡民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德、张立分别与刘爽签订了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张立签字的保证合同上加盖有“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字样的印章。刘爽称案涉保证合同系张立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订立，银行印章由张立加盖，张立是代表新乡银行中原支行履行职务的行为，刘爽与中原银行金利支行（原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产生借款保证合同关系。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被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使用。且经鉴定，案涉保证合同加盖的印章与一审法院提取的原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刘爽在本案诉讼之前对借款人新乡民意公司及毕德提起诉讼，请求新乡民意公司和毕德连带清偿案涉债务。在该诉讼中，刘爽未提交加盖有银行印章的保证合同，也未陈述新乡银行中原支行为保证人并诉求该银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已经生效的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7）豫0711刑初18号刑事判决认定，张立在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以银行给企业办承兑需保证金或给企业做过桥资金、揽储等理由，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许以高息吸收资金。本案所涉保证合同，也系张立在担任新乡银行中原支行行长期间订立，且保证合同的尾部保证人处加盖“新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支行”字样的印章。本案案涉款项在转入借款人账户的当日经毕德账户转入高鸿让、张保军个人账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看，本案中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的签订、资金的流向等具体情况均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情节存在一致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刘爽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509号民事判决以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6）豫071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爽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退还刘爽；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退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金利支行。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秀敏 审判员  邹新哲 审判员  孙 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伯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