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9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立芳，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雪，女，200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统明，男，193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平，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玉宝，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军，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莉，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历山路**。主要负责人：曹繁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曰怀，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先平、滕玉宝、周德军、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对本案核心的案件事实即饮酒的经过未做认定，亦未展开法庭调查。一、一审法院未对饮酒的时间和饮酒的数量及经过进行法庭调查和认定，饮酒的经过是本案的核心事实，而一审未予调查和认定。一审中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明显与之前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不一致，一审法院应采信可信度更高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来认定本案事实，根据对李先平的询问笔录可知“当晚饮酒的时间大概是从七点至十点十分”“死者周照同和周德军喝了得小二斤52度白酒，之后又喝了不少啤酒”，根据对滕玉宝的询问笔录可知“具体多少我没注意，但是喝了不少”“离开姐夫家时，周哥（周照同）就喝醉了，晕乎乎的了”“因为李先平和周哥都喝酒喝多了，他们开不了车”，根据对滕玉兰的询问笔录可知“我看着年龄大的人（周照同）喝的有点大了”等询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死者周照同共饮三小时，且基于一般常识足以推断出周照同在共饮时及散席后存在持续醉酒状态，而该核心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调查和认定。二、一审法院以没有尸检报告为由即认定周照同的死亡与共同饮酒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系明显错误。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还原死亡的前后过程，上诉人来自农村，未进行尸检完全是因为风俗习惯，且符合一般常理，而刘某作为周照同死亡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刘某的证言能够反映出周照同死亡前真实的状态，即根据公安机关对刘某的询问，其陈述“我一听周照同的声音就知道他喝多了，周照同说他喝多了”“过了六七分钟，微信里黑户一片”，足以推断出周照同死亡前系醉酒状态，另外周照同死亡的时间与饮酒结束的时间仅相隔三小时，结合共饮时大量饮酒的事实，根据常识可知周照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醒酒，不可能具有完全支配自己行为的能力，相反，其仍需共饮人对其进行照顾和护送。其死亡的真实原因应系醉酒后致身体协调、反应能力降低，在无人照顾和提示的情况下，在陌生的环境中即在诸葛亮文化广场过高的台阶处摔倒致重度颅脑损失死亡。三、一审法院未评价李先平当晚的异常行为和滕玉宝酒后驾车行为，二者行为均促成死亡结果的发生。根据李先平和滕玉宝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李先平推荐去汉街的高德高足疗店”，李玉宝向滕玉宝要了三百元钱声称“不交钱不让走”，而付钱的是周照同，并且李先平又让滕玉宝和周照同先走，在滕玉宝和周照同快到住处时，李先平又打电话让其回来接他，后来便发生了死亡事故。另外，周德军明知三人饮酒仍放任饮酒的小舅子滕玉宝驾车载着大量饮酒的李先平和周照同，亦未尽到作为共饮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若周德军能及时阻止滕玉宝酒后驾驶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一审认定其无过错系错误。此外，滕玉宝酒后开车不仅违法而且置醉酒人周照同处于危险状态，加之李先平提议去足疗店，后又去足疗店理论价格，然后又让快到住处的滕玉宝和周德军返回接自己，又增加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因此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均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关系。四、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诸葛亮文化公园的管理人，其在管理中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认定其不存在过错系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后提交的《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足以证明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市政设施承担移交后的接受管理工作，且明确记载负责城区道路绿化、公园、广场、游园和各类绿地的管理、养护。结合双方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得知，事故发生的观演平台，在一般人来看更像是台阶，且材质为坚硬的石头，如果作为台阶并不符合建造高度的建筑行业标准，其台阶高度过高，极容易摔倒。如果作为观影台，管理人在管理中却没有进行出入口管理和安全标识提示，因此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周照同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五、一审法院应公平的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不应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本案共同饮酒时只有周照同和三名被上诉人饮酒，一审法院如何让其家属证明另三名被上诉人存在劝酒的行为？结合现有的证据足以推断其他共饮人在长达三个小时饮酒过程中存在劝酒和未尽到提示少量饮酒的义务，而周照同作为一名外乡人，法律不能强求一个外乡人在他乡大量饮酒后在陌生环境中还能自己照顾自己，应适当加大其他三位共饮人饮酒时和饮酒后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审理时先入为主，未调查核心事实，在仅有的一次庭审中也未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进行调查，便匆忙宣判，未严格贯彻“庭审中心主义”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严格审查证据，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均答辩：上诉人诉求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诉讼，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没有任何的过错，共同喝酒时，并没有进行劝酒、迫酒及其他刺激加害等行为，周照同也没有大量饮酒，也没有醉酒。本案上诉人亲属同答辩人饮酒，是本着朋友间的情谊而来，人之常情，饮酒时大家都是自愿的，喝多喝少自己确定，并没有猜码、劝酒、迫酒等强迫恶意行为，众人均喝的不多，所喝的酒也不是原告声称的那么多，周照同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饮酒过量，饭后还和其他人去足浴场所玩乐，清醒地知道消费数额过高，还能给他人打电话及视频，也没有任何异常和不适，说明并没有喝多喝醉，不存在所谓“同台有责”的情形。二，答辩人对上诉人亲属周照同已经尽到了充分的照顾，安全护送及救助等义务，但对其死亡无法预料，没有过错，也不应对其加大义务标准。众人在9点左右就已喝完酒后共同离去，因知道周照同在沂南没有地方可住，腾玉宝拉着他们到自己的住处去休息，中途是周照同提议去高德高足疗店进行玩乐，答辩人一直全程陪同，包括夜晚12点左右在他处要吃夜宵，答辩人也全程陪同等待，整个过程中，答辩人一直陪同在周照同左右，从开始的来到准备回去休息，在发现周照同摔倒后，及时地拨打了120电话，为其进行心脏复苏，与医护人员一起用担架将周照同抬上车并跟随至医院，从上述行为来看，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照顾，安全护送及救助等义务。周照同自饮酒结束至死亡已经是3个小时之后，在这三个小时内，周照同所喝的酒也已基本排泄消解。共同饮酒旨在促进交流，增进友谊，共同饮酒人的注意标准应以通常情况下普通人的预见为限，答辩人不应对没有过错且不能预见的行为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该加大其义务标准。三，周照同的死亡与饮酒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注意力转移所致，即使事发时答辩人在其身边，也无法阻止事故的发生。从现有证据来看，周照同的死亡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与饮酒无关，从台阶下摔倒是因为其在深夜一手拿着煎饼吃饭，一边走路下台阶，一手拿着煎饼吃饭，一手拿着手机低头与女性友人视频聊天，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周照同应该预见到自己的上述行为会存在摔倒的风险性，仍然持续上述行为时间较长，故对其摔倒一事存在重大过错，自己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无法预见摔倒这一事件，摔倒死亡纯属意外，即使事发时答辩人在其身边，也无法阻止事故的发生，因为事故是瞬间突然发生，答辩人等无法预见，也无法有效阻止。周照同的死亡与饮酒，与答辩人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周照同与他人视频聊天是故意避开答辩人与他人，在他离开与他人视频时，答辩人也正在吃饭，也无法干涉打扰他人的隐私行为，答辩人不能对无过错且不能预见的后果承担法律后果，共同喝酒及共同吃饭等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这属于正常人际交往活动，也符合善良风俗，不应据此对其加以责难，从而对人们的预期产生负面影响。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答辩：一、答辩人不是诸葛亮文化广场的直接责任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从职责看沂南县诸葛亮文化广场的建设、维护、监管一直由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责，答辩人仅行使市政管理方面的行政处罚权，负责接收并查处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监管过程移送的行政处罚案件，答辩人不是诸葛亮文化广场的建设者、维护者、监管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看被答辩人亲属周照同的死亡与答辩人的执法行为无关，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被答辩人的起诉，案件发生在2020年5月28日深夜，，地点在诸葛亮文化广场西南角观演平台原因是受害人醉酒。公安卷中刘某陈述“快到凌晨一点多钟的时候，周照同给我发了短视频，我看见周照同在外边炸串卷煎饼，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没看清楚。周照同又跟我开视频聊天，我一听周照同的声音就知道他喝多了，周照同说他喝多了，饿了在外边卷煎饼吃，他还用手机照照，我看见一个妇女给卷煎饼，卷好后周照同就拿着煎饼，边吃边跟我聊天。我从视频里看见周照同边吃边走，我当时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就让他快吃饭睡觉。我也想睡觉，不想跟他聊天，周照同一个人在视频里跟我说话，我不大跟他搭腔。过了六七分钟，微信视频里乎黑一片，周照同不说话了，我也看不到他了，我就把视频聊天关了”。根据被答辩人的起诉，结合刘某的陈述，案发时，被害人亲属周照同是醉酒状态，饿了在外卷煎饼吃，边吃边给刘某发视频，边走边与刘某手机视频聊天。周照同不说话时，视频里乎黑一片。上述过程，能够说明案发原因是受害人本人醉酒后走路时未尽一般注意义务，边走边吃煎饼，边走边与他人手机视频聊天，眼睛看着手机，疏于注意脚下，导致事故发生。上述事故发生过程与答辩人的职责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三、事故发生的地点，其设计功能并非步行台阶，被答辩人上诉的理由是建造台阶不合规导致其亲属摔倒，引发事故发生，没有规范依据。答辩人不是台阶的设计者、建设者，以建造台阶不合规对答辩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出事地点位于诸葛亮广场西南部台阶，该台阶为石质台阶，自上至下分五级和三级，中间有145厘米宽的过道，该位置属于观演空间西南角观演平台上，观演空间规划设计用途为小型的群众集会和演出，而观演空间的西南方正是观看演出的观演平台，即事故地点设计功能并非步行台阶，不适用关于步行台阶的设计规范，被答辩人起诉建造台阶不合规没有规范依据。而且，涉案诸葛亮文化广场由清华大学园林设计院规划设计，主设计员是高建梅；施工方是青岛路桥建设集团。答辩人既不是广场的设计者，也不是广场的建设者，所以，对设计和建设行为答辩人不存在法律上的义务。因此，被答辩人以建造台阶不合规对答辩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被答辩人的起诉证据不足。本案被答辩人就其亲属醉酒事实也起诉了相关当事人，现有证据除了能够证明被答辩人醉酒事实外，对于醉酒原因、本案发生摔倒的原因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而且，本案中被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应的尸检报告，证明本案因果关系的存在，被答辩人的起诉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因其亲属周照同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8日，周照同到沂南运输货物，腾玉宝负责为其装卸货物。当晚，腾玉宝邀请周照同到其姐夫周德军家中饮酒，两人到周德军家中后，腾玉宝又邀请李先平前往周德军家中一同饮酒。四人饮酒结束后，腾玉宝驾驶李先平的车载着周照同、李先平从周德军家中离开，周德军并未随同。腾玉宝、周照同、李先平离开周德军家后，又一同去足浴场所消费，在此期间，周照同先行洗脚消费，腾玉宝及李先平因为没等到技师，没有洗脚消费。在周照同进行洗脚消费的时候，腾玉宝、李先平在车中等候。周照同从足浴场所出来后，时至深夜，三人又去诸葛亮广场一个小摊去卷煎饼。在卷煎饼的时候，周照同主动与案外人刘某进行视频聊天，卷完煎饼后，周照同边走路、边吃煎饼、边和刘某视频聊天，周照同独自行至诸葛亮广场西南角的观演平台，疏于注意脚下地形，不慎摔倒。之后，腾玉宝给周照同发语音信息邀其共同到腾玉宝租住的房屋休息，未得到回应，腾玉宝前去寻找，发现周照同后，一边让李先平打120，腾玉宝还给周照同做心肺复苏，待120救护车到达后，和医务人员一起把周照同抬至救护车内，并护送至沂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晚周照同经抢救无效死亡。沂南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诊断为周照同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心跳停止，该医院同时拨打110进行报警。沂南县公安局对周照同死亡现场即诸葛亮文化广场西南部台阶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对腾玉宝、周德军、李先平、周德军妻子腾玉兰、跟周照同视频聊天之人刘某进行询问。另查明，周照同近亲属并未申请对周照同的死亡原因进行尸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周照同的死亡后果是否与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共同饮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二、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作为共同饮酒人是否已经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三、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周照同的死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沂南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周照同系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心跳停止。周照同死后未进行尸检，没有尸检报告，无法证明周照同的死亡与共同饮酒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有劝酒或强迫周照同饮酒等行为。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照同的死亡与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的共同饮酒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周照同在事发当晚与李先平、腾玉宝、周德军共同用餐饮酒，期间未发生劝酒等行为，四人均未因饮酒失去意识。饮酒结束后，周照同与腾玉宝、李先平一同离开周德军家中，后又到足浴场所进行消费。周照同从足浴场所出来后，三人又一同到诸葛亮文化广场去卷煎饼，在卷煎饼时，周照同主动与案外人刘某视频聊天，卷完煎饼后，周照同边吃煎饼、边与刘某视频聊天，在其步行至诸葛亮文化广场西南角台阶处，不慎摔倒，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从周照同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可以推断出，周照同在事发当晚虽然饮酒，但并未达到已经失去或即将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能力、无力支配自己行为的程度，其能自行去足浴场所消费、后又去煎饼摊卷煎饼，并主动与他人进行视频聊天，足以说明其饮酒后并未丧失意识。周照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有足够、清醒的认知，更应对自己的生命健康负有注意义务。三原告无证据证明共同饮酒人存在相互劝酒情形或其他刺激加害行为。周照同在饮酒结束的约三小时后，在与他人视频聊天时不慎摔倒，事发突然，腾玉宝、李先平无法预见，亦无法有效阻止，李先平、腾玉宝不能对无过错且不能预见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且李先平、腾玉宝在发现周照同摔倒后，在事发现场对周照同进行积极救治，并拨打120将其送至医院抢救，李先平、腾玉宝作为与周照同共同饮酒的同行者，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周照同的意外死亡并无过错。对于周德军是否已经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晚，周照同与腾玉宝主动到周德军家中饮酒，周德军并非共同饮酒的组织者，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与周照同共同饮酒过程中，对周照同有劝酒等行为，且在饮酒结束后，周照同与滕玉宝、李先平结伴离开，周德军并未与周照同进行后续活动，周德军对周照同已尽到共同饮酒所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周德军对周照同后来的行为无法预料，亦无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三原告要求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照同事发的台阶功能系观演平台，并非供行人通行的通道。周照同酒后深夜自行进入该地点，边吃煎饼，边与他人进行视频聊天，疏于对脚下地形观察，周照同的自身行为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对周照同的死亡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结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照同的死亡与共同饮酒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亦不能证明各被告对周照同的死亡存在过错。三原告要求各被告对周照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提交证据：中共沂南县委和沂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一份，在该通知第四页明确记载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有负责城区道路绿化、公园、广场、游园和各类绿地管理养护职责，证实综合行政执法局对诸葛亮文化公园具有管理的责任。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质证：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与被上诉人行政执法局的职责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腾玉宝、周德军质证：同执法局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共同饮酒是一种基于增进友谊和促进社交而发生的社会行为，各方一般均没有追求产生某种法律效果的主观意愿，因此，共同饮酒的行为是情谊行为，该情谊行为在顺利完成的情况下，不受法律的调控。但如果在情谊行为发生的过程中，一方当事人的利益遭受侵害，法律则会按照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进行判断，过错责任原则要求受害人举证证明加害人有过错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死者周照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饮酒和饮酒后的行为负责。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没有证据证实李先平、滕玉宝、周德军对周照同有恶意劝酒行为，也没有证据证实周照同在饮酒时和饮酒后出现醉酒不能自理的情形，因此，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周照同系摔倒后重度颅脑死亡，与其饮酒没有必然联系，故周照同的死亡是李先平、滕玉宝、周德军所不能预见的，应属意外事件，李先平、滕玉宝、周德军不应对没有过错且不能预见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要求李先平、滕玉宝、周德军承担周照同死亡的过错责任并给予相应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共场所经营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合理限度范围内，与其管理和控制能力相适应。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周照同酒后深夜自行进入观演平台，在边吃煎饼边与他人进行视频聊天的过程中，疏于对脚下的观察，不慎摔倒致死。因周照同疏于对脚下地形的观察摔倒是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主张管理者沂南县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金立芳、周小雪、周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英鸽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