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人。负责人：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甘肃方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党原乡城刘村坳里社53号。系刘某1哥哥，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某，男，农民，住甘肃省泾川县。系×××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系甘L1456号挂车保险人。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3，住甘肃省平凉市，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系×××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法定代表人：何某，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住陕西省乾县。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甘L1456号挂车实际所有人。原审被告：咸阳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张某2。原审被告：平凉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系甘L1456号挂车挂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4。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盖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梁某1、梁某2，原审被告咸阳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凉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82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由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7910元的赔付责任。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核定部分费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营养费不应支持，根据甘高法发〔2020〕3号关于印发《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有残疾赔偿金时营养费不应单独计算。2.误工费计算明显不合理，误工天数以150天计算较为合理。3.护理费计算明显不合理，护理天数以60天计算较为合理。另外，护理期限的评定应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关于护理依赖程度一并作出，不是出院后需全天候专人护理。营养期应参照住院病历中的医嘱，本案病历并无加强营养的明显医嘱，因此，鉴定意见书不仅存在瑕疵，更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证据不足，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住院病历及伤后恢复情况综合认定。4.精神抚慰金计算明显不合理。根据上述通知，计算5000元较为合理。5.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付项目，根据上述通知规定亦不应由其承担。6.其他支出计算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划分事故责任比例不当。根据上述通知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40%损害其合法权益，同时，其承包牵引车三者险100万，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承保挂车三者险50万，故其按照比例应当在三者险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某1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遗漏了后续治疗费21430.24元，请求二审一并处理。二、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1.关于费用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刘某1的出院证明书中有“加强营养”记载，且其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三处骨折，实际需要营养供给，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其营养费并无不当；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提出异议和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刘某1九级和十级伤残，其身体健康受到极大伤害，治疗、恢复期限长，经济负担重，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实际和甘高法发〔2020〕3号通知的规定；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不能因保险类型不同而免除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鉴定费并不损害其保险利益；住院期间，刘某1实际发生了部分护理用品等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关系，属于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之一，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责任比例。甘高法发〔2020〕3号关于印发《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是一般性原则，个案存在特殊情形可以适当调整，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的赔偿比例正确。根据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承保的商业险限额，一审判决划分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二审中的答辩意见，与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盖某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询问时提出一审认定其与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属挂靠关系错误，×××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但其为实际所有人，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梁某1、梁某2二审均未提出答辩意见。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某、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梁某1、梁某2、咸阳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平凉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47773.57元、误工费43668元、护理费17467.2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残疾赔偿金125819.4元、后续治疗费2143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4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元、鉴定费4900元、其他费用749.84元，合计392773.25元；二、判令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分别在车辆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后在一审审理期间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误工费变更为46197元、护理费变更为18478.8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35758.28元、交通费变更为3657元，赔偿总金额变更为406417.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22时35分许，盖某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载刘某1沿G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长凤公路G312线1688KM+100M处时，与梁某1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车发生碰撞，致刘某1受伤及两车受损，酿成道路交通事故。刘某1当日被送往泾川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由于伤情严重转院至平凉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腓骨骨折、左小腿开放性伤口、面部擦伤、右侧锁骨骨折、左小腿开放性伤口清创手术后皮肤坏死。2019年5月8日，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泾公交认字（2019）第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盖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梁某1负事故次要责任，刘某1无事故责任。刘某1于2020年4月15日委托甘肃明证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伤残等级、三期期限、后续医疗费，经鉴定，刘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害构成九级、十级伤残，误工期30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后续医疗费21430.24元，支付鉴定费4900元，各被告对三份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刘某1在住院治疗期间，盖某向其支付40000元，梁某1向交警队两次交纳10000元，刘某1已领取2000元，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向刘某1赔付33501.86元。另查明，×××轻型普通货车系盖某购买，挂靠登记在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名下。梁某1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车，实际所有人为梁某2，分别挂靠在咸阳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平凉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梁某1系梁某2雇佣的驾驶员。×××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50万元），×××车在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刘某1所受损失为：医疗费148493.91元（含梁某2已垫付的72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35758.28元、误工费46197元、护理费18478.8元、交通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元、其他支出300元。共计372000.9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按照责任认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对刘某1的损失予以赔偿。对刘某1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372000.99元，应先由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在×××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252000.99元的40%即100800.40元，由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分别在×××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两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承担67200.26元（100800.40元的三分之二），已赔付33501.86元，再赔付33698.40元；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承担33600.13元（100800.40元的三分之一），刘某1领取上述保险赔偿款后，为梁某2退还从交警队领取的2000元及梁某2垫付的医疗费720.34元，合计2720.34元。梁某2在交警队交纳的剩余8000元，由梁某2在交警队自行领取；剩余损失252000.99元的60%即151200.59元，由盖某赔偿（含已赔付40000元），尚需赔付111200.59元，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作为×××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公司，对盖某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在×××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二、刘某1剩余损失252000.99元的40%，即100800.40元，由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分别在×××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两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限额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承担67200.26元（100800.40元的三分之二），除去已经赔付的33501.86元，再赔付33698.40元；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承担33600.13元（100800.40元的三分之一）；三、刘某1剩余损失252000.99元的60%，即151200.59元，由盖某赔偿（含已赔付40000元），尚需赔付111200.59元，甘肃阁美家居有限公司作为×××轻型普通货车挂靠公司，对盖某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刘某1领取上述保险赔偿款后，为梁某2退还从交警队领取的2000元及梁某2垫付的医疗费720.34元，合计2720.34元，梁某2在交警队交纳的剩余8000元，由梁某2在交警队自行领取；五、驳回刘某1对咸阳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现根据本案证据并结合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分述如下：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营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即营养费是为补充受害人因身体受损、特定治疗而流失的营养以促进身体恢复所产生的，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确定的费用；而残疾赔偿金则是受害人因受伤害致其劳动能力降低所造成的，以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依法所确定的财产性预期收入损失，二者性质不同，并不产生交叉或重叠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刘某1因交通事故致三处骨折，《平凉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中“治疗建议：……加强营养……”，《平凉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中“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甘明证[2020]法临鉴字第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公安部发布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关于锁骨骨折营养期60-90日、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营养期60-90日、腓骨骨折营养期30-60日的评定标准，综合评定刘某1的营养期为120天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酌定营养费2400元无明显不当。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甘明证[2020]法临鉴字第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公安部发布的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关于锁骨骨折误工期90-120天、护理期30-60日、股骨干骨折手术治疗误工期90-300天、护理期60-120日、腓骨骨折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30-60日的评定标准，结合受害人具体受伤及愈合情形，综合评定刘某1误工期限300天、护理期限120天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认定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一审期间对此没有异议，二审期间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新的证据，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由于赔偿精神损害，只能通过财产的方式进行，以实现填补、抚慰和惩罚功能，因此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律性质属于财产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后果、侵权人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赔偿义务人承担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当，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赔偿5000元缺乏充分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鉴定费是刘某1因受交通事故侵害而寻求权利救济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侵权责任人即盖某和梁某1承担，但梁某1受梁某2的雇佣驾驶车辆，其在实施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梁某2承担，而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和人寿财险平凉支公司分别与梁某2之间系责任保险法律关系，梁某2所负赔偿责任应由二保险人在保险限额内予以承担，一审法院将鉴定费判决由二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对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300元其他支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刘某1因住院治疗而额外支出的必需生活用品费用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亦无不当，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公安机关认定承担事故主次责任时侵权人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泾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泾公交认字〔2019〕第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盖某承担主要责任，梁某1承担次要责任，刘某1无责任。为充分保障无过错受害人的赔偿利益，结合案涉当事人的赔偿能力，一审判决盖某承担60%、×××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车的保险人承担4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的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0万元，一审判决虽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书写为150万元，但对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应属笔误。关于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核减医疗费的问题。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超出交强险赔偿的医疗费应该按医疗费的10%进行核减，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在判决主文部分未分项裁判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正确，故对平安保险咸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雯审判员 王晓良审判员 岳学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惠小娟书记员 刘鸿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