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臻途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3MA66TJNG00。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文治街道办事处马鞍铺村文锦帝都**楼****。 法定代表人：杜建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华，四川竞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聪，男，199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平，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家文，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巴中市臻途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聪、原审被告王家文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臻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诉请；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是被上诉人黄聪采用“软暴力”胁迫等手段在违背原审被告王家文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该协议能明确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5月7日，被上诉人黄聪伙同张成伟、程宇轩、于兆平等多人将原审被告王家文堵在停车场，采用不让睡觉、不让报警、不让走动、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迫原审被告王家文签订《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直至2020年5月8日王家文找机会报警，警察到现场后王家文才恢复人身自由，该协议违背了原审被告王家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也没授权给王家文，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王家文在受到威胁、胁迫下私自加盖的臻途公司公章。案涉款项72万元是被上诉人黄聪投资入股股金，不是借款，一审法院仅以非法胁迫下签订的《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而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三、被上诉人黄聪等人以上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等刑事犯罪的构成要件，涉嫌犯罪。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等相关规定，涉嫌犯罪，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当先刑后民，中止民事诉讼，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 被上诉人黄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事实及理由不真实。上诉人认为是用“软暴力”胁迫原审被告王家文签订担保协议，但公安机关已有明确结论系经济纠纷，不是刑事案件。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黄聪及代理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若没有证据，请上诉人不要对我方再进行言语上的攻击。代理人仅代书了留质担保协议并代理了本案，不构成犯罪。若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王家文是受胁迫签订了担保协议，但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所以本案只是民事纠纷。双方仅是因借款偿还的问题产生分歧，而上诉人没有尊重客观事实。上诉人认为是投资入股，但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聪是投资入股，登记变更股东是在2020年3月，也没有将被上诉人黄聪纳入股东及章程中。被上诉人黄聪可能最初有入股的意愿，但后来经双方协商后变为借款。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家文未作答辩。 黄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有效；2.要求臻途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21120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判决黄聪对变卖质押车辆偿还按揭贷款后的剩余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3.要求王家文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臻途公司、王家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臻途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0日，2020年1月8日变更前法定代表人为王家文，变更后为杜建宏。黄聪与他人于2017年5月18日成立四川省携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王家文有业务往来。 2019年4月28日，黄聪与王家文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一份，黄聪向王家文交投资合伙款25万元。2019年7月28日，以出让方王家文为甲方，受让方黄聪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投资合伙和退伙退股协议书及情况声明》，载明：自王家文与黄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今，黄聪总共给王家文银行卡转账投资合伙款25万元，现由王家文现金支付给黄聪退还投资合伙款25万元，用于解除投资合伙协议终止合同。王家文与黄聪签订投资合伙协议，由王家文转让臻途公司股份30%给黄聪，合计转让股份金额为75万元，以银行交易记录为准，实际到账为25万元。本投资退股退伙协议，王家文与黄聪在本协议上签字确认后钱帐两清，更无须乙方签订收到王家文25万元的收据，黄聪已收到王家文25万元。臻途公司及王家文与黄聪再无任何投资、合伙、经济股份关系，此协议就作为黄聪收到王家文退还黄聪25万元的投资合伙款收据，黄聪在下面签字即收到25万元，自今日起王家文与黄聪原签订的两次投资合伙及股份转让协议全部作废，终止合同等内容。黄聪、王家文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臻途公司印章。 2019年9月8日，黄聪向王家文银行卡汇款585000元；2019年9月16日，黄聪之妻张君贻向王家文银行卡转款10万元，黄聪又向王家文支付部分现金，合计给王家文给付人民币72万元。 2020年5月7日，以臻途公司为甲方，黄聪为乙方，王家文为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载明：1.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9年9月，分两次在乙方处共计借款人民币71万元，由银行转账给甲方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及本协议的担保人王家文。2.甲方现因公司经营困难，无力偿还该笔借款，自愿以公司所有的黄牌车辆五辆（包括川Ｙ2××××、川Ｙ2××××、川Ｙ2××××、川Ｙ2××××、川Ｙ2××××）质押给乙方，以保障乙方的借款能够得到偿还。3.上列车辆系甲方在宇通及金龙客车厂家金融公司按揭贷款所购，现下差贷款本息共计46万元左右（具体以票据为准），车辆登记证书等现抵押在金融公司。4.甲方保证在2020年6月20日前对外销售上列车辆，并从偿还金融公司借款本息后的款项中向乙方优先偿还借款本金71万元。在此期间，上列车辆由乙方予以保存，甲方不得使用。5.如上列车辆在变卖后剩余资金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借款本金71万元，则由甲方以现金方式补足。6.如果甲方超过上述期限归还乙方借款，则自愿以月利率百分之二自2020年6月21日起计算资金利息至偿清时止。并且乙方有权处置留质的全部车辆，甲方予以配合。7.上列协议由甲方原法定代表人现股东王家文予以担保，在借款未偿还清楚前不得解除担保，以保证乙方债权的实现。8.上述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及担保方签字盖印生效，均不得反悔等内容。臻途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黄聪、王家文均签字并捺印。 2020年5月29日，臻途公司向黄聪银行卡转款10万元，并备注：卖车款如不能偿还黄聪借款，找取公司股东王家文与杜建宏无关。车牌川Ｙ2××××。 2020年6月18日，刘恒向黄聪银行卡转账88880元，并备注：购买19座宇通川Ｙ2××××。 2020年6月17日，杜建宏、王家文在网上“市长信箱”中称：“2019年5月黄聪投资27万入股臻途公司。2019年7月臻途公司退回黄聪投资入股款27万退出股份。2019年9月黄聪主动再次投资入股72万，臻途公司于2019年借给黄聪1万元，股金余71万元；自2020年1月开始，纠集多名社会人员对王家文和杜建宏采取控制自由，控制睡觉，轮翻软折磨，到处找王家文家的住址，威胁王家文老婆陈丽，威胁王家文孩子，对杜建宏和王家文采取跟踪踩点，从巴中追踪到成都家里，追到省医院，再追到平昌等，在王家文小区及家门口拍照发给王家文进行威胁，微信群到处散布谣言污蔑诽谤公司及王家文；强迫杜建宏与王家文转让多得股份，跟踪威吓不让王家文休息睡觉，经过长达十几次和几天，无法休息的条件下，在王家文精神和身体无法支持的条件下，强迫让王家文签订借款协议和用公司车辆作为产权抵押；黄聪动用伙同巴中市回凤国家粮库保卫科工作人员拦堵臻途公司营运客车正常运转，强迫让臻途公司卖掉车辆，强迫杜建宏和王家文给他退还‘借款’投资股本金，使用非法手段抽取公司合伙正常营运资金，迫使公司无法正常营运，现已被迫卖掉两台客车，余下三台客车也在被迫卖出之中；强迫臻途公司卖掉营运客车，用于退还王家文给黄聪签订所谓的‘借款协议书’实际为投资入股金，王家文在巴中市江北派出所报警3次均无结果，在江北恒丰茶楼纠集多人拿锁玻璃门大锁恐吓王家文，抢掉王家文报警手机，强迫杜建宏、王家文两人与黄聪的其他人签订股权协议”。2020年8月2日，巴中市公安局答复：“你反映的问题属于经济纠纷，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虽有争吵，但并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发生。巴州区公安分局江北派出所民警已告知你们双方权利与义务，建议你们自行协商处理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你反映黄聪等人涉黑的问题，巴州区公安分局正在核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黄聪与王家文因业务往来相熟，2019年4月，黄聪与臻途公司达成投资合伙协议，尔后，双方自愿解除该协议，臻途公司、王家文将黄聪所交投资合伙款全额退还，在该次交易中，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合同，能明确表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9月，黄聪及其妻向王家文银行卡汇款及当面现金交付时，均没有说明此款的用途，黄聪称系借款，臻途公司称系投资入股金，虽臻途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议等证据显示：黄聪有继续持股的意思表示和参加了股东会议以及安排人员到公司任职，但臻途公司、王家文、杜建宏与黄聪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臻途公司股东未召开股东会议，就是否同意转让股份、转让何人股份、新增股东姓名等形成决议，更未在登记机关变更相关登记。2020年5月7日，黄聪与臻途公司签订《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中，清楚写明该款为借款，表明：经过近八个月的交流，双方最终确认该款是借款，而不是投资入股金。黄聪与臻途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达成的《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臻途公司、王家文在签订协议后，按照约定，将出售川Ｙ2××××、川Ｙ2××××车辆的剩余款项全部给付给黄聪，履行了部分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臻途公司理应按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臻途公司至今未全部履行，实属违约。故黄聪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偿还借款本金521120元及利息、对变卖质押车辆偿还按揭贷款后剩余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王家文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臻途公司、王家文辩称系黄聪使用黑社会恶势力与软暴力手段强行退股和强迫签订借款协议等，公安机关已经明确回复：属于经济纠纷，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虽有争吵，但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发生。故臻途公司和王家文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聪、臻途公司在协议中约定：逾期后，臻途公司承担月利率2%的资金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系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的，是在新的司法解释施行前受理的案件，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应当按照原规定即借款年利率最高可为24%。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限巴中市臻途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聪借款人民币521120元及利息（以欠款52112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算，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指定的给付时间止）；二、黄聪对质押的巴中市臻途旅游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的川Ｙ2××××、川Ｙ2××××、川Ｙ2××××车辆变卖偿还按揭贷款后剩余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王家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臻途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黄聪与王家文、杜建宏关于臻途公司的股东权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证明：（1）黄聪是公司股东，持股资金是72万元，即本案诉争的款项。（2）黄聪是公司股东之一，参与了公司买车等重大决策。（3）黄聪负责公司做账、调度车辆、向公司出具财务报表等事项，参与公司重要经营管理。（4）黄聪参与公司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其他两位股东也认可黄聪的股东身份。（5）因新股东加入增资，公司进行股份压缩，于2020年4月2日王家文与黄聪约定，黄聪出资的72万元占公司股份的7%。（6）黄聪的投资至2020年4月2日已亏损20多万元，黄聪想退股，黄聪与王家文协商想让马良宝来承担亏损。2.2020年5月8日《接（报）处警登记表》。主要证明王家文签订协议是受胁迫才签订的。3.《照片》。主要证明黄聪参与公司会议、经营管理。 被上诉人黄聪的质证意见：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在一审审理前，但上诉人方在一审没有提供。如果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均在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也是本案发生纠纷前。一审时上诉人举出部分证据证明黄聪是合伙，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黄聪可能以前有入股的意愿，但因为公司一系列的不诚信行为，后来商议后转为借款。该证据只能证明黄聪以前有入股的意愿。2.对《接（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公安机关的结论为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本案一审诉讼中得出明确结论是经济纠纷，不是刑事案件。3.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拍摄的内容是否是公司股东会议存疑，也无法证明黄聪就是公司股东。 本院对上诉人臻途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微信聊天记录》、《接（报）处警登记表》、《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上诉人臻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依原审被告王家文的申请在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调取的证据进行补质证：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对王家文、杜建宏、谭杰、于兆平、奉晓、黄聪的《询问笔录》，及对黄聪、张成伟、程宇轩、张涛的《调查笔录》，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关于王家文举报黄聪的情况说明》，《关于巴州区黄聪使用黑社会恶势力与软暴力手段强行退股和强迫签订借款协议和侵占公司和他人利益的举报事宜巴中市公安局的网上回复》。 上诉人臻途公司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黄聪对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对王家文、杜建宏、谭杰、于兆平、奉晓、黄聪的《询问笔录》，及对黄聪、张成伟、程宇轩、张涛的《调查笔录》，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关于王家文举报黄聪的情况说明》，《关于巴州区黄聪使用黑社会恶势力与软暴力手段强行退股和强迫签订借款协议和侵占公司和他人利益的举报事宜巴中市公安局的网上回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上诉人臻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为原审被告王家文向被上诉人黄聪书立的《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是否系胁迫的问题。 当事人主张是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而订立合同的，应当就受胁迫的事实向法院举证。本案中上诉人臻途公司主张2020年5月7日原审被告王家文在《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上的签字及加盖上诉人臻途公司印章时受到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就该事实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臻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虽举出了2020年5月8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接（报）处警登记表》，接警内容栏记载：“巴中市交通局旁停车场有人拦车。”；处警情况记载：“2020年5月8日06时许，王家文报警称在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交通局二手车交易市场内，王家文与黄聪因债务问题两人发生纠纷。”；处警人员意见记载：“告知其双方权利义务，建议当事人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从上述内容来看，原审被告王家文报案时并未称受被上诉人黄聪胁迫签订《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因此，《接（报）处警登记表》及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对王家文、杜建宏、谭杰、于兆平、奉晓、黄聪的《询问笔录》及黄聪、张成伟、程宇轩、张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审被告王家文在2020年5月7日签订的《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上的签字及加盖上诉人臻途公司印章的行为受到胁迫；2020年5月29日、6月18日上诉人臻途公司按照《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的约定，将车牌号为川Ｙ2××××、川Ｙ2××××的车辆对外出售后的价款偿还了被上诉人黄聪共计188880元。同时，上诉人臻途公司亦未在本案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或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撤销该《借款偿还留质担保协议》。故上诉人臻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臻途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黄聪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问题。原审被告王家文已于2020年6月17日对该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举报，2020年8月2日巴中市公安局已作出回复：“你反映的问题属经济纠纷，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虽有争吵，但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黄聪的行为不涉嫌刑事犯罪。故上诉人臻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臻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元，由上诉人臻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