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龙泰综合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阳，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丽，女，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伟因与被上诉人孙秀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阳，被上诉人孙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伟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由孙秀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辽BM79**客运车辆的购车款来源，赵斌所借款项系用于更换车辆，是因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斌（2020年5月已故，2017年11月8日与孙秀丽协议离婚）于2017年1月3日向其借款5万元用于更换他与孙秀丽共同经营的客运车辆，辽BM79**客运车辆是于2017年3月份交付购车款，于2017年5月份更换的，孙秀丽称76万元购车款是其女婿冷武出资的，但提供不了冷武的身份证明，也无法提供转款记录和款项来源，孙秀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认为，赵斌向其借钱的时间与客运车辆更换的时间相符合，证人赵淑琴也能够证明赵斌所借款项系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二、一审法院仅依据调取的张鹏的笔录及合同书就认定赵斌未参与客运车辆的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鹏的笔录与2017年11月8日离婚协议的内容冲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离婚协议的证明效力明显高于张鹏的笔录。在离婚协议中，孙秀丽与赵斌已经确认了更换完的车辆即辽BM79**号客运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而在离婚时才进行了分割。其次，合同书虽由孙秀丽一人签订，但孙秀丽当时与赵斌系夫妻关系，不能得出赵斌没有参与经营的结论。再次，从张鹏的笔录来看，他到客运公司上班的时间是2017年，不能显示出他入职时间是在孙秀丽与赵斌离婚之前还是离婚之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赵斌未参与经营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购车款的来源，错误地进行了事实认定，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保护其合法权利。孙秀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赵伟的上诉。因为赵伟与赵斌之间的借贷系赵斌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时赵伟没有提供5万元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赵伟与赵斌之间的借贷发生在2017年1月3日，而孙秀丽自己经营辽BM79**车辆更换时间为2017年6月8日，更换车辆的资金是由女儿和女婿提供；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张鹏笔录及合同书，车辆系孙秀丽经营，赵斌并未参与经营；根据孙秀丽与赵斌的离婚协议证明，赵斌与赵伟的借款孙秀丽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赵伟与赵斌之间的借款没有借条，孙秀丽对该借款不知情，赵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和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二审法院应驳回赵伟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孙秀丽的合法权益。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丽经营大连至梅河口客运线路，2017年6月该线路更换车辆，同年6月21日孙秀丽与大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途客运分公司签订合同书，主要内容包括线路大连至梅河口，车辆所有权人大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牌辽BM79**、管理费11,000元等内容。孙秀丽称更换车辆的钱款来源为其女儿赵晶莹、女婿冷武出资的。2017年11月8日孙秀丽与赵斌在柳河县民政局婚登处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共育子女已立业不需要抚养照顾。二、位于大连西岗区双兴街********，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港院街******，位于梅，位于梅河市宏宇集团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库梅河口大客辽BM79**，辽BK996**旅游大客，以上所有的财权全部归女方所有。三、外债欠马德生30万元、年利3万6千元，欠郭影70万元、无利息，欠小额贷款60万元、年利9万元，欠孙秀云8万元、年利1万元，欠赵红5万元、无利息，以上的外债由女方负责偿还，女方只负责以上外债，女方不知情的男方欠的外债女方一律不负责，以上所有事宜需要男方赵斌到场协助过户的所有事，男方赵斌无条件配合完成相关事宜。双方离婚后，赵斌于2020年5月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赵伟称其将5万元借给赵斌，虽未能提供借据等借款凭证，但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对方账号、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赵伟与赵斌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且借款5万元已实际交付给赵斌，赵伟与赵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虽孙秀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赵伟汇款的赵斌不能确定是本案涉及的赵斌，但经核实，赵伟汇款5万元的赵斌确是案涉赵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也就是说，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且夫妻另一方否认的情况下，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赵伟称赵斌以是用于更换他与孙秀丽共同经营的车辆为由向其借款，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借款系孙秀丽与赵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借款，而主张孙秀丽偿还借款及利息。赵伟称其曾给孙秀丽打过电话，孙秀丽说确实换车，这些事跟赵斌联系，对此，孙秀丽表示赵斌借钱的事她不知道，赵伟借钱时也没有通知她，赵斌没和她说过借钱的事。庭审中，赵伟提供了赵淑琴出庭作证，赵淑琴与赵斌、赵伟均系亲属，赵淑琴也出借给赵斌钱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赵淑琴的证言内容也不能证实孙秀丽认可赵斌向赵伟借款。另外，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的外债也并未涉及该笔债务，协议中约定“女方不知情的男方欠的外债女方一律不负责”，亦不能认定孙秀丽对案涉5万元借款知晓，且男方有个人向外借款的可能。综上，赵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是基于孙秀丽与赵斌的共同意思表示。从该院依职调取的张鹏的笔录及合同书来看，车辆由孙秀丽经营，赵斌并未参与经营，车辆在2017年存在更换的情况，但赵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笔钱款用于更换赵斌与孙秀丽共同经营的车辆，故赵伟主张孙秀丽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赵伟负担。本院二审中，除赵伟对孙秀丽一审所称“更换客运车辆的钱款来源为其女儿赵晶莹、女婿冷武出资”不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根据赵伟申请，本院调取了赵斌的工商银行流水、银联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及国家税务总局大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关于赵斌尾号7629卡于2017年1月6日在pos机消费的情况。因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月3日，赵斌尾号7629卡（当时余额为17,885.98元）由赵伟转入5万元；于2017年1月4日支出2元及9550元；于2017年1月6日由赵晶莹转入5000元，同日该卡在大连市通过pos机消费61,097.13元，用于缴纳出售赵晶莹、孙秀丽名下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90.84平方米房屋的税款。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是赵斌、孙秀丽夫妻共同债务，还是赵斌的个人债务，孙秀丽对案涉借款本息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双方所举证据情况看：1.赵伟虽然未提供赵斌出具的借条，但根据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赵斌银行账号、微信聊天记录及二审调取的赵斌尾号7629卡的银行流水，足以认定赵斌向其借款5万元属实。2.案涉5万元借款发生于赵斌、孙秀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伟称，赵斌借钱是为了更换运营线路等，其一审曾经一并起诉孙秀丽及赵晶莹，认为赵晶莹与赵斌、孙秀丽共同经营。孙秀丽否认与赵斌共同运营，提供了其于2017年6月与大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长途客运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亦调取了证人张鹏的笔录。但是，孙秀丽一审中还承认，经营线路20多年，也曾经称案涉线路系她与女儿赵晶莹共同经营；赵伟一审证人赵淑琴（系赵斌与赵伟共同亲属）出庭作证，孙秀丽与赵斌家庭经营客运线路伊始，曾经向包括证人在内的亲属借过钱并偿还，后期赵伟为更换运营线路又向亲属借钱；孙秀丽与赵斌在2017年11月8日离婚协议约定，大客辽BM79**、辽BK996**旅游大客等，以上所有的财权全部归孙秀丽所有；赵斌、孙秀丽与赵晶莹系父母子女关系，赵晶莹虽然成年，但当时未婚，孙秀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晶莹有其他固定工作，因此，孙秀丽、赵斌、赵晶莹家庭共同经营客运存在高度盖然性。3.孙秀丽主张，案涉辽BM79**客运车辆购买于2017年3月21日，76万元车款来源为其女儿赵晶莹、女婿冷武出资，二审时提供了赵晶莹银行流水和赵晶莹于冷武的结婚证复印件，赵晶莹的银行流水显示冷武于2017年2月份转给赵晶莹20万元，于3月7日汇款40万元，于3月8日汇款15万元，但同时显示赵晶莹也给冷武大额汇款，且赵晶莹、孙秀丽2017年1月6日纳税系售房；结婚复印件若属实，能体现赵晶莹和冷武登记于2019年12月10日，系在买车的前两年；而孙秀丽与赵斌在2017年11月8日离婚协议却约定，辽BM79**客运车辆归孙秀丽所有，故孙秀丽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辽BM79**车系赵晶莹与冷武出资购买。4.孙秀丽二审提供赵晶莹的银行卡流水，体现赵晶莹在2017年1月6日以前及以后，也给赵斌银行里转款，但是，无法证明转款的原因和用途。孙秀丽主张赵斌赌博，家里给他偿还了400多万元，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也未举证证明赵伟应知或明知赵斌赌博而出借5万元，更未举证证明案涉5万元借款用于赵斌个人赌博；相反，现有证据能证明，赵伟于2017年1月3日借给赵斌的5万元，于2017年1月6日用于交纳了赵晶莹、孙秀丽名下坐落于大连市中山区90.84平方米房屋的税款。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5万元应认定为赵斌与孙秀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孙秀丽对案涉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款责任。赵伟与赵斌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赵伟在向孙秀丽索款未果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赵伟主张自2020年7月31日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赵伟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秀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赵伟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孙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立审判员  赵慧颖审判员  杨海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