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友，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俊岭，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涛，河南悦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松，男，汉族，1989年12月2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省，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万友因与上诉人张洪松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万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万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洪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次纠纷系双方均不冷静行为造成”的事实错误。根据开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开公（大）行罚决字（2020）118号可知，“2020年1月3日下午18时许，张洪松因琐事到刘万友家大门口与刘万友发生争吵，继而引起撕扯。后张洪松在刘万友家院内与刘万友发生吵骂，并对刘万友实施殴打”。张洪松非法闯入刘万友家中，并对刘万友进行殴打，刘万友针对张洪松非法的殴打行为进行反抗，并没有存在不冷静行为，而是针对张洪松的不法侵害进行正当防卫。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次纠纷系双方均不冷静行为造成与事实不符，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标准适用错误以及误工费、护理费天数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与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刘万友及刘万友的护理人员均为农民，故（1）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按照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河南省统计局2020年6月19日公布的《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中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7272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6858元，且刘万友及刘万友的护理人员均为农民，而本案于2020年7月16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故本案刘万友的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计算，误工费应该按照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7272元计算。但是，原审判决对刘万友的护理费、误工费，却是分别按照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5677元和2018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平均工资标准44314元进行裁判的。同时，刘万友先后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八医院和河南大学淮河医院进行两次住院治疗，其证明伤情比较严重，在出院之后仍需要护理以及不能进行劳作，故对护理费、误工费的天数，应该适当按照100天来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标准适用错误以及误工费、护理费天数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同时，根据开封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开公（大）行罚决字（2020）118号可知，张洪松是非法闯入刘万友住宅之中的，并在侵犯刘万友住宅之后对刘万友进行非法殴打，而刘万友针对张洪松非法侵入住宅和非法殴打行为进行反抗，是正当防卫，在本案当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万友存在过错并承担20%的责任，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过错划分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万友的上诉请求。张洪松辩称，一审判决刘万友误工费及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刘万友有挂床行为，三期计算时间明显过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不冷静行为是正确的。刘万友称其行为为正当防卫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其在大李庄乡派出所的陈述可以认定虽然张洪松存在过错，但刘万友本人也有挑唆的行为，进而引起了双方的厮打。在矛盾爆发之时，其又让其妻子紧锁大门进而加剧了矛盾的激化，其所称的正当防卫并不存在。鉴于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来划分责任，刘万友应自行承担40%责任。关于其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该次侵权事件发生于新冠疫情爆发时期，人口的流动及务工均受到严格限制，在国家管控下，刘万友不可能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其要求的护理费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误工费亦是如此，因此其误工费和护理费不应支持。就算支持也应当依据其受伤的情况综合认定应支持的天数结合三期评定，考虑到其手部的损伤应该为受伤最严重的部位，该部位误工期非手术治疗为45-60日，手术治疗为30-90日，护理营养期为20-30日，一审判决均按照70计算该期间与事实不符，并与刘万友受伤情况不符。张洪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刘万友承担40%以上的责任，张洪松不向其支付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万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洪松诉称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张洪松与刘万友之间的冲突发生于2020年1月3日，到2020年1月下旬，××疫情，在疫情防控期间，人们的出行受到严格限制，务工更是受到严格管控，刘万友客观上不可能务工，也不可能因为住院导致误工而产生误工费。刘万友诉称其在住院期间产生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相符。在一审中，刘万友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导致收入损失的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刘万友具体由谁进行护理，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损失情况。因此，刘万友并未充分举证证实其收入损失和护理费用产生的合理性，应按照举证不能对待，对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应不予支持。（二）刘万友有明显挂床行为，三期费用计算的天数过长。一审中刘万友提交的诊断证明显示，受伤最重的部位应为右手第一掌指关节指骨撕脱性骨折，其他伤情均较为轻。按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7之规定，指、掌骨骨折非手术治疗的误工期为45-60日，手术治疗的误工期为30-9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0-30日。而刘万友住院时间长达70日，其要求的按照住院天数计算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与其伤情明显不符，挂床行为明显，具有多住院多要赔偿的主观目的。在一审中刘万友也未提交每日清单证实其确实存在治疗行为，其住院天数中非合理的天数均应予以扣除。（三）刘万友应自行承担40%以上责任。仅凭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完全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派出所的笔录明确显示在发生口角后，刘万友主动挑衅称“你来打我吧，我掂个铁锹拍死你”，后又手拿铁锹向张洪松拍打，被张洪松制止。后刘万友又指使妻子将大门锁住，防止张洪松逃跑，欲对张洪松继续施暴。张洪松本应能够结束此次打架行为，但刘万友关上大门，导致张洪松无法脱身，并联合其妻子共同攻击张洪松，刘万友的行为直接导致矛盾进一步升级。虽然张洪松对刘万友实施了侵害行为，确实有错。但刘万友的挑衅行为、激化矛盾的行为应评价为重大过错，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减轻张洪松的责任，刘万友对最终损害结果的产生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支持张洪松的上诉请求。刘万友辩称，（一）刘万友所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20年1月3日下午18时许，张洪松在刘万友家院内对刘万友实施殴打，后刘万友被送至医院救治。此时正是红萝卜收获上市的最好时间，由于刘万友住院治疗使得六亩数万斤红萝卜不能收获上市售卖，此次的住院治疗导致刘万友误工而产生收入损失。同时，刘万友三亩七分地的洋葱以及13亩土豆，也因刘万友住院治疗没有及时栽培上，使得收获期向后推迟，产量严重下降，价格降低四倍之多，此次的住院治疗导致刘万友误工而产生收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与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刘万友及刘万友的护理人员（刘万友配偶）均为农民，故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计算；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按照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7272元计算。（二）刘万友并不具有挂床行为。刘万友被张洪松殴打之后，被送到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八医院进行63天的治疗，后出院又在河南大学淮河医院进行7天的住院治疗，刘万友中间存在间隔时间的两次住院治疗，证明了刘万友伤情比较严重，在出院之后仍需要人员护理，并且刘万友在出院之后不能进行劳作，而且后期也需要去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同时，《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只是作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一种评定参考，不能适用于××患者，因为××患者的身体体质、年龄大小、伤口愈合快慢程度等均存在不同，不能认为刘万友住院的天数超过前述规范所规定的天数，就存在挂床行为，此不符合医学治疗的规范，也不尊重客观事实情况。（三）刘万友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张洪松应当承担其全部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的住宅”，同时，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张洪松是非法闯入刘万友住宅，并在侵犯刘万友住宅之后对刘万友进行非法殴打，而刘万友针对张洪松非法侵入住宅和非法殴打行为进行反抗，其行为是属于正当防卫，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刘万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松赔偿刘万友医疗费29099.69元、营养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护理费11230元、误工费1123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6056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张洪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祥符区大李庄乡南刘村村民。2020年1月3日下午18时许，被告张洪松因琐事到原告刘万友家大门口与刘万友争吵，继而引起撕扯。后张洪松在刘万友家与刘万友发生吵骂，并对刘万友实施殴打，造成刘万友受伤。后经法医鉴定：刘万友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20年1月3日，刘万友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八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63天，支付医疗费21423.34元，主要诊断为：1、头部外伤；2、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右支），左侧眼眶挫伤，副鼻窦炎；3、右手第一掌指关节籽骨撕脱性骨折；4、胸部外伤；5、腰部软组织伤。2020年3月9日，原告刘万友在河南大学淮河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3月16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5983.25元，经诊断为：1、特发性震颤；2、头部外伤；3、面部外伤，鼻骨骨折（右支），左侧眼眶挫伤，副鼻窦炎；4、右手第一掌指关节籽骨撕脱性骨折；5、胸部外伤；6、腰部软组织伤。刘万友另支付门诊治疗费1693.1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29099.69元。2020年4月23日，开封市祥符区公安局作出开公（大）行罚决字（2020）1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洪松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元。另查明，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为44314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为45677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因琐事而引发纠纷，进行厮打并造成伤害，因本次纠纷系双方均不冷静行为造成，对此，原、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参照本案案情及公安卷宗记录，该院酌定刘万友承担20％责任，张洪松承担80％的责任。对于刘万友主张的医疗费29099.69元，参照刘万友提交的有效医疗票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万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50元／天×70天），参照刘万友实际住院天数，其计算的依据和参照标准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主张的营养费，参照刘万友的住院天数，该院酌定支持1400元（20元／天×70天）。对于刘万友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参照刘万友实际住院天数，该院酌定支持护理费8760元（45677元／年÷365天×70天）、误工费8499元（44314元／年÷365天×70天）。主张的交通费，参照刘万友住院治疗的天数及情况，该院酌定支持1400元（20元／天×70天）。综上，刘万友的损失共计52658.69元。对于刘万友的以上损失，由刘万友自担10531.74元（54358.69元×20％），张洪松承担42126.95元（54358.69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洪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万友经济损失共计42126.95元。二、驳回原告刘万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地点及全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刘万友承担20%、张洪松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结合刘万友提交的长期医嘱单、诊断证明书等病历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刘万友住院天数为70天亦无不当，张洪松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万友存在挂床情况，故对张洪松上诉称应扣除刘万友住院天数中的不合理天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万友因受伤住院，长期医嘱单显示留陪护1人，一审法院按照刘万友实际住院天数认定其误工、护理天数并无不当。刘万友系农民，误工费应按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万友上诉称其误工费应按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7272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万友误工费应为9065.86元（47272元／年÷365天×70天）。护理费应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万友上诉称其护理费应按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刘万友护理费应为8986.47元（46858元／年÷365天×70天）。综上所述，张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万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万友经济损失共计42761.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元，由刘万友负担63元、张洪松负担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刘万友负担211元，张洪松负担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