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聚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媛枝。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正，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进。上诉人徐聚合、赵媛枝因与上诉人张科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聚合、赵媛枝上诉请求：1、改判张科进赔偿徐聚合的损失11327.14元（比原判决增加3581元），赵媛枝各项损失13278.85元，（比原判决增加3319.36元），两人共计增加6903.60元2、张科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原判决已经查明张科进对徐聚合、赵媛枝进行殴打，给徐聚合、赵媛枝造成身体伤害，但判决徐聚合、赵媛枝承担百分之二十五的责任显然不公，张科进应承担百分百的赔偿责任，徐聚合、赵媛枝没有过错。此案是由张科进私自在集体土地挖地基，严重影响我家出行引发的，我家经村委同意对张科进所挖地基沟进行回填，没有任何过错，张科进肆意殴打徐聚合、赵媛枝，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原判将徐聚合医疗费扣除1000元显然不当，徐聚合平常身体很好，根本没有脑梗塞，是因为张科进打击头部引发的，因此该1000元是正常医疗费用，不能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让我方承担百分二十五的责任不当，请二审法院改判，以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张科进辩称，徐聚合、赵媛枝称本案是由于张科进私自在集体土地挖地基引发的不属实，一审也没有认定该土地是集体土地，张科进挖的排水沟属于街道的排水沟，且排水沟是在张科进的宅基地墙边以及其哥哥张科军宅基地的墙边挖的，并不影响徐聚合、赵媛枝的一切行为，徐聚合、赵媛枝私自回填是没有理由的。张科进没有肆意殴打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徐聚合、赵媛枝当时诊断有××，与本次事件无关，因此徐聚合、赵媛枝上诉称不应当扣除1000元医疗费不能成立。张科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徐聚合、赵媛枝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聚合、赵媛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张科进在本次事件中承担75%的责任明显不公平，本案中张科进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且在本次事件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张科进开挖排水沟的行为是完全正当的，并非是在徐聚合、赵媛枝所说的集体空地上挖地基，而是在自己哥哥张科军的宅基地上挖排水沟，一审法院将该地块认定为争议地块实属不当。张科进与徐聚合、赵媛枝系邻居，中间仅相隔一条村路。由于张科进家房屋地势很低，道路地面已到房屋半墙，每到下雨雨水都会汇集在张科进房屋的墙根处并渗入家中，导致地基变形，墙体裂缝、墙面发霉起皮。同时，由于长期居住在潮湿环境，张科进及其妻子均有身体不适，多次到医院治疗。案发前雨季马上来临，张科进经宅基地主人张科军的同意，在张科军的宅基地上开挖排水沟，将墙角的雨水排到村里的主水沟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侵犯到徐聚合、赵媛枝的任何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将该地块认定为争议地块，实属不当。张科军的宅基证明确显示，张科军的宅基地即张科进挖排水沟的位置与徐聚合、赵媛枝家门前的村路是齐平的，因此，张科军的宅基地应当从徐聚合、赵媛枝门前的路边起算，即使对于宅基地的长度有争议，张科军作为宅基地的主人，只要面积不超标，完全有权利选择从哪边对齐，否则，宅基证的意义何在？徐聚合、赵媛枝的门头侵占道路两三米导致门前的路变窄怎么没人说有争议？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张科军的宅基地从另一侧对齐，因排水沟是紧贴路边的，张科进开挖排水沟也应该沿路开挖，跟哪边对齐关系也不大。另根据《物权法》第86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用水、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张科进为了排水需要开挖排水沟也是正当行使自己的相邻权，不管开挖排水沟的地块是张科军的宅基地还是集体土地，张科进依然可以合理利用，其他人不得随意妨害。但本案中，徐聚合、赵媛枝却对张科进行使自己合法权利的行为多次阻挠，强行将张科进辛辛苦苦开挖的排水沟填平，从而挑起了双方的矛盾，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2、张科进开挖水沟对徐聚合、赵媛枝没有任何影响，但徐聚合、赵媛枝却故意多次从中恶意阻挠，将挖好的排水沟强行填平，严重侵犯了张科进的合法权益。3、张科进并未殴打徐聚合、赵媛枝，本次事件自始至终就是徐聚合、赵媛枝布的一个局。徐聚合、赵媛枝在本次事件发生前事先装上摄像头，然后一家老小齐上阵，还叫上了自己的亲戚，将张科进辛辛苦苦挖的排水沟填平。当张科进到场时，与徐聚合、赵媛枝方面进行理论。在双方还没有出现激烈冲突的时候，徐聚合、赵媛枝方已经熟练的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录像。在成功激怒张科进后，张科进也仅仅是对徐聚合、赵媛枝徐聚合打了一下，并没有持续攻击，所谓殴打言过其实。在发生冲突后，徐聚合、赵媛枝方的人在第一时间没有关心老人，而是一直拿手机进行录像，明显就是再给张科进做局，利用老人为诱饵，拍摄视频，以此达到要挟张科进的目的。事件发生后，徐聚合、赵媛枝又到张科进所在单位闹事，并在新洛阳信息港上实名举报张科进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非法强占村内集体土地，破坏生产道路，严重影响群众出行，并肆意殴打72岁老人，浏览量达到了十几万，成功的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并让张科进遭到了网络上的口诛笔伐，给张科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同时张科进的工作和生活也被彻底打乱。张科进只是一个银行职员，谈何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此后，在完成上述一系列操作之下，徐聚合、赵媛枝迫使张科进与之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徐聚合、赵媛枝又表示自己不管对谁都没有说张科进殴打自己，只要张科进能让出两米，根本不会去起诉。协商过程中徐聚合、赵媛枝又承认之前自己说的村集体土地又变成了张科进哥哥的宅基地，让张科进同哥哥商量一下。徐聚合、赵媛枝的种种行为表明，徐聚合、赵媛枝就是为了侵占自己门前路对面张科进哥哥的宅基地，给张科进做了一个局，让张科进往局里钻。二、徐聚合、赵媛枝主张的损失与张科进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徐聚合、赵媛枝还存在过度医疗的行为。1、张科进对徐聚合、赵媛枝只是在被激怒后打了一下后就停止了，根本没有殴打，不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和巨大的损失。且徐聚合年事已高，本来就患有脑梗，即使没有发生本次事件去医院做检查，有可能还是一样的诊断结果。2、张科进对徐聚合、赵嫒枝就更谈不上殴打了。张科进自始至终就没有殴打赵媛枝，最多是推了两下，连赵媛枝自己都承认张科进没有殴打自己，怎么能造成颅脑损伤和浅表性胃炎，还住大医院十几天，简直是天方夜谭。三、徐聚合、赵媛枝主张的损失明显过高且不合理。1、关于医疗费。对于徐聚合，张科进只是打了一下，当时没有任何的症状。对于赵媛枝，张科进自始至终都没有打，只是推了两下。但是徐聚合的医疗费高达6800余元，而赵媛枝作为一个30出头的年轻人，且没有挨打，医疗费更是高达8000多元，坐到地上竟然也坐出了脑震荡。且两个人都是住了两次院，住院时间完全一样，症状，用药也极为相似，因此，也不排除徐聚合、赵媛枝和医院的工作人员相互串通，出具虚假证明。2、关于护理费。徐聚合、赵媛枝在一审提交的陪护证明中，伊川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陪护证，均显示陪护人员为两人，落款处没有盖医院的公章或者档案章，而是盖的外二科的科室章。一审过程中，张科进对该证据进行了合理质疑：首先，根据二人的情况，不可能需要两个人护理；其次，没有加盖医院的公章，张科进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拒不理会张科进的意见，一概予以认定，实属不当。对于河科大一附院出具的陪护证明，落款处连哪个医院都不显示，只有急诊两个字，一审法院竟然也予以认定，与法与理都不应该。综上，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徐聚合、赵媛枝一审的诉讼请求。徐聚合、赵媛枝辩称，一.此案的发生，完全是张科进引起的，他在集体土地上挖地基，严重影响我家出路，我们向村委反映，村委让他停止施工，恢复原状，他不回填，我们去找村委主任元要峰，他代表村委让我们进行回填，在取得村委同意后，我们才组织人员回填，在回填时张科军进行阻拦并对我们大打出手，将我们二人打伤，我们当时完全有能力进行还手自卫，但我们根本没有还手，我们相信政府，相信法律，本案中完全是张科进错误，他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对打伤我们应当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已经査明事实，公安机关己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但一审法院判决张科进承担7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允，请二审改判张科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张科进诉称我们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的伤是张科进殴打造成的，一审时我们提供的现场打人录像或治疗病历，可以看出张科进对一个70多岁的老人出手有多狠，对我们的身体伤害和精神伤害有多大。医生给我们治疗和用药完全是根据病情需要而决定不存在过度医疗问题，徐聚合因为受到伤害到现在身体仍然不好，××，现仍在住院治疗，我们主张的损失，没有弄虚作假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全额赔偿。三、关于医疗费和护理费一审判决是合理的，不存在过高问题，张科进诬告我们和医院的工作人员串通出具虚假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诬告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虽然查明事实真相，但判决张科进承担75%的赔偿责任有失公正，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徐聚合、赵媛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生活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000元（其中赵媛枝18000元，徐聚合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翁媳关系。原、被告双方系葛寨镇后富山村邻里关系，双方宅基地中间有一条村路。被告张科进认为自己的房子地势很低，雨水经常汇集到房屋的墙根并渗入家中，已给自己造成损害，就在哥哥张科军宅基地内挖“排水沟”，随后准备再填平。二原告认为被告所挖的“排水沟”系集体土地，且被告并非挖的“排水沟”，而是挖地基准备盖房，将严重影响原告家通行。双方因此问题发生纠纷，涉案所挖的地块是集体土地还是张科军家宅基地内，至今尚无正式结论。2020年5月3日，二原告及家人对被告张科进所挖的“排水沟”进行回填平整时，张科进到场予以阻拦，并与二原告发生争吵，张科进用手朝徐聚合脸上打了一耳光，将徐聚合致伤。张科进在挖排水沟内的土时，赵媛枝挡在前面不让挖，张科进将其推倒在地，将赵媛枝致伤。二原告随即到葛寨镇卫生院检查，同日到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二人陪护，后于2020年5月7日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人陪护。徐聚合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3.多发脑梗塞。赵媛枝经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2.浅表性胃炎？。二原告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17日出院，均住院14天，徐聚合支出医疗及检查费7815.34元，赵媛枝支出医疗及检查费8067.45元。2020年6月4日，伊川县公安局葛寨派出所以被告殴打他人为由，作出伊公（葛）行罚决字[2020]3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1000元。因赔偿事宜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因在争议地块挖“排水沟”而引起纠纷，被告将原告徐聚合打伤，后又将原告赵媛枝推倒致伤，二原告的受伤与被告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对二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双方不冷静，未采取正确的方法处理引起，双方均有过错，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由被告承担二原告全部损失的75%，二原告自己承担25%较为适宜。徐聚合在住院期间经诊断有多发脑梗塞，××系原告殴打后所致，该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可酌情扣减其医疗费1000元。被告辩称二原告存在过度医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徐聚合的损失为：1.医疗费6815.34元（7815.34元-1000元）；2.护理费2251.8元【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4天×2人+10天×1人）】；3.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4.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5.交通费酌定为2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0327.14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徐聚合全部损失的75%，即7745.36元。原告赵媛枝的损失为：1.医疗费8067.45元；2.误工费1699.6元（2019年农、林、牧、渔业44314元/年÷365天×14天）；3.护理费2251.8元【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5677元/年÷365天×（4天×2人+10天×1人）】；4.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5.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6.交通费酌定为2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3278.85元。被告应赔偿原告赵媛枝全部损失的75%，即9959.14元。对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科进赔偿原告徐聚合各项损失共计7745.36元，赔偿原告赵媛枝各项损失共计9959.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徐聚合、赵媛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张科进负担150元，原告徐聚合、赵媛枝负担100元。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徐聚合的会诊记录中关于会诊意见及建议记载“……头颅MRI示双侧大脑半球多发异常信号，考虑小脑脑梗塞、软化灶及白质脱髓鞘改变；老年性脑改变。”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伊川县公安局葛寨派出所出具的伊公（葛）行罚决字[2020]3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认定徐聚合、赵媛枝与张科进双方因在争议地块挖“排水沟”而引起纠纷，张科进将徐聚合打伤，后又将赵媛枝推倒致伤的事实。一审据此认定徐聚合、赵媛枝的受伤与张科进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科进应对徐聚合、赵媛枝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根据查明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张科进应对徐聚合、赵媛枝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徐聚合、赵媛枝自己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一审划分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根据徐聚合、赵媛枝的住院病历、陪护证明等证据，认定徐聚合、赵媛枝二人的医疗费及护理费数额正确，并无不妥。因徐聚合在医院住院期间经诊断有多发脑梗塞，一审根据医院的检查记录及徐聚合的身体情况，对其本案主张的医疗费酌情扣减1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亦无不妥。综上，徐聚合、赵媛枝与张科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徐聚合、赵媛枝负担100元，由张科进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