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502行赔初48号 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桥镇厝斗湖墘村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MA2XWA7E18。 投资人张昆泉，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6027M。 法定代表人陈志扬，镇长。 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林永平。 委托代理人蒋文娟，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诉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的投资人张昆泉，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的出庭机关负责人副镇长林永平、委托代理人蒋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诉称，原告妻子是肢体残疾人,夫妻俩多年从事渔业养殖。2002年8月5日向厝斗村委会承包湖墘宫口泉潭。2004年3月15日向厝斗村委会承包,历年被取土、土堀、堀后潭。2005年4月1日向厝斗村委会承包西港溪沟,总承包面积55亩,期限35年。现已投入资金80万元,年产18吨淡水产品,种植15亩果林树草生产。现是惠安县无公害绿色、科技示范户,又是东桥镇重点菜篮子基地,各种立项手续完整,使用权证、养殖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三证合一、电子缴税、银行开户,每年承包金交清。养殖场收入支出及付工人工资扣除外,每年净利润6万多元,家庭经济全部投建养殖场,现今全家人生活经济依靠养殖场收入生活。养殖场管理房是在协议合同内第三条签订范围内,废地用以搭盖,2004年搭盖的管理房到现在已接近15年左右,现已老化倒塌。原告到村委会申请集装箱报备,经村两委口头同意,答应移动集装箱放在承包范围内的原有废地旧基础上,符合惠农政策,不需要土地审批手续。村书记为原告提供农业用电,电费每度为0.4元。没想到2019年11月25日被告接群众举报,投诉称原告占用耕地违建集装箱,原告与驻村干部庄清文发生冲突,被告头脑发热,没查清事实,组织20多人由驻村干部庄清文带队,并动用挖机对原告经营承包场地、设施进行毁灭性破坏。是在没有任何人事前通知原告进行,本人得知后当面制止、阻挡,被工作片长任昆郎、驻村干部庄清文等人控制,拖和推造成原告没办法制止阻挡,在几十分钟挖机毁坏其全家人辛苦创建养殖场,对移动集装箱、看管房砸压(现场保持原状),看管房墙壁挂着营业执照、各种证件、电路设备、自来水设备、炊事用具、电磁炉、抓鱼工具、增氧机、床铺二张、办公椅桌、电子秤、有线电视、冰箱、冷热空调、路灯、监控、养殖场内物品全部被毁坏,被告滥用职权断水、断电、收集建筑垃圾封路,迫使养殖场停业、停产,目前进入冬季,天气寒冷,没有看管房,日夜看管人员难度大,对于偷鱼人、拾荒人、对大人、小孩、老人等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出现人员掉入鱼池死亡与原告无任何责任关系,直接责任人是被告。2019年12月2日当日报警,东桥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拍照取证;2019年12月20日晚上,鱼池里大张渔网、船只、增氧机、抽水机被人盗走;2020年元月8日,渔网2张、抽水机、电视、电子秤、电磁炉2个,被人盗走,本人报警到东桥派出所做笔录,未知鱼池里鱼损失有多少?2020年4月6日晚上11点左右,埔脚村5人开面包车到鱼池偷鱼,原告发现报警110,3人被带进东桥派出所,至今未做出任何处理回复。2019年12月2日三相电源被驻村干部庄清文切断,2020年5月8日鱼池没电增氧,部分鱼缺氧死亡;2020年6月12日鱼池没电增氧，造成大规模鱼死亡,损失很惨重。原告报警110,东桥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拍照、取证、取水化验,化验单结果水没问题,专业人士说是没电增氧造成鱼死亡。事情发生后,夫妻俩暂时没地方住,全家人日夜寝食难安,妻子整天以泪洗脸,随时都有轻生的念头,原告多次找厝斗村委会、东桥镇政府、东桥派出所,要求以和为贵,搞好干群关系,和睦相处,妥善协商解决减少损失,理赔损失,尽快修复恢复重建,稳定生产,被推诿来推诿去,来回跑了几十次,一切被摆弄后,故意拖延时日,又不协商解决。原告为了尽快重建,恢复稳定生产,减少损失,理赔损失,走遍泉州、惠安,向有关部门及有关领导上访、反映；历尽艰辛得到惠安县信访局、惠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惠政行复[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日对原告搭建的集装箱房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无作出任何解决处理赔偿修复方案。但事与愿违,东桥镇政府、厝斗村委会没实事求是,滥用职权;协商解决理赔无果,几位好心有关领导人告诉其走诉讼道路,得到鲤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案,案件在审理中,2020年8月6日被告辩称: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以赔偿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020年8月19日鲤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7月29日原告经邮电局邮寄以书面申请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2020年9月25日,被告以书面回复原告,不予采纳,决定不予赔偿,故意拖延时日,增加原告诉累。为此。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6万元，包括鱼缺氧死亡损失；2.判令被告立即对原告养殖场停电、停水、收集建筑垃圾封路，迫使养殖场停业、停产请尽快恢复，重建稳定养殖场生产；3.请求判令被告在泉州晚报社登报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社会负面影响。 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基本情况； 证据2.残疾人证,证明肢体残疾人有创业精神，是政府帮扶对象； 证据3.泉潭承包协议书是湖墘村民和湖墘老协会联名签字,厝斗村委会加盖公章,证明原告承包事实； 证据4.堀后塘、土堀养殖协议书由厝斗村村民联名签字见证,厝斗村委会加盖公章,证明原告承包事实； 证据5.西港溪沟综合开发承包合同,原燎原村书记亲笔拟稿合同书,经燎原村委会和厝斗村委会共同协商同意,加盖村委会公章。产权是归村委会管理,不需要镇政府盖章,证明原告承包事实； 证据6.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惠安县人民政府确定被告于2019年12月对原告搭建的集装箱的拆除行为违法； 证据7.投诉件移交函接群众举报投诉,称厝斗户主张昆泉占用耕地,违建集装箱,事实证实原告没有占用耕地、违建集装箱的事实； 证据8.惠安县昆鹏综合养殖场投建项目一览表，证明被告及厝斗村委会认可原告投入资金事实； 证据9.厝斗村委会证明，原告向上级申请办理池塘使用权证和养殖使用证； 证据10.关于申请惠安县昆鹏综合养殖场淡水产品无公害报告,证明该养殖场是惠安县无公害绿色科技示范户； 证据ll.原告向各级相关领导申请受灾损失、补助资金的报告； 证据12.关于申请惠安县昆鹏综合养殖场扩建项目补助资金的报告,证明原告办鸭场,被告及厝斗村委会同意原告搭鸭舍的事实； 证据13.关于申请惠安县昆鹏综合养殖场扩建项目补助金的报告，证明原告办猪场，被告及厝斗村委会同意原告建猪舍的事实； 证据14.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350521A0032）； 证据15.组织机构代码证（78452499-5）； 证据16.税务登记本（闽地税惠安地字350521784524995号）； 证据17.开户许可证（编号×××07）； 证据18.照片11张，证明被告砸压集装箱、毁坏电设备、自来水设备、养殖场内物品，2004年搭盖管理房到现在已接近15年左右，现已老化倒塌的事实； 证据19.照片9张，证明三相电源被驻村干部庄清文切断，鱼池没电增氧，造成大规模鱼死亡，损失很惨重的事实，40斤以上死亡6尾，30斤以上死亡25尾，20斤以上死亡50尾，10斤以上死亡150尾，8斤、5斤以上死亡300尾，2斤以下死亡数量过万尾，市场价为每斤15元，计损失人民币12万元以上； 证据20.照片3张1份，证明被告滥用职权收集建筑垃圾封路的事实； 证据21.收款收据34单复印件15份，明细账复印件14份，证明养殖场正常投入资金费用的事实； 证据22.答辩状，证明被告辩称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起诉的事实； 证据23.行政裁定书及生效通知书，证明原告起诉后裁定驳回事实； 证据24.要求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以邮电局邮寄凭证要求被告赔偿事实； 证据25.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被告书面回复不采纳，决定不赔偿事实。 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36万元，包括鱼缺氧死亡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并未对原告养殖场进行停电、停水、封路等强制措施，原告要求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修复恢复其养殖场，重建稳定养殖生产缺乏依据，不能得到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仅实施了破拆涉案集装箱房这一行为，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与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无关。且涉案集装箱房系原告违法搭建，非法权益不应得到保护，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系基于安全管理需要破拆集装箱房，并未造成其他破坏，原告要求赔偿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依据： 证据1.《“两违”整改通知》(N0.东桥19-070)；证明涉案集装箱系违法建筑,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惠安县整治“两违”办公室要求被告对涉案集装箱组织整改、拆除； 证据2.《责令整改通知书》（编号:×××66）及当面送达照片，证明被告在拆除前已通知原告经营者张昆泉限期自行整改,逾期不整改的,将实施强制拆除； 证据3.集装箱拆除前照片，证明集装箱房紧临水潭,且无任何加固措施,存在极大安全隐患； 证据4.破拆过程录像(附光盘)，证明（1）拆除过程中原告经营者张昆泉也在现场,其仍拒绝配合整改；（2）工作人员破拆集装箱房前已将房外内物品全部搬至安全处,未对集装箱房内外的其他物品进行任何破坏。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收到的《“两违”整改通知》整改通知上未加盖公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其并未收到该《责令整改通知书》；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拆除时其有在现场，但是工作人员阻止其进去，至于门是什么时候拆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搬出的，其不知晓。当天有下雨，是其鱼塘邻居菜地的主人和其工人将部分主要物品搬回集装箱的。 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8-13，16、17，19-21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部分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没有违建集装箱，反而可以证实原告存在违规搭建行为被群众举报；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5有异议，现应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而非组织机构代码；对证据18集装箱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被告提供的拆除现场录像情况不一致。拆除现场录像可证明被告拆除集装箱前已将集装箱物品移出并妥善安置。原告事后将物品搬入集装箱内拍照，涉嫌伪造证据；对证据22-25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6、7、14、15、18、22-2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5,8-13,16、17、19、20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其证据效力；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1，该记账单据连贯，符合记账习惯，关于集装箱的购买收据和记账凭证能相互印证，可证实原告于2019年8月2日以人民币86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集装箱。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4可完整显示拆除过程。通过该视频可知，拆除当天原告的投资人张昆泉有在拆除现场。 经审理查明，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惠政行复[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未经审批在养殖场内搭建集装箱房用于居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未经书面催告、公告等法定程序，未经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即对原告搭建的集装箱房进行拆除，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确认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日对原告搭建的集装箱房实施拆除行为违法。原告于2020年7月29日向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原告对被告该不予赔偿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及被告一致确认，对涉案的集装箱及箱内物品的可赔偿价格由法院酌情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在养殖场内设置集装箱房，该集装箱房用于日常生活居住，功能和形式属于房屋建筑。原告设置该集装箱的行为未经批准，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为违法建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惠政行复[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对上述事实作出认定。该违法建设不受法律保护，理应依法被拆除。但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在拆除该违法建设时，未遵循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催告原告自动履行。被告亦未采取妥当的强制执行措施避免对原告个人合法财产或可回收建筑材料造成不必要的损害。具体到本案，涉案的集装箱房系可活动房，可通过搬空集装箱房内物品将集装箱移到他处或者出卖等形式实现其可回收价值。被告采用搬空集装箱房内物品后对集装箱房实施原地破拆的方式，势必造成原告无法对集装箱房回收利用。对该部分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关于涉案集装箱的购买收据和记账凭证可证实原告于2019年8月2日以人民币86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集装箱。结合原告对涉案集装箱使用的时间长短及被告提供的拆除现场视频呈现出的集装箱的新旧程度，本院对涉案集装箱可回收价值酌定为8600元×80%（八成新）=6880元。 关于集装箱内的物品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拆除现场的视频可知，被告已将集装箱房内物品悉数搬出，并未造成房内生活用品的损坏。拆除当天原告的投资人张昆泉亦在拆除现场，张昆泉负有义务及时将个人物品妥善保管。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有毁坏集装箱内原告私有财产，被告不对集装箱内个人物品负任何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鱼缺氧死亡损失等损失，该损失与本案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集装箱房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修复恢复、重建稳定养殖场生产的诉讼请求，该主张与本案被告强制拆除原告集装箱房行为无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泉州晚报登报赔礼道歉，消除社会负面影响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侵犯受害人人身权益致人精神损害的”情形。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惠安县东桥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经济损失人民币6880元； 二、驳回原告惠安县昆泉养殖场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芳 人民陪审员  倪德利 人民陪审员  颜佟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素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 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