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尊财，男，195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彩凤，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男，195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忠，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夏邱镇夏东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逢，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尊财因与被申请人王**及原审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6民终497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鲁民申56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尊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颂军、夏彩凤、被申请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忠、原审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人孙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尊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认定原尊财陈述的出资数额存在矛盾，且就其主张的出资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证明1994年公司成立时其出资的事实，该认定错误。1994年4月1日刚磊公司刚刚注册成立时原尊财与王**均未实际全额出资，原尊财的实际出资额为7万元现金，1994年年底公司盈利，确定分红比例为原始出资的70%，按照该比例计算原尊财分红金额为4.9万元，原尊财又出资了1000元现金、凑整数为5万元。原尊财第二次庭审说30万元是指三年出资合计30余万元。因此，前后二次庭审的陈述并无矛盾。二、原审依据烟台中院（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尊财主张1996年利润出资100万元、2009年利润出资12万元与事实不符，该认定错误。（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审理解决的焦点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而不是原尊财是否是刚磊公司股东问题，上述判决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原尊财仅提供了刚磊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内容、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而原尊财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作为刚磊公司初始登记的股东进行了出资。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尊财对视频录音资料中自己是挂名股东的事实认可，王**在录音中陈述的12万元“股票”与原尊财对第三人的出资缺乏对应关系，不能据此作出王**认可原尊财用分红缴纳出资12万元的事实错误。首先，王**也认可视频录音的场景是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会，既然第三人公司工商登记的其他股东全部为其本人挂名的，为何需要召集包括原尊财在内的股东开会？其次，由整个录音内容全面来看，能够确认以下关键事实：（1）整个股东会包括王**在内的任何一个股东全程没有否认原尊财持有第三人公司的股权、为第三人股东这一客观事实；（2）包括王**在内的第三人公司股东均认可至2015年1月5日原尊财进行过入股12万元的出资；（3）王**说出挂名是根据股东会上原尊财的说话、揣测原尊财对于股东会后股东关系处理的意思，认为原尊财同意股东会之后进行挂名处理，而不是确认之前他们之间是挂名股东关系。第三人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其成立之初原尊财即为股东，工商登记材料具有对外公示法律效力，据此能够认定原尊财的股东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9）鲁06民终497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王**辩称，再审请求无证据支持。（一）在一审期间原尊财提供的唯一证据是2015年1月5日的一份录音资料，试图以此证明其股东资格，但根据该录音资料恰能证明其不享有股东资格，原尊财主张的该12万元是公司内部股票，不是股东的股份。（二）二审中原尊财提供的证据有张学菊的证言，原尊财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内部配股股票等，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原尊财内部股票情况，不能证明其作为股东向公司实际出资。（三）原尊财在一、二审中就出资数额陈述多有矛盾之处，编造分红比例及以零头现金入股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四）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尊财不具有股东资格。1.公司增资时王**与原尊财的出资对比。2009年9月9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王**增资598万元，完全是由个人出资，有银行交易明细为证；而原尊财增加的12万元则是由公司出资，有现金支票为证。2.从2015年1月28日由王**、姜春亭、李奎坐三人签字的《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的股东、董事会取消及对股东股权转让的决议方案》可以看出，原尊财、姜春亭、李奎坐三人都不是公司股东，实际股东仅有王**一人。综上原尊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尊财未向公司实际出资，不是公司股东。1.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1日，完全由王**一人出资设立。当时由于受法律规定的限制不能设立一人公司，所以王**让原尊财挂名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为股东，原尊财未实际出资。2.1996年9月24日，公司为了增加注册资金，王**委托审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产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出的公司净资产的数额，由王**指定原尊财等7人作为工商注册的股东代持公司股份，并指定各人代持股份的具体数额(原尊财为100万元)原尊财等7人皆未实际缴纳出资。3.2009年9月9日，公司增资时王**出资598万元，个人实际缴纳了该出资；原尊财增资12万元，个人未实际缴纳该出资，该12万元系由公司账户支取，其他挂名股东李奎坐和姜春亭的出资也是由公司账户支取。以上可以看出，原尊财名下的112万元注册资金皆来源于公司，原尊财未实际缴纳出资。4.2015年1月28日，在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下，王**决定取消挂名股东，将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份全部无偿转到自己名下，由于原尊财对此不予配合，所以形成了王**、姜春亭、李奎坐三人签名的《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的股东、董事会取消及对股东股权转让的决议方案》。该方案可以看出原尊财和姜春亭、李奎坐一样，都是挂名股东的身份，仅有王**一人是真实的公司股东。原尊财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原告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原尊财不具有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的工商登记中载明，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4月1日，注册资本为218万元，企业投资者为王**和原尊财，其中王**的出资数额为200万元，原尊财的出资数额为18万元。1996年9月24日，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将注册资本增加至1180万元。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证报告所附股东投资明细表显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有股东8人，其中王**的投资数额为780万元，占66.1%；原尊财的投资数额为100万元，占8.5%；姜春亭的投资数额为100万元，占8.5%；李奎坐的投资数额为60万元，占5.1%；寇典信的投资数额为60万元，占5.1%；孙成义的投资数额为30万元，占2.5%；历君的投资数额为30万元，占2.5%；孙玉杰的投资数额为20万元，占1.7%。2009年9月9日，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再次增加注册资本900万元，注册资本由1180万元增加至2080万元。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莱州分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现有股东4人，王**认缴新增注册资本598万元，姜春亭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70万元，李奎坐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20万元，原尊财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2万元。增资后，王**的投资数额为1518万元，占72.98%；姜春亭的投资数额为270万元，占12.98%；李奎坐的投资数额为180万元，占8.65%；原尊财的投资数额为112万元，占5.39%。2012年12月12日，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又增加注册资本1500万元，注册资本总额为3580万元，所增加的注册资本1500万元全部由王**出资。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王**的投资数额为3018万元，占84.3%；姜春亭的投资数额为270万元，占7.54%；李奎坐的投资数额为180万元，占5.03%；原尊财的投资数额为112万元，占3.13%。2015年1月30日，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向莱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将公司注册登记中的股东变更为原告王**一人。股东会决议载明，各股东同意姜春亭、李奎坐、原尊财将所持有的出资270万元、180万元、112万元，分别以270万元、180万元、11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王**。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原尊财同意将持有公司112万元出资以11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王**，王**同意受让原尊财所持有的公司的出资，并于2015年1月29日以货币支付给原尊财。原尊财没有参加上述股东会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原尊财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另查明，原尊财曾于2015年3月18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支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在该案审理中，王**及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均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变更工商登记，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尊财仅是挂名股东，并没有向公司实际出资，不享有股东权益，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原尊财则认为即使协议中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根据法律规定，无效或无权的代理行为经当事人追认后可以确认代理权的成立，原尊财对签名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也就是认可了协议的效力，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则认为该案不适用追认的法律规定。王**为证实原尊财系挂名股东，提交了其持有的2009年9月9日交款单位为原尊财、收款单位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金额为12万元投资款的收款收据一份以及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1994年4月与原尊财及李奎坐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经质证，原尊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不了王**的辩解主张。原尊财未再提交其向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缴纳出资的其他相关证据。针对双方的争议，2016年8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莱州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股权的转让应当在协商一致情况下的进行。从原尊财提交的诉状及当庭陈述，可以确定，原尊财在调取到第三人提交到工商登记部门中股权转让协议前，并未作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提交的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王**亦否认其有受让原尊财主张的在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处股权的意思表示，且王**及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均否认原尊财的股东资格。认定原尊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尊财或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发出的受让股权的要约，其也不适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无权代理经追认可以确认的情形，且王**及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对原尊财的股东资格存在异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尊财以此要求王**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尊财要求王**支付股权转让款112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判决后，原尊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中，原尊财主张公司成立时出资18万元，证据是出资时的工商登记显示可以证实其持有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股权18万元。1996年前的工商登记材料已经不存在，除了工商登记材料外没有其他证据。王**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是上诉人交纳12万元的投资款，该证据证实了自己履行了增资义务。其原始投资额是18万元，之后分别于1996年、2009年是以公司的利润进行增资，1996年增加注册资本时工商登记报告也显示自己已经实际投资。王**主张公司的实际投资是自己投资的。因为在1994年受当时法律规定的限制，不能成立一人公司，所以王**就找原尊财挂名。原尊财主张1996年、2009年公司增资是以公司利润增资不属实。一审中提供了2009年和2012年公司增资是自己出资的相关证明。自己出资完全是由其个人账户出资，原尊财的出资由公司出资的。其他人出资也是公司出资的。1994年原始出资全部是自己出资，2015年1月28日的决议方案可以看出是为了维持原尊财等挂名股东的状态。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原尊财主张1994年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成立时其出资18万元，证据是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原尊财持有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成立时其出资18万元，此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原尊财该主张证明不足，不能证明1994年其实际出资18万元的事实。原尊财主张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在1996年及2009年增加注册资本时是以公司的利润进行增资，亦非原尊财的实际出资。因此原尊财主张其享有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股权112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二审中被告提交了内部配股投资股票二份所记载的款项系向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交纳的集资款，不能认定为出资，因此该证据所证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涉案的2015年1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王**单方制作，王**未与原尊财或其代理人就该协议的内容进行协商，而王**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不能同时代理转让方实施转让行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协议的性质，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与原尊财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尊财要求王**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作出（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审判决。现原告以被告未履行出资义务仅是第三人的挂名股东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被告是否出资存有争议，针对该争议，原、被告及第三人对（2015）莱州商初字第198号案中关于公司成立出资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均同该案原审中的质证意见。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又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提供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于1996年9月24日作出的关于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的验证报告，原告主张第三人委托莱州市审计师事务所作出该报告的目的为了办理企业增资的工商登记手续，根据该验证报告显示企业资产总额12437544.75元、负债总额为563913.23元，未分配利润73631.75元，企业的净资产确定为1180万元，王**根据个人贡献的大小及职务等原因指定其他七人作为挂名股东，并对股权进行了分配，该次股权变更的来源是公司的净资产，各股东并未实际交纳出资。2、原告提交2009年9月9日第三人出具的分别收到姜春亭投资款170万元、李奎坐投资款120万元、王**投资款598万元、被告投资款12万元的收款收据四份，主张原告均持有上述收款收据，在2009年办理工商登记的增资手续时，被告及李奎坐、姜春亭均未实际出资。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有异议，对其出资情况，在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主张在1994年成立公司时其出资7万元，1994年年底分红5万元又投入到公司，当时第三人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1996年公司增资时公司把收款收据收回。1996年的工商登记载明被告出资100万元是公司之前经营的分红款，认为原告提供的验证报告也证明了被告的股东身份，载明了被告的出资情况。认为原告陈述资金来源于公司的利润，被告作为股东出资后享受利润分配是股东的权利，被告将自己应享有的利润分配作为出资。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第三人系原告全部出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证明股东的身份最主要的证据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载明原告系公司的股东并出资，原告主张被告系挂名股东未提供挂名协议，因此被告是第三人的实际股东和实际出资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09年的收款收据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均是公司交纳的，是将各股东的利润分红作为股东增资。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又称公司1994年成立后至1996年，其分两次出资共计30万元。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出资情况均不认可，被告主张其出资均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被告主张其享有股东资格，为此提供其与王**、姜春亭、李奎坐于2015年1月5日召开会议的视频录音资料一份，该视频录音资料显示，王**于2015年1月5日召集召开股东会，就改革公司管理人员及公司的董事会进行商讨，会议期间王**要求原尊财负责好公司的销售工作或辞去股东资格、将济南所欠公司的货款要回来，并表示济南所欠的货款由原尊财和姜春亭负责追要回来后，追要回来的欠款归其二人所有。原尊财称自己年级大了，不同意王**安排其负责销售的工作。原尊财的意见是可以在公司继续干，干一天，值多少钱，就发多少钱，公司挣了钱就跟着挣，赔了跟着赔。并称公司有几千万的资产，不能就这样不干了，不同意辞去股东身份，其可以协助他们做销售。其中在被告提交的视频录音资料0880.mov17分18秒开始显示，王**质问原尊财谈话中表达的意思时，王**称：“…其二，刚才你（指原尊财）的意思是你们不给钱不要紧，你们给我挂个股东名就行，是不这个意思？”原尊财称：“也可以这么说”。王**：“（对某人说）你刚才没听明白这一点。股票，或者说他（指原尊财）不做了，回家，那么股票还根据上一次协议规定，给你废了，你交了12万块钱，退给你，那么你那个股票直接就废除了，你换不换（股东）都无所谓了。那么，你回家，还想继续挂着股东，那么你挂就挂着吧，也无所谓。你这么走了？不享受公司待遇？”原尊财：“我可以协助他们做销售”。被告主张2015年1月5日公司的股东会，就公司的重大事项进行商讨的录音资料显示被告交纳的12万元是公司的分红，被告是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视频录音无异议，但主张谈话内容看，原告谈到以前那么多股东都退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同时王**称被告是挂名的股东，被告对此也没有反驳，说明被告和其他股东都是挂名股东的身份；另外录音中在场的另一个人说的股东的分红问题，说明双方谈话所称的公司分红是内部股的分红不是工商登记中的股权分红。第三人称录音中所陈述的12万元实际是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交纳的内部集资股票，与本案中工商登记中载明的股东出资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是否实际出资。针对该争议，被告主张其有出资，在第一次庭审时被告主张1994年第三人成立时其出资7万元，1994年年底公司分红时又交纳出资5万元，第二次开庭时被告又主张至1996年交纳出资30万元，两次陈述的出资数额存有矛盾，且就其主张的出资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证明1994年公司成立时其出资的事实。（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主张第三人在1996年及2009年增加注册资本时是以公司的利润进行增资，亦非被告的实际出资。该生效判决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被告主张1996年利润出资100万元、2009年利润出资12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视频录音资料，对自己是挂名股东的事实认可，原告在录音中陈述的被告12万元的“股票”，与被告对第三人的出资主张缺乏对应关系，不能据此作出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用分红款缴纳出资12万元的事实的认定。被告主张其对第三人有出资，又未提供其出资的相关证据，因此其主张对第三人出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第三人的工商登记载明被告系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但被告主张其享有股东资格，未提供其缴纳出资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不具有第三人的股东资格，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原尊财不享有第三人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被告负担，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初5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被上诉人以及第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第一次庭审时主张1994年第三人成立时其出资7万元，1994年年底公司分红时又交纳出资5万元，第二次开庭时又主张至1996年交纳出资30万元。两次陈述的出资数额存在矛盾，且就其主张的出资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证明1994年公司成立时其出资的事实。该认定错误。1、1994年4月1日第三人刚刚注册成立时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股东，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第三人注册资本为218万元，其中上诉人的出资为现金18万元、被上诉人的出资为现金200万元，而实际两人均未实际全额出资，上诉人的实际出资额为7万元现金，被上诉人则是以其名下一辆桑塔纳轿车以及家具等财产作价29万元出资。1994年年底公司盈利，确定分红比例为原始出资的70%，并转为出资股本。上诉人原始出资为7万元，按照70%分红比例计算分红金额为4.9万元，上诉人又出资了1000元现金、凑整数为5万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2万元投资款收据便由此得来。上诉人的陈述有相关证据证实，并无虚假。2、至于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所说的两次30万元的出资，首先，第一次庭审说7万元是指第三人成立时的出资，而第二次庭审说30万元是至1996年的出资二者时间点不一样；其次，所说30万元是指：上诉人最初入股的现金7万元、94年分红5万元（分红比例70%*7万元）加现金1000元，共12万元；95年分红8.4万元（分红比例70%*12万元）加现金1.6万元，共计出资10万元；96年分红13.2万元（分红比例60%*22万元）。三年出资合计30余万元。因此，前后二次庭审的陈述并无矛盾。二、原审判决认定：烟台中院（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主张第三人在1996年及2009年增加注册资本是以公司的利润进行增资，亦非上诉人的实际出资，该生效判决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被告主张1996年利润出资100万元、2009年利润出资12万元，与事实不符。该认定错误。1、（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审理解决的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有效。而不是审理上诉人是否是第三人公司股东即本案的争议焦点。2、（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上述认定的依据是上诉人仅仅提供了第三人工商登记材料内容、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而上诉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初始登记的股东进行了出资。至于判决认定112万元出资是公司利润、而非上诉实际出资，则是建立在上诉人没有提供1996年验资报告书附后的验资事项说明这一关键证据基础上作出的。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其提供的视频录音资料中自己是挂名股东的事实认可，被上诉人在录音中陈述的12万元“股票”与上诉人对第三人的出资缺乏对应关系，不能据此作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用分红缴纳出资12万元的事实认定，因上诉人主张其对第三人出资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出资主张不予认定。该认定错误。1、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1月5日召开第三人股东会的视频录音资料，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地摘取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部分录音内容，而没有全面审查整个会议录音体现的事实，作出了违背事实的认定必然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也认可视频录音的场景是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会，既然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是第三人的股东、第三人公司工商登记的其他股东全部为其本人挂名的，为何需要召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开会？其次、录音中8时的内容为：原尊财说：我现在得多少就得多少，或者不让我干了或者怎么滴，我现在得多少就得多少，多了我也不要。李奎坐说“不让你干了，不是怎么滴，是把这个厂分了，还是你想分家去就行了”原尊财说：不叫干了也可以带着（股份）啊，最后赔了跟着赔，挣了跟着挣，你可以雇人，可是雇总经理、销售经理，咱不反对……李奎坐说“那么说，如果公司一直不盈利，公司决定不分（红），那你说你不要（分红）”原尊财说“公司不分，我不要”。2、由上述整个录音内容全面来看，能够确认一下关键事实：（1)整个股东会全程没有包括王**在内的任何一个股东否认上诉人持有第三人公司的股权、为第三人股东这一客观事实；（2)包括被上诉人王**在内的第三人公司股东均认可至2015年1月5日上诉人进行过入股12万元的出资；（3)王**之所以说出“你们不给我钱不要紧，你们给我挂个股东名就行”的话，从该话语前后的对话可以看出，王**说出挂名是根据股东会上原尊财的说话、揣测原尊财对于股东会后股东关系处理的意思，认为原尊财同意股东会之后进行挂名处理，而不是确认之前他们之间是挂名股东关系。第三人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其成立之初上诉人即为股东，工商登记材料具有对外公示法律效力，据此能够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主张所谓挂名未提供任何针对性的证据，更何况上诉人有大量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出资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撒销。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注册资金112万元的来源包括1996年注册变更资金的时候，根据公司评估结果王**指定各人代持股份的具体数额，其中上诉人为100万元，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还包括2009年变更注册资金时由公司账户提出的12万元，在原审中由现金支票为证，上诉人也没有实际出资，所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1994年注册218万元都是王**出资的，实际也没有出资那么多。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莱州市公证处（2019）鲁莱州证民字第545号公证书。证实：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的前妻、第三人公司93、94年的现金会计张学菊出具公证证言，证明1994年2月份，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协商注册第三人公司的事宜，上诉人并曾让其妻子携现金交纳过股东出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注册第三人公司后，曾动员全厂员工投资入股，95年股东的分红比例为原始股的70%，分红直接转增为注册资本。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是第三人公司的原始股东。证据二、第三人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实：第三人公司于1994年3月30日申请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218万元，股东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其中上诉人出资18万元，被上诉人出资200万元。两人于1994年4月1日签署《协议书》，确定了第三人公司注册资本、股东人员、出资数额以及分工，同日，两人签署第三人公司章程，在此确认了协议书内容。1996年10月3日，第三人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进行规范，原始股东及新增股东签署重新登记的决议，确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公司出资时各自出资数额，同日，新旧股东签署重新登记的第三人公司章程。该工商资料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是第三人公司的原始出资股东，并进行了实际出资，具备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益。证据三、上诉人农商行账户交易流水及上诉人附后说明。证实：交易流水打钩的五笔款项全部是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分红款，其中第一笔11万元于2010年1月12日收到后，又转给公司购买了投资股票，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给上诉人出具了108.8万元的股票凭证。从而证实上诉人自始至终就是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不仅分红还持有公司股票。证据四、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内部配股投资股票。证实：截止2010年1月21日，上诉人共计向第三人公司原始出资及分红总额为108.8万元，第三人公司为此向上诉人出具股票凭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上诉人认为这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并且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也证实不了上诉人实际出资以及出资的具体数额，证明的内容可能是内部集资，因为公司成立后王**确实发动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职工进行内部集资，但是和工商登记股份不是同一概念。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实不了上诉人实际出资。对证据三在2010年11月份的出资款这是一个内部股份，这一点可以从2015年1月3日王**、原尊财、姜春亭、刘奎坐共同签字的刚磊公司内部股票方案决议看出来的，根据该决议第五条2009年以后，部分没有股票或者股票过少拿现金参股的员工，可以以公司内债形式对待，该11万元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向公司缴纳，这是一个内部股份。对证据四2010年1月的股票也是内部股份，并且所涉及的金额已经全部返还了，这一点也可以从刚才四人签字的决议中可以看出。决议中提到2009年年底的公司把原始股以换内债的形式全部返还给持原始股的员工。2009年年底是指春节前。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上诉人主张实际出资，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1994年第三人成立时出资7万元，1994年年底出资5万元，第二次开庭时主张至1996年交纳出资30万元，二审中陈述1994年2月出资7万元，1996年2月增资2万元、2010年1月以公司分红11万元购买公司股票，至今上诉人在第三人公司除分红转增注册资本之外实际缴纳出资20万元。前后陈述的出资数额存有矛盾。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内部配股投资股票凭证，主张截止至2010年1月21日上诉人共向第三人原始出资及分红总额108.8万元。该内部配股投资股票凭证，与股东出资并非同一概念，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且上述内部配股投资股票凭证上的数额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出资数额亦不相符。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录音资料，仅能证明其是挂名股东，基于第三人有内部配股投资股票的事实，该录音中提到的12万元“股票”应为内部配股，不足以认定为对第三人的出资。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仅仅是对张学菊的证言进行公证，其虽陈述上诉人曾让其妻携现金携现金交过股东出资款，但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2016）鲁06民终4433号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上诉人实际出资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实际出资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不具有股东资格，是为了排除对其权利的妨害行为，可以认为被上诉人对于该请求具有诉的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不具有第三人的股东资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原尊财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原尊财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对于原尊财在设立公司时是否出资7万元，原尊财陈述：“1994年2月26日，再审申请人以及妻子徐占芹将前期投资生意回笼的现金7万元，拿至原审第三人所在的夏邱镇，交给了被申请人。交款时由被申请人王**的原妻张学菊以及李奎坐在场，张学菊当时是公司聘用的现金，李奎坐是公司聘用的会计。收到款项后，由张学菊和王**为申请人出具了收据，载明了钱款数，……”“当时交款之后出具的收条，在公司注册后已经收回，我方现在无法提供该证据。”经查二审中原尊财提交的张学菊的证言，张学菊对此的陈述是：“……谈完了过了一段时间后，原尊财的妻子徐占芹拿着用报纸包着的面额一百元的几摞钱（大约四、五万以上，具体数额没有印象）交到莱州市刚磊石材有限公司。公司出没出收据记不清了，……”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各方争议的焦点仍为原尊财在公司设立时是否有出资。原尊财主张在公司设立时其出资7万元，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妻子徐占芹将前期投资生意回笼的现金7万元，拿至原审第三人所在的夏邱镇，交给了被申请人，并出具了收条。而张学菊证言中陈述是原尊财的妻子徐占芹到原审第三人处交的钱，公司出没出收据张学菊记不清了。因此原尊财的陈述与张学菊的证言在细节上并不一致。在原尊财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公司设立时履行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其该主张不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尊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06民终49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郝严卫书记员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