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负责人：刘浩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国娥，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瑞瑞，男，199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清涧县。系惠国娥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彦强，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清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涧县新城区岔口。法定代表人：王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琼琼，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国娥、白瑞瑞、第三人陕西清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20）陕0830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清涧县人民法院（2020）陕0830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程序错误。1、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系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二受益人，不具备直接提起诉讼的权利。2、本案中投保人白红兵未在保险单中签字，未就保险合同的订立与上诉人达成合议，保险合同未成立。3、如保险合同有效，则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亦有效，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且被保险人白红兵故意隐瞒病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惠国娥、白瑞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惠国娥、白瑞瑞作为白红兵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投保人白红兵缴纳了保险费，上诉人的代理人接受了保险费是双方达成保险合意的意思表示，保险合同成立。3、作为投保人的白红兵，其如实告知义务仅在保险人询问范围内进行告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对白红兵进行询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保险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故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陕西清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惠国娥、白瑞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华人寿保险公司向第三人陕西清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9日，白红兵与第三人下辖的双庙分理处签订农户小额贷款合同，该合同确定为最高额度200000元的富秦家乐卡（在合同有效期内可随用随贷按期归还，在任一时点借款余额不得超过合同约定的最高额），第三人的工作人员贺楠按贷款合同约定为白红兵办理了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购买了被告借贷安心保险主险及附加险借贷安心意外A款定期寿险（疾病或意外伤害）保险，白红兵交付了1360元的保险费，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9日止，第一受益人为发放贷款机构，第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合同成立后，白红兵先后共贷款200000元。2019年9月28日，白红兵突发疾病死亡，第三人依保险合同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以白红兵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拒绝赔付。白红兵之妻惠国娥、之子白瑞瑞以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力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白红兵的法定继承人为妻子惠国娥、儿子白瑞瑞。一审法院认为：一、白红兵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白红兵投保了被告新华人寿保险借贷安心保险主险及附加险借贷安心意外A款定期寿险，缴纳了保险费，白红兵同第三人签署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三方均应遵守保险合同约定。二、被告拒赔理由不成立。1、投保时第三人的员工未询问白红兵的身体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被保险人仅仅对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有告知义务，没有要求被保险人主动告知保险人自身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在投保时第三人的员工没有询问白红兵的身体状况，故被告辩称白红兵投保时没有如实告知身体状况拒赔的理由不成立。2、第三人的员工无法确定向白红兵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故该“免责条款”对白红兵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白红兵签订的保单属于格式条款，被告应当就保险内容向白红兵说明，并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由白红兵签署的保险单可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标准。通过对第三人员工贺楠的法庭提问，证实被告根本没有向白红兵说明合同内容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被告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告的“免责条款”对白红兵不产生效力。综上，被告既没有询问白红兵的身体情况，又没有向白红兵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该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规定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以免责条款作为拒赔理由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本案属于保险责任，被告应当给付第三人保险金。根据《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借贷安心A款定期寿险利益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被保险人在本合同保险期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本公司按本合同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或者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之规定，2019年9月28日白红兵突发疾病猝死，发生在保险期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保险责任，按照保险单约定给付第三人200000元保险金。本案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但其在被告拒赔后怠于主张权利，作为第二受益人的原告要求被告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赔付原告后保险合同终止。四、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问题，二原告是白红兵的法定继承人，在第三人怠于行使权力时，该贷款产生的利息与二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第三人陕西清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200000元。2、白红兵与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安心保险主险及附加险借贷安心意外A款定期寿险》终止。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本案中，投保人白红兵向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说明其提出保险要求且已经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义务，上诉人接收了保险费，证明其同意承保，故案涉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保险合同约定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第二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即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也是保险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其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被上诉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上诉称投保人白红兵系因疾病猝死，该情形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另白红兵故意隐瞒病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亦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投保人白红兵所签订的保险单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有义务就保单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但从其向法庭提交的保单可见，其所称的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之规定的标准不符，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白红兵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白红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的内容有争议，上诉人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询问和告知义务，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王伟云审判员  崔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彩彩书记员  杨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