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2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欣，女，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泉清，住湖南省长沙市，系吕欣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繁昌县。 上诉人吕欣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吕欣微博所述符合客观事实，已向相关当事人予以了核实，并非恶意造谣、诽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在先，且存在较大过错，上诉人作为受害方的行为系公民行使批评和表达抗议的正当行为。2、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3、上诉人的微博并未涉及被上诉人本人，针对的对象为“春谷山房”、“天衣坊”等法人组织，上诉人对店铺的评价不能等同于对于被上诉人本人的评价。且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名誉权受损也不应赔偿精神损害。 李华辩称，上诉人的恶意清晰。吕欣对李华名誉进行了伤害是客观事实。微博中的评论及转发不是小数目，直到起诉后才删掉。没有做的事情被冤枉，应该反对。“掌柜春娘子”、春谷山房、“天衣坊”全由李华运营，上诉人认为针对的是店铺而不是李华本人不是事实。 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欣向李华在微博进行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需经李华及法庭认可；2、吕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16000元；3、吕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华系新浪微博昵称“春谷山房（淘宝店铺：天衣坊)”的用户，吕欣系微博昵称“桃夭momoko”的用户。2018年6月2日18时29分，“桃夭momoko”发布微博称：@说给汉服[汉服商家@“春谷山房（又名天衣坊）”白嫖摄影师]，“商家请不起好摄影”怎么办？这方面天衣坊绝对是经验十足。不仅以创作为名拿了我们#桃颜杏色#参与妆造的[九种甜]商用，去年更以创作为由把摄影师@蝈蝈小姐骗去南京给她家客户拍[免费写真]，完了还要拿来[商用上架]。真是客户福利+商图一次性省了好几万。可怜蝈爷在拍摄的前一个月还兴致勃勃的跟我说要为这次创作做足功课准备，更是自费从北京飞了南京。就你这种毫无良知毫无版权意识合作底线的商家，也配谈[版权]？！！天衣坊，你可做个人罢。现李华提起诉讼要求吕欣承担侵权责任。为主张涉案侵权责任，李华已支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华在庭审中称吕欣已经删除侵权言论，并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要求吕欣立即删除微博账号中的侵权言论变更为要求吕欣向李华在微博进行赔礼道歉，该院对此变更诉讼请求予以准许。李华其余诉讼请求为，要求吕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合计16000元。吕欣以其所发表的言论未构成侵权，李华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提出抗辩。结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主要围绕涉案侵权事实如何认定、吕欣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而展开，侵权事实认定是前提。 在侵权事实的认定方面，依据李华主张及其举证内容，相关事实应为2018年6月2日18时29分，“桃夭momoko”发布的微博，所涉对象为微博昵称“春谷山房”和“掌柜春娘子”、淘宝店铺“天衣坊”、微店店铺“春谷山房”，同时，双方对于发布者及评论对象的网络用户分别为吕欣及李华的事实也无争议；对于涉案微博内容已由李华提供的经公证的截图加以证实，且吕欣也无异议。因此，李华主张的侵权事实即为发布涉案微博可以确认，同时李华、吕欣双方与该微博的关联性也可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称，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关于吕欣发布微博内容是否构成侵权，则应根据相关微博内容进行分析确定。就内容而言，涉案微博内容涉及对相关事实的评论，所指向的事实包括两部分。其一为李华将吕欣等参与创作的“九种甜”商用，二是骗某摄影师去南京给李华客户拍免费写真并商用，通过庭审可知，李华使用相关图片商用确未经其他参与者同意，李华以行业互免为由否认其侵权，相关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著作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同时根据相关公证的截图显示，相应微博评论数为171次，转发77次。 涉案微博内容中含有“白嫖”、“骗”、“毫无良知”、“你可做个人罢”等语，确系否定评价，且在该微博评论区确实造成对李华名誉的否定评论，同时，也涉及到对微博昵称“春谷山房”和“掌柜春娘子”、淘宝店铺“天衣坊”、微店店铺“春谷山房”的用户,即李华人格的降低。虽吕欣发布的微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并非虚构，但其在微博中发布的内容涉及到相应网络用户的人格，用语过激，吕欣主观上也有轻微过错。同时，吕欣发布的微博中虽未明确李华姓名，但微博中评论对象可明确使用者即为李华，而前述否定评价的内容也不仅指向相关店铺，已涉及李华人格权益。故李华要求吕欣承担名誉侵权责任，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中，李华要求吕欣在微博中赔礼道歉，该院予以支持。但吕欣所发布微博系基于客观事实，只是内容过激，涉及到对李华人格的评价，吕欣过错较轻，而根据李华提供的相关微博评论区情况，也未对李华造成过分严重的后果。故对于李华主张的相关损失，该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李华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该院酌情支持2000元，其余费用李华自己承担。综上，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吕欣在评论相关事实时，用词过激，对李华名誉权造成一定的侵害，故该院对李华提出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欣在微博中就其针对李华的相关过激评论进行赔礼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吕欣赔偿李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承担李华已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合计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李华已预交）由吕欣负担30元，李华负担70元。 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微博昵称“桃夭momoko”发布案涉微博评论的对象系“春谷山房”微店、“天衣坊”淘宝网店，并未针对本案原审原告李华本人。所谓民事主体，是指根据法律规定，能够参与民事法律关系，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当事人。作为民事主体，不但须是适合于享有民事权利的社会存在，还须经国家法律的认可。而涉案“春谷山房”微店、“天衣坊”淘宝网店并非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依法不享有名誉权。“春谷山房”微店、“天衣坊”淘宝网店是李华基于销售商品目的，经相关网络服务提供者审查认可，在虚拟的网络环境下设立的店铺。目前对于该类微店和网店，我国法律尚未赋予其民事主体地位。“春谷山房”微店、“天衣坊”淘宝网店的商誉与李华作为民事主体的名誉权不能等同，李华以其本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综上，李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李华；上诉人吕欣预交的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 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 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