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石，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稻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芬，北京观稻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023MA2G6BL36M，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赤城街道八都村宏丰工艺品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陈慧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乔氏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3029343863，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岭下西路****之二。 法定代表人：吴静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远，北京观稻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芬，北京观稻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金石因与被上诉人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以下简称圣宝雷厂）、原审被告厦门乔氏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吴金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圣宝雷厂陈慧飞与吴金石2018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于业务交往中形成，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据此，本院确认吴金石尚欠圣宝雷厂货款450000元，该欠款吴金石应及时支付。圣宝雷厂起诉后，吴金石仍未付清货款，对圣宝雷厂要求从起诉日即2020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审法院以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材料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存有疑点的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电子数据没有被完整地保存、传输的，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条不完整、存在删减等疑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案件事实，得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5万元的结论，违反了前述关于证据认定的规定。事实上，结合其他证据，被上诉人虽然多次向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尚欠其货款，但是其对欠款的具体金额的表述反复不定，前后矛盾。比如，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试图证明2018年6月12日，双方进行对账，声称对账结果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768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试图证明截至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5万元；而上诉人于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8月28日之间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且不具备真实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仍须向被上诉人支付45元货款，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应当对交货数量、货物单价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交货的具体数量。对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或者微信确认的数量，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货物的交付情况，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交货物。其次，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的交易价格。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甚至相互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真实交易价格。最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鹿富物流有限公司的五张物流面单，以及鹿富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物流信息统计表，试图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该物流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案涉货物。但该证据既不具备真实性，与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存在关联性。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圣宝雷厂答辩称，一、涉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保存完整、真实、客观，不存在疑点。庭审时，答辩人依法提供了彩信、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及纸质材料115页，记载时间段为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所涉主要内容为：1.对账单5页，明确记载：截止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尚欠答辩人货款1316800元。2.按照上诉人意思变更部分货物单价。即上诉人要求在发货单中不要书写单价，另外发给答辩人的手写单价表为：气宇华轩200元/套，气宇华轩全包210元/套、麻布160元/套，冰丝160元/套。3.出库单、销货清单与乔氏仓库入库单和物流单记载内容一致，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如数收到货物。4.45万元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及时付款。5.本案电子数据的载体是手机，传递途径是微信。微信中的一问一答内容，同时记载于当事人双方的手机中。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提供的微信内容不完整、存在删改，那么其应当提供自己手中的微信内容进行比对。二、交易数量、单价明确，不存在任何异议。1.2013年3月31日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均一一记载在上诉人签名确定的送货单中。2016年1月25日至8月10日期间的货物数量、单价、金额也是明确的，合计金额1845510元，实收132万元，尚欠525510元，有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根据温州市鹿富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业务账单及其托运单，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列的五单上诉人已经如数收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宝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氏公司、吴金石立即给付圣宝雷厂货款5255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2.由乔氏公司、吴金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宝雷厂系个体工商户，从事坐垫、脚垫、方向盘套、工艺品的加工、零售。乔氏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成立，吴金石为吴静海父亲。自2013年3月开始，圣宝雷厂与吴金石发生坐垫买卖。2018年8月28日，吴金石通过妻子张玉莲中国民生银行厦门湖里支行账户（账户×××51）汇给陈慧飞30000元，吴金石称此笔是最后一笔付款。截至2018年8月28日，吴金石共支付圣宝雷厂货款2740000元。2018年8月28日，陈慧飞微信回复吴金石“还有45万”，吴金石的微信昵称为“好日子乔氏”。另查明，圣宝雷厂为本案诉讼支付保全申请费3020元，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圣宝雷厂发生坐垫买卖的是吴金石还是乔氏公司；二、圣宝雷厂主张的货款是否已经付清。关于争议焦点一。圣宝雷厂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出库单均由吴金石签字确认收货，货款亦均由吴金石支付。从圣宝雷厂提供的陈慧飞与吴金石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催讨货款也是向吴金石催讨。圣宝雷厂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乔氏公司、吴金石同时发生买卖关系，故本院确认涉案系吴金石与圣宝雷厂之间发生坐垫买卖，对圣宝雷厂要求乔氏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吴金石主张已付清全部货款2740000元，并确认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8年8月28日，支付30000元。圣宝雷厂向该院提供了2018年8月28日陈慧飞与吴金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慧飞收到30000元后回复“还有45万元”，但吴金石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否认。圣宝雷厂陈慧飞与吴金石2018年8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于业务交往中形成，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据此，该院确认吴金石尚欠圣宝雷厂货款450000元，该欠款吴金石应及时支付。圣宝雷厂起诉后，吴金石仍未付清货款，对圣宝雷厂要求从起诉日即2020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保全申请费、保险费是圣宝雷厂维权的合理支出，该损失应由吴金石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金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货款45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二、被告吴金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保全申请费3020元，保险费500元。三、驳回原告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减半收取4530元，由原告天台圣宝雷工艺品厂负担600元，被告吴金石负担39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汽车坐垫买卖关系没有异议,二审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是否还欠被上诉人货款以及尚欠的具体金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对交货数量、货物单价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欠款的金额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述条文是关于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及“高度盖然性”举证证明标准的规定。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由提出欠款主张的被上诉人圣宝雷厂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吴金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所举证据应达到使人民法院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欠其货款，在（2019）浙1023民初4838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出库单、销货清单、托运单、物流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吴金石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存在删减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聊天信息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在正常的业务活动中形成的电子数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存在删减，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最终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450000元，符合证据认定规则。 综上所述，吴金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吴金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洪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