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17553号原告：蒋家正，男，1976年10月1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家荣，男，1973年3月1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林，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67481614888，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高沟镇工业集中区东区186号。法定代表人：夏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军，江苏博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联雄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MYRWW3E，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淳化镇青山村。法定代表人：马勉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奎，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路，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3139253971，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04号16楼。负责人：王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缦。原告蒋家正诉被告蒋家荣、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科公司）、南京联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雄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祝祯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家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山、被告蒋家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林、被告中环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军、被告联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奎、被告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缦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祝祯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家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被告蒋家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被告中环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军、被告联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奎、被告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家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150949.5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30日，其在被告中环科公司承建的南京市江宁区汤山春山大地益源修复项目工程工地施工。当日下午15时30分，其在施工过程中应被告联雄公司驾驶员赵晨肖的要求，扶砼泵车的软管浇混凝土，但软管突然甩起，将其从工作台上扫落坠地，导致受伤。伤后，其经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颈5椎体外伤性滑脱。后经鉴定，其因伤构成十级伤残，损失医疗费4946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21259.2元（177.16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1.78*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00416.03元。因被告中环科公司和联雄公司已垫付其医疗费49466.51元，故四被告仍需赔偿其损失150949.52元。事故发生后，就赔偿事宜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蒋家荣辩称：本案不是共同侵权，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即被告联雄公司，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告联雄公司的驾驶员因操作不当才导致砼泵车软管甩倒原告蒋家正，并不是因为被告中环科公司或者蒋家荣的管理不到位导致；其未从被告中环科公司处分包工程，事发后原告蒋家正与被告中环科公司、联雄公司在汤山派出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原告蒋家正是被告中环科公司员工，故原告蒋家正不是其雇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蒋家正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环科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先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事故各方承担；其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蒋家荣，原告蒋家正系被告蒋家荣的雇员，因此本起事故中的雇主责任应当由被告蒋家荣承担；事发后其公司垫付了原告蒋家正的医疗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原告蒋家正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联雄公司、保险公司和蒋家荣承担，其公司没有任何责任，请求驳回原告蒋家正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联雄公司辩称：对原告蒋家正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案外人赵晨肖系其公司员工，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肇事砼泵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以及扩展险，其公司如果需要对原告蒋家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后，其公司已经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原告蒋家正3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因本次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而是发生在施工现场，因此其公司仅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扩展险是针对肇事车辆本身的财产险，并非责任险；被告中环科公司与蒋家荣作为施工方负责人，应当保证工地的安全；据其公司了解，事发时原告蒋家正是扶着软管，混凝土喷不出来才甩到他，因此原告蒋家正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5月30日15时30分左右，被告联雄公司驾驶员赵晨肖操作砼泵车在汤山街道孟塘社区春山矿项目工地灌混凝土，施工操作中砼泵车后面软管甩到现场施工工人原告蒋家正，原告蒋家正从施工脚手架上摔下并受伤。2019年5月31日，原告蒋家正委托的委托人即被告蒋家荣与被告中环科公司、联雄公司就原告蒋家正的治疗费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中载明“伤者将家正系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工人，赵晨肖…系南京连雄运输有限公司砼泵车驾驶员。2019年5月30日15时30分许，在汤山春山大地益源修复项目工地，赵晨肖操作砼泵车，砼泵车软管突然甩起，将站在工作台上的蒋家正扫落坠地，致蒋家正（初步诊断）颈椎骨折，随后，蒋家正与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南京连雄运输有限公司因治疗费用发生纠纷。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蒋家正代理人蒋家荣与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钱荣军、南京连雄运输有限公司马勉俊商定，暂由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南京连雄运输有限公司各垫付叁万元作为蒋家正的医疗费用，钱款于2019年6月1日11时前交给汤山派出所，由蒋家荣凭医院交款单到汤山派出所领取，如陆万元用完双方再根据需要分别按50%垫付；2、蒋家正受伤赔偿待治疗康复基本结束后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司法途径处理；3、此协议为前期蒋家正医疗费协商结果，各方无其他争议，均认可。”原告蒋家正伤后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颈5椎体外伤性滑脱。2020年8月19日，经本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家正颈5椎体滑脱行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蒋家正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原告蒋家正用于鉴定费2100元。原告蒋家正因本次事故产生以下损失：医疗费49458.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2250元（25元/天*90天）、护理费7480元（住院期间100元/天*14天，出院后80元/天*76天）、误工费21259.2元（误工期120天*177.16元/天）、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1.78*20年*10%]、交通费400元（本院酌定）。事发后，被告中环科公司与被告联雄公司各垫付原告蒋家正医疗费24729.25元。另查明，肇事砼泵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审理中，就原告蒋家正受雇于何人，被告中环科公司与被告蒋家荣存在争议。被告中环科公司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公司将汤山春山矿项目工地的一个小水池工程分包给被告蒋家荣，被告蒋家荣雇佣原告蒋家正工作。证人龚某陈述，其系临时受被告中环科公司聘用，从事施工管理、技术等工作；被告中环科公司分包了一个小水池工程给被告蒋家荣，其系介绍人，因该工程较小，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作了口头约定；双方约定模板面一百一平方包给被告蒋家荣做，小水池工程总共六万多元钱，模板、钢管都是被告蒋家荣出，被告中环科公司只出钢筋混凝土，工人和材料都是被告蒋家荣带来，被告蒋家荣的工人就只做修建小水池的事情，其他事情不做；原告蒋家正是被告蒋家荣的弟弟，是被告蒋家荣聘请的；2019年年底时，被告蒋家荣提供了原告蒋家正的银行卡，故被告中环科公司直接向原告蒋家正发了工资，但该工资是从被告蒋家荣的工程款中支付；原告蒋家正受伤时，从事的是被告蒋家荣分包的工程。经质证，原告蒋家正以证人与被告中环科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蒋家荣认为证人从事管理工作，不是会计，不可能知晓原告蒋家正工资发放情况，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中环科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告联雄公司、保险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审理中，本院询问原告蒋家正是谁让其去案涉工地干活，其工作由谁安排等问题。原告蒋家正陈述，被告蒋家荣系其哥哥，去案涉工地干活系被告蒋家荣和其说的，具体分工是被告蒋家荣安排；工资是被告中环科公司直接打到其工资卡上，2019年年底时一次性打了1万元到其银行卡上；工地上的其他负责人其不知道，但是工地上有人指挥，这些人其不认识，他们指挥被告蒋家荣做什么，被告蒋家荣就叫其做什么。审理中，原、被告各方关于各自对原告蒋家正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存在争议。原告蒋家正陈述，事发当天要浇混凝土，被告联雄公司的驾驶员把软管放下后叫其去扶软管，其刚去扶着软管，软管就一下子把其从三米高的位置甩到地上受伤了，其本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中环科公司认可原告蒋家正关于事故经过的陈述，并认为本次事故不是安全管理导致的，事故责任应由肇事车辆及原告蒋家正本人承担。被告蒋家荣认可原告蒋家正关于事故经过的陈述，并陈述软管甩出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不是原告蒋家正及其他被告能否预估的范围，应当由被告联雄公司及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联雄公司陈述，原告蒋家正未能举证证明系其公司驾驶员叫原告蒋家正去扶软管，且原告蒋家正对扶软管的危险性应当有所注意，事发时现场没有其他的管理人员，其公司承担何种责任及责任比例由法院认定。被告保险公司陈述，施工方应当在工地安排安全员保证施工的安全，扶软管应当由专业人员指导，而原告蒋家正是自行领悟如何扶软管，施工方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蒋家正在扶软管之前应当查看软管有无异样，故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蒋家正受伤属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受伤，原、被告各方是否承担责任以及责任大小需根据各方的过错来认定。根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记载，事发时被告联雄公司驾驶员赵晨肖操作肇事砼泵车，该车后面软管突然甩起，将站在工作台上的蒋家正扫落坠地。以上记载可以证明肇事砼泵车存在故障或操作不当的情况，因此被告联雄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联雄公司和保险公司辩称原告蒋家正应当对扶软管的危险性有所注意，施工现场应当有安全管理员，施工方应尽安全保障义务，主张原告蒋家正和施工方也存在过错，但事发原因是肇事砼泵车软管突然甩起，超出了原告蒋家正和其他各被告的可预见范围，被告联雄公司和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对原告蒋家正和施工方存在过错予以举证，故对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蒋家正因本次事故受伤，应当由被告联雄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伤，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砼泵车在作业过程中致原告蒋家正受伤，被告联雄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原告蒋家正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条反映的立法精神是，交强险承保机动车运行带来的社会风险，更多关注对受害人的补偿和保障，带有明显的社会属性。保监会2008年12月5日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的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通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根据交强险救济受害人的原则，应当认定特种机动车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属于交强险的承保范围。作业事故虽不是交通事故，但作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与道路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的区别，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赔偿。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蒋家正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一定损害，本院依法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对于原告蒋家正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蒋家正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91188.03元（医疗费49458.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7480元、误工费21259.2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中环科公司与被告联雄公司的垫付款应当予以返还。扣除被告中环科公司和被告联雄公司各垫付的医疗费24729.25元后，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蒋家正141729.53元（191188.03元-24729.25元*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家正因本起事故产生的损失141729.53元，直接返还被告中环科（江苏）建设有限公司垫付款24729.25元，直接返还被告南京联雄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24729.25元；二、驳回原告蒋家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5元，减半收取428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528元，由被告南京联雄运输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返还被告南京联雄运输有限公司的垫付款中扣除2528元，直接支付给原告蒋家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黄祝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田也异书 记 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