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0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宝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先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微山崔庄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欢城镇。 法定代表人：韦连波，该公司经理。 一审第三人：微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奎文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强，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通，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城一路6号1-1、2-1、3-1、4-1。 法定代表人：李桂林，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山东省微山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新河北街2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微山崔庄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崔庄煤矿）、一审第三人微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微山县政府）、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山东省微山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矿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中太公司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83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中太公司撤回上诉。中太公司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太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签订于2013年7月的《合作协议书》系李晓燕的无权代理行为，未经中太公司授权，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合同不能对中太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经（2018）鲁0826刑初12号判决书确认，李晓燕伪造中太公司和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健的印章，微山县政府和崔庄煤矿作为合同相对方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2.签订于2014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书》未加盖公司公章，不能对中太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在先案例(2018)最高法民再161号所给出的裁判指引，由于《补充协议书》上仅有法定代表人李文健的签名，而无中太公司加盖的公章，因此微山县政府作为合同相对方就要举证证明李文健签字时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而不是私下行为，否则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未将该法律事实进行考虑，径直认定合同有效，系对证据审查不清。3.签订于2015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已约定仲裁，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处分权而将基于该合同所产生的争议纳入法院审判权的范围内，系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该《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崔庄煤矿的全资子公司微矿集团，崔庄煤矿不能依据该合同而直接成为受偿主体。4.一审法院认定在李晓燕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中太公司偿还融资款的行为足以证明中太公司对BT项目、合作协议、信托融资等内容知情并应承担相应责任，系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李晓燕在无权代理情况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后续存在争议的相关补充协议，不仅包含融资款偿还主体问题，还包含违约金条款、涉案工程的后续建设等诸多问题。在李晓燕被抓后，中太公司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分13笔将潍坊分公司留用的4000余万元偿还给崔庄煤矿，系将李晓燕因职务侵占所得赃款退还给真正受损失的崔庄煤矿，若据此认定中太公司构成对李晓燕无权代理行为的事后追认和对合同效力瑕疵的补正，系变相鼓励中太公司留存赃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以偏概全。综上，中太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崔庄煤矿提交意见称，1.中太公司二审撤回上诉后又申请再审，属于对诉权的滥用和司法资源的浪费。2.中太公司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期限。3.《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9月12日《补充协议书》、2015年1月20日《补充协议》及中太公司的还款行为构成对《合作协议书》的追认。4.崔庄煤矿与中太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书》引发的纠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拥有管辖权。综上，应依法予以驳回。 微山县政府提交意见称，1.中太公司二审撤回上诉后又申请再审，属于对诉权的滥用和司法资源的浪费。2.《合作协议书》是有权代理。3.2014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书》未加盖公章对中太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的论述不能成立。4.在一审中，中太公司未提出仲裁异议。综上，应依法予以驳回。 新华信托和微矿集团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2014年9月12日《补充协议书》和2015年1月20日《补充协议》及中太公司的多次还款行为是否构成对2013年7月《合作协议书》的追认。 2013年7月微山县政府（甲方）、中太公司（乙方）、崔庄煤矿（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太公司以崔庄煤矿为融资平台，以新华信托为受托方，通过信托方式融资4.95亿元。中太公司主张该《合作协议书》系李晓燕伪造公章、无权代理的情况下签订，对中太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中太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7月31日至2014年7月2日，新华信托分九笔汇给崔庄煤矿共计481050000元；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7月4日，崔庄煤矿收到后分十笔汇给中太公司共计446809897.92元。2013年8月5日至2016年7月1日，崔庄煤矿分八十笔向新华信托支付融资款、居间费、信托费、银行保管费共计606155517.61元，扣除居间费用、信托费用、银行报告费用等，崔庄煤矿替中太公司垫付483335433.36元。以上事实说明，崔庄煤矿已按约定将融资款汇入了中太公司。 其次，李晓燕自2014年8月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中太公司有以下行为：第一，中太公司与微山县政府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执行原信托融资合作协议，4.8亿元信托融资本金、利息及费用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第八条约定，为了偿还新华信托融资资金，由中太公司贷款2至3亿元，微矿集团给予担保，所贷款项由双方共同监管，专款专用。第二，微山县政府（甲方）、中太公司（乙方）、微矿集团（丙方）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第二条第9款约定，原以丙方为信托融资主体的4.8亿元信托融资本金、利息及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第10款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未到期的信托资金389422572.25元由乙方按原融资协议约定的还款节点和金额负责偿还；第三条第1款约定，为了项目后期投资建设及偿还新华信托融资资金，由乙方贷款3亿元，丙方给予担保，所贷款项专款专用。第三，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中太公司多次向崔庄煤矿归还融资款。第四，根据中太公司提交的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晓燕被认定为职务侵占罪。 上述事实中，虽然2014年9月12日的《补充协议书》上仅有中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文健的签名，而无中太公司公章，但结合其他三项事实可知，该《补充协议书》并非孤证；2015年1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上崔庄煤矿虽不是签约主体，但不可否认的是中太公司在该协议中自认4.8亿元融资的事实并承诺由其偿还。即根据前述四项事实，可以证明即使李晓燕签订《合作协议书》时系无权代理，中太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对《合作协议书》的追认。因此，一审判令中太公司承担融资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中太公司主张仲裁的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故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中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中原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