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1348号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西坨村河南1号。法定代表人：戴剑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泽工南巷9号（第三层全部）。法定代表人：王曙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洋，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泰公司）与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李真及被告明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印刷费399000元及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9000元为基数，按照日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因拒绝接收书籍而给原告造成的运费损失14000元及仓储费损失（自2019年9月8日起至被告收货之日止，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4月签订了四份《印刷委托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印刷书籍，被告向原告支付印刷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上述三份合同项下印刷完毕的书籍全部交付给被告。对于剩余一份合同项下的书籍，原告已于2019年5月全部印刷完毕（包括被告后续追加的4万个腰封），并于2019年5月18日向被告交付了第一批书籍1.28万册（包括1.28万个腰封），后原告多次要求向被告交付剩余的2.72万册书籍（包括2.72万个腰封），但被告均以无款可付等理由拒绝接收。就上述四份《印刷委托合同》项下被告应支付的款项，原被告于2019年5月20日进行了结算，书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39.9万元印刷费未付。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明报公司答辩称，被告没有委托原告印刷书籍的资质，根据《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依合同主张权利错误，且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原告一方。被告与市场出版社以口头协商和实际履行的方式达成了合作协议，市场出版社委托原告印刷案涉出版物，被告向市场出版社购买案涉出版物，出版社没有介入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2019年5月18日，原告交付的1.28万册图书被告与市场出版社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也没有交付剩余出版物，在此情况下，原告不能仅依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无效合同要求被告履行。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明报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印刷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印刷制作3万本《出发》，单价13.9元，总价417000元（以上价格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2019年4月22日交货，甲方需在2019年4月8日前交给乙方印刷文件，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交货地址沈阳；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应支付总金额的50%，甲方在验收货品无误后当日再支付总金额的45%，甲方收到全部货品后的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尾款5%；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余款，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赵昶，乙方联系人为郑来强。2019年4月8日，明报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印刷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印刷制作2万本《出发》，单价13.9元，总价278000元（以上价格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2019年4月30日交货，甲方需在2019年4月15日前交给乙方印刷文件，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交货地址沈阳；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应支付总金额的50%，甲方在验收货品无误后当日再支付总金额的45%，甲方收到全部货品后的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尾款5%；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余款，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赵昶，乙方联系人为郑来强。2019年4月，明报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印刷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印刷制作3款共21000本《DEPART》，单价45元，总价945000元（以上价格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2019年5月22日交货，甲方需在2019年4月22日前交给乙方印刷文件，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交货地址沈阳；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应支付总金额的30%，甲方在验收货品无误后送货前一日再支付总金额的65%，甲方收到全部货品后的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尾款5%；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余款，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赵昶。2019年4月13日，明报公司（甲方）与富泰公司（乙方）《印刷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印刷制作4万本《出发》，单价13.85元，总价554000元（以上价格含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2019年5月13日交货，甲方需在2019年4月15日前交给乙方印刷文件，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交货地址沈阳；甲方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应支付总金额的50%，甲方在验收货品无误后当日再支付总金额的45%，甲方收到全部货品后的7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尾款5%；甲方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余款，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载明甲方联系人为赵昶，乙方联系人为郑来强。上述四份合同之外，明报公司另要求富泰公司印刷腰封4万个，单价1元，总金额4万元。上述四份合同及印刷腰封的印刷费总额为2234000元，明报公司共支付印刷费1835000元，余款399000元未付。关于交货情况，双方当事人确认富泰公司已交付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项下的全部印刷品及合同四中的1.28万本印刷品及1.28万个腰封。富泰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底将剩余2.72万本印刷品及2.72万个腰封送至沈阳，但明报公司拒绝接收。富泰公司提交的郑来强与赵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17日，郑来强问是否可以送货，赵昶表示“估计送不了郑总，最近没钱，看明天618促销吧”，“您听我的，打款再送货”，2019年8月、9月，郑来强多次询问送货事宜，赵昶均表示不同意送货。2019年11月28日，富泰公司安排送货，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6日，印刷品送至沈阳后，郑来强多次微信告知赵昶到货时间、地点并要求安排卸货，赵昶均表示“无法签收”。由于明报公司拒绝收货，印刷品于2019年12月6日被运回，富泰公司共支付运费、押车费共计14000元。富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富泰公司自2019年9月为存放印刷品，每月支付仓储费1000元。庭审中，富泰公司表示同意交付印刷品并同意承担再次交付的运费。上述事实，有《印刷委托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印刷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明报公司主张其未获得委托印刷的资质，因此其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了《出版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印刷单位不得接受非出版单位和个人的委托印刷图书，但该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明报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富泰公司与明报公司签订的《印刷委托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明报公司主张其与市场出版社未就2019年5月18日交付的1.28万册图书及剩余未交付图书达成一致意见，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明报公司承担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关于富泰公司主张的印刷费及违约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富泰公司按约定履行印刷义务，明报公司由于自身的原因多次拒绝富泰公司的发货要求，且在富泰公司已经送货的情况下拒绝接收印刷品，明报公司的行为系恶意阻碍付款条件的成就，其行为构成违约，明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印刷费39.9万元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经计算，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金额为17309元。关于富泰公司主张的运输费及仓储费。庭审中，富泰公司表示同意交付剩余2.72万本印刷品及2.72万个腰封并同意承担再次交付的运费，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富泰公司主张的2019年11月底交付印刷品产生的运输费及仓储费系由于明报公司拒绝接收印刷品产生的额外损失，该部分费用应由明报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印刷款399000元、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17309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9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运输费损失14000元及自2019年9月8日起至收货之日止的仓储费损失（按1000元/月计算）；三、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后7日内向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交付剩余2.72万本印刷品及2.72万个腰封，运费由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北京富泰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被告辽宁明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尤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多美琪书 记 员 王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