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青01刑初55号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宁小军(曾用名宁卫键)，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住陕西省咸阳市。辩护人谢治，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宁建军（曾用名宁党军、王占伟），男，汉族，1971年12月30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辩护人黄升，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翔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及辩护人谢治、黄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12月8日15时许，被告人宁小军携带一把刀子与被告人宁建军一同前往被害人海军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县家属院单元楼的住处索要医药费，在该单元楼楼道内遇见被害人海军后，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与海军发生口角并厮打，被告人宁小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刀子捅刺被害人海军腹部，后二被告人逃离案发现场。被害人海军被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宁小军于2019年12月3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宁建军于2020年1月4日前往大通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海军生前腹部锐器造成胃破裂大失血休克伴中毒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以证实其指控的犯罪成立。该院认为，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严重危害人民检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宁小军辩解称其在公安机关供述持刀捅人是受到公安人员的诱导后做出的；其没有携带刀具，对方有多人对其进行殴打，其记不清是否持刀捅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案工具未找到，无法证实海军受伤是宁小军捅刺，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海军生前腹部锐器造成胃破裂大失血休克伴中毒性休克死亡，不能排除死亡原因是手术造成感染所致。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已赔偿，建议对宁小军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宁建军辩称其没有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宁建军的行为没有对被害人生命造成威胁，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对故意伤害无共同故意，其对整个厮打过程不清楚；被害人殴打宁建军在先，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建议法庭充分考虑。经审理查明，1995年，被告人宁小军因被害人海军偷窃并变卖了其的一件军大衣，及海军等人将其哥哥宁建军殴打致伤，而向海军索要医疗费等未果。1995年12月8日15时许，宁小军纠集被告人宁建军并携带匕首和木棒前往青海省××县，寻找海军索要医药费。宁小军、宁建军与海军等人在该单元楼一楼楼道内相遇，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宁小军持刀朝海军腹部捅刺一刀，宁建军持木棒进行击打，后二被告人逃离现场。海军被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海军生前腹部锐器造成胃破裂大失血休克伴中毒性休克死亡。2019年12月31日，公安机关将宁小军抓获。2020年1月4日，宁建军前往大通县公安局主动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证实，1995年12月8日12时许，海×1报案称，海军与宁小军、宁建军发生厮打，被宁小军捅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31日16时30分许，陕西省兴平市公安局民警在陕西省兴平市西关小学附近将在逃人员宁小军抓获归案。2020年1月3日11时许，宁建军电话称已从江苏省连云港市准备投案自首，4日21时许，大通县公安局民警在西宁火车站接到前来投案的宁建军。3.证人海×1的证言证实，1995年12月8日15时许，我和侄子海军出门到××楼陕青家，敲了门没人在，我俩下楼准备离开，走到一楼楼梯拐弯处时，两个小伙子突然出来，小个子的用刀在海军腹部戳了一下，大个子的用一根棍子打着，我将大个子一把抱住，小个子的还在打，海军喊着他们有刀子，我过去抢夺小个子手里的刀，大个子一边喊着戳死戳死，一边在我背部打了一棍。我和小个子拧在一起抢刀子，抢来抢去进了一楼马×家，我的手指被划破了，小个子让我把刀子放开，不然也要戳我。马×也出来劝，大个子拿着棍子就打，我将刀子夺过来后，那两个小伙就跑了。马×说那两个小伙是宁家的老二和老三。4.证人海×2的证言证实，1995年天气快要冷的时候，海军在宁小军家经营的游戏厅内将宁小军的一件军大衣偷出来卖掉了，之后宁小军他们一直来家里找海军要军大衣，我们让海军四处躲藏。1995年12月8日下午三点左右，海军在四栋楼小区的马×家门口被宁小军戳了，在大通县矿务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听说之前宁小军叫人将海军打了，海军又叫人把宁建军打到住院了。海军出事后，宁小军家人给了我们一千元的丧葬费，后宁小军父亲要回陕西，将四栋楼小区的房子给了我，后我将房子以6万元卖了出去。5.证人马×的证言证实，1995年12月8日下午三点四十分许，我在家听见楼道里有吵架声，有人在打架，我想出门劝架，刚打开房门，四个人突然冲进我家，我看见姓海的肚子上在流血，还插着一把刀，宁小军从姓海的身后抱着他还在厮打，宁建军与姓海的叔叔拧在一起，宁建军从自己的袖筒里拿出一截木棍准备朝姓海的头部打去，我上前夺下木棍，宁小军和宁建军出门跑了，姓海的叔叔用我家卧室的门帘裹着刀子走了，姓海的肚子上流了很多血，捂着肚子出门的时候倒在楼道里，后被送到了医院，晚上八点多听说姓海的去世了。6.证人宁×的证言证实，大概1993年，我买了一件皮大衣，在电子游戏室看店的时候穿，后来皮大衣不见了，我怀疑是海军偷的就去问他，海军也承认是他拿的。我就找海军的父亲海×2要300元钱，他只答应给150元，这个协议一直没有达成，所以我的三儿子宁小军先后打了海军两次，之后海军又纠集了矿务局的三个人把二儿子宁建军打到住院，花去了四千多元，钱也一直没给我们，所以我们两家一直有矛盾。1995年12月8日下午四五点，我看见宁小军朝技校方向跑了，在楼梯口看见宁建军也出门了，后来才知道他俩把海军捅了。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县内，四栋楼家属区位于原七〇一研究所和大通煤炭技工学校对面，家属区西侧为宁张公路桥头段（解放路），东侧为北川河，共建有四栋砖混结构的住宅楼。二号楼在东南侧，单元门为双扇木质门，向外开，单元门顶部写有“立井矿二井一单元”字样，进入单元门后从左侧上六级台阶到一楼，一楼有两户人家，右手侧（西侧）为住户陈发财家，左手侧（东侧）为住户马×家。陈发财家门口有向上至二楼的台阶，共有九级，台阶宽110cm，门口的台阶上未发现痕迹物证。在两家住户的门口地面上均未发现有痕迹物证。据住户马×称在楼道打斗的人中有其中一人倒于其客厅地面，对马×家进行勘验中未发现有异常。在单元门口处的混凝土地上发现有少量的点状血迹。8.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海军生前腹部锐器造成胃破裂大失血休克伴中毒性休克死亡。9.鉴定意见、提取笔录证实，经对宁小军、宁建军血样进行提取检验，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宁×血样、曹秀霞血样是宁小军血样、宁建军血样所属生物学父、母亲。10.人身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证实，对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明显异常。11.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基本情况、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的基本身份信息。12.被告人宁小军的供述证实，1994年冬天，我父亲给我买了一件军大衣，当时购买的价格是八九百元，两三天后我将大衣放在台球室的凳子上后不见了，在台球室的人说是海军拿走的。过了两天，我问海军，我的大衣在哪里，他说以200元卖掉了。我父亲去海军家要军大衣或者卖衣服的钱，他们家也没有给。后有一天海军经过台球室时，我踢了他两脚，让他给我还大衣的钱。几天后的一个半夜，海军带着八个小伙将台球室门踹开，说要和我打架，我将海军打翻在地，并在海军头部、身上踢了几脚，之后被其他人拉开，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当时海军与一帮人在打架，我哥哥宁建军经过时看了一会儿，海军因此将宁建军打了一顿，宁建军被送到了矿务局医院治疗，之后半边脸出现面瘫的症状，又被送到西宁二医院治疗，总共花了一万五左右的医药费。我父亲去海军家里要钱，我也去了几次，他父亲不愿给。我看见海军回家了，就叫上宁建军一起，想把海军带到公安局报案。1995年12月8日下午，我在矿务局四栋楼小区看见海军和他舅舅进了我家前面一栋楼的单元门，就回家叫了宁建军。我出门时从阳台上拿了一把长20公分的单刃刀和一根木棍，我让宁建军拿木棍守在楼道门口，我将刀别在身上进单元门里去看。在一二楼的拐角处看见海军和他舅舅，我不让他们走，但他们硬要出去，我就喊宁建军，宁建军到一楼后，我们双方发生撕扯，海军开始踹我，将我踹到一户人家里，并把那户人家的门和冰箱踹翻了，我从身上拿出刀子在海军肚子上戳了一刀，旁边有人开始喊，海军跟我抢刀子，我被打了好几下，我看见宁建军也被打了。海军舅舅让我将刀子给他，他保证不会戳我，我将刀子给了海军舅舅后和宁建军跑了。案发后我一直使用宁卫键的身份信息，身份证号码是×××，住址是陕西省××县。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其哥哥宁建军。13.被告人宁建军的供述证实，1994年五六月份的一天下午，我跟着几个朋友到××县，我被别人打了一顿，醒来时已经在大通县矿务局医院住院治疗。之后我出现右侧面部面瘫的情况，又被家人带到西宁的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我听弟弟宁小军说是海军打的我。1995年12月8日下午，宁小军找我说海军回来了，让我和他一起去找海军要住院费。我跟着宁小军到了青海省重工业职业技工学校对面的701家属院，我俩一前一后进了单元门，上到一楼到二楼拐角处时，我看见拐角的平台上站着四五个人，海军也在其中，宁小军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向海军索要医疗费，我站在一楼两户人家门口的平台上。宁小军和海军吵了起来，海军和其他几个人冲下来到了一楼平台处，海军和宁小军两个人抱在一起来回转，又撞开了一楼一户人家的门，我听见两人将家具撞翻的声音。我站在单元门口的时候看见宁小军走了出去，听见周围的人说宁小军将海军捅了。后宁小军告诉我他捅了海军，刀被他们抢走了。逃跑后我一直居住在连云港，从网上买了一张名叫“王战伟”的身份证，后又办了“王占伟”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是×××，住址是陕西省××县，一直使用至今。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其弟弟宁小军；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海军。关于被告人宁小军提出在公安机关供述持刀捅人是因受到公安人员的诱导后做出的，其没有携带刀具，对方有多人对其进行殴打，对是否持刀捅人记不清了的辩解理由；经查，其被陕西省兴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后即供述了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而此时兴平市公安民警对案件事实是不知情的，在庭前会议中播放了审讯录音录像，其明确供述了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宁小军亦表示此次供述中未被诱供，同时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均证实宁小军持刀捅人的犯罪事实，故此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案工具未找到，无法证实海军受伤是宁小军捅刺，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海军生前腹部锐器造成胃破裂大失血休克伴中毒性休克死亡，不能排除死亡原因是手术造成感染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二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均能证实宁小军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鉴定意见亦证实被害人的伤口系锐器所致，宁小军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的行为具有导致被害人伤亡的高度危险，即使存在手术感染这一介入因素，也不足以中断其行为与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且辩护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手术感染的事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宁建军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宁建军的行为没有对被害人生命造成威胁，其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对故意伤害无共同故意，其对整个厮打过程不清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证实宁建军跟随宁小军前往案发现场，并持木棍殴打他人的事实过程，二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犯罪，均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持刀具、木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宁小军、宁建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宁小军事先准备作案工具，纠集他人前往，持刀捅刺并致他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在庭审中拒不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正当的，无悔罪表现，依法应予惩处。宁建军在双方发生争执后持木棍参与厮打，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其虽在案发后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但是自归案至庭审中均不如实供述其和他人所参与实施的犯罪行为，其自首不能成立。本案因被害人偷窃宁小军的军大衣、殴打宁建军致其住院在先，故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责任，同时鉴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宁小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至2031年12月30日止）。二、被告人宁建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3日至2023年11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何彦邦审判员 汪克君审判员 胡红霞二○二○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 萍书记员 马 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