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04民初2870号 原告（反诉被告）：潍坊聚德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坊子区九龙街办王家庄子四村。 法定代表人：王伯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丰超，山东众成清泰（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南云二路6号自编2栋201室。 法定代表人：朱小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良子，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潍坊聚德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聚德公司”）与被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潍坊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丰超、被告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良子、陈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聚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的《采购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675000元并接收货物；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分二批购买原告生产的压电陶瓷片，并约定了购买数量、价格及发货计划。被告支付第二批部分货款后，原告按计划发货过程中，被告通知原告因市场需求饱和要求暂停发货。后原告要求被告给出发货计划，被告未回复并要求取消合同。被告的行为已违背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大量成品及半成品积压无法处理。被告不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律师费损失24700元，要求被告承担。 科益展广州分公司辩称，一、潍坊聚德公司未按《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及时间履行合同，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条件已成就。《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计划，第一阶段：自开始交货起15日内每日交货500-700片；第二阶段：自交货第16日开始每日交货1000-1200片；自乙方收到货款3日后分阶段按上述交货计划发货，直至满足合同约定的数量并以实际发货时间为准。”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于2020年4月1日支付第一阶段货款3750000元，潍坊聚德公司于2020年4月5日开始交货。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潍坊聚德公司自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19日，应每天交付500-700片案涉压电陶瓷；自2020年4月19日至最终发货完成之日，应每天交付1000-1200片案涉压电陶瓷。但是潍坊聚德公司2020年4月6日并未供货，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潍坊聚德公司构成逾期交货，其逾期发货数量为500片。至2020年4月11日，潍坊聚德公司仍未将上述逾期货物数量补足。2020年4月21日，潍坊聚德公司再次逾期交货。且自该日起，其逾期交货数量日渐累计。至2020年5月12日，逾期数量已达4700片。根据《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合同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5(含)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立即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还应按照合同款项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潍坊聚德公司上述逾期交货的行为均已超过5日，《采购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条件已成就，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享有合同解除权。二、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于2020年8月17日通知潍坊聚德公司解除合同，潍坊聚德公司确已收悉，案涉《采购合同》已于该日解除。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付款金额远超潍坊聚德公司供货价值，故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无继续付款义务。三、案涉《采购合同》的标的物压电陶瓷是用于口罩生产的超声波焊接系统所必须的材料，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及违约责任是基于疫情期间原材料需求紧、价格高的特殊背景而约定。潍坊聚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交货且逾期交货数量已足以构成重大违约，影响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科益展广州分公司采购案涉压电陶瓷，是为制造用于口罩生产的超声波焊接系统。案涉《采购合同》订立于2020年3月31日疫情高峰期，口罩及口罩生产设备需求量极大，双方正是基于此种紧迫情形，达成了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短期内持续大量供货的发货计划及付款义务。《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样是为实现短期持续供货的目的而订立。潍坊聚德公司逾期交货且逾期数量不断增加，导致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在疫情高峰期无法及时获取原料以生产超声波焊接系统，严重影响科益展广州分公司订立《采购合同》目的的实现。依据《采购合同》交货计划约定的每日最低交货量计算，至科益展广州分公司要求潍坊聚德公司暂停发货之日，潍坊聚德公司实际交货29000片，逾期交货数量4700片，其逾期交货的比例已接近六分之一。作为基于疫情紧迫需要而订立的短期合同，潍坊聚德公司的逾期数量足以构成重大违约。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综上所述，案涉《采购合同》已经解除，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不应负有继续付款之义务，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潍坊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与潍坊聚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判令潍坊聚德公司返还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支付货款2475000元；3.判令潍坊聚德公司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发货违约金499500元，解除合同违约金37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潍坊聚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20年3月份开始，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母公司汇专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超声波焊接系统被列为省疫情防控物资。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为生产疫情防控物资的迫切需要，在疫情高峰期与潍坊聚德公司签订案涉《采购合同》。案涉合同签订期间正值因受疫情影响口罩需求暴增的时间，压电陶瓷及超声波焊接系统价格也因疫情波动异常。基于上述背景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就供货计划进行了详细的沟通。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多次迫切的希望潍坊聚德公司增加短期供货量。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发货计划及违约责任是双方基于疫情期间特殊市场背景订立。2020年3月31日，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与潍坊聚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潍坊聚德公司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提供压电陶瓷50000片，含税单价150元，总金额750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交货计划，第一阶段：自开始交货起15日内每日交货500-700片；第二阶段：自交货第16日开始每日交货1000-1200片；自乙方收到货款3日后分阶段按上述交货计划交货，直至满足合同约定的数量并以实际交货时间为准。”合同第6.1条约定“第一阶段付款：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50%(即人民币3750000元)，乙方按交货计划发货，累计交货至合同总采购数量的50%(即交付25000片)；第二阶段付款：第一阶段交货计划完成前3日，甲方支付剩余总货款的50%(即人民币3750000元)，乙方按发货计划发货至合同约定数量结束。”2020年4月1日，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向潍坊聚德公司支付第一阶段货款3750000元。潍坊聚德公司于2020年4月5日开始交货。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潍坊聚德公司自2020年4月5日至2020年4月19日，应每天交付500-700片案涉压电陶瓷；自2020年4月19日至最终发货完成之日，应每天交付1000-1200片案涉压电陶瓷。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潍坊聚德公司无视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疫情期间短期按时供货的合同目的的实现。自2020年4月6日就开始出现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计划逾期供货的情况，该种情况一直延续至5月12日，严重影响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合同目的实现。根据《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乙方逾期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合同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5(含)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立即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还应按照合同款项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潍坊聚德公司逾期交货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上述合同条款潍坊聚德公司应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同时，潍坊聚德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已超过5日，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条件成就，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享有合同解除权。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已于2020年8月17日通知潍坊聚德公司解除案涉《采购合同》。疫情期间，压电陶瓷和超声波焊接系统价格波动剧烈，潍坊聚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计划交货，给科益展广州分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潍坊聚德公司共交付案涉压电陶瓷29000片，货物价款共计4350000元。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共支付货款6825000元，已远超潍坊聚德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潍坊聚德公司应退还多收部分货款。 潍坊聚德公司对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反诉辩称，反诉被告按合同约定发货没有出现逾期发货行为。本案系反诉原告单方违约，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且合同并没有解除，所以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潍坊聚德公司是生产压电陶瓷的企业，科益展广州分公司采购压电陶瓷用于生产口罩的超声波焊接系统。2020年3月31日，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合同甲方）与潍坊聚德公司（合同乙方）就甲方向乙方采购压电陶瓷片事宜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产品的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价款：物料编码：12.036.009.0000028；物料名称：压电陶瓷，φ50×φ17×6.5L，P82；数量50000；含税单价150；总金额7500000.00，合计金额：人民币7500000.00（大写柒佰伍拾万元整）该价款包含货款、税款（13%）、运费、包装费用（包装物不回收）等费用。二、交货计划：第一阶段：自开始交货起15日内每日交货500-700片；第二阶段：自交货第16日开始每日交货1000-1200片；自乙方收到货款3日后分阶段按上述交货计划发货，直至满足合同约定的数量并以实际发货时间为准……。四、交付地点、交付日期：4.1交付地点：乙方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发货地点为中国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南云二路8号品尧电子产业园门机大楼C座。4.2交付日期：乙方应按发货计划将全部货物送到指定的发货地点。如甲方生产情况发生变化，则甲方有权就前述发货时间、交付地点与乙方进行协商变更，乙方保证全力配合甲方的调整需求。4.3产品交付甲方前，所发生的费用和风险由乙方承担。五、产品验收、及售后服务：5.1甲方在收到产品时，如对到货数量、规格、包装7个工作日无异议的，则视为认可。如对数量、规格、包装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若交付产品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收，乙方应在3日内免费更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损失，交付期限不予顺延。如乙方未在甲方提出异议后三日内予以答复的，则视为乙方接受甲方的异议，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因验收发生争议，则应委托甲方所在地国家相关检验机构按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对产品进行检验，检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六、付款方式及发票开具：6.1第一阶段付款：合同签订3日内甲方支付总货款的50%(即人民币3750000元)，乙方按交货计划发货，累计发货至合同总采购数量的50%(即交付25000片)；第二阶段付款：第一阶段交货计划完成前3日，甲方支付剩余总货款的50%(即人民币3750000元)乙方按发货计划发货至合同约定数量结束……。八、违约责任：8.1乙方逾期交货，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合同款项的5%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5(含)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立即退还已收取的合同款项，还应按照合同款项金额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4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将被视为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能或不足以补偿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就其损失进一步给予补偿或采取法律许可范围内的其他救济措施……。 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潍坊聚德公司支付预付款3750000元。潍坊聚德公司于2020年4月5日起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交货。其中2020年4月5日交货1000片压电陶瓷；2020年4月6日未交货；2020年4月7日-4月13日每日交货500片；2020年4月14日未交货；2020年4月15日交货500片；2020年4月16日交货1000片；2020年4月17日交货500片；2020年4月18日未交货；2020年4月19日交货1000片；2020年4月20日交货2000片；2020年4月21日交货600片；2020年4月22日交货100片；2020年4月23日交货1600片；2020年4月24日交货800片；2020年4月25日未交货；2020年4月26日交货900片；2020年4月27日-5月1日每日交货1000片；2020年5月2日交货600片；2020年5月3日交货1400片；2020年5月4日-5月6日每日交货500片；2020年5月7日交货1000片；2020年5月8日未交货；2020年5月9日-5月11日每日交货1000片；2020年5月12日交货2000片；2020年5月13日交货1000片。潍坊聚德公司共计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交货压电陶瓷29000片。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又于2020年5月5日向潍坊聚德公司付预付款2325000元和750000元，共计付款6825000元。 2020年5月12日，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姚毅飞向潍坊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伯冰发送微信称：目前口罩机市场已经逐渐归于常态，对各类设备、材料的需求已经显著回落。以前以为6月甚至7月都会很忙，现在看来所有人都对行情估计的太乐观，我们公司也不例外。现在面临材料积压严重，到了无处可放的地步，所以我们要尽快确认如何取消所有未交货的压电陶瓷订单的事。谢谢。王伯冰回复：姚总市场预测是你们的事情。我们只是按照客户的订单完成生产任务。目前我们为贵公司配制的原料以及成品半成品都已经在生产线上流转了。取消订单会对我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希望你们本着诚信经营的原则慎重考虑。姚毅飞回复：1.这些原材料是通用的，可以用到贵司其他产品上去；2.有些产品是否可以转给其他客户?3.我们是订了很多压电陶瓷，包括贵司在内的压电陶瓷厂家的交期经常没按计划达成，所以对我们公司的设备生产交付是造成了延误……。王伯冰回复：我司是在接到你们的订单才开始配制P8的材料。虽然材料可以通用，但我们也要重新寻找客户是否能消化掉由市场来决定，我们无法左右。半成品及成品既然市场出现变化，别的客户也不会再有需要。所以这些事情怎么解决都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答复。姚毅飞回复：好的，您可以把各工序在制品的数量、成本给我们，我们商量如何吸收，谢谢。2020年8月14日，潍坊聚德公司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邮寄《发货通知联络函》主要内容为：贵我双方于2020年3月31日签定《采购合同》，约定贵司分二批采购我司产品(压电陶瓷，φ50×φ17×6.5L，P82)共计50000片。我司已按合同要求完成第一批产品供应，接到贵司第二批部分货款后，我司即已备足所有原料投产，并按要求向贵司发送4000片。2020年5月12日我司接到贵司采购部姚毅飞、秦小凤的通知，因贵方市场原因要求我司暂停发货，具体发货时间等待通知。自此我方即停止生产，据统计待发货成品：5800片，半成品：31000片，现全部积压在我司产线，部分产线不能正常生产，造成产品长时间积压，现我司将上述情况通知贵司如下：1、请收到本通知5日内，付清合同未交货款675000元；2、请收到本通知7日内，给出具体的发货计划；3、贵司收到本通知后未付货款或未给出具体发货计划的，将视为放弃产品的接收，我司自行处理上述产品。请贵司本着公平、节约资源、有利市场发展的原则，尽快向我方提出发货计划，我司将极力配合达成采购合同目的。2020年8月17日，姚毅飞向王伯冰发送微信称：王总，您好!来函收悉。我没说暂停发货，具体发货时间等待通知，我说的是取消合同。未交货部分，不用发货了。未交货部分大部分货款我们已经支付，请列成本清单给我们，看按多少损失结算，然后看还需多退少补多少钱。谢谢!王伯冰回复：好的。 另查明（一）关于本诉部分。庭审中，潍坊聚德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共计应付款7500000元，实际付款6825000元，欠付675000元，并应接收潍坊聚德公司已生产的压电陶瓷21000片，要求由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承担律师费24700元。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对实际已支付潍坊聚德公司货款6825000元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20年8月17日解除。潍坊聚德公司已交货物的价格共计4350000元，应返还多付的货款2475000元。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不负有继续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且不接收剩余货物。并主张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因此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 另查明（二）关于反诉部分。庭审中，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科益展广州分公司和潍坊聚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8.1条的约定，潍坊聚德公司多日存在当日交货数量未满足当日最低交货数量，且5日内未予补足的情形，因此第8.1条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2.要求潍坊聚德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2475000元；3.要求潍坊聚德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99500元。科益展广州分公司主张按照《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潍坊聚德公司逾期交货每延迟一日按合同款项的5%向科益展广州分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统计：潍坊聚德公司在2020年4月6日、4月14日、4月18日、4月25日、5月8日未交货，2020年4月21日少交货400片、2020年4月22日少交货900片，2020年4月24日少交货200片、2020年4月26日少交货100片、2020年5月2日少交货400片、2020年5月4日-5月6日每日少交货500片，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累计499500元。4.要求潍坊聚德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375000元（7500000×5%）。潍坊聚德公司对科益展广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采购合同》并没有解除也不存在合同解除违约金。潍坊聚德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所以货款不应返还。没有逾期交货因此不应当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 关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庭审中当事人提供的王伯冰与姚毅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被告要求与原告解除合同系“目前口罩机市场已经逐渐归于常态，对各类设备、材料的需求已经显著回落。以前以为6月甚至7月都会很忙，现在看来所有人都对行情估计的太乐观。现在面临材料积压严重，到了无处可放的地步”的原因，而非原告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造成。且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5.1条约定：“甲方在收到产品时，如对到货数量、规格、包装7个工作日无异议的，则视为认可。如对数量、规格、包装有异议的，应在收货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通知乙方。”被告在收货过程中，对原告交货的数量在收货后7个工作日内未向原告提出过书面异议，应视为对原告交货数量的认可。既然被告已经对原告实际交货数量予以认可，被告就不得再依据合同第8.1条以原告逾期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和解除合同违约金。但是考虑到被告采购的压电陶瓷系用于生产口罩的超声波焊接系统，受疫情形势影响销售量波动较大，如果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会导致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在被告已预付部分货款的范围内，原告尚有部分货物未交付；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解除后的救济措施进行协商等客观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可以在被告已付货款6825000元的范围内，由原告将已收取货款范围内未交付的货物16500片[（6825000元-4350000元）÷150元/片]压电陶瓷交付给被告。剩余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未交付的货物及未支付的货款，双方不再履行交付和支付义务。对原告要求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由谁负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亦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接收原告潍坊聚德电子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的压电陶瓷16500片，双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上述第一项履行完毕后，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终止履行； 三、驳回原告潍坊聚德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797元，减半收取计5399元，由原告潍坊聚德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157元，由被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42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98元，由反诉原告科益展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田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孙 萱 书 记 员  臧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