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叶红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凤仪，女，汉族，1991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凤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麦凤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750；二、驳回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纳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没有通过民主程序，达成一致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纳信公司与麦凤仪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未明确纳信公司需提供住宿、上下班交通补贴以及膳食补贴。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条件为纳信公司提供住宿、上下班交通补贴以及膳食补贴。二、麦凤仪于2019年3月无条件接受纳信公司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纳信公司于2019年3月份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麦凤仪提出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条件，包括：上班不打卡、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可以去吃饭以及下午十七点三十分下班等要求。麦凤仪从事外贸销售工作，每月领取固定业绩指标。当时麦凤仪也是看到了外贸业务员可观的销售提成，才愿意调岗至外贸业务员。但自2019年3月至今，麦凤仪业绩均未达标，严重不符合岗位要求。三、纳信公司从智富大厦搬到冠爱工厂内，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纳信公司与麦凤仪签定的《劳动合同书》明确规定“乙方主要工作区域为佛山，因工作需要乙方临时在省外/国外工作，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并主动完成任务”，自麦凤仪入职时已清楚。2019年3月进行了一次搬迁，证明纳信公司与麦凤仪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依法执行，双方也是基于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相关约定执行。2020年春节发生全球性新冠肺炎疫情，是纳信公司无法控制的客观情况，纳信公司业务主要是外贸，受到新冠疫情的严重影响。纳信公司基于经营困难及工作的需要，搬迁至佛山南海狮山内办公，所搬迁地点均属佛山南海区，是属于自主商业决定，无需变更劳动合同。四、原审判决认为纳信公司关于搬迁未对劳动者做出较为妥善的安排，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纳信公司对搬迁之事已经明确做出了免费宿舍的安排，且此妥善安排是最优方案。五、麦凤仪并未举证证明其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忽略了麦凤仪需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与纳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麦凤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非法与纳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六、麦凤仪仲裁动机不良。自麦凤仪2019年3月转岗至外贸业务员岗位至今，麦凤仪并未给公司带来业绩。自2020年3月开始，纳信公司开始对麦凤仪进行严格的业绩考核，麦凤仪出于自身工作能力已无法达到基本的绩效考核，打算借此机会拿到一笔可观的赔偿金。综上，纳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纳信公司无需向麦凤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7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麦凤仪承担。针对纳信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麦凤仪答辩称：截至2020年3月，麦凤仪已在纳信公司工作两年半。在这期间，纳信公司因其自身发展分别于2019年3月和2020年2月进行两次强行搬迁。首次搬迁，麦凤仪已无条件跟随。第二次搬迁因距离达30公里，上下班时间超4小时，麦凤仪不同意随迁。为此，纳信公司于2020年2月21日发布搬迁通知，并表明会提供交通补贴，可是搬迁后纳信公司不但多次逃避说明补贴的具体方案，还单方面变更薪酬结构，增加麦凤仪的工作时间。在3月26日劳动仲裁庭审时，纳信公司当庭表示没有交通补贴，仲裁员提出该陈述与信中内容相违背，纳信公司则表示不清楚。4月20日仲裁结果出来，纳信公司在麦凤仪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制定了一份补贴方案，并于4月30日发放三月工资时发放6.73元作为交通补贴，却未对其发放依据作出解释。纳信公司更是在收到麦凤仪提交的一审证据后，给原本没有补贴的非诉讼当事人同事也补发了交通补贴，并在6月5日一审庭审时表示有提供交通补贴。一审结束后，纳信公司的董事长谭女士于6月11日通过另一名男同事来恐吓本人，并在群成员为佛山企业人事的微信群里恶意捏造事实。7月28日一审判决结果出来，纳信公司8月10日的上诉内容中又表示不提供交通补贴。现针对纳信公司的上诉状进行回应如下：一、关于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首先，纳信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的内容理解有误。该条款适用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纳信公司提交的《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内容为补贴制度，属于直接涉及员工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该制度是在麦凤仪离职、且劳动仲裁结果出来后，纳信公司为了上诉而补充的，没有进行过告知，且4月份在职的同事均表示未见过该份文件，该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相违背。而《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不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内容，仅是公司搬迁的正式通知，且该文件已于搬迁之前发送到员工邮箱，所有员工都已收悉并回复，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并不能作为推翻此文件的依据。其次，纳信公司多次更改口供。2020年2月21日,纳信公司在《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提出搬迁有交通补贴,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执行。2020年2月25日和3月2日的会议上，纳信公司强调交通补贴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执行。2020年3月26日，纳信公司在劳动仲裁庭上表示公司财务制度不能作为交通补贴的依据。2020年4月30日，纳信公司在麦凤仪3月份工资上额外转账6.73元作为交通补贴，另外两名存在劳动争议的同事也收到了小额交通补贴，而其他同事则没有收到。2020年5月18日，纳信公司以《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作为起诉的理由，证明公司有提供交通补贴，可没有同事知道该文件的存在。纳信公司在收到麦凤仪的论据后给之前没有收到补贴的同事发放了小额交通补贴，且在起诉状中指出“裁决书中记录被申请人陈述并不提供膳食和交通补贴，存在记录事实不清”。2020年8月14日，因连续败诉，纳信公司效仿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推翻《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改口称没有提供交通补贴。纳信公司在邮件发出6个月后进行自我推翻这一行为，让人迷惑。二、关于麦凤仪于2019年3月无条件接受纳信公司从某新城搬到智富大厦。请纳信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明确麦凤仪何时接受何种条件，并提供麦凤仪的签字确认文件。三、关于纳信公司从智富大厦搬到冠爱工厂内，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019年3月纳信公司将工作地点从禅城区某新城搬迁至南海区金融高新区智富大厦，在增加了上班成本的前提下麦凤仪仍无条件接受搬迁。2020年2月27日，纳信公司再次将工作地点搬迁至南海区丹灶镇。虽然劳动合同约定麦凤仪的工作地点为佛山，但本次调动已经属于本人工作地点的第二次调动，相隔的距离达到30公里，麦凤仪的上下班时间需要4个多小时，交通成本也增加一倍多，给麦凤仪照顾家庭、上下班的工作成本造成极大负担。此外，纳信公司还进行单方面降薪，增加工作时长。上述情况应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纳信公司应与麦凤仪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纳信公司拒绝与麦凤仪协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麦凤仪被迫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纳信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四十六、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四、关于纳信公司搬迁未对劳动者做出较为妥善的安排。纳信公司于事件起初发布的《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明确指出，如果不接受住宿的同事可以提供交通补贴，但此后纳信公司多次逃避谈论此事，在案件的诉讼过程中也多次变更口供。且麦凤仪已婚需要照顾家庭，提供免费宿舍并非妥善安排。五、关于麦凤仪并未举证证明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麦凤仪已经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中进行举证，两次审判结果均判定麦凤仪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六、关于麦凤仪仲裁动机不良。麦凤仪依法维护自己的权益，反而是纳信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通过电话恐吓麦凤仪，并于2020年6月17日在名为“佛山人力资源同行专业交流群”中恶意捏在事实，抹黑麦凤仪。纳信公司应按照原审判决结果，向麦凤仪支付经济补偿137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关于纳信公司是否需要向麦凤仪支付经济补偿的问题。麦凤仪向纳信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纳信公司强行调派其到工厂上班等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虽然纳信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工作调动通知函明确将麦凤仪调往公司驻冠爱工厂（南海区丹灶镇）的外贸部工作，但是从双方的陈述可知，此次调派实际就是办公地点的搬迁，将办公地点从南海区金融高新区智富大厦搬迁到南海区丹灶镇冠爱工厂内。本院认为，劳动仲裁期间，纳信公司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1日的《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提及了考虑到新的办公地点地处郊区，每天上下班路上需要很长时间，特意为每位员工免费分配宿舍，同时不愿意住宿舍的同事，公司将会给予一定的交通补贴，一切的补贴按照财务制度执行。纳信公司在劳动仲裁的庭审中明确表示，依据纳信公司的财务制度，员工在佛山市市外出差才可以申请交通补贴，则实际上员工搬迁到新的办公地点并没有交通补贴。纳信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关于新办公地点交通津贴管理办法》，表明纳信公司对搬迁对新办公地点工作的员工按照定岗定级发放交通补贴，其中基层员工交通补贴标准为50元/月，结合每月实际出勤天数进行计算。由于该管理办法的落款日期2020年3月30日，在麦凤仪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提起本案劳动仲裁之后，且麦凤仪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纳信公司上诉主张《致纳信全体员工的一封信》没有通过民主程序，不能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公开信已经向员工进行有效送达，员工已经知悉公开信内容，且就相关内容与纳信公司的管理人员进行了沟通；纳信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亦对该公开信中关于交通补贴的内容进行了相应解释，故该公开信对纳信公司和员工麦凤仪均具有约束力。综上，纳信公司在对搬迁到新办公地点的员工是否有交通补贴的事实上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在员工就有关事项提出异议时并没有进行妥善安排。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岗位为文案，工作区域为佛山，因工作需要临时在省外工作的，应无条件服从安排并主动完成任务。本案中，纳信公司在2019年3月将工作地点由佛山市禅城区某新城搬迁至佛山市南海区金融高新区××××时，麦凤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无条件服从了。纳信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发出的工作调动通知函中对工作地点的第二次搬迁与原工作地点相距较远，利用公共交通工具上下班的时间较长，客观上增加了员工履行劳动合同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且规定工作交接的次日起考勤时间改为上午8:30-12:00，下午13：30-17：30，上述考勤时间与常规工作时间无异，没有将员工较长的在途时间纳入考虑范围，亦没有给予员工合理的缓冲期。虽然搬迁后的工作地点仍然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区域范围内，但是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属于较宽泛的约定，该宽泛的约定与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特性并没有特别的关联。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纳信公司可以合理地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对于较远距离的工作地点变更，作为用人单位则应当提供相应的补偿或者提供其他妥善安置以平衡劳动者增加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如前所述，纳信公司对于第二次搬迁并没有给予员工相应的交通补贴，也没有将在途时间纳入考勤时间进行相应的妥善安排。原审判决认为纳信公司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麦凤仪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麦凤仪于2017年9月13日入职，在纳信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5日并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确认麦凤仪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500元。经核算，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令纳信公司应当向麦凤仪支付经济补偿金137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纳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拔萃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