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4262号原告：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付业。被告：杨龙，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上海达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两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沈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原告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妙劳务公司)与被告杨龙、两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鲜商贸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付业、被告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樑、被告两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与被告杨龙之间于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新妙劳务公司与杨龙签订有车辆租赁协议及岗位承包协议两份承前启后的协议书，虽协议内容有应当遵守两鲜商贸公司的劳动纪律和听从两鲜商贸公司的工作安排的规定，但却改变不了杨龙是承包的原本性质。新妙劳务公司按180元/天+提成的费用与杨龙结算费用，做一天算一天，不做无费用，且不区分节假日，也没有规定具体下班时间，均按180元/天计算，如是劳动关系，应按底薪计算，且按劳动法规定的1.5倍、2倍、3倍计算加班工资。仲裁委认定劳动纪律适用于劳动者，实际情况是杨龙在两鲜商贸公司工作，新妙劳务公司不负责工作安排和管理，杨龙从未服从过新妙劳务公司的指挥和管理，杨龙的工作是自由随意的，新妙劳务公司对杨龙所述受两鲜商贸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一节不知情。此外，疫情期间，新妙劳务公司没有安排杨龙提供劳动。杨龙辩称，同意裁决结果。两鲜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裁决结果。两鲜商贸公司与新妙劳务公司签订项目外包服务合同，新妙劳务公司与杨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两鲜商贸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月17日，新妙劳务公司(甲方)与杨龙(乙方)签订车辆(带司机)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租赁期限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15日，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日常车辆调度安排和司机的日常工作安排，遵守甲方相关规章制度……甲方将乙方安排在两鲜商贸公司工作，按车辆使用情况，按天支付车辆租赁费110元/天、驾驶员劳务费40元/天、补贴30元/天、油补0.80元/公里(油费由用工单位直接支付)、配送提成2元/单。此外，新妙劳务公司(甲方)与杨龙(乙方)还签订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两鲜岗位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派遣到两鲜商贸公司承包配送司机岗位工作，乙方的工作由两鲜商贸公司安排，两鲜商贸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可调整乙方的岗位，乙方应服从两鲜商贸公司的工作调整；乙方的工作时间按两鲜商贸公司的工时标准执行，乙方需服从两鲜商贸公司的工作时间安排；乙方的承包的岗位的劳务费180元/天+送货提成(提成按两鲜商贸公司规定的标准执行)，以实际出勤天数按月支付；甲方每月以两鲜商贸公司对乙方的考核为依据结算乙方的劳务费，于次月的15日发放上个月劳务费；两鲜商贸公司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以保障乙方生产工作中的人身安全；乙方在劳动过程中应遵守甲方和两鲜商贸公司的安全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乙方应遵守两鲜商贸公司依法指定的规章制度；乙方应按两鲜商贸公司要求按质按量完成工作生产任务；乙方违反两鲜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或劳动纪律中解聘条款和经培训不合格按解除协议处理……甲方和两鲜商贸公司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作为协议的附件。2.杨龙提交的银行对账记录显示：2019年1月22日起，新妙劳务公司的股东田辉每月15日左右转账支付杨龙金额不固定的款项。审理中，杨龙与两鲜商贸公司均陈述，田辉每月转账支付的款项为180元/天的工资及2元/单的提成。新妙劳务公司先是称田辉转账支付的系180元/天的劳务费，提成由两鲜商贸公司直接支付，而后又改称不清楚提成由谁支付。3.两鲜商贸公司提交的项目外包服务合同显示：两鲜商贸公司(甲方)与新妙劳务公司(乙方)约定甲方将部分工作岗位的工作任务外包给乙方进行劳务服务外包，甲方应明确乙方从事外包项目工作任务和工作要求，然后由乙方工作人员自行负责其指定工作岗位的工作任务；甲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标准和支付方式及时支付乙方项目外包服务费；乙方应根据甲方工作需求，按时完成甲方安排的工作任务；乙方应按月支付其员工劳务报酬；除非征得甲方许可，乙方不能随意调换其员工的工作岗位，更不得随意召回其员工；甲方按乙方项目人数每人每天2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基础服务费，另外根据乙方完成的配送量按每单2元标准支付项目提成，本费用包含乙方人员的劳务报酬、乙方的管理费用等双方所明确的所有费用。4.2020年5月29日，杨龙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新妙劳务公司之间于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时，新妙劳务公司主张与杨龙之间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双方系劳务关系，先是以租赁车辆模式，后两鲜商贸公司为统一车辆标准及品牌效应规定使用两鲜商贸公司的标准车辆。两鲜商贸公司则主张将项目外包给新妙劳务公司，新妙劳务公司承接项目后给杨龙承包，而后杨龙至两鲜商贸公司工作。仲裁委经审理后认定两鲜商贸公司将送货驾驶员工作内容外包新妙劳务公司，杨龙由新妙劳务公司安排至两鲜商贸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并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1213号裁决书，裁决对杨龙要求确认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与新妙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新妙劳务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新妙劳务公司主张与杨龙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2019年3月15日建立劳务关系，至2020年3月14日结束，杨龙不接受新妙劳务公司的管理，因此双方之间无劳动关系。杨龙则主张与新妙劳务公司系劳动关系，2018年12月5日入职，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受伤，受伤之后未再提供劳动。此外，杨龙与两鲜商贸公司一致确认，杨龙在职期间驾驶的车辆属于两鲜商贸公司；新妙劳务公司则表示不清楚车辆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妙劳务公司否认与杨龙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劳务雇佣关系，新妙劳务公司不对杨龙进行日常管理；而杨龙则予以否认，主张与新妙劳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受伤。原、被告应当对各自的主张均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的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新妙劳务公司是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法人，属于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用人单位范围，而杨龙亦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者条件，杨龙与新妙劳务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中的主体资格。其次，根据杨龙提交的聊天记录、银行对账记录，新妙劳务公司与两鲜商贸公司的项目外包服务合同、付款回单，可以证实两鲜商贸公司将送货驾驶员工作内容外包给新妙劳务公司，新妙劳务公司安排杨龙至两鲜商贸公司工作，杨龙的日常工作由两鲜商贸公司安排，杨龙的劳动报酬由新妙劳务公司按月支付。两鲜商贸公司对杨龙的工作内容进行管理，系基于与新妙劳务公司之间项目外包服务合同的约定，而非基于与杨龙之间的劳动关系。新妙劳务公司以不对杨龙进行管理为由否认劳动关系成立的观点，本院难以认同。第三，新妙劳务公司提交租赁协议、岗位承包协议以否认与杨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尽管是签订劳动合同还是民事协议可由双方合意选择，但合同名称或条款未必与实际运作中的权利义务相同，故不能仅凭合同名称来判断是劳动关系或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应从协议内容结合权利义务的履行进行实质判断。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内容，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杨龙服从新妙劳务公司的工作安排，即由新妙劳务公司安排至两鲜商贸公司提供驾驶员劳动，所驾驶的车辆由两鲜商贸公司提供，日常工作由两鲜商贸公司安排，新妙劳务公司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杨龙还需遵守新妙劳务公司、两鲜商贸公司的规章制度，新妙劳务公司注重杨龙完成运输任务的过程和成果，杨龙完成任务后即可获得劳动报酬，不存在承包关系中的任何经营管理风险。以上内容均反映出新妙劳务公司对杨龙具有支配性，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新妙劳务公司凭此协议主张与杨龙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综上分析，杨龙的工作内容是新妙劳务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杨龙受到新妙劳务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新妙劳务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杨龙的工作岗位确定、工作时间固定，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完全不同于临时性劳务关系的特征，杨龙关于与新妙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此外，杨龙工作至2020年2月29日受伤，受伤后未再工作，2020年3月1日起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待杨龙的工伤认定事宜有最终结论后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新妙劳务公司要求确认与杨龙之间于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龙之间于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新妙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