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弘武大道**。 负责人：陈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蓓蓓，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存飞，男，197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安宁，武胜县沿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华，女，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武胜县中心法律书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亚，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辉，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共同返还借款29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利息、复利、罚息损失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贷款的实际占有和受益人为刘琼华，刘琼华负有偿还案涉贷款的义务，尹存飞、刘中亚、李晓辉为刘琼华获得案涉贷款提供了帮助，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农业银行武胜支行通过系统追踪案涉贷款29万元的具体流向为：刘琼华取现10万元、刁某某取现19万元；2.虽然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至今未找到案涉刘琼华的银行账号（尾号为XXXX）的开设资料，但从刘琼华“个人网上银行”“个人手机银行”开通资料来看，其捆绑的银行卡账号为案涉刘琼华的银行账号（尾号为XXXX），足以证明该账号系刘琼华开设、管理及使用，故案涉贷款应认定为刘琼华实际占有、支配和使用。刘中亚通过违法犯罪行为将案涉贷款发放至刘琼华账户，并不影响案涉贷款被刘琼华实际占有、支配和使用，进一步证明刘琼华获得该款违法，刘琼华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获得该款的合法性。刘琼华收到案涉贷款后取现和转支给刁某某等行为，系刘琼华支配、使用该款的具体方式之一；3.即便刘琼华没有实际占有、支配、使用案涉贷款，应举证证明是帮谁在转款，实际使用者是谁等，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4.从资金流向来看，刁某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查明事实后确认责任承担。 尹存飞辩称，其对案涉贷款情况不知情，也没有向他人提供过资料，亦未收到或占有案涉贷款29万元，并且刘中亚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案涉贷款属于违反规定放贷，资料都是虚假的，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无故起诉造成尹存飞误工损失，应由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承担。 刘琼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琼华没有持有、支配和使用案涉银行卡，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办理该卡后，并未将该卡交付给刘琼华，刘琼华也不认识刁某某，故谁是案涉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的举证责任应由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承担，不应由刘琼华承担。 刘中亚辩称，货款经过记不清了，不清楚谁使用了贷款和贷款的流向，因其服刑很久了，记忆有所消退。 李晓辉辩称，其只帮刘中亚审核录入，不知道贷款情况，其已得到法律惩罚在服刑，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共同向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返还借款本金29万元，并赔偿自2016年9月21日起按照《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罚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赛马分理处发放一笔金额为29万元的贷款，汇入卡号为6228××××××××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亦为还款账户，登记在刘琼华名下。该笔贷款最后到期日为2017年3月23日，利息支付至2016年9月20日。2020年4月29日，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以几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共同串通获得案涉贷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讼来院，要求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共同返还该贷款。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未提交接收案涉29万元贷款的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在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处办理的相关证据。 另查明，刘中亚、李晓辉原系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职工，刘中亚时任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赛马分理处客户经理，李晓辉时任农业银行武胜支行飞龙分理处主任，二人因犯职务侵占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判处刑罚，现在四川省嘉陵监狱服刑。 再查明，经武胜县公安局查询，在四川省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无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诉称的邓某某（公民身份号码5129××××××××××××、住址四川省武胜县××镇××村××组××号××身份信息，查无此人。经武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邓某某在武胜县××镇××道××段无国有土地档案，武胜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亦未有武房权证××××字第××××-××号房屋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贷款29万元被谁占有及应当由谁承担返还29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对此应举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1.一方取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本案中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抵押人配偶同意抵押承诺书》、邓某某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均系虚假贷款资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虽然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供了个贷凭证拟证明其向登记在刘琼华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28××××××××）转入29万元，但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未提交该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在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处办理的相关证据，综合考量案涉贷款资料均为虚假资料的事实，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办理并持有，也不能证明刘琼华实际占有了该款，更不能证明尹存飞、刘中亚、李晓辉实际占有了该款。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以不当得利诉至该院，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案涉29万元贷款被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实际占有且没有法律根据，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要求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返还29万元及利息，因理由不充足、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若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能够有证据证明实际占有该款的不当得利人，其可以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农业银行武胜支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刘琼华银行账户（尾号××××）开通服务情况及开通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资料，拟证明案涉银行卡是由刘琼华实际占有和支配；2.刘琼华银行账户（尾号××××）流水、刘琼华的个人业务凭证、拟证明刘琼华收到案涉贷款后，通过柜台和ATM机取现10万元，向刁某某转款19万元；3.刁某某的个人业务凭证、联网核查凭证、刁某某开卡资料、刁某某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3月27日刁某某取出案涉款项19万元。 尹存飞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尹存飞无关，无法证明尹存飞有不当得利。结合一审中邓某某的虚假材料，充分证明上述证据都是虚假的。 刘琼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达不到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证明目的，其中个人业务取现凭证上刘琼华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写，要求对该签名笔迹进行鉴定。 刘中亚、李晓辉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为打印件或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刘琼华的银行卡开通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资料，只能证明案涉银行卡开通了相关业务；2.银行帐户流水和个人业务凭证、案外人的开卡资料、联网核查凭证只能证明案涉贷款29万元的流向，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案涉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办理并实际占有、使用，达不到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杨度华、石虹、蔡玲、曾薇、刘中亚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主张案涉贷款的实际占有和受益人为刘琼华，尹存飞、刘中亚、李晓辉为刘琼华获得案涉贷款提供了帮助，故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构成不当得利，对此应由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既未提交案涉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办理的相关证据，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刘琼华的银行卡系刘琼华本人实际占有和使用，不能证明刘琼华从中取得利益。故农业银行武胜支行主张刘琼华为案涉贷款的受益人，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从农业银行武胜支行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看，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将贷款29万元发放至刘琼华银行账户，刘琼华银行账户收到29万元贷款后于就将该款通过柜台和ATM机取现10万元，向刁某某转款19万元，对于取现10万元，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又无证据证明系刘琼华本人所取，故不能证明刘琼华实际占有案涉贷款。本案中，除刘中亚、李晓辉自认违反贷款规定办理了该笔贷款业务外，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并无证据证明尹存飞为刘琼华获得案涉贷款提供了帮助。故上诉人主张尹存飞、刘琼华、刘中亚、李晓辉构成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本院不支持。 至于案外人刁某某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诉讼请求的同时，告知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在有证据证明案涉贷款的实际受益人后可另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农业银行武胜支行关于一审法院应追加案外人刁某某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业银行武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胜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周琪娜 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