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再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丁立国，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张晓影，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葛静，女，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飞，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谷香根，女，汉族，1953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霞，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立国、葛静与被上诉人谷香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运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冀09民监7号民事裁定，指令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冀09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丁立国、葛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冀09民再2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冀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丁立国、葛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立国上诉请求：一、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丁立国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部分不清，理解、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1、事实不清：(1)对借贷次数（《借款合同》份数）、时间、金额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葛静提交《借款合同》20多份，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显示，谷香根向葛静转款20多笔，共2800余万元，足以证明谷香根陈述不实。(2)谷香根的丈夫胡文岩名下的账户资金往来，从现有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看出与非法借贷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实际转款金额高达2800余万元，远超正常民间借贷的范畴，明显违反金融监管法律规定，《借款协议》应认定无效。(3)葛静与谷香根的非法借贷，与丁立国及家庭生活毫无关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理解、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再审应当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根据《立法法》关于司法解释的性质和地位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涉及夫妻债务的法律条文作出的符合立法的目的、原则和原意的解释。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正在审理的案件，包括再审案件。且根据司法解释惯例和条文内容，凡是排除适用的，在司法解释中均有明确规定。《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谷香根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原审被告葛静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然而被上诉人谷香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出借给葛静的债务用于了葛静的与丁立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故，上诉人丁立国依法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2）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错误。借贷关系远远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的范畴，双方之间超大频次、过千万元级的资金往来，从现有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就足以作出判断和认定，非法融资与夫妻关系、家庭共同生活等毫无关系。凭经验、常识就可以认定本案非法借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原判决结果明显不公。（1）被上诉人谷香根举证的《借款合同》中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丁立国对被上诉人谷香根所称借款毫不知情、没有参与、且事后也未追认。上诉人从未对原审被告葛静与被上诉人谷香根之间的非法借贷数额认可。（2）葛静的融资借贷经营行为完全独立，绝非与上诉人丁立国共同经营，更不可能有共同举债的意思，也与夫妻关系、家庭共同生活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丁立国也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收益。如果任由夫妻一方非法债务，牵连和殃及家人，则毫无公平、公正可言。（3）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的超高额非法债务，已经并可能继续严重影响上诉人丁立国的正常生活和工作，极端不公。应当予以纠正。 葛静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判决减少葛静应当偿还谷香根的借款本息数额（葛静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本息数额20万元，以查明认定的实际数额为准）二、依法判决谷香根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部分不清。（一）葛静与谷香根之间不存在真正、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谷香根所谓民间借贷，实际上是其为谋取高额利息，委托葛静向第三方王金山等人融资，葛静在谷香根与实际用款人之间仅起到一个桥梁作用。即便认定存在民间借贷，葛静实际借款余额尚需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进行核对。上述两份判决涉及葛静借贷的次数、《借款合同》份数、时间、金额等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前后自相矛盾。据不完全统计，谷香根与葛静签过二十多次书面《借款合同》，谷香根给葛静转款28笔，28105660元，第三方回款后返给谷香根及其丈夫胡文岩账户资金64笔，计27592271元。葛静还多次给谷香根现金，所以葛静与谷香根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行为均依法无效。（二）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根本没有查明事实，完全套用原一审及谷香根的陈述，枉顾事实与证据，明显错误。再审1号判决并未查清事实，套用谷香根的陈述，认为涉案180万元借款合同、两份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经过续签的，没有证据支持，完全错误。（三）再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明显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1、再审1号判决认为葛静提交的借款合同涉及本金金额高于谷香根向葛静转款的数额，就认定存在合同续签，完全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双方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从银行流水看，其中部分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不合逻辑。签订合同不一定实际履行，应当以银行流水为准。即便存在所谓的“续签的合同”，在续签合同中应当会注明续签事宜，中间就绝不会有还款。但是从银行流水看，谷香根原一审所诉的585.8万元的借款期间内，谷香根有大量的还款记录，况且谷香根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并未提及续签事宜。故，涉案合同根本不存在续签的可能。2、涉案借款只有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涉案借款进行审计，才能查清葛静是否欠款、欠多少的事实。本案是“有借有还、借还交叉、双向流动”的借贷模式，仅区部分合同根本不能证明欠款数额。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时间与打款时间并不是具有一一对应关系，签订合同并不一定实际履行。所以即便没有全部的借款合同，仅凭银行流水也能够进行审计鉴定，与时问没有关系，银行流水是最客观、最直接、最不容动摇的证据。3、再审1号判决认定葛静的欠款数额错误，葛静所欠数额并非谷香根原一审所诉的585.8万元。葛静与谷香根之间的非法借贷数额，有银行流水证明。从双方的借款合同看，签订了借款合同不一定实际履行，银行流水应当作为核算依据，核算结果具有客观性，具有证据效力。合同和银行流水不是一一对应关系，恰好能说明签订了合同未实际履行情况的存在，应当以银行流水作为核算依据。葛静从未认可欠款数额，调解的录音仅是双方为了调解，不能作为对葛静不利的证据。二、再审1号判决均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谷香根与葛静之间签订《借款协议》、借贷行为违法、无效，谷香根主张的借贷关系不应当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对双方的违法借贷行为，可予以制裁。”2、即便认定谷香根与葛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中年息超过24％的部分依法也不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被告丁立国不应当对葛静与谷香根之间的非法借贷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且根据司法解释惯例和条文内容，凡是排除适用的，在司法解释中均有明确规定。因此，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正在审理的案件，包括再审案件。无论从实体法意义，还是从程序法意义，根据该司法解释，原审被告丁立国均不应当对葛静与谷香根之间的非法借贷承担法律责任。 谷香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85.8万元，赔偿原告利息92万元（截至立案，最终数额应按约定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以上共计677.8万元，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葛静向原告借款发生在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被告丁立国对葛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1月份开始，原审原告谷香根与原审被告葛静之间存在多次大额借款交易，截止到2013年6月24日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合同。原、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交易，葛静提交的自2012年1月11日起银行流水显示谷香根向葛静转款28笔，并提交借款合同21份。葛静提交的其与谷香根之间的21份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始自2012年10月26日。谷香根称其与葛静之间不限于21份借款合同，鉴于距今年限太长，案件已经审结且交付执行，没有保留全部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的借款合同除4次交易涉及8份合同未全部履行，葛静共计借款金额585.8万元未偿还，其余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其中180万元借款本金涉及的借款合同有3份，合同履行的时间是2012年11月13日，谷香根向葛静转账180万元。合同分别是：1、2012年11月12日，出借人谷香根与借款人葛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万元，月利息2.2分，期限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月11日止。合同到期后，葛静未按合同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借款人葛静提出要求继续使用该笔借款。2、2013年1月11日，谷香根与葛静重新续签借款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2日到2013年3月12日止，月利息2.2分。到期后，葛静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3、2013年3月12日，谷香根与葛静续签借款合同，双方主要约定，葛静向原告谷香根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3年9月8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0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到期后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自2013年5月14日起未支付利息，并自合同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二）其中200万元借款本金涉及的合同有2份，合同履行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7日，谷香根向葛静转账200万元。合同分别是：1、2012年12月16日，出借人谷香根与借款人葛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息2.2分，期限自2012年12月17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止。合同到期后，葛静未按合同要求归还本金，借款人葛静提出要求继续使用该笔借款。2、2013年1月15日，谷香根与葛静续签《借款合同》，双方主要约定，葛静向谷香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1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到期后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付息3个月，之后未支付利息，合同到期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三）其中200万元借款本金涉及的合同有2份，合同履行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1日，谷香根向葛静转账200万元。合同分别是：1、2012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葛静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月利息2.0分，期限自2012年12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7日止。合同到期后，被告葛静未按合同要求归还，借款人葛静提出要求继续使用该笔借款。2、2013年6月8日，谷香根与葛静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主要约定，葛静向谷香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6月8日起至2013年7月7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5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借款到期后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笔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四）2013年6月24日，谷香根与葛静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主要约定，葛静向谷香根借款63000元，借款期限10天，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2013年7月3日止。葛静已偿还5000元，剩余58000元未偿还给谷香根。该笔借款实为谷香根与葛静2013年3月23日的100万元借款合同和2013年3月26日的200万元借款合同中，葛静尚未给付谷香根的借款利息。另查明，原审被告葛静与原审被告丁立国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 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葛静是否应当偿还谷香根借款585.8万元及利息；丁立国是否应当与葛静对谷香根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分析如下：一、葛静是否应当偿还谷香根借款585.8万元及利息。从以下三点进行分析认定。（一）分析涉案借款本息585.8万元是否存在借款合同的续签，以确定本案的事实。首先，本案中葛静称双方之间存在21份借款合同，谷香根称其与葛静不止签订21份借款合同。原审认为，葛静提交的21份借款合同始自2012年10月，而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谷香根向葛静转款始于2012年1月11日，葛静也曾认可21份合同是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一部分，故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多于21份。第二，谷香根称双方之间不少于30份借款合同，涉案借款本息涉及8份借款合同，存在多次续签。葛静不认可涉案的2013年3月12日180万元借款合同系通过两次续签而来，也不认可2013年1月15日200万元借款合同系续签而来。葛静称其与谷香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为21份，并提交了21份借款合同（葛静也曾认可:21份合同是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一部分，合同从2012年10月开始，实际是从2012年8月开始交易），葛静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谷香根向其转款28105660元，其中有2808万元系其收到的本金，其还款25690271元，扣除应付利息外，其尚欠谷香根本金3973743元；但根据葛静提交的21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本金额度为36209600元，按照谷香根的陈述，涉案的两份借款系续签而来，180万元合同续签2次、200万元合同续签1次，加上葛静认可的2013年6月8日200万元借款合同续签1次，21份合同涉及的标的减除续签合同的数额，剩余款项为28609600元，仍然高于谷香根向葛静的实际转款，印证了双方存在21份以上的借款合同。故相较于葛静的陈述，涉案合同系续签而来更具有证据优势，谷香根的陈述更具真实性，故原审认定涉案合同系续签而来。（二）本案能否通过鉴定核算剩余未偿还借款本息？葛静辩称葛静及于谷香根之间借款往来数十笔，涉及金额共计2850多万元，只有对总账才能查清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葛静之间的借贷数额以及葛静是否欠款、欠多少的事实。对此原审认为，第一，原审时双方对未偿还借款本息无异议，且判决已生效交付执行达5年之久，双方均无法将全部合同提交，没有原合同，利息就无法计算，不能还原双方之间的偿还借款本息情况。第二，谷香根向葛静出借的款项，两次审理中出现了出借款项有25笔、28笔、30笔的争议，合同也并非21份，而每份合同出借的数额不同、约定的利率不同，续签合同与原合同约定的利率也不尽相同，借款时间的长短也不相同，故没有合同约定的本金、借期、利率做比对，葛静偿还的款项中不能分清偿还的本金与利息，无法通过鉴定来确定具体尚欠的本息数额。并且，无论是25笔、28笔、30笔出借款项，与21份借款合同均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没有全部的具体的借款合同相对应，就无法核算本金、利息应付多少，也就无法通过鉴定核算双方之间的剩余未偿还本息。故委托鉴定核算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得出的结论也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第三，沧州市鸿仁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葛静单方委托，该事务所依据审计的证据未经谷香根质证，谷香根对此报告亦不认可，后该事务所对该审计报告亦予撤回，故对该审计报告原审不予认定。（三）对于未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否为585.8万元，原审分析如下。首先，本案提起再审，源于丁立国称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提起再审，未涉及欠款数额存在争议。只是在案件裁定再审之后，距原判决生效执行达5年之久，葛静提交双方的银行出借款及还款流水，认为其还款与借款之间有差距，经其自己核算及自行委托沧州市鸿仁会计事务所审计，认为其拖欠谷香根的借款少于585.8万元。葛静的核算，没有用其与谷香根之间全部的借款合同作为依据，其核算结果不具有证据效力。自2014年3月25日谷香根起诉葛静，原审于2014年7月14日做出（2014）运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书，葛静、丁立国没有对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其未上诉，表明其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是认可的；判决转入执行后，长达5年，未提出异议，至2019年4月份本案提起再审，葛静对剩余未偿还的借款本息也未提出过异议。第二，本案系再审案件，在再审过程中，葛静认为判决存在错误，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剩余欠款本息有误，举证责任应由葛静承担，葛静在审理中未提交新的能够推翻原判决的证据。葛静提交的21份借款合同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无法核实双方之间的全部交易，不能反映案件的真实性，不能推翻原判决。葛静在庭审中还列举了其向谷香根的还款，谷香根对其每笔还款均进行了一一的说明和解释，对还款对应的哪份合同本金及对应的利率和相应的多长时间的利息、与本案是否有关均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合理解释。第三，谷香根起诉之后，开庭之前，通过双方的律师主持调解，谷香根、葛静、丁立国均参加调解、对账，进行了全程录音，葛静除对2013年6月24日借款63000元有争议外，对其他合同及剩余未偿还借款本金是没有争议的，双方通过核对，该份合同最后确定为部分借款合同中未偿还的剩余利息，余额为58000元。总计欠款为585.8万元，其中580万元为本金，58000元为剩余利息，不计息。这次核算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之后、第二次开庭之前。双方核算之后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在第二次开庭中，葛静只对5.8万元利息派生出来的合同不应重复计息、利息约定过高、其不是实际用款人做出抗辩，并没有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综上，原审认为，原审被告葛静向原审原告谷香根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及打款凭证为证，原审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葛静对涉及债务金额不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故原审认定葛静尚欠谷香根借款580万元（200万元+180万元+200万元）及剩余利息5.8万元，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一致。对于原审被告葛静还辩称其与原审原告谷香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只是起到了介绍谷香根与王金山借款交易的作用，不应负有偿还责任。对此原审认为，葛静所辩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葛静偿还上述借款及相应的利息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2014年原审做出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实施，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而应当适用1991年8月13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原审原告谷香根对借款利息的主张不应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关于58000元借款，因其系被告葛静未支付给原告谷香根的利息，故不应再对其计算利息。原审判决对于借款数额以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原审被告丁立国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葛静对原审原告谷香根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认为法具有指引作用，无论是确定的指引还是不确定的指引，都是为人们提供一个既定的行为模式，引导人们依法实施自己的行为。换句话说，新法颁布之前人们的行为，只能按照当时的法律来调整，也就是说，法不溯及既往。针对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在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2014年原审做出民事判决，故本案不应当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而应当适用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丁立国与原审被告葛静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为葛静个人借款。同时，葛静借款的目的是为赚取利息差价，其向谷香根借款，不是用于个人消费或者挥霍，葛静向谷香根借款只是其营利的工具。再次，二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的情形。审理中，丁立国提交新证据意在证明其银行卡上的款项系其工作闲暇时间的劳动所得，葛静虽对其有转款行为，是因为其没有农行卡，应打款方的要求，是借用行为，故其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原审认为，谷香根起诉后与葛静核算欠款时，丁立国全程参加没有提出异议；原审过程中丁立国以其不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了抗辩；判决后其未提起上诉，执行长达5年也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故原审被告丁立国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判决丁立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葛静、丁立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80万元（200万元+180万元+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值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1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值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值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二被告另支付原告其他借款利息58000元。等。 本院再审查明借款的数额及履行情况与一审认定一致。谷根香为证明丁立国应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丁立国书写的字画（抵债）明细一份；2、丁立国、葛静等人录音（一审诉讼后宣判前）及整理材料一份；3、本院（2013）沧民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4、执行笔录一份（同意房屋第三次流拍价格，对葛静沧州银行的股权变更每股2元）；5、申请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葛静及丁立国、丁楠（丁立国与葛静的儿子）农业银行、沧州银行、工商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葛静及丁立国对于字画抵债明细及执行笔录认为仅为司法执行行为，并未对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可。对于丁立国、葛静等人的录音，系与谷香根调解过程中，不能作为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账户银行流水，丁立国质证称银行交易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被上诉人谷香根的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葛静、丁立国和两人的儿子丁楠的银行卡账户流水。谷香根主张，葛静尾号为5678的工资卡，也作为放贷往来及利息收入使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比如水费等。该卡在2013年6月18日葛静给丁立国转款7700元，说明葛静、丁立国资金混同，家庭消费费用混同，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证银行流水：（一）葛静银行卡：1、案涉三笔借款均打入葛静在沧州为5678的工资卡，其中2012年11月13日，谷香根转入葛静180万元，当天葛静该卡转入张俊卿账户2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谷香根转入葛静200万元，当天葛静该卡转给王金山账户2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谷香根账户转入200万元，当天葛静该卡转入王金山的儿媳刘红艳账户200万元。2013年3月11日葛静由该卡付谷香根利息40000元，2013年3月18日付利息42000元，2013年4月10日付利息40000元。2013年4月5日付利息36000元，2013年5月21日付利息36000元。等。丁立国质证称，尾号5678的银行卡上交水费等仅是小数额开销，葛静的工资收入完全足够支付，没必要使用其与谷香根这种不正当的借贷款项用于支付家庭生活开销。谷香根给葛静转款，葛静都是在同一天就转给了王金山、刘红艳（王金山的儿媳妇）等第三方使用，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夫妻之间没有绝对的ＡＡ制，葛静的工资完全足够支付必要的生活开销，亦即生活开销没有超过其本人的工资收入，与本案巨额非法借贷没有任何关系。家庭小数额必要的生活开销，不能证明与葛静的巨额非法借贷有关，更不能证明与家庭生活和丁立国有关，更不能推论出该超巨额非法借贷为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中谷香根主张，葛静在沧州为26740的银行卡，从2012年1月2号至2014年12月2日支出现金251290.06元、1178360元、455060元，合计1884710.06元。谷香根主张，该支出超出个人工资收入，证实葛静利用借款放高利贷收入的利息用于家庭生活。二审中经谷香根计算，葛静农业银行5018尾号的银行卡在2012年1月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取现1523822元，葛静尾号5678的银行卡在2012年7月3日至2014年12月21日取现4503587元，等。谷香根称葛静利用借款放高利贷收入的利息用于家庭生活。葛静、丁立国辩称：尾号26740的存折是葛静所在单位的工作存折，每个员工都有，由单位统一办理，统一管理使用，主要用于银行给储户的奖励配比资金过桥（奖励配比资金过桥就是客户在银行存款，银行以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一定比例，再给客户应得利息之外的奖励，哪个员工拉来的存款，就通过哪个员工的存折发放给客户）和单位考核员工绩效所用。从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该存折上几乎每天都有流水向客户转出，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更与本案无关。（二）丁立国账号。1、丁立国在建设银行开户尾号为51072卡，从2012年3月20日至2014年11月3日，银行往来转出共6笔，计112000元，转入共10笔，计379000元。2、丁立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953卡，该卡号从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0月19日，银行往来转出共13笔，计248000元，转入共11笔，计416500元。（三）丁立国和葛静向刘新马转款。2013年8月23日葛静在农业银行开户的尾号为5018的账户转入刘新马账户11万元，2013年8月23日，丁立国向刘新马账户共计转款15万元，两人共计向刘新马转款36万元。谷香根主张，以上丁立国账户支出超出工资数额；丁立国称购买刘新马的画作，用于倒卖。说明葛静付钱给刘新马，属于夫妻共同行为。丁立国质证称，关于丁立国建设银行尾号51072和工商银行尾号9953两个银行卡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丁立国知道且参与葛静的非法借贷业务，不能证明谷香根一方所谓的违规放贷利息收入由葛静和丁立国共同使用，不能证明二人资金混同。1、谷香根所称的丁立国两个银行卡的往来数字，实际上均是丁立国个人倒卖字画的资金往来，与葛静无关。丁立国的账户入账大于出账，有盈余，可以证明丁立国有自己的工资外收入，没必要用葛静非法借贷的钱。丁立国转入、转出的钱没有一笔是葛静转给丁立国的，都是倒卖字画的画款，与葛静无关，不存在谷香根所称的丁立国与葛静共同经营放贷业务，更不存在所谓的资金混同。2、关于葛静与丁立国向刘新马转款，同样也不能证明丁立国参与了非法借贷业务，更不能证明存在资金混同。丁立国业余倒卖字画，经常在刘新马手里拿画倒手赚取差价，且丁立国与刘新马存在很多次字画交易，并非单纯这几笔。关于葛静给刘新马转款11万元，有刘新马和翟雪梅的证明证实，实际情况是丁立国用了一次葛静的农行卡转了一笔画款，完全是丁立国个人行为，与葛静从事的非法借贷业务毫无关系，更不存在消费混同。且葛静农行卡给刘新马转账的时间是在2013年8月23日，此时葛静与谷香根已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与违法借贷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谷香根方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丁立国与葛静经济相对独立，不存在共同从事非法借贷业务，且丁立国与谷香根及其丈夫胡文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谷香根方没有证据证明丁立国知道且参与葛静的非法借贷业务。丁立国账户的资金包含其工资外收入，且消费等支出没有超出其工资等自己的收入，故丁立国不可能也没必要用非法借贷的资金。相关证据更证实丁立国与葛静的非法借贷资金不存在混同。综上，1、在资金的流转方向方面与丁立国无关系，资金的流转方向是从谷香根到葛静，然后到第三方实际用款人，资金的回流方向是从第三方实际用款人到葛静，再到谷香根及其丈夫胡文岩名下。在资金流转的三角关系或多角关系中没有丁立国。所以涉案债务与丁立国没有任何关系；2、在涉案金额大小方面，谷香根主张580多万元，但实际的双方银行流水的实际情况是从谷香根到葛静转款2600多万元，转给第三方2900多万元（其中包括其他人的资金），实际回流资金从葛静到谷香根及其丈夫胡文岩名下仅银行流水就达1900多万元，如此大额的资金流与家庭生活需要毫无关系，而且丁立国均不知情，没有参与，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3、被告葛静与丁立国都有较高的稳定收入，工资等收入足以支撑正常的家庭开销，资金流转过程中家庭的资产并没有发生重大改变，没有高额的消费以及购买大额的固定资产或其他资产。因此，不能认定葛静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笼统的说夫妻二人之间交易数额大，并没有具体的明确指向，也不能据此推论葛静与丁立国之间存在所谓的资产混同，丁立国与葛静之间的资金流转并没有超过合理范围。 葛静提交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本院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原告对未举债方配偶马某清的诉讼请求。谷香根称：该再审的提起是收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709号判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内提起的，在再审审查过程中以上解释和通知己经实施，因此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8日在做出（2018）冀民申1214号民事裁定书适用以上规定是正确的，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在做出时适用以上规定更是正确的。本案再审申请已经超过期间，不应适用以上解释和通知。葛静提供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债权人对非举债方配偶尹某岭的诉讼请求。谷香根认为，该民事判决书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做出的判决，不代表该判决就是正确的，与丁立国对涉案提起的再审不应当适用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解释》没有可比性，我国不实行案例法，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 本院再审认为，（一）葛静以个人名义向谷香根借款原审认定的事实不仅有借款合同、续签合同，而且银行交易记录、履行支付利息均能在案佐证，足以证明。且葛静在原审中只是对2013年6月借款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谷香根持有的合同约定利率与葛静持有的合同约定不同，对此谷香根认可葛静持合同的真实性。原审认定的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葛静与谷香根、葛静与王金山分别订立借款合同，案涉借款不属于葛静主张的在谷香根与王金山之间仅起到桥梁作用。葛静、丁立国提出借款非法及借款本息错误、应当按照银行流水审计借款数额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人关于借款数额错误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夫妻共同债务。1、原一审当时的法律规定：2003年12月4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2、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本案借贷发生在2018年司法解释公布之前，没有证据表明存在葛静与债权人谷香根恶意串通坑害丁立国使其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等应当适用《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情形，本案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借款发生在丁立国、葛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丁立国与葛静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及配偶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举债务的承担做出了特别约定，亦无证据证明葛静在借款时明确表明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不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谷香根否认丁立国、葛静夫妻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以上理由排除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例外情形的适用。（2）对《婚姻法司法解释（二）》二十四条不能机械适用，需要综合判断是否“夫妻合意”和“用于共同生活”“善意”等因素。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应当审查以下事实：一是案涉借款是否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丁立国是否知情，案涉债务是否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丁立国是否从借款中收益。本案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出借巨额款项应当审慎注意。涉案借款数额区别于家事代理权限范围，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对家庭影响巨大，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而本案中，丁立国否认知晓该借款，也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借款时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谷香根给葛静转款，葛静在同一天就转给了王金山、张俊卿等第三方使用，证据显示其借款未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葛静银行卡上载明的日常开支等银行流水并不明显高于葛静的工资收入，丁立国的银行卡入账及支出并不明显高于其工资收入。没有证据表明葛静借款过程中家庭的资产发生重大改变，没有证据表明家庭购买大额的固定资产等资产。丁立国的事后还款行为系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不能视为对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综上，用于证明涉案借款出于丁立国、葛静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及收益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据尚不充分。原审对于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再1号民事判决； 二、葛静偿还谷香根借款本金58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6月16日起计算，其中18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其中200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6月8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葛静支付谷香根借款利息58000元； 四、驳回谷香根对丁立国的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2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3元，均由上诉人葛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梅 审 判 员 赵长波 审 判 员 李美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蔺 勇 书 记 员 王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