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9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凤凰中大道**中洋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锡秋，江西刘锡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安华，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西顺城街**。 负责人：彭得贵，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男，199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华昌强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 法定代表人：张义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安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四川华昌强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绿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缺乏证据证明，与本案证据不符。1.二审判决确定的案件争议焦点与开庭审理所定争议焦点不符，未纳入开庭审理范围，审理与判决脱节，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二审作出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辩论，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已有证据相违背。（1）二审认定何安华是实际施工人的主要证据未经举证、质证、辩论，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何安华、何**系使用私刻、伪造的绿宝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以及使用绿宝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印章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并由这些单位和个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垫资施工。（2）二审认定何安华对案涉工程款享有请求权、绿宝公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权利的主要证据未经举证、质证、辩论，该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与法律规定不符。绿宝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在法律上对工程款享有请求权。四川锦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蓉公司）等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材料款，已由绿宝公司承担，截止2019年11月，经判决执行金额就达1937万余元。绿宝公司在事实上对工程款享有请求权。（3）二审认定绿宝公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所有权或债权，缺乏证据证明。绿宝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享有工程款债权，但从未主张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所有权。（4）二审认定绿宝公司主张的损失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和材料商的材料款，不是因侵权造成绿宝公司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绿宝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人，对发包人华昌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何安华、何**冒用绿宝公司名义进行非法转包、赊购和恶意拖欠施工材料款，致使绿宝公司向锦蓉公司等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承担了1937万余元工程款、材料款，给绿宝公司造成损失。（5）二审以绿宝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权利为依据和理由，排除对何安华等人实施违法侵权行为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3.二审认定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的主要证据未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辩论，二审认定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证据已证明何安华、何**冒用绿宝公司名义进行非法转包、赊购和恶意拖欠施工材料款，侵害绿宝公司的债权，给绿宝公司造成2390.0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的损失。（二）二审法院不予准许绿宝公司调取本案主要证据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再审。（三）何安华对绿宝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1.何安华存在以华昌公司名义在案涉项目招投标中提交虚假投标文件、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串通投标以及私刻伪造和违法使用绿宝公司案涉项目印章非法转包、赊购拖欠施工材料款、利用双重身份侵害绿宝公司债权、套取截留甚至侵占案涉工程款，共八方面违法行为。2.何安华的一系列违法行为给绿宝公司造成了2390.05万元的财产损失。绿宝公司被人民法院判决向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材料供应商支付了工程款、材料款及利息、违约金等共计19379329.76元，因此产生了冻结账户资金利息和执行资金利息损失3183818.49元，合计损失2256.31万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绿宝公司还因被迫卷入一系列意外诉讼，遭受其他财产损失1337464.68元。何安华的侵权行为给绿宝公司造成损失共计2390.05万元（截止2019年11月30日）。绿宝公司还承担了案涉项目投资经营的亏损831.36万元。3.何安华系故意实施一系列侵权行为，具有过错。（四）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应当对何安华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直接实施或参与了何安华的一系列违法行为。在案涉项目的招标、资金监管、施工进度监管等过程中，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存在不依法履行义务、不制止何安华冒用华昌公司名义投标、不依法宣告中标无效等违法行为，对何安华的违法行为予以默认、配合、支持，帮助何安华实现其违法目的。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主观上具有过错。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违法行为与绿宝公司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何安华给绿宝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华昌公司、何**应当对何安华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何安华的一系列违法行为，除冒用绿宝公司名义进行非法转包外，其余行为均是以华昌公司名义进行。华昌公司全程参与了何安华的侵权行为，应当对何安华给绿宝公司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与何安华系父子关系，何**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何安华的违法行为。何**对何安华的违法行为予以配合，并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对何安华给绿宝公司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绿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问题是绿宝公司关于何安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华昌公司应向其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围绕该问题，对绿宝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作如下评述： 首先，绿宝公司诉请何安华向其承担侵权责任，须举证证明何安华对绿宝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该行为给绿宝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是，其一，绿宝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何安华、何**私刻绿宝公司印章的事实。其二，绿宝公司所述何安华以华昌公司名义在案涉项目招投标中提交虚假投标文件、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串通投标等行为并不涉及对绿宝公司权利的侵犯。其三，绿宝公司提交的其与何安华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绿宝公司拥有专业资质和相关营业执照，何安华有社会资源，双方进行合作。绿宝公司提供资质协助何安华组建什邡市蓥华山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管理机构，何安华按工程总造价的1%向绿宝公司交纳企业管理费。何安华为该项目的实际经营人，负责全过程的投标事项，中标后组建施工管理人员，负责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何安华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前述约定可判断，什邡市蓥华山路改扩建工程实质上是何安华经绿宝公司同意以绿宝公司名义投标承包。绿宝公司事实上授予了何安华以其名义从事与该工程有关的民事活动的权利。而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绿宝公司在项目中标后为项目在当地设立临时账户，工程款到账后，绿宝公司有权利监督款项去向，坚持工程款优先劳务费用和材料供应商等核心成本费用支出的原则指导款项拨付的约定，绿宝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已预见到何安华在施工过程中会以绿宝公司名义负担工程款及材料款等债务。意即，何安华以绿宝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或者分包以及购买建筑材料等并不构成对绿宝公司权利的侵犯，绿宝公司所主张损失2390.05万元系以其名义将工程分包或者转包以及购买建筑材料而对案外人负担的工程款、材料款，该款项的产生并非是由于何安华对绿宝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基于前述，绿宝公司要求何安华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进而，绿宝公司关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华昌公司应对何安华的侵权行为向绿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其次，虽然绿宝公司分别与华昌公司、何安华存在合同关系，但绿宝公司在本案系诉请由何安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华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绿宝公司的该主张能否成立，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二审判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是侵权责任纠纷”的归纳以及关于本案不是侵权责任纠纷的表述有不准确不妥当之处。但二审仍是围绕绿宝公司要求何安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华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能否成立这一问题，对本案进行审理，且根据在案证据所证明事实，二审判决绿宝公司的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经查，一、二审法院均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审所认定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证明，绿宝公司关于二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未经举证、质证，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再次，绿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何安华、什邡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何**、华昌公司对绿宝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基本事实，其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华昌公司为案涉工程所开设监管账户的使用情况及其中资金进出情况、金融机构为华昌公司出具的《银行资信证明》及相应账户资金情况以及德阳仲裁委员会（2016）德仲字第17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与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必然关联，并非绿宝公司所述系本案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未准许其调证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绿宝景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