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心，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明，男，199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福清，山东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娟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文明偿还刘娟的借款826268元及利息；判令张文明返还黄金金砖30克、黄金手链10克；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文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娟有证据证实张文明借款的事实，依法应判决张文明偿还借款及物品。首先，从庭审中可以看出张文明只是简单的否认借款的事实，并没有真正能够作出合理的说明和存在有推翻和否定真实的借款的确凿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对刘娟的借条、转款凭证、证人证言、借款录音等视而不见，没有完全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其次，从刘娟提交的证据借据、借款还款协议等债权凭证可以看出借款事实是存在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刘娟有证据能够证实打到张文明的账户或指定的账户，借款事实成立且有效。本案只是在一审中资金来往账目没能够具体和明确计算到150万元，刘娟认为即使借款数额不是一审中的150万元，那么当事人之间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且有双方之间的转款凭证826268元能够证明和说明，所以一审法院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而不是以全部证据不足驳回刘娟的诉求，亦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刘娟的合法权益。张文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借条、协议和承诺书中虽有150万元的记载，但刘娟并未提供证明向张文明借款的有效证据，更无证据证明刘娟将150万元借款交付于张文明的事实，作为一笔150万元的借款，刘娟仅凭向案外人转款的凭证，向张文明要求偿还借款，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的角度，均不能成立。况且，依据刘娟的收入水平，150万元的巨额财产的来源也是值得让人怀疑的事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证据以及双方社会生活现状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认定刘娟与张文明虽然签订了借条、协议，但刘娟并未实际向张文明支付150万元借款，刘娟所主张的15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张文明书写的借条、协议以及承诺书完全是双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刘娟胁迫张文明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虽然刘娟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协议以及承诺书，但未提交向张文明履行已经将150万元的借款交付张文明的证据，并以此认定刘娟要求张文明偿还150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的认定，完全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二、一审刘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借据等债权凭证，均系张文明与刘娟在双方两性关系最好的时期发生的。一审时张文明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六刘娟176…96的手机号码关联到张文明的支付宝账号和淘宝账号，恰恰能够证明，系刘娟通过张文明的支付宝账号购买商品、并向刘娟自己转款以及向案外人转款的事实，且并不存在刘娟向张文明转款的情况。同时也印证张文明与刘娟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的事实。刘娟一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同样不能证明刘娟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将案涉借款150万元实际交付张文明。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认定刘娟的借款金额、交付方式、双方关系等因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以及刘娟的行为违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综上所述，刘娟一审提交的借条、协议与实际支付借款相互矛盾，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具备150万元的借款能力，不具备向张文明实际支付借款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其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刘娟的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75000元（该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2020年3月1日，2020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以上利率计算至被告本息付清止）；2.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黄金金砖30克及黄金手链10克；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条》及《协议》，《借条》载明：借款人张文明于2014年至2018年11月间向出借人刘娟多次借款用于投资工程、沙塘共计150万元整，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借款人张文明于2019年2月20日之前向出借人刘娟还款20万元整，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剩余借款130万元整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还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协议》载明：1、张文明透刷刘娟名下信用卡（建设银行信用卡两张、交通银行信用卡一张、中信银行信用卡、招商银行信用卡、花呗、京东白条），造成刘娟有多次逾期，至2018年12月10日开始必须每日按时还款，以上造成的费用由张文明无条件偿还。2、张文明利用投资工程、沙塘为由向刘娟借款150万元整至今未还，经双方协商在张文明未还清刘娟全部借款前，刘娟的房贷（3700元/月）由张文明每月28日前无条件偿还房屋贷款。3、张文明每礼拜五必须向刘娟支付生活费500元整。基于以上表述，张文明和刘娟友好协商，此协议中张文明支付给刘娟的款项不在150万元范围内，张文明还清刘娟150万元借款，此协议终止。上述条款如有一项未按时履约，刘娟随时可以向张文明在2018年12月10日签的借条保留随时诉讼权。2019年8月6日，原告张文明与被告刘娟签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张文明欠刘娟150万元整，约定年息24%。张文明承诺2019年8月9日偿还5万元整和黄金，余款及利息积极尽快偿还，如不能按照承诺还款，刘娟有权进行诉讼。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及黄金，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偿还，原告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即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可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借贷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出借人完成提供借款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借条》、《协议》、《承诺书》，但是也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借款交付给被告的事实，而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理由是：一、诉求数额与证据数额不一致。原告主张的150万元的借款数额与除《借条》、《协议》、《承诺书》外其他证据中的数额不一致，《借条》中数额远大于除《借条》、《协议》、《承诺书》外其他证据中总数额，退一步讲，即使《借条》、《协议》、《承诺书》是数次借款的总数额，原告也应该提交证据证明超出银行转账等现有证据的借款数额是以何种方式交付给被告。二、交付方式有疑点。原告主张的交付方式中，银行转账账单中有若干笔是转账给案外第三人而不是直接转账给被告，被告又对此不予认可；支付宝转账账单中，因原告与被告账户相关联，且原告有多次使用被告账户为自己购买物品等的行为，被告又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信用卡、花呗、京东白条等其他转账方式，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被告亦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黄金及黄金手链的交付，原告仅提供了其购买时的发票等证据，但是并不能证明其将黄金及黄金手链交付给被告的事实。三、原、被告双方关系的特殊性。通过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综合来看，双方确实曾存在过感情纠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综上，结合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交付方式及双方关系等因素，原告主张的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且被告又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38元，由原告刘娟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娟一审中主张其与张文明存在150万元的借贷事实，提交了张文明出具的借条、协议、承诺书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一审法院未认定双方存在150万元借贷事实，刘娟上诉又主张张文明向其借款826268元，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向案外人和张文明的银行转账明细足以证明该借贷事实，张文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娟与张文明原是男女朋友关系，鉴于双方关系的特殊性，并不能以双方名下银行账户间的转款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娟主张张文明向其借款826268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娟是基于其与张文明之间的借贷合意而进行的转账，刘娟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承证不利后果，张文明于2018年12月向刘娟出具的借条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有效证据；况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内容，双方均未提及过2014年至2018年期间因张文明投资工程向刘娟借过80余万元的巨额款项。综上，刘娟以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双方存在826268元的借贷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内容，张文明认可刘娟将黄金和手链交给其使用，刘娟要求张文明偿还黄金，张文明同意黄金和手链按40克算，并同意折钱给刘娟，故能够认定刘娟的黄金和手链由张文明占有使用，张文明应当予以偿还。张文明辩称没有见过黄金和手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二、张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娟黄金40克；三、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38元，由刘娟负担10688元，张文明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5元，由刘娟负担21375元，张文明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