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6771号原告：杨某，女，194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北京矩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北京常鸿（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某，男，199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蚂蚁金服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杨某与被告李某、侯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民，被告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被告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享有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XX号）的永久居住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杨某系侯文凯的母亲，侯文凯系于2020年10月15日死亡，侯某为侯文凯之子。原告与丈夫侯连富共同所有的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前高米店中街西四条57号房屋因拆迁补偿获得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编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XX号），2014年3月13日侯连富去世。2014年10月22日，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志诚证字第2983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所有继承人均表示同意侯文凯一人继承侯连富的遗产，其他人放弃继承。2014年10月14日原告与侯文凯签订了赠与协议，原告将争议房屋中属于原告的份额赠与侯文凯。赠与条件是原告在争议房屋内拥有永久居住权，该赠与合同在北京志诚公证处办理了2014京志诚证字第2984号公证书，确认了原告在争议房屋永久合法的永久居住权。侯文凯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8年12月20日结婚。2019年6月1日侯文凯以办事为由从原告处拿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20年5月30日李某拿着离婚协议书和已经变更到其名下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此时原告才得知侯文凯与李某于2019年6月1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擅自约定将争议房屋归李某所有2020年1月24日前原告腾退涉案房屋。原告依据公证的赠与合同确认了在争议房屋中拥有合法永久居住权。侯文凯和李某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居住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杨某就涉案房屋的居住权是与侯文凯达成了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其权利属性是合同之债。但李某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对于李某没有约束力。2014年10月22日，侯文凯通过继承方式取得其父侯连富遗留的涉案房屋部分所有权，并通过接受赠与的方式获得了其母杨某的部分所有权。当时系侯文凯与杨某等个亲属共同参与，放弃继承公证赠与合同公证，李某并没有参与继承，也没有参与赠与合同的签订和公证活动。虽然侯文凯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但应属侯文凯个人继承，不属于侯文凯、李某共同继承。据侯文凯与杨某约定将居住权作为赠与条件时，李某并未参与，也不知情李某并非涉案赠与合同的相对人，涉案赠与合同对李某无约束力。侯文凯通过离婚分配财产方式房屋归李某所有，且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李某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杨某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益来源于涉案赠与合同，该种权益系一种合同之债，侯文凯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杨某向合同之外的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019年6月1日，侯文凯与李某通过协议方式离婚时，侯文凯先选择财产分配方式，李某予以同意。最终双方协商确定侯文凯取得一套三居室获得100万元现金补偿；李某获得两套两居室需向侯文凯支付100万元。李某获得的其中一套两居室及杨某占有的涉案房屋。侯文凯与李某协议离婚后，侯文凯配合将本案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原本侯文凯未将涉案房屋腾空李某不应当支付100万元款项，但因侯文凯病重，李某不忍之心，将其分得的另一套两居室对外出售现已向侯文凯支付了30万元给其治病。杨某却霸占涉案房屋不予腾退，就此争议李某已向贵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杨某同意侯文凯将涉案房屋变更至李某的名下，侯文凯获得赔偿款100万元，杨某现在不腾退，侯文凯和杨某的行为有恶意串通损害了他人利益的嫌疑，杨某无权占用涉案房屋，杨某主张居住权不应支持。现侯文凯已经去世，其分得的三居室归杨某继承，杨某还可以获得居住的居所，而李某应当支付剩余70万元款项。并居无定所老无所养。此时，李某对杨某并无赡养义务。这对李某来讲不公平。恳请法院驳回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侯某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杨某与侯连富系夫妻关系，李某与侯文凯原系夫妻关系，侯文凯系杨某与侯连富之子。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最初登记在侯连富名下。2014年3月13日侯连富去世。2014年10月14日，赠与人杨某与受赠人侯文凯签订赠与合同，合同约定：杨某所赠与的房产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三层1-301的房屋一套，该房产系杨某和其丈夫侯连富的夫妻共同财产，此财产未曾分割。一、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愿意接受此项赠与。三、本合同所附条件为赠与人在上述房屋有永久居住权。四、本合同自赠与人受赠人双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10月22日，就上述赠与合同，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出具（2014）京志诚证字第2984号公证书，写明：赠与人、受赠人协商一致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与受赠人在签订合同时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本合同项下的房屋为赠与人杨某和其配偶侯连富的夫妻共同财产，此房产未曾分割。该房屋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三层一单元301号，赠与人自愿将上述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附条件赠与受赠人所有，受赠人同意接受此项赠与。2014年10月22日，侯文凯因继承被继承人侯连富的遗产，于2014年10月14日向北京市志诚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出具（2014）京志诚证字第2983号公证书，写明：因侯连富的父母先于侯连富死亡，配偶杨某、长子侯文利、长女侯文环、次女侯文萍、三子侯文德均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侯连富的遗产继承权，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侯连富的上述遗产由次子侯文凯继承。经过上述公证后，涉案房屋过户至侯文凯名下。2019年6月1日，侯文凯与李某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三层1-301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在离婚后1个工作日内协助女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双方均摊。男方及男方亲属应于2020年1月24日前腾出此房交付给女方。女方应于收房当日向男方支付100万元至男方指定银行账户。男女双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康庄路53号院2号楼8层1单元802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男方必须在离婚后1个工作日内协助女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等均由双方均摊。男女双方共同共有的坐落于北京市大兴区双高花园小区12号楼5单元302楼房一套归男方所有。2019年6月3日李某取得了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李某曾诉至本院要求杨某腾退涉案房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某提出：杨某夫妇想把身后事情交给侯文凯，把自己的房屋赠与给侯文凯，家庭会议尊重老人的意愿，为了保证老人的权益，老人在涉案房屋中享有永久居住权。2014年老人动员全家办理了公证赠与，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侯连富的遗产。2014年侯文凯二人夫妻感情很好，李某知道赠与合同附条件，办理完赠与之后，还在侯文凯家吃饭。杨某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李某对此知道，如果没有居住权，李某不可能让杨某长期居住，而且没有争议。2019年6月侯文凯拿走房产证，后来原告才知道侯文凯和李某已经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李某所有。提交1994年4月28日侯连富的宅基地使用证、侯连富1994年4月27日的建房许可证、侯连富和兴创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2007年5月31日的分家协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侯连富、杨某夫妻共有房屋，不是侯文凯和李某所有房屋。侯某对杨某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李某则提出：不认可原告说的过程。原告家里人的分家，签订赠与协议，办理继承公证都是原告夫妻双方、子女办理的，其他媳妇、孙子辈都没有参与，协议当事人和公证当事人是通过公证将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儿媳妇没有接受财产参与公证，所以对此不知道。办理公证之后涉案房屋过户到侯文凯名下，具体时间不清楚，办理房产证也不清楚，2019年6月1日办理离婚之后，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某名下。公证经过和设立附条件赠与合同不知道，只知道侯文凯获得了侯连富遗留的房屋。对杨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从分家协议中可以看出其他子女均独立分得房屋，涉案房屋原本就是分配给侯文凯所有，此前的分家协议与本案已经没有关联，涉案房屋确实已经通过赠与合同和继承公证等法律行为变更至侯文凯名下，说明各方对当初的分家协议已经作出了内容上的变更。同时，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转帐记录、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其为了给侯文凯治病出售了名下康庄路的房屋，给了侯文凯30万元。自己无房居住，由付平（李某的侄女婿）代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李某委托付平租房，费用由李某支付。杨某的质证意见如下：房屋买卖合同是李某和宁雪签订，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交付款和转帐记录，即使签订了合同，也不能证明房屋已经实际成交，交易价格即使加上装修作价也低于市场价。转帐记录因为侯文凯已经去世，转帐的什么钱以及转帐原因无法核实，排除妨害案件中李某代理人陈述是给侯文凯看病的钱，并非是100万元欠款中的一部分，认为即使给了也是赠与，不能证明履行了离婚协议的付款义务。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租赁合同不是李某签订，不能证明李某租赁了房屋，即使是李某侄女婿签订，也只是签约证据，不能证明履约情况，不能证明李某没有其他住所，实际上李某居住在他母亲的房屋。侯某同意杨某对李某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根据杨某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京0115民初167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李某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约定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2014年10月14日杨某与侯文凯签订赠与合同明确约定杨某将涉案房屋赠与侯文凯，本合同所附条件为杨某在上述房屋有永久居住权。且该赠与合同已经北京市志诚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赠与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合同当时，李某与侯文凯系夫妻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夫妻感情不合，李某应明知该房屋在办理赠与合同之前登记在侯连富名下，同时，在侯连富去世后，侯文凯的其他兄弟姐妹均通过公证的形式放弃了继承权，由侯文凯一人继承。对于一套房屋的归属系一个家庭中的重大事项，虽然该两份公证书均无李某的签字，但是作为一个家庭，由丈夫代表妻子及全家的意见亦符合本地的风俗习惯，故对李某提出侯文凯与杨某签订的赠与合同的内容不知情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李某在明知涉案房屋杨某享有永久居住权的情况下，与侯文凯签订离婚协议之时同意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现李某以其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方不承担赠与合同的义务及杨某的居住权系债权且应向侯文凯主张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杨某要求确认享有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的永久居住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杨某依法享有北京市大兴区郁花园三里12号楼3层1-301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诉讼费用50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