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7行初104号原告白敏，女，1983年7月4日出生，住山西省太谷县。委托代理人柴根修，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霏，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路66号。负责人齐兵，男，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杰，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徐乐，男，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第三人北京零平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509房间。法定代表人呼某，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蕾，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白敏不服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向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由于北京零平数据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平数据公司）与本案被诉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后，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白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柴根修、李霏，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杰、徐乐，第三人零平数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京石人社工伤认（1070F0402114）号，以下简称2114号决定），其主要内容为：申请人：白敏。职工姓名：郝敏。用人单位：零平数据公司。2017年4月20日受理白敏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我局于收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一中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2020）京01行终157号，以下简称157号判决）之后，重新对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在吉林省吉林市鸿博韩式时尚浴馆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进行了调查核实。我局于2018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6日，前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分局河南派出所及鸿博韩式时尚浴馆调查核实，并对呼某、马某、王某1、王某2、廖某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对刘某、汪某、李某进行了电话调查。现调查情况核实如下，2016年4月22日，郝敏一行五人乘火车从北京市前往吉林省吉林市。2016年4月23日，呼某、马某、汪某结束长春工作后，前往吉林省吉林市。2016年4月24日，郝敏在吉林省吉林市鸿博韩式时尚浴馆突发疾病死亡。根据我局调查核实，呼某、马某、王某1、王某2、刘某、汪某此行目的均为游玩并品尝开江鱼，出行费用均为本人承担。零平数据公司并未组织此次出行，且未报销此次出行费用。廖某、李某所出具的证人证言与我局调查情况不符。白敏所提交的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在吉林省吉林市鸿博韩式时尚浴馆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郝敏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原告白敏诉称：零平数据公司与北京中软华泰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软华泰公司）有业务往来。2016年4月22日，郝敏与同事坐车到吉林市与中软华泰公司的负责人马某会面商谈合作业务。2016年4月23日，郝敏到达吉林市后当晚即与马某商谈了合作业务，并约定次日再商谈具体细节。随后，零平数据公司部分员工还与中软华泰公司的部分员工共计12人一起参加聚餐、业务交流等活动。2016年4月24日7时许，郝敏身体不适在同事陪同下准备赴医院就医，但走到鸿博韩式时尚浴馆一层时突然昏倒并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0日白敏就郝敏死亡一事向石景山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石景山区人社局曾于2017年7月3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白敏不服，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景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结果仅确认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违法，但并未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此后，白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两审法院均判决撤销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石景山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但石景山区人社局仍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白敏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两审法院又判决撤销了石景山区人社局重新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此后，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本案被诉的2114号决定，仍然不予认定工伤。白敏认为该决定违法，理由为：石景山区人社局未尽到调查核实义务，作出的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石景山区人社局对证人的调查结果也基本上能证实郝敏此次外出与工作有关。石景山区人社局不予认定工伤的理由是本次外出并非单位零平数据公司安排，但零平数据公司已经出具说明，指出郝敏属于业务人员，可以根据业务需要自行安排外出，且差旅费包含在郝敏的业务提成之内，单位不再单独报销。零平数据公司规模小，内部规定不完善，石景山区人社局没有考虑本案的特殊性。综上所述，白敏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114号决定；2．责令石景山区人社局对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死亡一事重新作出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决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承担。原告白敏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京石人社工伤认（1070F0338830）号，以下简称8830号决定），证明石景山区人社局曾于2017年7月3日对本案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证据2．《行政复议决定书》（石政复[2017]44号，以下简称44号复议决定），证明石景山区政府认为8830号决定的程序违法，但并未撤销883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证据3．《行政判决书》（（2018）京04行初16号，以下简称16号判决），证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四中院）一审判决撤销8830号决定及44号复议决定；证据4．《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4575号，以下简称4575号判决），证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16号判决；证据5．《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京石人社工伤认（1070F0372923）号，以下简称2923号决定），证明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19年1月7日再次作出2923号决定，且石景山区人社局前往案发地的宾馆进行调查，并将此调查结论作为不认定工伤的依据，但宾馆人员不可能知道住宿人员外出的原因；证据6．《行政判决书》（（2019）京0107行初66号，以下简称66号判决），证明：1．法院判决撤销2923号决定；2．郝敏属于业务人员，可以根据业务需要，自行安排出差外出，不需向单位提出申请，也不需要单位安排；3．郝敏因为工作需要而产生的差旅费，均包含在郝敏的业务提成之内，单位不再予以报销；证据7．《行政判决书》（（2020）京01行终157号，以下简称157号判决），证明北京市一中院终审判决维持了66号判决；证据8．2114号决定，证明：1．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5日再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2．石景山区人社局在本次认定过程中，故意绕开马某和零平数据公司，不对其进行进一步的调查；3．其他同行人员并不了解郝敏当时因为工作需要而前往吉林与马某见面的具体情况，王某2和王某1的证言不能还原客观事实；4．石景山区人社局再次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证据9．马某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郝敏、马某、王某2等人均是单位工作群“零平数据销售”的群成员，王某2作为公司人员为同行人购买了当日出差的车票，并发到群中告知，郝敏在朋友圈答复朋友自己到吉林出差了，证实郝敏作为公司业务人员因工出差的情况；证据10．郝敏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郝敏为了与马某见面沟通工作事项而出差；证据11．证人李某、廖某、王某2、王某1的证人证言以及李某和廖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郝敏为了与马某见面沟通工作事项而出差到吉林市；证据12．零平数据公司销售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公司内部沟通群已记录郝敏因工作出差及订票记录；证据13．零平数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1．郝敏属于业务人员，可以根据业务需要，自行安排出差外出，不需向单位提出申请，也不需要单位安排；2．郝敏因为工作需要而产生的差旅费，均包含在郝敏的业务提成之内，单位不再予以报销。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辩称：一、石景山区人社局依法有权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二、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114号决定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114号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2114号决定的程序合法。综上所述，2114号决定正确，请求法院维持2114号决定。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114号决定，证明石景山区人社局依法作出结论；证据2．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红梅制作的《调查笔录》（2017年6月30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某2制作的《调查笔录》（2018年12月19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某2制作的《调查笔录》（2020年5月21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某1制作的《调查笔录》（2020年5月21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呼某制作的《调查笔录》（2020年5月28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廖某制作的《调查笔录》（2020年5月19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马某制作的《调查笔录》（2020年5月26日），证明郝敏非工作原因赴吉林外出；证据3．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12月6日制作的《工作记录》，证明郝敏赴吉林目的为游玩，病故场所无用于会务用途的会议室；证据4．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照片，证明郝敏外出非工作安排；证据5．66号判决、157号判决，证明本案相关的判决情况；证据6．《送达回证》，证明送达情况；证据7．投递结果查询截图，证明邮件签收情况。石景山区人社局经本院要求后，在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8．《工伤认定申请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2016]尸鉴字第C038号）、《死亡证明》、零平数据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社保登记证、零平数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零平数据公司未申报工伤的原因，郝敏非因公出差的情况，郝敏病故的情况，以及石景山区人社局调查取证的情况。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提交了以下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2．《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3．《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京人社工发[2011]378号）。第三人零平数据公司述称，郝敏系销售人员可以自己安排工作，由于郝敏的业务提成中已经包含因开展业务产生的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开支，所以单位不单独报销其差旅费。郝敏在案发前本来打算出差去别的地区办理业务，后来与业务合作单位中软华泰公司的马某电话沟通后，就改变了出行计划，随后就跟单位的几个同事一起坐车到吉林去与马某见面。第三人零平数据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做如下确认：白敏提交的证据8系本案被诉行为，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白敏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石景山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为，亦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石景山区人社局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及证据8可以证明石景山区人社局调查取证的情况，但均不能达到其主张的郝敏非因公出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石景山区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白敏与郝敏系夫妻关系。郝敏自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4月24日与零平数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郝敏为第三人零平数据公司的业务人员，其因工外出无需公司指派。2016年4月22日郝敏与单位同事前往吉林市，2016年4月23日郝敏入住鸿博韩式时尚浴馆，2016年4月24日早上7时许，郝敏在鸿博韩式时尚浴馆内因冠心病猝死。2017年4月20日，白敏针对郝敏死亡一事向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白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郝敏和同事系因工作出差到吉林，且和马某进行了业务交流。但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17年7月3日作出8830号决定，因未能查到郝敏外出相关费用的证据且白敏无法提供郝敏因公外出的证据，故决定不予认定工伤。此后，原告白敏不服8830号决定向石景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敏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提交了马某、王某2、王某1三人的证言。其中马某的证言初步证实郝敏确实是因为项目合作问题到吉林市出差，且2016年4月23日马某和郝敏在吉林市谈了有关项目及应收账款情况，并约定第二天再商谈细节。王某1的证言初步证实郝敏去吉林市找马某商谈业务合作，且郝敏在吉林市期间曾和马某谈话的情况。王某2的证言也初步证实郝敏去吉林市是为了与马某见面，且郝敏在吉林市期间曾和马某单独谈话的情况。2017年11月29日，石景山区政府作出44号复议决定，以程序违法为由确认8830号决定违法。原告白敏不服44号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此后，本院将该案移送至北京市四中院审理。北京市四中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16号判决。该16号判决书认为白敏已经向石景山区人社局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郝敏及同事系因工作原因出差到吉林市，且和中软华泰公司的负责人马某进行了业务交流，但石景山区人社局在作出8830号决定时存在未对关键证人王某2、王某1等人进行调查核实等情形，因此属于未尽到调查核实义务，因此8830号决定书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16号判决同时认为石景山区政府在作出44号复议决定时，鉴于复议阶段出现的新证据，并未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因此44号复议决定亦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该16号判决最终判决撤销了8830号决定及44号复议决定，并责令石景山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对白敏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此后，石景山区人社局不服16号判决，向北京市高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4575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此后，石景山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赴吉林省吉林市进行调查核实，并于2018年12月6日自行制作了工作记录，其中载明了当日出警的民警介绍案发当日郝敏一行五人来吉林市游玩，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早上在鸿博韩式时尚浴馆突发疾病死亡，以及鸿博韩式时尚浴馆负责人称该浴馆仅有洗浴和住宿，无会议室等内容。2018年12月19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某2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王某2认可自己与郝敏、王某1等人于2016年4月22日去吉林市吃开江鱼的情况，但亦表示郝敏曾在吉林市和马某单独会谈且自己对该会谈内容不清楚的情况。2019年1月7日，石景山区人社局对王某1进行了电话询问，并制作了文字记录，石景山区人社局询问王某1王某2所述的王某2、郝敏与王某1等人去吉林市吃开江鱼的情况是否属实，王某1表示情况属实，但石景山区人社局并未询问王某1王某2所述的郝敏和马某曾在吉林市谈话的相关情况。2019年1月7日，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2923号决定。2923号决定认为郝敏一行五人于2016年4月22日前往吉林省吉林市游玩，此次外出并非单位工作安排，出行人员费用由出行人员本人承担，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在鸿博韩式时尚浴馆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此后，白敏不服2923号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撤销2923号决定，并责令石景山区人社局对郝敏死亡一事重新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对该案作出66号判决。66号判决认定石景山区人社局在本次执法程序中仍然未能对关键证人马某进行调查核实，且其对王某2、王某1等人的调查核实工作不完整，因此2923号决定仍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6号判决撤销了2923号决定并责令石景山区人社局对于白敏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此后，石景山区人社局不服66号判决，向北京市一中院提起上诉。北京市一中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157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石景山区人社局自认其于2020年4月8日收到157号判决。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19日对廖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廖某认可载明日期为2017年4月20日由其出具的证人证言确系自己出具，但对于证言中提及的“经过单位同事们介绍后知道，郝敏是2016年4月22日晚上和几个同事一起从北京出差到吉林市参加单位组织的活动”的内容，自己已经记不起向其介绍上述内容的同事姓名了。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19日通过电话对李某进行了询问，李某称其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中载明的有关郝敏和几个同事一起从北京坐火车去吉林市参加由单位组织的团建活动的内容，系其从郝敏的同事处听说来的。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21日分别对王某2及王某1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分别制作了《调查笔录》。王某2及王某1均认可载明日期为2017年9月7日由其出具的证人证言确系自己出具，且均表示马某和郝敏确实曾经在吉林市有过单独会谈,但自己不清楚会谈的具体内容。此外，王某2与王某1均称与郝敏一起从北京坐火车去吉林市的同行人员中包括王某1、王某2、高东风及刘某四人，王某1称呼某、马某及汪某等人系开车从长春市赴吉林市。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26日对马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马某称2016年4月22日，自己到吉林之后确实曾与郝敏谈过业务合作项目的事情，并计划晚上继续谈业务合作项目的事情，但由于当日中午自己喝醉了，就到了第二天早上了。此外，马某称自己在长春出差时，郝敏就给自己打电话问起是否要去吃开江鱼，其告诉郝敏自己会去吃开江鱼并问郝敏有什么事情，郝敏说要找其谈事情，且想当面谈，但马某称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吃开江鱼。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5月28日对零平数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呼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呼某称自己去吉林市的目的系游玩，且自己不清楚案发前一日马某与郝敏会谈的内容。2020年6月2日石景山区人社局通过电话对证人汪某进行了询问，汪某称案发时郝敏出行的目的是吃开江鱼，且对于郝敏与马某是否单独会谈的情况自己并不清楚。2020年6月3日石景山区人社局通过电话对证人刘某进行了询问，刘某称自己不清楚案发时郝敏去吉林的目的，且对于郝敏与马某是否单独会谈的情况自己并不清楚。2020年6月4日，石景山区人社局通过电话对证人王某1进行询问，王某1否认案发时白敏等人赴吉林市系单位组织的团建活动。石景山区人社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了本案被诉的2114号决定，并于2020年6月15日分别向白敏和零平数据公司邮寄了2114号决定。零平数据公司和白敏均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了2114号决定。白敏不服2114号决定，遂未经行政复议程序而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行政诉讼程序中，石景山区人社局称自己已经对本案穷尽了全部调查取证手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及《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被告石景山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郝敏在死亡前赴吉林市是否属于因公外出。根据现有证据可知，郝敏系零平数据公司的业务员，其对外开展业务及因公外出不需要单位特别指派。根据马某等人的证言及询问笔录、郝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可以认定，零平数据公司与马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软华泰公司有业务往来，郝敏在赴吉林市之前曾与马某通过电话，且郝敏到吉林后在中午与马某曾经就工作业务进行过会谈，并计划当晚继续进行业务会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之一，系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本案中，综合考虑到郝敏工作岗位的特点、郝敏死亡前出行至吉林市的前后相关情况，可以认定郝敏赴吉林市的原因中包含工作因素，且郝敏在到吉林市期间曾经实际进行了工作。如果仅仅以郝敏赴吉林市的出行中含有的游玩因素，就从根本上否定郝敏赴吉林市的出行属于因公外出，则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和目的，不利于对受伤职工的保护。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郝敏死亡前赴吉林市属于因公外出。石景山区人社局提出的郝敏赴吉林市属于游玩而非因公外出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中的相关证据不符，且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对石景山区人社局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考虑到郝敏系因公外出的特殊情况，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郝敏死亡时正在从事与因公外出的性质不符的活动，因此，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早上7时许在鸿博韩式时尚浴馆内因冠心病猝死的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石景山区人社局作出的2114号决定认定郝敏死亡一事不属于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应当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此外，考虑到关于郝敏的工伤认定一案已经过多次诉讼，且石景山区人社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其已穷尽了全部的调查取证手段，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已没有进一步调查裁量的空间，本院应当依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就石景山区人社局是否应当对郝敏死亡一事作出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直接作出判断。本院认为，对于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死亡一事，石景山区人社局调查收集的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条件，因此石景山区人社局应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郝敏于2016年4月24日死亡一事作出认定为视同工伤的决定。综上所述，白敏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京石人社工伤认（1070F0402114）号）；二、责令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针对2016年4月24日郝敏死亡一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为视同工伤的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伟人民陪审员  张丹茹人民陪审员  吴宝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婧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