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经济开发区罗阳大道香江公馆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1456200088。法定代表人：彭正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介寿，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望东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81563349054E。法定代表人：林友光，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洋洋，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温州市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东山街道滨江大道1306号（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57070473G。法定代表人：缪王中。上诉人浙江中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林东村合作社）、温州市绿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本案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或者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东村合作社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级别管辖的规定，一审应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价款暂定为551326963元，尽管本案反诉暂未涉及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但合同解除是对合同内容相关的财产及财产性权利义务的处分，为此，本案应按合同金额551326963元确定级别管辖。当事人住所均在浙江省内，争议标的在l亿元以上、50亿以下的一审民商事案件，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虽然中瑞公司一审中未提出管辖异议，但本案二审中仍应就级别管辖错误予以审查、纠正。2.一审反诉程序违法。首先，林东村合作社已于2019年12月18日注销，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林东村合作社的反诉。林东村合作社现工商登记状态为“注销”，注销日期为2019年12月18日。一审在林东村合作社注销后，仍然受理2020年l月30日的反诉，且以林东村合作社为当事人作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林东村合作社的反诉。其次，林东村合作社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但却将与其同为发包人之一绿地公司作为反诉被告，形成绿地公司同时既为本诉被告又为反诉被告的局面。该种情形不符合反诉特征，一审将其作为反诉予以受理，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审理范围超出林东村合作社的反诉主张。林东村合作社反诉请求为确认合同解除，同时其在一审所阐述的事实理由为已于2018年1月15日向中瑞公司寄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告知函，以及该函件已由中瑞公司签收，故其诉讼主张应结合律师告知函的内容确定，即确认其基于律师告知函主张的理由已实现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既未提出因不可抗力原因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作为解除事由，也未提出作为定作人身份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行使任意解除权，解除合同。一审所依据作出确认解除合同事由非律师告知函中所主张的解除合同事由，该律师告知函所告知的解除事由仅为“贵司的行为无法让第二、三期建房户信任”和“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不方便的障碍”。超出该事由的其他事由，无论是否可以据以解除合同，均不属于本次确认合同解除的反诉审理范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三项解除理由均超出反诉范围，属于超范围审理。3.一审遗漏重要的争议焦点。中瑞公司及绿地公司一审均提出，涉案工程延期，系因林东村合作社无法解决资金问题、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恶意违约擅自重新选定代建及施工单位等诸多违约和不当行为所造成。但一审裁判之前，对于上述事实是否存在，以及对合同目的实现、合同解除的影响均未作审理评判，属于遗漏争议焦点。中瑞公司及绿地公司一审均提出，因林东村合作社和绿地公司为合同的一方，林东村合作社未经共同的合同一方绿地公司的同意，不得单独解除合同，但一审对于林东村合作社解除合同是否应经共同的合同方绿地公司同意未作审理评判，属遗漏争议焦点。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林东村合作社解除律师告知函中提出的合同解除事由，究竟属于哪一类事由，是法定解除事由还是约定解除事由，以及系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中的哪一项，均未查明。同时，一审据以判决的理由属于不同的解除事由，相互不兼容，法律后果亦不同，故其认定解除合同事由不清。一审未围绕林东村合作社所述的解除合同的律师告知函的内容及中瑞公司抗辩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工程延期或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存在认定不清。首先，一审对于涉案工程延期完工的具体原因及因果关系未予查明，其中包括对林东村合作社是否存在无法解决资金问题、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擅自重新选定代建及施工单位等诸多违约和不当行为造成工程延期完工未予查明，而该事实对于合同解除权及合同解除的归责有重大影响。其次，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违约行为是一方违约还是多方违约，系何种违约行为，相关违约行为是否均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事实情节不清。一审对于所述的土地使用权收回的起因以及土地使用权收回后是否重新出让未予明确查明，导致对于土地使用权收回与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因果关系认定不清。一审未明确所述的“不可抗力”事件具体所指哪个事件，以及如当事人依不可抗力解除合同，有无按照规定覆行相应告知义务等未予查清。一审认定相关代建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与证据不匹配。5.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为两个主体，包括林东村合作社和绿地公司。一审在发包人未形成统一对外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其中一个主体的意思表示作出确认合同解除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主体，绿地公司和林东村合作社系共同的发包人。在未经内部有效的决策机制形成一致对外的意思表示前，林东村合作社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仅能代表林东村合作社的意志，不能代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中瑞公司的相对方即合同载明的发包人的整体意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林东村合作社的主张而非两个发包人的整体主张直接确认合同解除，缺乏法律依据。林东村合作社通知解除合同及提起反诉未经相应民主决策程序，一审认定其解除合同行为有效，于法不符。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一审适用不可抗力事由作出确认合同解除的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未对所述的不可抗力事件作出描述和评判，故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事件。至于一审上下文曾提及的土地使用权收回问题，其依据为公开颁布施行的《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属当事人根据事实情况可以预见且通过积极履行可以避免和克服的情况，不属于必然发生的事件，因而不是不可抗力事件。根据《关于认定收回土地使用权行政决定法律性质的意见》，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性质为行政处罚。另外，根据一审证据反映，涉案的相关地块，又重新通过协议出让的方式出让给了林东村合作社。故土地收回行为也未最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一审适用该条确认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已经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法定解除情形作出明确规定和限制。实务中，广东高院、福建高院、杭州中院等多地法院均曾发布解答意见，明确发包人行使建设工程合同的解除应符合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不宜任意扩大解除权的适用范围。在温州地区亦有对发包人的任意解除权不予适用的在先案例。一审以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为由确认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因中瑞公司迟延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工程延期，系因林东村合作社违约造成，并非因中瑞公司违约造成，林东村合作社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单方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决确认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相互矛盾的条文，导致解除合同的归责混乱。林东村合作社辩称，1.一审未违反有关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无论本诉还是反诉，均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具有财产给付内容，属于非财产性诉求，不以标的物的价值确定诉讼标的，故本案一审应由瑞安市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程序合法。2019年5月，因温州市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需要，温州市农业农村局、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中国人民银行温州市中心支行颁发[2019]66号《关于开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工作的通知》要求全市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赋码，明确对已经登记为非公司企业法人的，应重新登记赋码。按政府部门要求，2019年12月18日登记注销，2019年12月19日办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该证载明中瑞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成立。绿地公司作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及诉请法律义务的承担人，其在反诉中的诉讼地位亦应当是反诉被告。本案是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绿地公司与本案存在牵连关系，在反诉中列为反诉被告并无不妥。若以绿地公司为被告另行起诉，不仅浪费了司法资源，而且不便于法院查明真相。一审判决未超出反诉请求范围。律师告知函只是转达要求解除合同的决定，解除合同的理由很多，比如历时五年多仅建设完毕一个团块，案涉地块被政府收回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瑞公司根本违约，中瑞公司存在向林东村合作社的时任村干部行贿等多种原因，村方不可能也无必要将所有解除理由全部说明清楚。林东村合作社作为定作人，具有任意解除权。在律师函中仅陈述了一些解除事由，即便一审补充解除事项，也未超出合同解除的反诉审理范围。一审法院未遗漏重要的争议焦点。林东村合作社与绿地公司提出涉案工程延期系因林东村合作社无法解决资金问题、拒绝履行协助义务、恶意违约造成的说法不成立，且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诉所评判的是合同是否有效，反诉评判的是林东村合作社是否已单方解除合同，与上述情况没有关联。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反诉诉请是确认合同已经解除，而确认合同解除是确认已发生的事实，是请求法院审理林东村合作社确认合同解除的法律事实。中瑞公司将各方违约引入到本案反诉事实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即便查明违约情况，亦不能作为阻却合同已解除的事由。土地使用权收回后，是否重新出让，已是林东村合作社解除合同之后的其他事实，现在即便土地使用权重新出让亦不能阻却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土地使用权重新出让后，对土地使用类型等都产生了变更。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林东村合作社在解除《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工程代建合同》后，其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享有对施工合同的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从法律规定来看，发包人可以随时解除建设工程合同，造成施工人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损失。林东村合作社作为发包方，其享有任意解除权，无需绿地公司的意思表示。林东村合作社通知解除合同及提起反诉均经过民主决策程序。合同所涉的两块地块已被政府收回，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所涉两个地块因林东村合作社未按期建设闲置2年以上，早已于2015年11月16日被瑞安市人民政府在实体上批准收回，该收回闲置土地是政府经过严密的程序所进行的合法合规的收回，具有法定效力。在客观上也不可能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虽然于2020年3月17日和4月24日对涉案两个地块办理了供地手续，但所供的地和合同所涉的被收回的两个地块属于不同的地块，且地块的土地用途、建筑面积、建筑密度均和原地块不一致。原B-10-6局部、B-10-9地块，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商务金融用地，现变更为住宅用地、商务用地。建筑面积原先住宅36985平方米，商业用房8846平方米，现变更为住宅43109.84平方米，商业用房8846平方米，现变更为住宅43109.84平方米，商业网点2355.79平方米。建筑密度原先≤30.7%，现变更为≤22%。原D-5-1、D-5-2地块，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住宿餐饮用地，现变更为住宅用地、商务用地。建筑面积原先住宅26886平方米，商务酒店15436平方米，现变更为住宅40642.74平方米，商业网点1309.16平方米。建筑密度原先≤18.81%，现变更为≤22%。上述供地条件的变化已与合同订立时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不同，东林村合作社已重新选聘更合适的施工单位、代建单位，并已经开工。中瑞公司早已知晓案涉地块被政府收回的事实。本案适用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对发包人的解除权作了规定，但不能以此认为发包人不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从法律效力来看，司法解释效力低于《合同法》，不得以法律效力低的规范排斥法律效力高的规范。中瑞公司在一审阶段未主张违约责任，不应该成为本案的审理范围。绿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瑞公司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林东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林东村合作社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建筑工程施工合司》已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林东村合作社与绿地公司签订了一份《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工程代建合同》，双方约定：由绿地公司代建上望B-10-6局部、B-10-9、D-4-4局部、D-4-5、D-5-1局部、D-5-2地块工程，总建筑面积177420平方米，其中地上约140620平方米，地下室约36800平方米；工程总造价暂定为5.0亿元人民币（具体以审核后结算造价为准）；代建管理费按本项目总造价的1.2%计算（以审核后结算造价为准，包括填地、土建、基坑围护、水电、人防、消防、弱电、通风、智能、高压配电、附属景观、电梯等），在工程结算审核之前暂按5.0亿元计算支付，总代建管理费暂为600万元；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后按实计算工程代建管理费，实行多还少补；代建管理费分四期支付；代建工期为在开工后第一根工程桩施工开始1460天（包括节假日）内完成主体及附属绿化配套工程，并通过专家组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等。2013年1月11日，中瑞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后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共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林东村合作社与绿地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中瑞公司施工建设，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30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551326963元，工程款按下列方式支付：1、桩基工程（其中一个地块）完成50%，支付完成工程造价的90%；2、桩基全部（其中一个地块）完成，并桩基试压和动测合格，支付至全部桩基工程造价的95%；3、±0.00以下工程完成后，支付至全部完成工程等价的95%；±0.00以上部分按进度付款等。同时，三方在通用条款第44.4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第44.5条约定：一方依据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同日，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与中瑞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为该工程办理有关手续及备案作用，林东村合作社只与绿地公司按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绿地公司与中瑞公司另签订施工协议书，林东村合作社不与中瑞公司直接发生关系。之后，中瑞公司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分期建设，首期建设D-4-4－2、D-4-5地块；在施工过程中，因林东村合作社未按合同履行支付D-4-4－2、D-4-5地块工程项目工程款而导致工程停工。2014年6月11日，中瑞公司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为桩基础静载试压合格后1200天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各项建设任务；工程桩及围护全面进入施工且6根桩基础静载试压合格后7天内支付第一期工程款壹仟万元；工程桩及围护桩完成，地下室支撑梁开始施工7天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壹仟万元；地下室工程量按月进度85%支付工程款；承包方自愿放弃追究发包方前期工程的违期付款责任等。2015年11月20日，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以林东村合作社闲置上望B-10-6、B-10-9以及D-5-1局部、D-5-2地块为由作出瑞土资发（2015）114号、115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收回了上述两宗土地使用权。2015年12月10日，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上好景园）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中瑞公司、绿地公司为加快D-4-4－2、D-4-5地块工程建设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2），约定：甲方确保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中瑞公司、绿地公司于2017年农历5月26日前预验收合格并整改完成，2017年11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等。期间，时任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党支部委员会书记、林东村安置留地D－4－4－2、D－4－5地块工程建设指挥部、林东村“上好景园”工程建设指挥部成员的林建平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因收受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正泽及案外人薛爱武所送的现金于2015年9月7日被瑞安市公安局查处，并因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8年1月17日，林东村合作社通过邮政快递EMS分别向中瑞公司、绿地公司送达了律师告知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5年多时间仅建设完毕第一期工程及其他理由为由通知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工程代建合同》。2018年4月11日，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村民委员会、林东村合作社在《瑞安日报》上就涉案的上望D-5-1、D-5-2及B-10-9、B-10-6局部地块安置留地工程项目施工单位发布选聘公告。中瑞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林东村合作社发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停止违约行为的函》，并于同月16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确认林东村合作社所发的律师告知函不发生解除三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2018年5月10日，中瑞公司因故撤回起诉。（2018年9月3日，中瑞公司向林东村合作社发出律师函，提出：林东村合作社所发的律师告知函严重失实，其要求解除合同行为缺乏法定及约定事由，且未经绿地公司的同意，不发生有效解除合同的效力；要求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9月9日，中瑞公司向绿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绿地公司督促林东村合作社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停止不利于工程进展的重新选聘工作。）涉案的D-4-4－2、D-4-5地块工程于2018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14日向瑞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020年1月6日，中瑞公司认为林东村合作社单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遂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林东村合作社于2020年1月30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反诉。中瑞公司对案涉的B-10-6－9地块在2013年已进行了部分试桩，但因未办理相关施工手续而停止后续的施工；中瑞公司承认在施工过程中已陆续收到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建设指挥部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0666361元。一审法院认为，林东村合作社与绿地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签订的《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工程代建合同》、中瑞公司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中瑞公司诉请要求确认其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瑞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直到2018年11月8日才完成涉案的第一期D-4-4－2、D-4-5地块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明显超出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期，且瑞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1月20日以林东村合作社闲置涉案的上望B-10-6、B-10-9以及D-5-1局部、D-5-2地块为由作出瑞土资发（2015）114号和115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收回了该两宗土地的使用权，林东村合作社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17日分别向中瑞公司、绿地公司送达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工程代建合同》的律师告知函，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故林东村合作社有权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中瑞公司、绿地公司辩称林东村合作社无权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林东村合作社与中瑞公司、绿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对林东村合作社反诉要求确认其与中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瑞公司与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林东村合作社与中瑞公司、绿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案件本诉受理费8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共计120元，由中瑞公司、林东村合作社、绿地公司各负担40元（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审理期间，中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林东村合作社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林东村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563349054Ｙ）已于2019年12月18日注销。证据2中瑞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据3温住建复（2012）14号《关于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村民委员会Ｄ-5-1、Ｄ-5-2、Ｂ-10-6局部、Ｂ-10-9、Ｄ-4-4-2、Ｄ-4-5地块安置地、返回地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以及证据4上望街道林东村（上好景园）工程建设指挥部《证明》、证据5Ｄ-4-4-2、Ｄ-4-5地块工程款收款明细及支付凭证，证明涉案工程不存在“×××-9”地块，也不存在该地块已付工程款60666361元的情况；中瑞公司已收工程款金额为147257201元，均系支付Ｄ-4-4-2、Ｄ-4-5地块工程款，其他地块工程款均未支付。证据6补充协议书，证明经发包人确认，Ｄ-4-4-2、Ｄ-4-5地块开工及竣工延期系非承包人原因的特殊导致，不可归责于中瑞公司。林东村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林东村合作社注销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一审认定“×××-9”地块属于笔误。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4，因中瑞公司收取多少工程款，林东村合作社并不知情，对于此证据不清楚。证据5，林东村合作社也不知情。证据6的合法性有异议，林东村合作社没有授权指挥部签订协议，从内容看，可以反映出是中瑞公司违约，相关审批等内容都由绿地公司与中瑞公司负责，且约定三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林东村合作社已经被注销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由于双方均认可涉案地块不存在编号“×××-9”地块，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瑞公司已经收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审查。林东村合作社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证据2温州市农业农村局答复函、温州市农业农村局和温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中国人民银行温州中心支行作出的温农﹝2019﹞66号文件、签收回执，共同证明林东村合作社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证据3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证明复印件，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中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新设立的企业与原来的单位代码不一致，属于新的主体。证据3属于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可以证明林东村合作社是因政策改革的需要重新办理的登记，其信用代码证虽不同，但名称、地址及法定代表人均相同，系同一主体。证据3属于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的“中瑞公司对案涉×××-9地块在2013年已进行了部分试桩，但因未办理相关施工手续而停止后续的施工；中瑞公司承认在施工过程中已陆续收到瑞安市上望街道林东村安置留地建设指挥部支付的工程款共计60666361元”的事实。以上认定案涉“×××-9”地块双方均确认不存在，且以上认定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级别管辖。由于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及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均未涉及具体财产的主张，属于非财产性诉讼，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中瑞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违反级别管辖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林东村合作社是否具有涉案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林东村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经过注销，但是在注销的次日已经办理登记，且公章、法定代表人、地址、名称均无变动，林东村合作社注销及信用代码号不一致仅是因政策改革原因，中瑞公司以此主张其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绿地公司，由于在本诉中绿地公司已经是当事人之一，提起反诉其仍然是当事人之一，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中瑞公司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东村合作社未经绿地公司同意是否可以解除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林东村合作社和绿地公司均是发包人，林东村合作社作为该合同一方主体，且林东村合作社和绿地公司之间属于代建关系，林东村合作社有权依据该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关于一审认定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解除合同是否正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4.4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1）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5条约定：“一方依据44.2、44.3、44.4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对解除合同有争议的，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涉案工程未能在工期内完成全部工程建设，存在工程停建或缓解的情形，林东村合作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在2018年1月17日通过快递向中瑞公司、绿地公司送达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律师告知函，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正确。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中瑞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错误。本院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对发包人的解除权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应当适用该规定，一审适用承揽合同中的任意解除权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一审适用该条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由于一审对双方违约行为未进行审查，适用该条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认定。因本案双方本诉及反诉均未涉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中瑞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浙江中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阳平书 记 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