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81民初1051号原告：郑州初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95号格林融熙国际24楼24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MA40JMYN26。法定代表人：李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瞻，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义马景马心脑血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义马市人民路中段北侧金源盛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281MA40FFW517。法定代表人：马晓刚，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韩文杰，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马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冬，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郑州初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初心公司）与被告义马景马心脑血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马景马公司）、被告韩文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1281民初181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义马景马公司、韩文杰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豫12民终87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初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敏、高瞻，被告义马景马公司、被告韩文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州初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44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7年7月，原告为被告位于义马××市区内的郑州第二附属医院义马心脑血管康复中心安装新风设备，工程总价款为54万元，2018年4月20日，验收合格。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被告仅支付10万元，剩余44万元未支付。原告认为，原告已按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不予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现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义马景马公司答辩意见如下：1.2018年5月30日作为竣工日期不准确，原告只是将设备安装结束，设备需要调试完毕没有问题才算竣工，验收单并不是竣工报告。因没有竣工，所以也不存在给付利息。另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44万元，数额不准确。工程总价款是40万元，现所欠款应是30万元；2．本案合同性质属加工承揽合同，依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2017年7月19日，郑州初心公司与河南大森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针对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义马心脑血管康复中心所签订的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内容，约定由郑州初心公司加工承揽新风主机设备安装，所需材料，检验、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验收等，直至达到正常运转一切工作。证实被答辩人履行的合同性质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征构成，向答辩人交付工作成果是承揽人的法定义务。后期为便于结算，三方又签订了协议，约定由郑州初心公司直接承接原合同义务，并与义马景马公司进行直接结算。综上，涉案合同性质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义务，被答辩人应当履行加工承揽合同，负有采购、运输、装卸、安装、测试及验收的义务。设备测试合格是加工承揽合同交付工作成果的重要依据。合同法第261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所涉及的加工承揽合同标的物是大型室内空气净化新风设备，其对医院病房净化、空气、除湿、制冷制热，防止交叉感染等有重大影响，是义马景马心脑血管康复医院整体设备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技术效果有较高的要求。符合要求才是合同履行及工作成果交付的重要环节；3．双方约定调试验收合格为完工提供新风设备器件，安装设备仅是被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的一项内容，被答辩人还负有完成设备调试合格的义务，答辩人特别在设备器件交付单据上明确标注，调试验收合格为完工，该标注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被答辩人也持有该资料，也就是工程竣工验收单作为证据说明其认可调试验收合格为完工的条件。设备的接收不能代表设备经调试验收合格；4．被答辩人加工承揽设备未经调试答辩人享有先履行义务合同抗辩权。加工承揽合同的重大意义在于调试合格交付工作成果，尤其大型的科技设备更是如此。虽然被答辩人提供了设备，但设备并未调试，被答辩人也未任何证据证实其交付的新风设备调试验收合格。被答辩人目前提供的证据中唯一能够证明交付的证据也就是设备验收单，而验收单上答辩人批注调试验收合格、完工，恰恰可以证明被答辩人尚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依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5．本案所涉货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被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的工程蓝图进行安装新风设备，其自行设计的图纸也没有经过定作方的认可，该新风设备也没有进行调试验收，是否能够达到医院的基本要求，实现合同目的，均不能确定，尚不具备要求付款的条件；6．如经调试合格，答辩人愿意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价款。同时，在支付款项之前，被答辩人应履行向答辩人开具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韩文杰辩称，韩文杰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一人公司中有关股东承担责任的立法原则和精神，公司法第62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是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民事责任的特别规定，该条的立法精神是为了避免一人公司股东占有公司财产，无偿使用或用公司资产偿还股东个人债务等，造成公司自有财产大量减少，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引入了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公司已经开业经营有收入、有资产，但本案中的公司至今仍处于筹建阶段，尚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公司尚未开业，更无财产，不存在将公司存有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导致公司财产大量减少，从而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2．本案不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会计准则中资产为库存现金、银行存款、应收账款、应收票据、库存、商品、固定资产、累计折旧、无形资产累计摊销等。如上所述，义马景马公司正处于基建安装阶段，尚未验收，尚未开业，一切均不具备经营状态，更不存在有独立资产的基本条件，至今尚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经营资质，无任何上述资产可言。而公司法第63条的适用前提是公司有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即只有当公司存在资产的情况下才有一人股东将其混为一谈而导致难以区分，从而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结合九民纪要精神，本案也不存在资产混同。九民纪要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基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该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是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做财务记载的；二是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债务的，或者将公司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做财务记载的；三是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四是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五是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六是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公司无资产，被告韩文杰也不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财产，用公司资金偿还个人债务、个人收益与公司盈利部分等如上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3，第二组证据1、2（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复印件一份；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照片，以上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针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2、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19）最高法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例2份），本院认为，以上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2医疗机构许可证查询信息单，仅是网络截图，且原告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3财务审计报告，本院认为，该财务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义马景马公司的财务状况，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依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7月，案外人河南大森建筑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大森公司）与原告郑州初心公司签订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甲方为河南大森公司，乙方为郑州初心公司，工程名称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义马心脑血管康复中心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鸿庆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北角，合同价款优惠后总价为伍拾肆万元整（￥540,000元）。付款方式及结算原则为：1、机器安装完毕，双方和业主验收确认后，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实时付款节点，甲方三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2、经有关部门整体验收合格后，甲方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7%；3、质保金3%，2年质保期满无息结清。2018年4月9日，被告义马景马公司、案外人河南大森公司和原告郑州初心公司三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兹有义马景马公司（地址：河南省义马市鸿庆路1号）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由分包方郑州初心公司承接。经协商，郑州初心公司同意解除和河南大森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工程款共计伍拾肆万元整（￥540,000元），义马景马公司直接结算给郑州初心公司，具体付款方式及工程验收等事宜，由义马景马公司和郑州初心公司协商解决。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河南大森公司不再承担郑州初心公司分项工程款结算、支付工程款及义务。2018年5月30日，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向原告郑州初心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一份，该验收单在项目负责人签字一栏中载明：主体安装完毕，待通电调试后为完工，韩文杰。经查，2018年6月20日，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庭审中，被告同意配合原告尽快进行工程验收，但截止目前，涉案工程仍未进行整体验收。另查明，被告义马景马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4日，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韩文杰。本院认为，原告郑州初心公司与案外人河南大森公司签订的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书，以及原告郑州初心公司与被告义马景马公司、河南大森公司签订的书面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告郑州初心公司与义马景马公司及案外人河南大森公司签订的协议中表示，具体付款方式及验收等事宜，由郑州初心公司与义马景马公司协商解决。但由于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工程的具体付款方式及工程验收等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院酌定具体付款方式及验收事宜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参照2017年7月案外人河南大森公司与郑州初心公司签订的《新风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合同书》中关于付款方式及结算原则的规定。经本院查明，涉案工程虽已安装完毕，但并未经过整体验收，故按照采购安装工程合同书中关于付款方式及结算原则的规定，机器安装完毕后，双方和业主验收确认后，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实时付款节点，甲方三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80%。结合本案，2018年5月30日，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向原告郑州初心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单，表明主体已安装完毕。故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应于2018年6月2日前向原告郑州初心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80%的工程款，即为432,000元（计算方式为540,000×80%=432,000）。2018年6月20日，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向原告郑州初心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实际尚欠332,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故原告郑州初心公司要求被告义马景马公司支付工程款440,000元中的33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工程总价款实际是40万元，现下欠原告工程款应为30万元。由于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是40万元。对于二被告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诉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方式及验收事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工程主体虽然安装完毕，但尚未经过整体验收，亦未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工程款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韩文杰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被告义马景马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豫锦审字〔2020〕第056号审计报告，用以证明公司财产与韩文杰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但该审计报告是对景马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财务情况形成的一份总的财务报告，被告义马景马公司并未逐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该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义马景马公司的财务状况。故被告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韩文杰的财产独立于义马景马公司的财产，原告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马景马心脑血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郑州初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33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韩文杰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州初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被告义马景马心脑血管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承担6,280元，原告郑州初心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淑云人民陪审员  郭发宣人民陪审员  王建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张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