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4571号原告：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裕华路7号。法定代表人：徐新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纪天所，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曹瑞环，女，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何小飞，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李志刚，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杜玉玲，女，1969年12月3日，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曹井彬，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纪天宝，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被告：秦小立，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八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农公司）与被告纪天所、曹瑞环、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纪天所及其与曹瑞环、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纪天所、曹瑞环给付借款323239.6元及利息（以323239.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2.判令纪天所、曹瑞环给付滞纳金3232元；3.判令纪天所、曹瑞环给付以323239.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4.判令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纪天所、曹瑞环、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1日伟农公司与纪天所签订《欠款协议》，约定纪天所从伟农公司出借款项60万元用于购买鱼饲料，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出具了担保书，同意对纪天所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伟农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6月27日、8月5日向纪天所指定的账户打款60万元。纪天所于2017年6月9日还款10万元、2018年1月9日还款174370元，扣除之前提货的余额2390.4元后纪天所尚欠伟农公司借款323239.6元。因纪天所欠款未还，故伟农公司诉至法院。纪天所、曹瑞环、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辩称，不同意伟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第一，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伟农公司将60万元款项转入纪天所账户后立即转出，此款项不是对纪天所的借款，且银行卡未交给纪天所，一直由伟农公司控制。第二，李春峰作为伟农公司的大区经理在2014年至2018年期间与纪天所之间联系买卖饲料事宜，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纪天所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表伟农公司的权利。李春峰告知纪天所共欠190270元，纪天所已经全部还清，李春峰出具收条。第三，伟农公司利用纪天所法律意识淡薄签订格式合同，涉嫌诈骗。第四，伟农公司要求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已超过担保期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1日，纪天所（甲方）与伟农公司（乙方）签订《欠款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给予甲方60万元的欠款额度，欠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欠款期限为3个月；甲方与乙方签订《代收业务划款授权声明》或《个人资金账户委托管理协议》，以后货款将通过此业务划转代收；乙方将款项打款到甲方《借款书》指定账户（卡号），同时乙方再将此款项划入到乙方公司账户作为甲方的余款，供甲方提货之用；甲方在本协议约定总欠款期限到期日未能足额归还乙方欠款的，在乙方催告通知发函送达到甲方之日起，20日内仍未足额归还的，乙方有权终止与甲方的合作、取消相应的优惠政策，自欠款期满之日起，全部未归还欠款按照18%年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并按照1%一次性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落款处有纪天所和伟农公司代表人李春峰签名。同日，纪天所出具一份《借款书》，其上载明纪天所向伟农公司借款60万元，并委托将该款打入纪天所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纪天所承诺其本人及家庭成员愿意用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对这笔款项提供不可撤销的责任担保。落款处有纪天所及其配偶曹瑞环签名。同日，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作为担保人为伟农公司出具《担保书》，被担保人为纪天所，担保金额为20万元，担保人愿承担借款人履行上述欠款协议的连带责任……担保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但未约定担保期限。庭审中，伟农公司认可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已过。根据伟农公司提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纪天所提举中国农业银行在其取号单上载明的涉案60万元的进出记录显示，2016年6月13日，伟农公司于15时21分33秒向纪天所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于15时46分13秒将该20万元转出；2016年6月27日，伟农公司于16时19分43秒向纪天所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于16时29分27秒将该20万元转出；2016年8月5日，伟农公司于11时11分32秒向纪天所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于11时18分31秒将该20万元转出。2016年7月31日，伟农公司出具了一份《客户往来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纪天所；对账单上载明了纪天所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提货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货款总额为208860元；2016年7月27日收款34997元、6523元，总计收款41520元。客户签字处有纪天所签名。2016年8月29日，伟农公司出具了一份《客户资金周转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纪天所；2016年6月13日借款用于周转金、2016年6月27日借款用于周转金、2016年8月25日借款用于周转金；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29日，本期借方发生额为60万元。纪天所予以签名。2016年8月31日，伟农公司出具了一份《客户往来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纪天所；对账单上载明了纪天所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提货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货款总额为343150元；2016年8月5日收款199997元、2016年8月22日收款51900元、2016年8月23日收款1332元、2016年8月26日收款34600元，总计收款287829元。客户签字处有纪天所签名。伟农公司还提举了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6日对纪天所的销售单，其上载明了商品代号、规格、发货数量等内容，提货时间为6月1日、6月18日、6月20日、6月23日、6月26日。2018年1月9日，李春峰为纪天所出具一张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纪天所2016年伟农周转金190270元。大写壹拾玖万零贰佰柒拾元正。纪天所所贷资金已全部结清。经手人：李春峰”同日，纪天所向伟农公司转款174370元。2018年5月26日，伟农公司向纪天所发送催款函，要求纪天所支付尚欠款项325630元；5月29日，伟农公司向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发送催款函要求提醒借款人或本人支付纪天所尚欠款项325630元。2020年12月24日，伟农公司出具一份说明，其上载明伟农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收到纪天所货款6920元，同日，提走价值6916元的饲料。庭审中，伟农公司提举了纪天所还款10万元的记录，该记录上载明2017年6月9日伟农公司账户收到李春峰（银行卡尾号7177）银行转账10万元。伟农公司表示该笔还款视为纪天所的还款，但纪天所不予认可，其表示共欠伟农公司190270元，已全部还清，对该笔10万元款项不清楚。庭审中，纪天所表示其未向伟农公司借款60万元，尾号为5976的银行卡虽以其名义办理但一直存放在伟农公司处，纪天所不知道伟农公司向卡里打钱，其与伟农公司之间的饲料买卖往来一直是与李春峰联系，在收到伟农公司的对账单后，纪天所认为其未提货那么多便与李春峰联系，李春峰表示，伟农公司为纪天所提供的60万元欠款额度，因纪天所未使用，便给其他人使用了，伟农公司将所有货物都记在纪天所名下，但纪天所实际用货数量为106吨，应给付货款190270元。纪天所表示，伟农公司曾承诺每卖一吨给纪天所150元的代理费，故纪天所将106吨的代理费共计15900元扣减后，于2018年1月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伟农公司给付尚欠货款174370元。庭审中，李春峰作为本案证人出庭。李春峰表示，纪天所这个客户一直是其经手，因纪天所未使用伟农公司提供的60万元欠款额度，便给其他人使用了，纪天所实际用货106吨，其也将纪天所额度挪给他人使用的情况向公司领导汇报过。经法庭询问李春峰106吨的计算方式，李春峰向法庭提举了两份证据，一是伟农公司员工向其微信发送的纪天所提货明细的电子表格，表格显示2016年5月至8月，纪天所用货238吨，其中2016年6月至8月，纪天所用货211吨；二是李春峰本人手写记账本，用以证明2016年5月至8月，虽然记载在纪天所名下用货238吨，但有127吨实际用货人为他人。根据日记本记载，李春峰称，下列货物伟农公司记在纪天所名下，但实际用货人为赵恩国：2016年6月18日，1022-14吨、1013-1吨；2016年6月20日，10222.5-1吨、10223.5-1吨、10224.0-6吨；2016年6月23日，10222.5-2吨、10223.5-12吨、10224.0-1吨；2016年6月26日，10223.0-1吨、10223.5-2吨、10224.0-10吨、1022A-1吨、10134.0-1吨；2016年7月4日，10222.5-1吨、10223.0-5吨、10223.5-3吨、10224.0-4吨、10134.0-1吨1022A-1吨；2016年7月9日,1022-8吨；2016年8月5日，1022-15吨；2016年8月6日，1022-15吨。下列货物伟农公司记在纪天所名下，但实际用货人为衡显吉：2016年8月8日，10221.6-1吨、10222.0-2吨、10223.5-4吨、10224.0-14吨。上述共计127吨，2016年5月14日和5月18日共5吨，是赵恩国以现款提货，没有使用额度，但也记在纪天所名下了。李春峰称，经其计算，纪天所自2016年5月至8月实际用货106吨（238吨-127吨-5吨=106吨），纪天所5月份的提货已现款给付，经其计算106吨的货对应货款为190270元并向纪天所告知，纪天所将106吨货物按每吨150元计算的代理费15900元扣减后，向伟农公司支付了174370元，故李春峰于2018年1月9日为纪天所出具了所有欠款已结清的收条。经法庭询问2017年6月9日其向伟农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的情况，李春峰表示，该10万元款项为使用纪天所额度的人偿还的货款，而非纪天所支付。庭审中，李春峰表示，虽然纪天所提货是2016年，但受政策等情势变更因素，伟农公司觉得纪天所能还本金就行，所以2018年1月9日纪天所还款，公司也没想要这期间的迟延履行利息，其他客户也是这样都没要利息。庭审中，伟农公司对李春峰作的证人资格提出异议，其表示伟农公司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本院出具保全裁定后，纪天所对保全提出复议，法庭在审理保全复议过程中（2020京0116财保121号案件），李春峰作为证人但却在作证前参与了案件审理过程，知晓案件实体内容，故不应作为本案证人，其证言不可信。伟农公司提举了（2020）京0116财保121号案件关于保全复议的谈话笔录（2020年10月19日14时），其上载明了李春峰出庭和退庭情况以及出庭前的谈话内容等。另查明，截至2020年12月8日本案开庭审理，李春峰与伟农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又查明，纪天所与曹瑞环系夫妻关系。再查明，伟农公司与纪天所均认可纪天所名下的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一直存放在伟农公司处。上述事实有《欠款协议》《担保书》《借款书》《对账单》、销售单、银行转账记录、收条、纪天所提货明细、日记本、李春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伟农公司与纪天所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二是纪天所是否尚欠伟农公司款项未还。一、关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伟农公司与纪天所签订了《欠款协议》《借款书》，约定伟农公司给予纪天所60万元的欠款额度，并将60万元打入纪天所名下尾号为59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但该银行卡一直存放在伟农公司处，且60万元款项转入及转出情况为：2016年6月13日，伟农公司于15时21分33秒转款20万元，于15时46分13秒将该20万元转出；2016年6月27日，伟农公司于16时19分43秒转款20万元，于16时29分27秒将该20万元转出；2016年8月5日，伟农公司于11时11分32秒转款20万元，于11时18分31秒将该20万元转出。根据该60万元款项转入、转出情况，伟农公司将款项转给纪天所后又在几十分钟甚至几分钟后予以转出，纪天所并未实际收到过伟农公司出借的60万元。根据伟农公司提举的纪天所6月份销售单上显示提货时间为6月1日、6月18日、6月20日、6月23日、6月26日。而伟农公司2016年6月13日向纪天所银行卡转款20万元又当天转出；2016年6月27日转款20万元又当天转出，且2016年8月5日的提货并非纪天所，据此，纪天所在提货时卡内并没有资金，伟农公司实际未向纪天所出借过该60万元综合在案证据显示的伟农公司向纪天所销货、纪天所提货、付款等情况，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存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二、关于纪天所是否尚欠伟农公司款项未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伟农公司主张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纪天所提货211吨，在60万元额度内扣除纪天所已付的174370元、10万元及额度内剩余未用的2390.4元，纪天所尚欠323239.6元。本院认为，根据李春峰的证言，虽然211吨货物均记在纪天所名下，但其中的127吨并非纪天所所提，李春峰所称纪天所实际提货106吨是将5月份的提货予以计算，但本案伟农公司主张的是6月至8月期间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故本院经计算，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纪天所实际提货84吨。虽然伟农公司否认李春峰的证人资格，但根据（2020）京0116财保121号案件关于保全复议的谈话笔录（2020年10月19日14时）显示，该笔录载明了李春峰作为证人的出庭和退庭情况，并非伟农公司所述李春峰作证前就参与了案件审理过程，即使如伟农公司所述纪天所在作证前就参与了案件审理过程，但谈话笔录的内容并未涉及本案审理的核心内容，且纪天所与伟农公司的交易往来的经手人一直是李春峰，李春峰也曾代表伟农公司与纪天所签订《欠款协议》，故本院对李春峰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伟农公司提举的对账单、销售单及李春峰提举的伟农公司员工发送的纪天所提货明细上载明的纪天所2016年6月至8月期间提货数量、产品种类、单价，计算出纪天所实际提货的84吨货物对应的货款为305296元。根据伟农公司向法庭提举的7月的《对账单》上显示2016年7月27日收款34997元、6523元，总计收款41520元，根据李春峰列举的实际提货人并非纪天所的情况，7月27日的提货不再此范围内，故为纪天所提货，且伟农公司提举的对账单表明认可收到纪天所货款41520元。根据伟农公司向法庭提举的8月的《对账单》上显示，2016年8月5日收款199997元，2016年8月22日收款51900元，2016年8月23日收款1332元，2016年8月26日收款34600元，其中8月5日的提货在李春峰列举的实际提货人并非纪天所的情况范围内，故8月5日收款199997元并非纪天所给付；8月22日、8月23日、8月26日实际提货人均为纪天所，故来款为纪天所给付，共计87832元。结合伟农公司认可的2016年6月1日收到纪天所货款6920元及2018年1月9日收到纪天所给付的174370元，经计算，纪天所已共向伟农公司给付货款310642元。综合在案证据，纪天所实际提货84吨，应付货款305296元，现纪天所已向伟农公司给付货款310642元，故纪天所未欠付伟农公司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据此，对于伟农公司要求纪天所、曹瑞环给付323239.6元及利息、滞纳金3232元及李志刚、何小飞、杜玉玲、曹井彬、纪天宝、秦小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2136元，由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4651元，由北京伟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泽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聂丽娟法官助理 耿晓飞书 记 员 李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