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凤平，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永能，该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负责人：杨利龙，该居民小组组长。以上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东，云南律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崔凤平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平地居民委员会）、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凤平、被上诉人大平地居民委员会主任张永能、大武家庄居民小组组长杨利龙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凤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崔凤平一审变更后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支付崔凤平工程款81600元及自2010年至2013年6月24日的利息24815.21元及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以81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为35264.8元,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4480元、案件受理费34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95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以上合计171856.0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大平地居民委员会是否为适格被告上认定错误。2009年6月17日，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在《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签订盖章时，并未注明是鉴证用印，大平地居民委员会理应是一审适格被告。2016年5月出具的《大平地社区财务移交清单》的是大平地居民委员会与大武家庄居民小组的内部移交清单。《大平地社区财务移交清单》并不能否定基于《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对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应为一审适格被告的认定。2020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大平地居民委员会的公章这一事实，表明大平地居民委员会愿与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共同承担拖欠崔凤平工程款尾款的责任。崔凤平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没有申请对拖欠工程款尾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即便申请，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只是基层自治组织也没有确认的资格。基于上述理由，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应与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共同承担支付崔凤平工程款尾款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须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崔凤平给予了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足够的付款准备时间。从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至今的11年时间里，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有足够的资金支付崔凤平，但却找各种借口恶意拖欠崔凤平工程款尾款导致崔凤平无法及时收回工程款尾款。因此，崔凤平主张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及违约金合法合理。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凤平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81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30%的违约金24480元、利息48960元(以816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6%计算10年);3.本案保全费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7日，独立核算的宜良县汤池镇大平地村民委员会大武家庄村小组（现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作为发包方通过招投标方式与崔凤平签订了《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大武家庄村小组将其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给原告崔凤平，在施工中不支付任何工程款，工程完工验收后，上级资金拨付多少，支付多少，如在2010年12月31日前没有付清尾款，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崔凤平按照约定进行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后，经合同双方于2009年12月5日结算，工程款共计108600元。大平地居民委员会(现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在《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及结算表上进行了签章。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共计支付了崔凤平工程款27000元，尚欠81600元。2016年5月26日，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在换届移交时，在内部移交清单上确认尚欠原告崔凤平工程尾款81600元及相应利息。2020年5月30日，原告崔凤平将自己打印好的欠崔凤平工程款81600元的欠条交给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大武家庄居民小组确认，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认为仅需要支付原告崔凤平工程尾款81600元，便签字盖章，确认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仍拖欠原告崔凤平工程款81600元。庭审中，法庭认为，宜良县草甸建筑公司不是本案工程款的权利主体，当庭驳回了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和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追加宜良县草甸建筑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大武家庄村小组是独立核算的组织，是《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是工程的所有人和实际付款人，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崔凤平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尽管无效,但是原告崔凤平已经实际投资建设，工程竣工后,工程依然产生价值并发挥其应有功效,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也因此需向原告崔凤平支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双方关于“如在2010年12月31日前没有付清尾款，按照银行利息计算”的约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应当在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根据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在换届时的移交清单记载，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最后付款时间在2016年5月26日之前，2020年5月30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020年5月30日，被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出具欠条，应当推定是其与原告崔凤平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表示其同意支付原告崔凤平工程款债务81600元，此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此重新开始计算，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应当支付原告崔凤平工程尾款81600元，一审法院对原告崔凤平要求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支付工程尾款8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关于原告崔凤平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出具欠条时，没有承诺支付原告崔凤平违约金、利息，一审法院对原告崔凤平要求支付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案涉材料上的签章行为，是居于对××居民小组的管理职责，其不是工程发包方和付款义务人，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原告崔凤平要求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凤平工程尾款81600元;二、驳回原告崔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1元,减半收取1700.5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合计2995.5元，由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大平地居民委员会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崔凤平主张的违约金和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大平地居民委员会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是独立核算的组织，是《汤池镇大平地村民委员会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的发包方，是工程的所有人和实际付款人，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大武家庄村小组依法应承担付款责任。大平地居民委员会未参与签订《汤池镇大平地村民委员会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也未在案涉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盖章。2016年5月26日的财务移交清单上表明案涉工程款的财务移交接交人是大武家庄居民小组组长杨利龙。在2020年5月30日的欠条上，大武家庄居民小组表明其为欠款单位。大平地居民委员会在居委会领导小组的署名处盖章，但并未表明大平地居民委员会与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共同承担支付崔凤平工程款的责任。因此，崔凤平要求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崔凤平主张的违约金和工程款利息是否成立。《汤池镇大平地村民委员会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虽然约定按银行利息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2020年5月30日的欠条是对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欠条表明至2020年5月30日还拖欠崔凤平工程款81600元，欠条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并没有约定，崔凤平主张从2010年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崔凤平于2020年6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应当从崔凤平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大武家庄居民小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崔凤平诉讼请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此，逾期付款利息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崔凤平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汤池镇大平地村民委员会大武家庄村小组人畜饮水工程建设承包合同》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崔凤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逾期付款有除利息损失以外的其他损失，因此，对崔凤平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当，二审依法予以部分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由被告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凤平工程尾款81600元”;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驳回原告崔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凤平以工程款816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四、驳回崔凤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1元,减半收取1700.5元，财产保全费1295元，合计2995.5元，由崔凤平承担800元，由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承担21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元,由崔凤平承担1600元，由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汤池街道办事处大平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大武家庄居民小组承担1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李 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