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5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 清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街道京都大厦3幢101、201、 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043955733。 负责人：吴泽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男，汉族，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 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女，1995年12月27日出 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1977年1月4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蓉，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 简称太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张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 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8507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 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下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 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 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 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 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 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驾驶人的义务在道路上发 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 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 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 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 助。2018年1月25日8时驾驶员张海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前往 查勘事故车辆发现肇事车辆前引擎盖靠近前挡风坡璃处受损严 重，该位置处于驾驶员视野中心，且非常靠近驾驶员，该损失足 以判断肇事车辆驾驶员事发时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况。另外，事故 发生后，驾驶员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也没有立即抢救受伤 人员，向交警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案，而是主观意义上的 为逃避事故责任，故意逃离事故现场。虽肇事者事后向交警报案， 但其事发时主观肇事逃逸的行为是不争的事实，且根据车辆受损 情况以及金某的伤残情况，可以反应出驾驶员当时弃伤者生命 于不顾的肇事逃逸行为客观上影响受害人的及时有效救助。肇事 逃逸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均为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在道德风险 防范和社会价值取向上，纵容逃逸使交通事故责任人通过保险公 司转嫁风险，则会诱发行为以逃逸方式掩盖其他严重交通违法行 为的道德风险，与鼓励驾驶人谨慎，安全，守法的价值取向相违 背。根据最高院关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 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 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 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 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被保险人收到的保险单后面附带了保险免 责条款，对于驶离现场免责条款做了加黑加粗提示，上诉人已尽 到了提示义务，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 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金某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要 求张海及其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某希望尽快拿到 赔偿款。 张海辩称，一、本案属于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保险公司陈 述的免责理由不成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 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都不属 于禁止性规范，而是命令性规范，因此并不能适用最高院关于保 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二、张海不属于“交通肇事 逃逸”，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遗弃车辆或逃离现场。交通事 故发生当时是夜里十一点左右，路段照明不好导致张海在交通事 故发生后没能及时发现，在他发现后就及时向交警队报警，并主 动配合调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也没有认定张海有逃逸的行为。 三、驶离现场以及逃逸之所以能作为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的理由， 是因为该两种行为可能会导致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扩大化，且也 是为了惩罚部分车主造成事故之后逃避责任。在本案中，张海因 过失未能及时发现事故，才驶离现场，但金某也得到了及时的 治疗，张海也主动承担责任，垫付医疗费，并没有使损失扩大。 四、保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公司有将 驶离现场的免责条款对张海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 条款对张海不生效。 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海赔偿金某医疗费、误 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 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0874元。2、太保公司在保险 范围内对第一项的赔偿款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 海和太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月24日 23时，张海驾驶浙ＣＱ××××车自乐清高速出口往乐清马车河方向行 驶，途经乐清市××村路段时，因疲劳驾驶操作不当，与 行人（金某）发生碰撞，后张海驾车驶离现场，并于当日24时 报警称发生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张海负事 故全部责任，金某无责任。三、受害人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金 婉璐受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金某的伤情经诊断为：外伤 性蛛血，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冈上肌肌腱损伤，右肩外伤。 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涉案浙ＣＱ××××号车在太 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 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 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五、司法鉴定意见：经金某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 （律证）所对金某伤残等级、伤病关系、三期进行鉴定。2018 年10月17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某 因2018年1月24日道路交通事故而受伤，其外伤性蛛血，胸2、 3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冈上肌腱损伤，右肩外伤，左腓骨下段骨折 及后遗症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金某因 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9 级，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误 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 在诉讼过程中，张海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准许后依法委托温州天 正司法鉴定所对金某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9 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金某系交 通事故致外伤性蛛血，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冈上肌肌腱损 伤，右肩外伤。其致残程度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标 准评定为9级，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评定为150 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以上期限自受 伤之日起计算）。另，张海申请对投保单的相关签名情况进行鉴 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保险单中“张海”签 名以及“保险人已明确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字迹是否系张海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7月3日，该司法鉴 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标称日期为“2017年9月24日”的《投保 单》中的“张海”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 标称日期为“2017年9月24日”的《投保人声明》中的“张海” 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标称日期为“2017 年9月24日”的《投保人声明》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 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迹与送检的样本字迹不是同 一人笔迹。六、金某各项损失：1、医疗费：15687.06元（含劳 务费）。金某提供的票据金额为15687.06元，其中伙食费360 元，鉴于金某另行仅主张伙食费540元，故该360元，酌情不 予扣除，故医疗费支持15687.06元。2、残疾赔偿金：183360元。 金某按2018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840元，计算 20年，再乘以伤残指数20%，即1833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 支持。3、误工费：17400元。金某按每天116元的标准，计算 150天，即17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7920 元。采纳鉴定意见计算60天，住院的18天，按每天160元计算， 即2880元，出院后的42天，按每天120元计算，即5040元。故 护理费合计支持7920元。5、营养费：1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 费：540元。7、鉴定费：2600元。按票据金额确定。8、交通费： 500元。根据就医的地点、人数、次数及鉴定情况，酌情支持500 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金某伤情及双方过错 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39807.06元。七、张 海垫付费用情况：张海已付1243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某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 失为239807.06元。因涉案浙ＣＱ××××号车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 者险，现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太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 7- 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金某医疗费、住 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 项下赔偿金某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 害抚慰金计1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20000元。超出部分的 117207.06元（不包括鉴定费），由太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 额内赔偿。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张海赔偿。 综上，太保公司需赔偿金某237207.06元（120000元＋117207.06 元），张海赔偿金某2600元，张海已付12432.97元，故本案 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海多付金某的9832.97元可以抵扣太保 公司应付的赔偿款，抵扣后由其与太保公司自行理直。太保公司 以张海肇事后逃逸为由商业险拒赔，但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张海存 在逃逸的情形，且太保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并非张海 本人所签字，不能认定其就免责事由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故 太保公司的拒赔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 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 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 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 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 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某237207.06元。抵 8- 扣张海支付金某的9832.9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乐清支公司还需赔偿金某227374.09元。张海多付金某 的9832.97元，在抵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 公司应付的赔偿款后，由其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乐清支公司自行理直。二、驳回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4元，减半收取2382元，由金某负 担27元，张海负担2355元。鉴定费2470元（伤残、三期重新鉴 定，张海已预交），由张海负担。鉴定费7200元（笔迹鉴定，张 海已预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 担。 二审期间，金某和张海无新的证据提供。太保公司提供了 车辆查勘照片，拟证明驾驶员张海事发时不可能不知道事故的发 生，车辆损失及部位足以看见。张海质证称：对“三性”都有异 议，首先，证据没办法直接证明就是因为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 车损，车辆的受损与张海是否当时发现了事故发生也没有必然的 联系。金某质证称：张海撞上金某是知情的。本院认为，上 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但尚不足以证明张海在事发时知悉 碰撞了行人，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 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海是否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所 9- 谓“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 事人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 故现场的行为。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经调查后作出的， 并未认定张海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且张海系在夜晚疲 劳驾驶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事故发生至报案仅间隔约1 小时，尚不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因此，上 诉人主张张海存在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依据不足，原判不予采信 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 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 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 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格式免责条款，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 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院认为，按照通常理解，该条款 所指的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目的应当在于 逃避责任追究，而本案中是驾驶员是在并不知晓碰撞到行人的情 况下驶离现场，主观上并不具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交通事故认定 书亦未认定驾驶人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因此，本案并不符 合该保险条款的适用情形。上诉人据此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 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于原判其他认定 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太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 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0-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受理费264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 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文平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丁 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戚彬滨 11-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 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 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 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 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 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 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 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 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 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 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 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 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 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12-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 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 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 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 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 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 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 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 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 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 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 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 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 13- 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 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 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 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 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 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 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 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 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 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 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 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 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 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 14- 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