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成桃，女，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蒙权，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融安县长娥水果批发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长安镇红卫桂北农产品电商园17栋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24MA5NJY222M1-1。 经营者：韦长娥，女，1961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娥，女，1974年3月19日出生，壮族，身份证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 上诉人廖成桃因与被上诉人融安县长娥水果批发部（以下简称长娥批发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0月20日、1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询问。上诉人廖成桃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蒙权，被上诉人长娥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娥均到庭参加两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成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娥批发部的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长娥批发部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廖成桃与长娥批发部之间尚赊欠货款3669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认定市场管理员进行调解，而实际没有调解，调解应该组织双方到场，复印或者有效身份证件，有双方认可的书面调解书，或者见证人。但在庭审询问证人市场管理员过程中讲到看见帐本，但帐本是怎样的市场管理人员也说不出，直到现场查找也没有市场管理人员所说账本。廖成桃本身就不会书写，所有向长娥批发部要果的帐本都是由长娥批发部所书写的，付款清楚也由长娥批发部写好给廖成桃。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廖成桃所购进的水果己经全部结清，有长娥批发部所签字的帐本认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驳回长娥批发部的诉讼请求。 长娥批发部辩称，2020年3月3日，长娥批发部找到融安县桂北市场经营部要求出面调解，廖成桃及长娥批发部的韦长娥、韦彦娥均在场，市场管理部人员核对廖成桃的账本及长娥批发部的出货记录，廖成桃也当场认可欠长娥批发部货款，但由于当时资金困难没有立即结清。双方没有约定要书面调解，完全没有必要复印身份证及书面调解书，以上调解只是口头调解。廖成桃所述的2020年1月19日结清水果的另一张单据不是支付给长娥批发部的，是支付给娥姐批发部的，与本案无关。2020年3月3日，廖成桃向长娥批发部要水果的时候，同时在场的李某可以作证，有廖成桃自己认可的账本，有市场管理人员的证词，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廖成桃在一审庭审中无证据证实已经将货款结清。 长娥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成桃偿还货款3669元整；2.支付长娥批发部为本案支出的材料、交通费用共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廖成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晚，廖成桃到长娥批发部的经营场所进货。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廖成桃当晚向长娥批发部要了40箱青枣，廖成桃分别分三次用证人李某的板车将40箱青枣拉至廖成桃的门面，当晚长娥批发部的经营者韦长娥在门店的一块纸板上记录下廖成桃要货的数量40件及货款3669元。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当天货款次日出账。2020年1月20日长娥批发部即在其记账单上记载了2020年1月19日当晚廖成桃向长娥批发部要青枣40件及货款金额3699元。后长娥批发部找至廖成桃要求其结清当天的货款，廖成桃否认其在2020年1月19日曾向长娥批发部要过青枣，因此双方发生争执，2020年3月3日，长娥批发部找到融安县桂北农批市场管理部要求其出面调解，当天市场管理部的龙某及另一位工作人员一同前往廖成桃所在的商铺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经市场管理部人员核对廖成桃的账本后，廖成桃认可了尚欠长娥批发部的货款未结，但由于其当时资金困难没有立即结清。后长娥批发部再次向廖成桃追讨货款，廖成桃又再次否认，故长娥批发部诉至该院，提出上述所列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结合长娥批发部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对廖成桃于2020年1月19日晚向长娥批发部提货40件青枣，尚赊欠货款3669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廖成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诉该笔货款已经结清，该院不予采纳。廖成桃应当履行给付长娥批发部货款的义务。关于长娥批发部诉请的材料费和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费用的发生，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成桃应当给付长娥批发部货款3669元；二、驳回长娥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廖成桃负担。 二审期间，廖成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廖成桃用李某的板车分三次将40件青枣拉至廖成桃的门面不是事实，事实是廖成桃借用李某的板车只拉了一次共10箱，所拉的青枣已经全部付款完毕。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当天交易次日出账不是事实，双方交易不仅存在当天货款次日出账的情况也会存在当天货款当天出账的习惯。3.一审判决认定市场管理员的证词不符合事实，该市场管理员实际上没有看过这个账本，经廖成桃与一审法院法官在一审开庭之后去市场询问管理员龙某，其表示不清楚账本是什么样子的。长娥批发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廖成桃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向曾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龙某制作《谈话笔录》，龙某陈述称：1.其系中农联（融安）农产品市场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市场运营管理部主管，也是参与调解长娥批发部与廖成桃案涉纠纷的调解员。2.韦彦娥代表韦长娥和长娥批发部与市场管理部签订了合同，平时多由韦彦娥代表韦长娥做生意。3.2020年3月4日，龙某第一次现场调解时，韦彦娥称廖成桃从长娥批发部拿了40件青枣未付款，当时李某在场也主张其帮廖成桃借了板车去长娥批发部拉青枣，对此，韦长娥出示了其进货登记的本子称廖成桃拉走40件青枣，廖成桃则出示了其进货时让卖方登记的本子，并表示该本子上没有记载40件青枣的情况，所以廖成桃否认向长娥批发部购买了青枣。3.经第一次调解，廖成桃认可从长娥批发部买了青枣，但对青枣的数额不认可，仅答应第二天由其儿子书写欠条给韦长娥，龙某表示，次日，廖成桃又反悔了，原因是廖成桃认为其进货时让卖方登记的本子里没有记录案涉货物。龙某还表示，其在调解时拍照的照片内容为注明有“娥”和“9170元”字样的两张单据，其中注明有“娥”字样的单据是廖成桃向法院提交的由长娥批发部的韦彦娥书写在廖成桃自备的进货本子上，而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的单据是长娥批发部的韦彦娥找廖成桃对账结算时，韦彦娥另行书写出示给廖成桃的单据。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人龙某的《谈话笔录》进行了质证，廖成桃认为证人龙某称在调解的时候廖成桃仅出示了其进货时记账的本子，没有看到廖成桃有出货的记账本是符合事实的；长娥批发部则表示，对《谈话笔录》的内容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证人龙某的证言，本院将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责任以及各自提交的书面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在下文分析阐述。 针对廖成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廖成桃是否向长娥批发部购买了40件青枣是本案的焦点，本院将在下文分析阐述。2.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当天货款次日出账”的交易习惯存有争议，而目前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根据证人市场管理部人员龙某的陈述，记载了其调解时的过程，龙某当时确实有核对廖成桃的账本，故一审法院对此查明无误，廖成桃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双方关于购货和出账时间存在交易习惯有误外，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40件青枣交易亦需要在下文分析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1.关于双方提交的单据的内容及书写人。长娥批发部在本案中提交两份单据，一份内容为（以下简称“抬头注明‘元月19号’的单据”）“元月19号桃花5件153斤……5件……”，另一份内容为（以下简称“抬头注明‘元月20号’的单据”）“元月20号11492元……早子-40件小麦妈欠3669……”，长娥批发部称前述二张单据均是其自行记载廖成桃在1月19日购买青枣的数量和金额的记录，第一张单据的内容其记载在纸皮上，第二张单据的“小麦即”指的就是廖成桃。廖成桃在本案中提交的三份单据，一份内容为（以下简称为“注明有‘娥’字样的单据”）“娥1月19号：（大）枣子10件=788元（小）枣子3件=170元（大）枣子10件=786元1月20号：早子15件=1436元1月22号：早子10件=898元早子13件=963元”；一份内容为（以下简称为“抬头注明‘2月26号’的单据”）“2月26号1月19号：1744元1月21号：1896元1月22号：898元1月23号：963元5500元2月26号微信转收”；一份内容为（以下简称为“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1月19号：1744元1月20号：3669元1月21号：1896元1月22号：898元1月23号：963元9170元”。 2.关于单据上记载的日期的交易情况。长娥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彦娥自称，其与长娥批发部的经营者韦长娥是两姐妹。韦彦娥自行经营娥姐水果批发部，长娥批发部与娥姐水果批发部相邻卖水果。长娥批发部认可廖成桃向法院提交的三张单据（分别为抬头注明“2月26号”、注明有“娥”和“9170元”字样的）均为韦彦娥书写的，而且，其中抬头注明“2月26号”、注明有“娥”字样的两张单据是韦彦娥在廖成桃进货的本子上书写的，而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是在青枣交易发生之后，韦彦娥另行找廖成桃结算的时候，由韦彦娥另行书写给廖成桃的，该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并未写在廖成桃进货的本子上。长娥批发部还主张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上记载的发生于1月19日、1月21日、1月22日、1月23日共计5500元的交易均为廖成桃与娥姐水果批发部购货发生的交易，且认可廖成桃已与娥姐水果批发部结清此部分货款。廖成桃则认为由于长娥批发部和娥姐水果批发部是相邻的水果店，且经营者韦长娥和韦彦娥是姐妹，韦彦娥负责门面的经营，因此，廖成桃无法分清其具体是与哪家购买水果，仅对其记账本上有记载的1月19日、1月21日、1月22日、1月23日共计5500元的青枣交易予以认可，并主张已经付清，对其记账本没有记载的1月20日的3669元青枣交易不予认可。长娥批发部与廖成桃均认可由于双方结算时，廖成桃不认可长娥批发部出示的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上其中1月20日记载的3669元青枣交易，才引发本案的纠纷。双方还认可，在2020年1月19日之前，廖成桃并没有向长娥批发部的韦长娥和娥姐水果批发部的韦彦娥购买过水果。 3.关于记账的问题。廖成桃主张其进货时，会自备一个本子，由卖方在这个本子上记录廖成桃的进货数量和金额，待对账结算时，廖成桃就拿着这个本子和卖方对账结算。廖成桃还称其出卖水果时不会记账。 4.关于买卖交易如何对账结算的问题。长娥批发部最开始称买卖双方交易时，买方在购买拿货的时候就是称重量看秤确认购买的数量和金额，买卖双方通过口头和内心确认数量和金额，彼此不需要向对方出具书面的记录。在本院继续就对账结算事宜进行进一步追问时，长娥批发部又称韦长娥和韦彦娥出卖水果的时候，如果对方没有当场付清货款，韦长娥或韦彦娥就会写张单据给对方，单据上没有买方签字但是会由韦长娥和韦彦娥书写有“娥”字，在结账的时候，买方就以此进行对账结算，因为上面有韦长娥和韦彦娥的笔迹就以该单据作为对账的依据。长娥批发部还主张在与廖成桃的交易中，廖成桃当天要货，长娥批发部一方会在第二天将廖成桃要货情况补记录在廖成桃进货的本子上面，待结账的时候，廖成桃会拿出由韦长娥和韦彦娥书写的进货记账本与韦长娥和韦彦娥对账。长娥批发部解释称，之所以廖成桃自己的记账本上没有显示争议的这一笔价值为3669元的青枣交易，是因为廖成桃向长娥批发部购买青枣时的当日，廖成桃并未携带其进货的记账本给韦长娥登记计数，所以这一笔才没有记入廖成桃的记账本当中。在本院询问长娥批发部关于“在廖成桃没有带本子给你方记载争议的这笔3669元青枣交易时，为何你方没想到当场另外书写一份单据给廖成桃带回去用以之后的对账结算”时？长娥批发部的回答是“因为廖成桃总是拿自己的本子来记录的，所以就没有另外拿单据写给廖成桃”。 5.关于证人证言。李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对于廖成桃一方询问的“当时拉了40件你有数吗”，李某回答“我当时坐在边上，我没有数，但是看见是5件5件称，分3车装箱拉去被告门面的”。龙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在调解时核对了长娥批发部和廖成桃双方的账单并且拍有照，还称“后来我们也核对了被告的账目，有青枣卖出去，但是青枣的进货被告讲不清楚。后面被告也承认要了原告的货款”。一审法院在询问龙某“调解当时，被告讲拿了原告多少青枣吗？”，龙某回答“当时没有讲，但是他认可了向原告拿了青枣”，一审法院继续询问龙某“被告所欠多少货款当时有讲吗？”，龙某回答“也没有讲。”龙某在二审时进一步解释，调解时，廖成桃仅出示了其进货时的记录本，没有出示出货的账本，龙某对该进货记录本进行了拍照，拍照内容是注明有“娥”和“9170元”字样的两张单据。龙某还表示长娥批发部向法院提交的抬头注明“元月19号”的单据和抬头注明“元月20号”的单据其见到过，但抬头注明“元月19号”的单据是韦彦娥在纸皮上写下的，龙某认为抬头注明“元月19号”的单据与双方的本次交易无关。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成桃与长娥批发部之间是否存在价值3669元的青枣交易，长娥批发部主张廖成桃支付3669元的货款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关于销货签收凭证的问题，双方均认可长娥批发部出卖水果时，仅会在廖成桃提供的本子上登记廖成桃购买的货物名称、数量、金额，不会在长娥批发部自行记录的记账本上让买方签字确认，随后以廖成桃的记账本进行对账结算付款，而现在廖成桃提供的由长娥批发部书写的本子（单据）上并没有记载40件价值3669元的青枣交易，而长娥批发部提交的自行书写的两张单据亦没有廖成桃的签字确认，无法证实与廖成桃达成了买卖40件价值3669元青枣交易的合意。而由长娥批发部书写的注明有“9170元”字样的单据，是长娥批发部的韦彦娥卖果之后另行找廖成桃结算时书写的，其内容并未记录在廖成桃进货的本子上，廖成桃对该单据不认可，亦无法证实廖成桃向长娥批发部购买了40件价值3669元青枣。 第二，关于证人证言的问题，首先，证人李某的证言反映，其当时只是一个旁观者，其并没有亲自参与到卖果的环节，没有全程跟着装货卸货，对卖果的数量也没有进行清点，李某承认其并没有核对青枣的数目；其次，龙某的陈述仅证实了双方之间的交易对账是以卖方在廖成桃自备的本子上登记购买数量为对账结算凭证，但亦无法反映长娥批发部向廖成桃出卖的青枣数量及具体金额。最后，由于长娥批发部和娥姐水果批发部的经营地点相邻，1月19日当天廖成桃另外购进有价值1744元的枣子，而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已付清。证人李某与龙某的证言均无法确切的指向廖成桃向长娥批发部购买青枣的唯一性，因此，证人证言仍无法免除长娥批发部作为出卖方，应就其主张的与廖成桃存在价值3669元数量40件的青枣交易以及供货情况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 据此，长娥批发部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作为认定其主张成立的唯一证据，而长娥批发部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与廖成桃之间存在40件价值3669元青枣交易的合意，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长娥批发部诉请要求廖成桃支付3669元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成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二审查清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6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融安县长娥水果批发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被上诉人融安县长娥水果批发部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廖成桃已预交），共计75元，由被上诉人融安县长娥水果批发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