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55民初5970号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双桂街道新民社区碧桂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8451827787H。法定代表人：常金红，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利，女，生于1979年11月5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住重庆市梁平区，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自强，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斌炜，男，生于1988年10月15日，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重庆市梁平区。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梁平区医院）与被告冯斌炜人事争议一案，本院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平区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利、贺自强，被告冯斌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平区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退还进修期间所有费用108890.86元，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原告诉称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3月1日签订《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被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脱产学习一年，专修眼底专业。被告进修回单位无条件服从工程安排，保证10年不调出原告单位;否则扣除进修期间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被告违背承诺，于2020年7月2日以工作能力差为由提出辞职，并不与原告协商。被告单方终止人事关系，已由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终止人事关系。原告以被告严重根本性违约单方终止人事合同为由，申请至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做出渝梁平劳人仲案(2020)第110号裁决，原告对该裁决不服特提起诉讼。被告的行为违背了《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违背了双方签订的进修协议和聘用合同的约定，违约行为十分严重，给原告单位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浪费了国家事业单位的人事编制指标，严重威胁原告单位为了保障人民的身体健康所担负的重大责任，实质上影响和侵害了国家对社会公众身体健康保障制度。为此，被告应当对其不诚信付出代价，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人事聘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被告应当承担两项违约费用:1.向甲方(原告方)赔偿培训期间医院支付的所有费用(绩效工资等);2.违约金20000元。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据国办发(2002)35号及人社(2003)61号文件裁决不恰当,应当按照2014年7月1日开始实施《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最高法院关于《合同法》的司法解释，当事人之间约定不违背国家效力性法律法规的，其约定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约定合法有效，仲裁按照人社(2003)61号文件20%递减已经被《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新法所代替，不再适用。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冯斌炜辩称，2012年我通过公招进入梁平区人民医院，我经历了眼科从无到有的过程，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的成长，我一直对医院及科室充满感激。我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提前30日向医院提交了辞职申请，并得到了眼科、人事科、医务科等相关科室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意，保证了公共利益不受损害。我的辞职并未侵犯社会公众个人的健康权益和保障制度，但的确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渝梁平劳人仲案字(2020)第110号仲裁裁决书判决由我赔偿21856.40元是合理、合法的，兼顾了用人单位及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我愿意承担21856.40的赔偿金。进修协议中关于服务年限及违约金的条款:进修结束后需返回医院工作，10年内不得调动工作岗位，否则将退还进修期间所有的费用并承担违约金，该约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退还进修期间所有的费用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均应视作辞职违约金，故进修协议约定的在服务期内辞职需要支付超出培训费用的违约金，此时违约金从补偿性质变成了惩罚性质。进修协议不是完全的合同自由，不能按照自由合同惩罚性赔偿。签订聘用合同及进修协议之时无法正确反映劳动者的真实意思，劳动者在聘用合同关系及进修协议中处于弱势地位，劳动者根本无法与事业单位就违约金条款协商。合同中若是主张完全的合同自由，事业单位会利用自身的强势地位约定任意违约金来争取更大的权益，面对高额的违约金劳动者只能选择继续留在单位而丧失辞职的自由，在经济手段的干预下辞职权会变成一纸空文，劳动者权益也就无法得到真正的保障。《人事管理条例》第一条开宗明义的指出本条例应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禁止惩罚性质的违约金的使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考虑《事业单位管理条例》未明确指出违约赔偿的具体细则，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职工在培训期间所得工资、单位承担五险两金、过节费、生日慰问金是不属于培训费用，是职工依法享受的待遇。被告认为培训进修合同不应视为普通的民事合同，应当在双方的聘用合同关系基础上考虑合同的性质。进修培训某种意义上也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一种要求，需要劳动者为之付出努力，而薪酬福利是基于劳动合同约定产生的，是劳动权的核心内容，在培训之时用人单位也应当根据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的基本生活需求，所以此类合同中关于返还工资、保险、津贴的约定应当无效。上述规定均指出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应逐年递减，进修期间工资、保险、津贴是依法享受的待遇不应退还，故进修协议中关于服务年限及违约金的条款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保护劳动者的辞职自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被告通过公开招聘被录用为原告工作人员，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依法订立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于2016年1月1日订立的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第一目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赔偿培训费，标准为:培训期间医院支付的所有费用(含绩效工资等)及违约金20000元。”2016年2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订立《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同意被告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到华西医院进修眼底病专业，约定:乙方进修学习期间，甲方应发放乙方全额工资，并按在院在岗同等身份职工一样享有医疗保险、社会养老保险等福利待遇;乙方返院后，经考核三个月合格发放60%的院平均奖，并报销一次往返车费和差旅费;乙方进修结束返院后，应无条件服从院方的工作安排和调整，保证十年不调出梁平县人民医院和调换工种，否则将扣除进修期间所有费用，并向院方缴纳违约金贰万元。2017年3月1日，被告进修结束返回原告处工作。被告进修学习期间，原告按月发放了工资，按规定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原告工会按规定向被告发放了节日和生日慰问金。2017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进修期间差旅费17266元、培养费6000元，共计23266元。2017年7月10日，原告按院平均奖的60%向被告支付进修补助费31375元。2020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递交辞职申请，书面通知原告:本人决定因个人原因辞职，将在递交辞呈1个月之内离开医院。原告单位的眼科、人事科等相关科室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已签名同意。因双方就被告的违约责任发生争议，原告未办理解除聘用合同手续。被告于2020年8月4日就终止人事关系争议申请至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该委员会于2020年9月1日解除原、被告间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被告在原告处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原告以履行聘用合同争议为由向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退还进修期间的所有费用108890.96元，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梁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10月16日做出渝梁平劳人仲案字〔2020〕第1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冯斌炜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一次性支付应当返还的培训费用21856.40元(大写:贰万壹仟捌佰伍拾陆元肆角整);二、驳回申请人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梁平区医院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冯斌炜退还进修期间的所有费用108890.96元，并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原告举示的《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冯斌炜进修期间工资等统计表》、《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辞职申请书》以及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的仲裁卷宗在案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合同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被告2012年8月通过公开招聘被录用为原告工作人员，双方订立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原告自2012年8月起即与被告建立人事关系。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的《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关于培训的约定，为聘用合同的补充协议，应当与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一致，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得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2020年7月2日被告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提前30日向原告递交辞职申请，并得到了原告眼科、人事科等相关科室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意。被告解除聘用合同程序合法，但确已违反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培训费用。《关于印发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第十七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故被告退还的培训费用应以原告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为限，并应按已服务年限递减。本案中，被告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到华西医院进修眼底病专业，原告向其支付的工资和节日、生日慰问金以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职业年金和住房公积金是被告依法享有的待遇，不属于原告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原告支付的差旅费17266元、培养费6000元以及按院平均奖的60%支付的进修补助费31375元，共计54641元属于原告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被告自2017年3月1日进修学习结束返院工作时起至2020年9月与原告解除聘用合同时止，其进修结束后在原告处的服务年限为3年以上不足4年，故其返还的培训费用应按原告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递减60%(20%/年×3年)即21856.40元[54641元×(1-60%)]。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由于本院认定被告需返还原告培训费用，且退还的培训费用金额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故对原告违约金主张，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冯斌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进修培训费用21856.4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重庆市梁平区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郑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