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6858号原告：北京传奇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北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蔡伶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莺琼，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朱涵燕，女，199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传奇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星耀公司）与被告朱涵燕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传奇星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爽，被告朱涵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传奇星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涵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演艺事业合约书》；2.诉讼费由朱涵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传奇星耀公司与朱涵燕签订了《演艺事业合约书》，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均应在有效期内按约定履行。但在合同履行中，朱涵燕无故违约，于2019年1月17日向传奇星耀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且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传奇星耀公司于同月21日进行了回函，不同意解除。朱涵燕作为传奇星耀公司重点培养的艺人之一，传奇星耀公司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朱涵燕的行为势必给传奇星耀公司带来极大的困扰和经济损失。被告朱涵燕辩称，不同意传奇星耀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传奇星耀公司不具备演出经纪机构的资质。双方2016年11月16日签署《演艺事业合约书》至今，传奇星耀公司从未拥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即是说从未具备演出经纪机构资质。虽然传奇星耀公司不具备演出经纪机构资质不会影响合约书的有效性，但势必影响传奇星耀公司履行合约书的能力。第二，传奇星耀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且履行能力严重不足，导致朱涵燕解除合约。首先，传奇星耀公司签署合约之后，没有足够的履约能力，在履行合同中的2年里，朱涵燕仅获得65487元收入，给朱涵燕生活造成了严重困难；在与传奇星耀公司签订合同之前，朱涵燕已经有演艺项目及收入，且项目数额及金额远高于签订合同之后。其次，《演艺事业合约书》中朱涵燕几乎没有任何权利，包括对演艺项目的选择权和决定权，而传奇星耀公司在合约中的代理权限是覆盖全部演艺类型，授权范围更是全球，可见《演艺事业合约书》属于人身依附性很强的垄断性经纪合约。现传奇星耀公司怠于履行合约导致朱涵燕完全丧失收入来源，无法生计。再次，虽然《演艺事业合约书》并未约定传奇星耀公司每年应给朱涵燕提供多少演艺项目或演艺收入，但在传奇星耀公司怠于履行且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朱涵燕已无继续履行之义务。此外，传奇星耀公司已经实际停止运营，遣散所有员工，旗下艺人已超过6个月没有任何演艺工作，传奇星耀公司根本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第三，传奇星耀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包括根本违约行为。传奇星耀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蔡伶俐在签订《演艺事业合约书》前曾向朱涵燕作出承诺包括签约后首年对朱涵燕进行价值百万元的包装推广，若朱涵燕因收入不足生活困难，保证朱涵燕的生活质量不下降并承担相应费用。上述承诺是双方订立合约的条件和基本前提，应视为合约书的核心组成部分。但传奇星耀公司完全未履行上述承诺，构成根本违约。此外，传奇星耀公司履行违反约定，无故拖延发放演艺收入，对于合约约定的涉及朱涵燕的包装、培训、宣传等费用由传奇星耀公司承担，但上述费用却被传奇星耀公司从朱涵燕的收入中扣除，传奇星耀公司还违反合同约定扣发3个月住房补贴。第四，《演艺事业合约书》不应继续履行。首先，因传奇星耀公司无履行合同的能力，如果继续履行，朱涵燕必将面临合同期内不能接受任何演艺工作的后果，在客观上长期失去在公众面前展示的机会，也会使朱涵燕的生活雪上加霜。其次，我国《合同法》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在朱涵燕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传奇星耀公司无能力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应再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6日，传奇星耀公司作为甲方、朱涵燕作为乙方签订了《演艺事业合约书》。约定：于本合约期内，乙方就其一切之演艺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国内外各项媒体演出及任何相关演艺事业，独家授权甲方或甲方所指定之人为专属之经纪人；合约期间内，乙方之演艺活动与相关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歌唱、戏剧、电影、写真书、演唱会等；本合约期间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22年11月15日，共计6年；惟本合约因期间届满双方不续约而终止时，如有任何甲方已为乙方经纪或进行中之工作或计划尚未完成者，关于该等未完成之工作或计划，应视为本合约尚未终结，乙方仍应配合甲方或第三人至工作或计划完成时止；本合同所规范之乙方演艺事业及甲方权利之地域范围为全世界；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配合甲方权利之行使，依甲方所指定之时间、处所及方式进行相关演艺活动与工作，乙方不得任意借故推诿拖延；甲方为行使本合约所订专属经纪权而为相关事务时，甲方应为乙方之事实上及专属经纪人，包括但不限于在专属经纪范围内，得以乙方名义与第三人签署相关契约、提起或撤回民刑事诉讼、为权利之抛弃或进行诉讼上或诉讼外之和解等，乙方并应配合甲方进行相关事宜；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得先扣缴甲方相关税收后之酬劳总额中，按年度依约定比例编列金额，以支付合约期间双方实际酬劳；甲方若为乙方制造形象、提供知名度、演艺训练课程、开发市场，乙方同意全力配合，除本合约另有约定外，培训计划及预算由甲方负责，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不得随意缺席任何训练课程；甲方为乙方所安排之一切活动，乙方于工作期间空档处理私人活动事宜所产生之交通费用，甲方一概不予支付；甲方为乙方所安排之一切活动，如需搭乘大众运输交通工具，以经济舱为准；甲方为乙方所安排之一切演出，其特殊服装造型费用由甲方负责；如甲乙双方拟提前终止本合约，应由甲乙双方进行协商，并经双方书面同意后解约；本合约为混合型合作合同，乙方不得以本合同为委托合同性质为由解除合同。2018年3月14日，双方再次签署《演艺事业合约书》，将期限确定为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22年11月15日止，共5年，对酬劳分配比例进行了调整，增加约定鉴于乙方目前个人收入暂时无法满足其日常生活开支需求，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同意每月向乙方提供3000元的生活补贴（按季度支付）；每年的12月20日为当年度乙方个人收入的结算日；经结算，如乙方当年度收入达到100000元（税后），乙方则于12月31日前退还当年度所有房租补贴给甲方；其余内容同前一份《演艺事业合约书》。2019年1月17日，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接受朱涵燕委托向传奇星耀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告知传奇星耀公司双方2018年3月签订的《演艺事业合约书》自收到通知函之日解除。2019年1月22日，传奇星耀公司复函称：自《演艺事业合约书》合约期起始，传奇星耀公司充分发挥公司资源，严格履行合约义务，积极努力为朱涵燕创造条件开发市场、提高知名度；合约尚未届满，双方均应积极严格履行合约义务；合约履行期间，朱涵燕多次无故缺席、迟到传奇星耀公司为朱涵燕安排的演艺工作，擅自改变个人外貌形象，屡次违反《演艺事业合约书》约定条款；自2019年1月17日起，朱涵燕单方停止履行《演艺事业合约书》，不再跟传奇星耀公司保持通讯联络，已经严重影响相关工作开展；请尽快恢复履行《演艺事业合约书》，继续完成传奇星耀公司为朱涵燕安排的演艺活动与工作。2019年3月27日，传奇星耀公司发出《公告》，致传奇星耀公司合作伙伴及同行称：朱涵燕为传奇星耀公司旗下艺人，期限为5年；2019年1月17日，朱涵燕无故发出解约通知；传奇星耀公司已将朱涵燕诉至法院；自合同未被法律确认解除前，朱涵燕仍为传奇星耀公司艺人，任何合作及合同均应通过传奇星耀公司进行。传奇星耀公司提交了六份合同，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为朱涵燕提供了演艺机会，包括电影《伏藏师》《我的学科男神2》《少年狄仁杰》，网络剧《龙日一，你死定了》《四色女人》以及苏州市小动物保护志愿者协会拍摄的公益MV。朱涵燕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另传奇星耀公司提交的黄x与朱涵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21日，朱涵燕称“睿哥，我想了想这个戏我还是不参与了，辛苦你们了。”2018年1月23日，黄x称“你戏杀青后，回北京一趟吧，聊聊解约的事情。”2018年2月26日，黄x称“其实人家也约了这么多次了，挺有诚意的，这么几次下来推，真的有点可惜了”，朱涵燕回复“我真的很想来很想配合的，都是家里有事情”“最近状态真的不是很好，希望3月2号回来，实在不好意思了，睿哥”“这次实在对不起”，黄x回复“不用啊，你不用跟我抱歉啊，你回头不要觉得公司不给你case就好了”。朱涵燕提交其与传奇星耀公司法定代表人蔡伶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传奇星耀公司未能做到其承诺。2016年11月17日，双方就酬劳比例进行协商，蔡伶俐称“我第一年就要花百万去做造型和包装，你觉得我会放你在那没工作吗？”朱涵燕称“我只是担心前期没收入，害怕自己没有生活费”，蔡伶俐回复“我建议这条不要写到合约里，但如果我答应你，就是说，如果你万一打比方，一个月没有任何收入，可能影响你的生活品质，那这个部分我会对你负责。”朱涵燕称“你答应我也行”“有收入我自己管自己，如果出现没有的意外，你再管我”。传奇星耀公司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该聊天记录发生于第一份合约书签署前，后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因此不存在以百万包装为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的情形。为证明传奇星耀公司已无履行能力，朱涵燕提交了北京花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草公司）的企业信息和花草公司制作的宣传资料，企业信息显示股东为黄x；宣传资料里影视项目包括了朱涵燕的演出作品。朱涵燕称：黄x为传奇星耀公司的原副总经理，黄x离开传奇星耀公司，带走了传奇星耀公司的全部艺人和演艺资源。传奇星耀公司认为工商信息不能证明传奇星耀公司无履行能力。为此，传奇星耀公司提交了黄x的证人证言。黄x到庭称：其为传奇星耀公司的原副总经理，后因经营理念差异离开传奇星耀公司，目前为花草公司总经理；传奇星耀公司原有3位艺人，现委托花草公司做经纪；传奇星耀公司目前正常经营；之前朱涵燕与传奇星耀公司约定成本双方共担，项目未成功则成本由传奇星耀公司负担，朱涵燕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朱涵燕提交的宣传资料是花草公司发出的。双方一致确认，合约期间，传奇星耀公司一共为朱涵燕签订了六份相关的演艺合同，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朱涵燕共取得收入64437.77元。另朱涵燕认为传奇星耀公司为朱涵燕支付房租共计45000元。传奇星耀公司则表示其为朱涵燕支付房租65900元。关于拖延发放收入，朱涵燕称：传奇星耀公司获得报酬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但向朱涵燕发放报酬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本院认为：传奇星耀公司与朱涵燕签订的《演艺事业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演艺事业合约书》是否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本院认为，首先，朱涵燕称传奇星耀公司不具备演艺经纪机构的资质，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和《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规定，设立演艺经纪性质的公司或机构，还需要满足特定条件，取得营业性演出许可证。但传奇星光耀公司与朱涵燕签订的《演艺事业合约书》，不仅仅是关于营业性演出的，还有关于传奇星耀公司对朱涵燕进行包装、推广等的综合性合同，且在双方履行过程中，传奇星耀公司也实际为朱涵燕进行了推广，朱涵燕为此获得了演出机会，因此朱涵燕以传奇星耀公司没有演艺经纪机构资质为由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朱涵燕所称传奇星耀公司未给其带来足够的收入，造成生活严重困难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演艺事业合约书》并未约定传奇星耀公司必须为朱涵燕带来多少收益，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性，受到朱涵燕本身的条件、外在的机遇等影响。因此其以未带来足够收入为由要求解除，亦没有依据。再次，朱涵燕称传奇星耀公司已经实际停止运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传奇星耀公司停止运营，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最后，朱涵燕所称传奇星耀公司承诺对其进行价值百万元的包装，但未能履行承诺，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包装的形式以及价值如何计算，而传奇星耀公司也确实为朱涵燕提供了相关服务，因此朱涵燕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朱涵燕所称的拖延发放收入、扣发补贴等，本院认为，其所称的收入传奇星耀公司获得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向朱涵燕发放报酬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时间相隔仅一月，不足以证明传奇星耀公司拖延发放收入；对于其所称扣发补贴时间发生于第二份《演艺事业合约书》签署之前，不能作为其不履行第二份《演艺事业合约书》的理由。综上，传奇星耀公司履行《演艺事业合约书》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朱涵燕无权要求解除。但双方签订的《演艺事业合约书》，具有较强的人身依赖关系，合同的履行需要当事人主观自愿进行配合。作为从事演艺工作的人员，其主要生活来源基本来自于参加的各类商业活动。传奇星耀公司与朱涵燕已经产生矛盾，双方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若继续履行《演艺事业合约书》，可能导致朱涵燕无法取得收入，面临基本的生存困境。在此情况下，从合同的基本属性及人身权利的基本内涵出发，本院对传奇星耀公司要求朱涵燕继续履行《演艺事业合约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传奇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北京传奇星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赵田珍人民陪审员  王善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