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民康巷4号。法定代表人：贾宏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洁，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波，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刚，男，汉族，1977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汝阳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滨河路水岸花城2号楼下。法定代表人：王书利，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刚、一审被告李军、一审被告汝阳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66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34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安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洁、武高波，被申请人刘建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一审被告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一审被告锦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书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安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案件的原审诉讼费用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实为李军借用富安兴公司的资质承揽后又“大清包”的形式转包给李龙进行施工，李军为实际施工人，富安兴公司与刘建刚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李军在汝阳县建设局、信访局清单中明确显示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分包给王欣而非刘建刚，刘建刚未做案涉工程的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所谓欠款根本不存在。2.原审认定李军欠刘建刚的款项为工资款错误。李龙与各施工班组之间系工程分包法律关系，基于工程分包产生的应该是工程款，而非农民工工资款。3.原审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条款错误。刘建刚与李军、富安兴公司均没有合同法律关系，让非合同的相对人承担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错误。刘建刚辩称，一、原审事实查明清楚，并不存在任何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1.再审申请人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李军后，除收取李军的管理费外，根本就未参与到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中，二审法院应再审申请人口头申请调取的（2019）豫03民终1727号案件听证笔录足以证明了刘建刚实施了“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的劳务作业。2.虽然李军给建设局、信访局的清单中是王欣的名字而不是刘建刚的名字，但是基于王欣系李军的妻弟及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该信访材料是李军为讨要工程款单方向信访局出具的，其之所以将“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的劳务作业写成系王欣施工，其目的不过是为了便于讨要工程款而已，该信访材料并不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其也不能证明刘建刚未参与“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的劳务作业，至于再审申请人申请书中所述的李龙，李龙所分包的项目系主体结构，这与李军将“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交付由刘建刚实施并无冲突与矛盾。3.李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如果其不拖欠刘建刚的劳务工资，其怎么可能会给刘建刚出具具有欠条性质的证明。李军在本案一审时就该《证明》的质证意见为“确系其本人所书写，出具该证明是因当时无力支付工程款”，从其质证意见可知，刘建刚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是明确存在劳务承包的关系。4.刘建刚一审提交的张汉东出具的证明以及工程原始单据也足以证实实际施工了“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劳务作业。5.李军的《证明》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工资，（2019）豫03民终1727号案件听证笔录也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包含刘建刚在内的七名农民工工资。6.案涉款项具体数额的问题，虽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3402号民事裁定书中表述“李军在原审中称该劳务工资数额系为向锦城公司施压索要工程款而随意书写的，并不真实”，但是原一审中李军就该《证明》的质证意见明确表述的是“仅凭记忆大概出具”，足以证明李军是经过一定的核算后确定的数额，而不是“随意书写”。二、工资款责任承担主体的法律适用问题。1.案涉工程系再审申请人将工程转包给李军，刘建刚施工队系受雇于李军，李军理应承担支付刘建刚工资款的法律责任。2.再审申请人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军，李军应当承担清偿工资的责任，再审申请人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理应就李军应付的工资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就“连带责任必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规定，该处的“法律”并非狭义上的法律，而是广义上的法律，该“法律”不仅仅包括了狭义上的法律法规，还包括广义上的法律，如司法解释、部门规章等。3.基于李军诉再审申请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的且未被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2017）豫0326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军仅系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也就说如果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那么李军作为富安兴公司汝阳分公司负责人及员工，其出具证明属职务行为，其法律行为后果理应由其所任职的富安兴公司承担。4.基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四款“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及该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及第二款“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之规定，再审申请人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因其违法转包也应当承担支付刘建刚工资的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军述称，富安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依法驳回。富安兴公司在之前涉及本案锦程公司应支付建设工程款的多次诉讼中丧失诚信，就同一事实在法庭上作出了相互矛盾的陈述，明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案所涉款项是富安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90余万元中的一部分，该390余万元是因李军或者富安兴公司为锦程公司建设楼房所欠。本案争议焦点是各当事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案涉款项最终承担人应该是谁。根据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7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富安兴公司在多次诉讼中丧失诚信，为逃避自己以及锦程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责任，在多次诉讼中作出了互相矛盾的陈述。最后无论富安兴公司与李军之间是负责人与单位的关系，还是实际施工人关系，富安兴公司承担本案的款项支付责任均没有错误，因为在（2017）豫0326民初722号李军诉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390余万元工程款的诉讼中，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均称李军是富安兴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据此汝阳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李军的诉讼。由于富安兴公司和锦程公司的这种行为导致了李军截止到现在尚有396万元款项没有着落，同时也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刘建刚的款项没有着落。锦程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刘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军、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支付拖欠刘建刚的劳务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锦程公司与富安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程公司将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发包给富安兴公司施工，但合同首页和落款处印章为富安兴公司汝阳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1月6日，李军作为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项目部负责人与富安兴公司签订《富安兴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第八条，乙方项目部派李军任现场执行经理，具体负责项目建设并仅限本人与甲方发生业务关系。2014年4月开始刘建刚给李军干工程，李军将工程中的防水、地下室及车库涂料工程以劳务方式交由刘建刚施工。2015年9月5日李军给刘建刚队出证明：今欠水岸花城1#、2#楼地下车库涂料防水工资款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建刚工资款15万元；二、富安兴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军负担。富安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建刚持李军出具的《证明》向李军、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主张工人工资，富安兴公司、李军主张该《证明》内容不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富安兴公司、李军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证明》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富安兴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李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该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证，足以认定。因本案中刘建刚主张的是工资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因富安兴公司违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判令富安兴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富安兴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军追偿。对富安兴公司上诉认为与刘建刚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时，法庭询问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欠付刘建刚的款项是否有异议，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据庭前与李军沟通，李军称以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就案涉工程李军代表富安兴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富安兴公司又与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李军作为负责人与富安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第7）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材料供应、机具设备购置、租赁、劳务承包等经济合同，若以甲方名义，应由甲方代表签字”的约定，李军虽是案涉工程的现场执行经理，但其无权以富安兴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劳务承包。刘建刚主张其施工队受雇于李军，本案中的《证明》也是李军以个人名义出具，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李军承担。刘建刚与富安兴公司没有劳务承包关系，其关于富安兴公司也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安兴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666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刘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