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0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237号开磷城。 法定代表人：李小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岚，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立霞，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良田粮食转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东郊凉亭。 法定代表人：高崇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鲜，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贵州悟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子哨枫桶坝（贵州兴华农业产业化公司复合肥厂内）。 法定代表人：余瑞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端天，该公司实际控制人。 再审申请人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昆明良田粮食转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公司）、一审第三人贵州悟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悟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开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签订的所有销售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均为“先款后货、批款批货”。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成交的7115吨货物的货款支付与货物交付，印证了合同项下货款支付执行的是“先款后货、批款批货”的规则与交易习惯。作为货物流转凭证的《验收确认单》由良田公司制作并最先对外发出；开磷公司在《验收确认单》上第一次盖章的行为是向悟道公司表示准予提货数量的意思表示，且第一次加盖公章的原件由开磷公司持有，仅向悟道公司提供复印件用于后期实际提货；开磷公司在《验收确认单》上第二次加盖公章，是对良田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向悟道公司实际交货义务的最终确认。该种确认形式在双方成交的7115吨货物的交付履行中已执行并形成了交易习惯。原审判决对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货款支付条款不予认定和执行、对双方历史交易习惯不予认定，而对于LTJ20170301-02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在《验收确认单》未经开磷公司二次盖章予以确认收货的情形下，在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完全没有出现代表提货意向的《验收确认单》的情形下，仍然认定良田公司已经完成向悟道公司的货物交付，属于事实审查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二审法院通过调取中央储备粮贵阳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公司）的货物“出库通知单”情况以及良田公司与中储粮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国家临时储存粮油竞价销售验收确认单》情况，结合开磷公司查询的良田公司货物拍卖记录，已经证明良田公司接受开磷公司委托向中储粮公司竞拍购买的菜籽油实际总量仅有7272吨。但二审法院仍然认定良田公司已经完成案涉全部合同项下总计10600吨货物的交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三、良田公司主张其已向悟道公司直接发货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良田公司出具的来源于悟道公司的《客户收货确认单》明显伪造。悟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自认收到良田公司交付全部货物的陈述，与二审法院从中储粮公司调取的出库记录反映的事实明显不符。且开磷公司已找到新证据证明悟道公司的真实提货量，即悟道公司于2018年1月、2月与3月向开磷公司发送的《开磷提货统计》，充分证明开磷公司总计提货量仅为7320.36吨，由此更进一步说明悟道公司自认已经从良田公司提取全部货物10600吨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原审判决对良田公司的竞拍采购情况与发货情况，以及悟道公司的提货情况与对外销售情况未予审查，认定良田公司已经履行全部10600吨货物的供货义务错误。四、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互相发送的《对账函》及《对账单》、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发送的《付款计划》，以及良田公司向开磷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客观反映了开磷公司货款支付与良田公司发货量的真实情况。但是，二审法院对《对账函》《对账单》反映的事实不予审查，对《付款计划》的背景与内容不予审查，对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反映的事实也不予认定，明显审查事实不清，且法律依据不足。五、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支付货款后，良田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且中储粮公司储存于贵州梧溪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溪公司）库点的粮油已全部被提出，案涉的12份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并返还货款、保证金、双倍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并依法改判。 良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因悟道公司系案涉菜籽油的最终购买人和收货人，且三方之间合同一一对应，故三方同意良田公司可向悟道公司直接交付、由其确认，三方以此模式完成了无争议的7320.36吨菜籽油交易，案涉的3285吨菜籽油作为三方连续交易的一部分，遵循同样的交易惯例，已由悟道公司确认收货，且开磷公司对此交易完全知悉，良田公司已按约完成交货义务。二、实际上，开磷公司与悟道公司在2017年合作对外进行的采购多达上千宗，交易的对象多达数十个，与良田公司的交易只是开磷公司与悟道公司交易中的一小部分。悟道公司与开磷公司长期合作对外向第三方采购粮油，都是由悟道公司根据需求直接向第三方发起交易、交接转递资料、验收确认，由开磷公司给予配合，最终由悟道公司将收货数据反馈开磷公司，进行结算付款。根据良田公司原审举证的《公证书》，开磷公司已经与悟道公司就案涉3285吨菜籽油达成结算意思表示，由悟道公司出具《回款计划》，已确认该批菜籽油交付完毕。三、中储粮公司复函仅能证明梧溪公司库点在2017年2月至5月的拍储及出库情况，而良田公司的菜籽油并不限于梧溪公司库点储存的菜籽油，还包括储存于其他库点的菜籽油，三方确认无争议的LTJ20170301-02号合同项下的200吨菜籽油即储存于安顺库，而非梧溪库，亦印证三方没有限定在特定储存库交付菜籽油。良田公司已对外采买了三方交易的全部菜籽油，并通过梧溪公司库点及其他仓储库向悟道公司交付货物完毕。四、三方之间存在长期粮油买卖关系，未严格按照书面合同履约并不违反常理，且双方对原审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原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交易完成裁判正确。 本院经审查认为，开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开磷公司与良田公司对于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LTJ20170125-01至03号、2017年2月15日签订LTJ20150215-01至06号、2017年2月22日签订LTJ20170222-01至05号、2017年3月1日签订LTJ20170301-01至08号《货物销售合同》及2017年5月25日签订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货物数量总计10600吨，以及已经履行的LTJ20170125-01至03号、LTJ20150215-01至06号、LTJ20170222-01至05号、LTJ20170301-01号《货物销售合同》并无异议。 第二，中央储备粮贵阳直属库有限公司向二审法院出具的复函虽载明良田公司在2019年2月至5月竞拍的菜籽油有7272吨，存储于梧溪公司，但双方无争议已经履行的货物数量为7320.36吨，大于复函所列数量，且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出具2017年1月25日的合同所对应的《验收确认单》中所列良田公司采购合同号并不包含在复函中，故不能仅以复函证明良田公司履行供货数量。 第三，双方对于货物如何交付各执一词。开磷公司主张加盖单章的《验收确认单》用于悟道公司向良田公司申请提货，悟道公司提货后开磷公司在《验收确认单》上二次加盖印章才是对良田公司交付货物的确认，但双方销售合同中并无此约定，《验收确认单》上也未附加需要再次加盖开磷公司印章才能视为确认收货的条件。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出具LTJ20170301-02至08号合同的《验收确认单》确认合同项下货物出库完毕，意思表示清楚，且《验收确认单》中所载明的良田公司采购合同号亦能在中央储备粮贵阳直属库有限公司复函所附出库通知单和验收确认单中得到印证。 第四，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虽无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出具《验收确认单》，但从良田公司提交的悟道公司《回款计划》《客户收货确认单》以及（2018）黔贵阳立诚证民字第437号《公证书》等证据来看，开磷公司对于悟道公司确认收到其与良田公司LTJ20170525-01至05号《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事实是明知的。 第五，本案三方当事人买卖粮油的运作模式为开磷公司向良田公司订购粮油后再转售给悟道公司，良田公司与开磷公司、开磷公司与悟道公司分别签订对应的销售合同，悟道公司才是案涉粮油的实际购买人，其已自认收到案涉粮油，根据合同相对性，开磷公司可向悟道公司收取货款。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开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万青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