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23民初1490号原告：李志怀，男，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彦平，黑龙江民强（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德品，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昌，黑龙江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井文，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原告李志怀与被告尚德品、刘井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判决后，原告李志怀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4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6民终3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我院（2018）黑06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3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怀及委托代理人詹彦平、被告尚德品委托代理人林宝昌、被告刘井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李志怀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沙场转让协议书》（沙场转让协议行为）无效;2.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210000元转让费，并赔偿利息损失132300元（210000元×7%×9年）（从2011年4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时）;3.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是夫妻关系。2011年春季，被告刘井文称有一处位于花园乡齐心村一、二屯西北侧的大山沙场，有意转让给原告。2011年4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书》，以21万元将沙场转让给原告，被告负责办理以后每年的沙场延续、变更、年检的手续。原告于2011年4月份分两次交付给二被告21万元。后来原告得知，在双方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之时，被告尚德品的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已经到期。二被告不能按照沙场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原告办理沙场延续、变更、年检等手续。原告一再找二被告办理沙场采矿许可证延续、变更、年检手续，被告迟迟不能办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尚德品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原、被告之间从未签订过《沙场转让协议书》，故不存在协议书是否有效或无效的问题。原、被告之间确实因沙场之事有过商议过程，但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沙场转让协议书》内容不能接受而未予签字。2.《沙场转让协议书》的内容系原告自行编造，是原告伪造的签名。原告自称有能力办出采矿许可证，双方口头协议，由原告自己去办采矿许可证，被告给予配合，如原告办不出采矿许可证，所交费用当作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不予退还。我方申请对签字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3.本案至原告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井文辩称，我们就是口头协议，沙场在卖给原告之前是荒地，原告自己去办证，我们口头就这样说的，办不下来证钱不予退还，矿产不允许转让也不让卖我们也知道。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二被告的婚姻审查处理表一份（原件）欲证明，二被告于2010年7月27日登记结婚，沙场转让协议是在2011年4月24日，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已经是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尚德品质证称，对证据的事实性认可，但对原告要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我方不认可。被告刘井文质证称没有意见。经本院审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2009年12月30日采矿许可证一份（复印件加盖公章）2005年12月28日营业执照一张（提交复印件）欲证明，尚德品的大山沙场的营业执照有效期2005年12月28日至2009年12月27日，营业执照没有体现开采面积，尚德品的大山沙场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2009年12月30至2010年12月30日，被告没有交付原告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当时被告说正在办理延续之中，后来一直也没有交付，该两份证据是在林甸县自然资源局调取取得。被告尚德品质证称，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1)原、被告之间口头协议时被告已告知原告原有的采矿许可证到期已失效，不存在被告同意为其延续办理采矿许可证的说法；(2)被告在口头协议之前已经将采矿许可证所有手续交给了原告，被告在口头协议时说明了采矿许可证已到期的事实，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的问题；(3)原告称原采矿许可证是从矿产部门调取的，但没有加盖自然资源局的公章，所以原告在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时，对沙场的情况是全部知晓的。被告刘井文质证称没有意见。经本院审核，被告尚德品称，原、被告之间有口头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3、沙场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在2019黑0623民初1758号卷宗内）欲证明，证实原告和二被告在2011年4月24日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以21万元将沙场转让给原告，开采面积以营业执照为准，被告负责办理以后每年的沙场延续年检变更的手续，后来原告得知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之时，被告的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二被告没有权利和原告签订转让协议，二被告也不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负责办理沙场采矿许可证、延续变更年检等手续，被告的行为属于欺诈，被告违反了矿产资源管理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尚德品质证称，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被告是与原告方达成的口头协议，从未签订过书面协议，被告尚德品提出对“尚德品”的签字、手印进行鉴定。被告刘井文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结合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确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4、2018年11月28日关于申请注销采矿权并退还矿山地质环境恢复保证金的申请（提交复印件加盖自然局公章）欲证明，刘井文明知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上面体现的期限，因为刘井文向林甸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申请书的时候，申请书上有刘井文的签字，该申请书上体现采矿期限是2008年12月至2009年12月，二被告和原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2011年4月24日签订，因此，二被告属于欺诈原告。被告尚德品质证称，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刘井文质证称，沙场过期了，要求退还保证金是正常的。经本院审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5、录音光碟7份（录音时间为2017年4月2日、11月19日、11月19日、12月11日、2019年4月24日、5月19日、26月11日）、录音整理文稿11页（提交原件）欲证明，原告和二被告签订沙场转协议的事实确实存在，刘井文分两次收取了原告转让费21万元，被告根本没有交付原告营业执照和营业营许可证，原告一直没有采矿，原告也一直找二被告办理退款，也曾催促过被告办证。被告尚德品质证称，原告与刘井文之间的话，自己不清楚。被告刘井文质证称，协助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手续，有这回事。经本院审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尚德品申请，经法院委托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中“尚德品”三个字及手印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书两份，鉴定意见为，“尚德品”三个字不是尚德品书写，是刘井文书写，三个字上面的指纹不是尚德品指纹，是刘井文的右手食指指纹。原告质证称无异议。被告尚德品质证称无异议。被告刘井文质证称，鉴定不准，要求重新鉴定。由于被告刘井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因此，本庭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审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被告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前，被告尚德品承包了林甸县花园镇齐心村大山砂场个体经营，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和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确定的采矿期限至2010年12月。2010年12月以后再没有办理案涉砂场的延续手续，营业执照的有效期至2009年12月27日。2011年4月24日，原告李志怀经与被告尚德品、刘井文商议，将案涉砂场转让给原告。三人商议后，被告刘井文以尚德品的名义与原告李志怀签订了《沙场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21万元，被告负责办理以后每年的沙场延续、变更、年检的手续，刘井文代尚德品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在2011年4月24日和2011年4月30日交付给被告刘井文10万元和11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刘井文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延续手续，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始终没有办理。2018年11月28日，被告尚德品、刘井文向林甸县国地资源局提出注销采矿权退还矿山地质环境恢复保证金的申请。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和原告签订转让协议，二被告不能按照沙场转让协议的约定，负责为原告办理沙场延续、变更、年检等手续。原告一再找二被告要求办理沙场采矿许可证延续、变更、年检手续，被告迟迟不能办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转包费及利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法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沙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连带返还转包费及利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会议讨论认为，原告李志怀与被告尚德品、刘井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有原、被告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予以证明。经黑龙江众维司法中心鉴定，签名虽然不是尚德品本人书写，为刘井文代为书写。尚德品在庭审中承认参与了合同协商订立的过程，虽然只承认是口头约定，但原告提交了书面协议。因此，对被告尚德品和刘井文的只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协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矿沙作为矿产资源，根据法律规定其采矿权的转让需要经过行政主管部门严格的审批手续。《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法律规定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黑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人取得的采矿权不得转让。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显然违背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沙场转让协议书》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二被告的双方口头协议，由原告自己去办采矿许可证，被告给予配合和协助，如原告办不出采矿许可证，所交费用当成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在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尚德品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一般认为，诉讼时效的客体限于债权请求权，合同效力的确认请求权不属于债权请求权，而属于形成权，不能适用诉讼时效。另外，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合同当事人不享有这种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是否有效。因此，被告尚德品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明知采矿期限和营业执照均已过期，仍然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且对个人取得的采矿权不得转让的法律规定不了解，主观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对“个人取得的采矿权不得转让”这一法律规定同样不了解，在协议签订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转让款21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转让款21万元被被告占用期间的损失，因原、被告均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因原告主张按年利息7%计算，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自2011年4月30日起9年损失132300元，各自承担66150元，损失自2011年4月3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的一半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黑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志怀和被告尚德品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沙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尚德品与被告刘井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返还原告李志怀砂场转让费210000元，并赔偿转让费被占用期间损失66150元（损失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30日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的一半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原告李志怀于本判决生效后将案涉沙场返还被告尚德品。四、驳回原告李志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4.50元，由被告尚德品和刘井文共同承担5200元，原告李志怀承担1234.50元(原告已先垫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 亮人民陪审员  冯小雪人民陪审员  张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于泓利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黑龙江省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符合《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除由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转让审批的探矿权、采矿权外，探矿权、采矿权的转让由省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个人取得的采矿权不得转让。法律、法规规定禁止个人开采的矿产资源的采矿权，不得转让给个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