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1957号原告：郭磊，男，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上海市动康健身有限公司职员，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华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天津特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698号6幢102室。法定代表人：朱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郭磊与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拙朴公司）、杭州有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赞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被告拙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告有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91517元；2.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拙朴公司是一家从事球鞋交易的公司，在微信有赞小程序上开设的店铺名称为DROPSTORE,同时，DROPSTORE也有单独的微信小程序，由有赞公司提供技术支持。DROPSTORE主要从事潮流球鞋、限量版球鞋的交易业务。2018年12月28日第一次在DROPSTORE上购买鞋，最开始通过微信转账直接购买，后来DROPSTORE要求必须通过充值卡充值才能购买，于是原告只得先购买充值卡，再后来DROPSTORE又要求必须通过权益卡充值才能购买，原告开始进行权益卡充值，原告购买和充值金额共计302007元，目前卡内余额11616元。原告共有33双鞋一直未发货，未收到鞋的总货款为127277元，运费744元。原告在微信小程序DROPSTORE上使用另一微信账号登陆，注册手机号为176XXXXXXXX。原告在该账号上购买和充值金额共计90215元，目前充值卡余额7676元，共有12双鞋显示一直未发货，未收到鞋的总货款为43928元，运费276元。原告与DROPSTORE客服进行过多次沟通，但仍未发货，亦未退回原告货款。原告认为，原告在微信小程序DROPSTORE店铺进行储值充值时，页面显示DROPSTORE店铺由有赞公司进行“企业认证”，且由有赞公司进行担保交易。原告在购物时，购物页面上有“有赞担保交易”的标识，“有赞担保交易”的意思是“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卖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原告出于对有赞的信任，相信“有赞担保交易”的安全可靠才进行的购物。现DROPSTORE长时间不发货，也无法退款，有赞公司应该和拙朴公司一起承担对原告的退款责任。被告拙朴公司辩称，1.拙朴公司系通过有赞公司提供的电子商务平台合法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2.依据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2019年度，拙朴公司已经向有赞公司支付了总额为10万元的担保服务费。在微信有赞小程序DROPSTORE店铺链接界面、DROPSTORE微信小程序界面、用户购物界面、权益卡充值界面等均显示有赞公司提供企业认证及有赞担保标识。因此，有赞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担保赔付责任。3.拙朴公司的DROPSTORE微信小程序在2019年11月份被有赞公司关闭，因此，无法核实购鞋事实情况及具体欠款金额。4.拙朴公司愿意继续履行网络购物合同，也同意在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时，退还原告支付的购买球鞋款项及卡内余额。但由于资金链断裂导致暂时无法履行合同。5.有赞公司认为拙朴公司与原告涉嫌非法经营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6.用户（原告）进入拙朴公司的DROPSTORE微信小程序后，购买球鞋有三种交易模式。第一种交易模式是用户直接购买商品。2018年11月份开始运营。第二种交易模式是用户通过购买储值卡方式购买商品。开通储值卡的时间是2019年1月份。第三种交易模式是用户通过购买权益卡方式购买商品。开通权益卡的时间是2019年6、7月份。上述三种交易操作模式，均经过了有赞公司的允许，有赞公司也均可以进行后台监控。有赞公司提供的每一项服务均收取了相应的服务费用。7.关于第三方支付平台北京高汇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在庭审过程中，按照法官要求，有赞公司打开后台操作系统，可以看见《有赞支付开户及服务协议》，该协议约定拙朴公司须向有赞公司支付每笔交易金额6‰的交易手续费用。该协议中没有高汇通公司的名称及任何内容。8.关于有赞公司和拙朴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情况。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曾经签署过《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推广分析产品订购协议》《有赞微商城软件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储值卡商家服务协议》。拙朴公司没有与用户签署过《储值卡消费者服务协议》，也从未在DROPSTORE微信小程序中，设置用户同意或者须签署该协议的弹出窗口或内容。拙朴公司从未知晓有过该协议。被告有赞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有赞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担保交易不等于担保，其类似“收货后结算”的服务。其二，有赞公司没有承担担保的意思，本案也不符合担保的形式要件。按照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是必须要签订书面的担保合同的，本案原告、拙朴公司、有赞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书面担保合同，所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三，原告与拙朴公司存在炒鞋嫌疑，不应得到保护。2.本案无法实现担保交易。其一，原告配合拙朴公司绕开了担保交易。本案中，原告与拙朴公司签订了《储值卡消费服务协议》后，由原告将资金直接打入拙朴公司的高汇通资金账户，拙朴公司可以随时提现，资金流转绕过有赞公司。在《储值卡消费服务协议》中，第13、14条明确告知储值业务不适用担保交易，因为资金已经到达商家商户。原告明知储值卡交易不适用担保交易，而选择通过此种方式交易，对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二，原告配合拙朴公司虚假交易。原告未按照核销码的提示，在自助或前台提货前，通过主动添加拙朴公司的客服微信，私下进行联系，将核销码在交易完成前，直接给拙朴公司，导致有赞公司在交易中被绕开，无法核实交易的真实性，只能按照其核销指令，将购物款结算给拙朴公司。本案中，原告自行确认收货，有赞公司的结算服务已经履行完毕。《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因此，该部分交易有赞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拙朴公司为DROPSTORE网络店铺的经营者。2018年11月14日，有赞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拙朴公司签署《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如下：有赞微商城服务是由有赞公司向有赞微商城商家提供的“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有赞微商城商家的买家通过有赞微商城软件系统，并通过本系统集成的第三方支付网关完成付款，有赞微商城收到买家购物款后，依据有赞微商城商家的指令结算相应购物款。有赞微商城使用规则第十五条3、甲方向乙方支付软件服务费5800元，使用本服务的服务期为1年，甲方同意本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软件服务费以后，本服务即订购成功。一旦订购成功，甲方即可开始使用本服务。9、除上述软件服务费外，如交易对方使用第三方支付网关支付购物款的，甲方同意乙方有权在交易对方支付购物款后按照第三方支付网关或银行的规定直接扣除相关手续费用，但乙方有权随时对上述交易另行额外加收手续费（如乙方须加收手续费的，应提前在有赞商家社区以公告形式通知）。10、担保交易是一项保护甲方与交易对方交易权益的基础消费保障服务，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开通使用时默认开通加入担保交易。担保交易的交易金额结算周期为甲方发货之后的7个工作日。甲方可在除试用期以外的时间随时申请退出担保交易，甲方退出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担保交易服务。11、有赞担保服务上线后，新注册开通的店铺，在店铺付款时/后需主动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已经开通的店铺可以选择加入有赞担保服务，加入有赞担保服务的店铺每笔订单甲方收取该笔订单交易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担保服务费，每个店铺一个自然年的担保服务费最多不超过壹拾万元；甲方可随时退出有赞担保服务，甲方退出有赞担保后，所有订单不再享受有赞担保服务……原告系DROPSTORE店铺中两个账号主体，账号1的注册手机号为180XXXXXXXX，名称为“GOUZI”的账号2的注册手机号为176XXXXXXXX。原告向账号1储值卡多次充值共计262020元、向账号2储值卡多次充值共计76220元。另原告于2019年8月至9月期间，分别使用账号1和账号2购买了多张面额为1999元、2999、4999元的权益卡。在支付前的订单页面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原告购买权益卡后，有赞公司将核销码发送给原告，原告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进行核销后，拙朴公司对原告储值卡账户余额进行调账。原告使用账号1储值卡账户余额购买球鞋，其中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32次购买货款总计127277元、运费总计744元的球鞋，拙朴公司至今均未发货。原告使用账号2储值卡账户余额购买球鞋，于2019年5月至9月期间12次购买货款总计43928元、运费总计276元的球鞋，拙朴公司至今均未发货。原告购买球鞋时，在支付前的订单页亦存在“担保交易”字样，显示“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目前，DROPSTORE网络店铺已经关闭，原告在店铺储值卡内余额分别为11616元、7676元。庭审中，经法庭要求，被告有赞公司打开DROPSTORE店铺后台进行信息核验：1.原告诉请未发货的球鞋订单金额（含运费）、储值卡内余额与后台所载数据一致，拙朴公司予以认可；2.DROPSTORE店铺后台显示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曾经签订并履行的协议包括：（1）《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2）《推广分析产品订购协议》（3）《有赞储值卡商家服务协议》（4）《有赞微商城软件订购及服务协议》；3.拙朴公司与有赞公司签署的协议中不包含《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在店铺信息页面“消费保障”项下，“有赞担保”图标下显示“去开启”，点击“有赞担保”图标进入下一级页面后，显示“有赞担保未加入”，根据页面显示内容，如需申请加入需要勾选“我已仔细阅读并同意《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原告主张律师费，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面额为6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明确要求解除与被告拙朴公司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首页截图、原告账号信息截图、充值记录截图、购买交易截图、客服沟通记录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购物截图、通讯费发票及手机号码使用授权书、《委托代理协议》及票据，被告拙朴公司提交的《有赞微商城订购及服务协议》《有赞担保服务协议》、DROPSTORE店铺链接截图、微信小程序截图、购物界面截图、权益卡充值界面截图，被告有赞公司提交的后台信息数据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拙朴公司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原告与被告有赞公司订立的网络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被告拙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发货，致使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拙朴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购物款171205元、运费1020元，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双方网络购物合同解除。关于储值卡内的余额，鉴于DROPSTORE店铺已经关闭及被告拙朴公司的违约情况，原告继续在DROPSTORE店铺购物已经没有可能性，被告拙朴公司应当按照原告要求返还储值卡余额，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有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分别为《有赞担保服务协议》和购物支付界面显示“担保交易”的文字内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有赞公司与被告拙朴公司未曾订立《有赞担保服务协议》，故原告以此主张被告有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至于在购物界面出现“该店铺交易由有赞提供资金担保，买家确认收货后才结算给商家”的文字内容，本院认为，该内容系原告与被告有赞公司网络服务合同条款的组成部分。在通过购买权益卡进行购物的情况下，有赞公司会向原告发送核销码，原告将核销码发送给拙朴公司客服核销时，将产生确认权益卡收货的法律效果。此时原告应当知晓购买权益卡的资金已经结算给拙朴公司，有赞公司对该笔资金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储值卡内调账后，原告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在通过储值卡充值进行购物的情况下，与其他商业模式中的储值无异，储值后商家即获得购物款支配权，原告在主观上应当知悉储值款已经进入拙朴公司账户，在客观上储值款亦由拙朴公司直接收取，不在有赞公司控制范围。储值卡内调账后，原告使用卡内余额购物，已经没有资金的实际支付行为，有赞公司无法实施对资金的控制。因此，网络服务合同中的资金担保条款缺乏适用条件，有赞公司对此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郭磊购物款171205元、运费1020元及储值卡余额19292元，以上共计191517元；二、驳回原告郭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拙朴潮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