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招，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下尾1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582665060542E。 法定代表人：吴景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文，四川遂宁市安居区东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清就，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漫莉，晋江市永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明招因与上诉人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灶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陈清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下灶村委会赔偿陈明招5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明招对《调解协议书》项下的29.873亩土地享有使用权(产权)，并判令下灶村委会因建设宝塔文化公园而占用陈明招土地，应向陈明招支付赔偿款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宝塔文化公园动用《调解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为由，没有按宝塔文化公园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依据，判决下灶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款，只以下灶村老人会赔偿给陈清就的土地款作为陈明招应赔偿的金额依据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下灶村委会因建设公园占用陈明招的土地而尚未给予补偿的面积为1623.74平方米(约2.4356亩)，其应按每亩23万元的标准给予赔偿。1、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陈明招享有使用权的面积为19915.32平方米，经法院委托的勘测机构测得的现余面积为18454平方米，现有面积少于《调解协议书》约定面积，因此可以确认陈明招指界确认并经勘测的土地界限、面积是可信的，也可以确认下灶村委会建设公园所占用的面积全部位于陈明招承包的土地范围内。2、经测绘，下灶村委会建设的公园占地面积为1832.8平方米，扣除之前建设石塔时已经给予陈明招经济补偿的面积209.6平方米，实际应给予补偿的面积1623.74平方米。3、陈明招承包该片土地后，出巨资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并进行土地填埋、平整。现下灶村委会占用该土地进行建设，除给予收回土地的补偿款外，还应补偿陈明招因建设而支出的费用。虽然每亩23万元的标准不足以弥补陈明招同一补偿标准的原则，要求下灶村委会按每亩23万元的标准给予赔偿。 下灶村委会辩称，一、陈明招于1993年12月1日与下灶村委会签订的《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根本违法，应认定无效，故下灶村委会不应赔偿陈明招56万元。二、陈明招所称《调解协议书》系下灶村委会基于完全不懂法律情形下签订的，该协议根本违法，应认定无效。三、陈明招称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享有使用权的面积为19915.32平方米，经法院委托的勘测机构测得的现余面积为18454平方米，面积可信；下灶村委会建设的公园占地面积为1832.8平方米，扣除之前建设石塔209.6平方米，实际应给予补偿的面积1623.74平方米，陈明招要求下灶村委会对占有土地按每亩23万元补偿，于法无据。 陈清就辩称，陈明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陈明招的上诉，维持原判。 下灶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下灶村委会不予向陈明招支付22.08万元赔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系陈明招与包括陈清就在内的同胞兄弟共同购买承包，下灶村委会与陈清就签订协议，将案涉征用的0.96亩土地补偿款支付给陈清就，已履行支付义务，该行为不属于侵占。根据陈明招提交的《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显示案涉土地并非陈明招所称系其个人购买承包，而是包括陈明招、陈清就在内的同胞兄弟共同购买承包。虽然陈清就未在《调解协议书》签字，但不能因此否定陈清就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权利。下灶村委会基于下灶老人会与陈清就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向陈清就支付22.08万元土地转让款，已完成案涉0.96亩土地款的支付义务。至于陈明招与陈清就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与下灶村委会不具有关联性。原审判决下灶村委会就同一宗土地再次支付土地款明显加重了下灶村委会的责任，损害了下灶村委会的财产权益。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法律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民事主体的非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原判认为“《调解协议书》属土地产权权属转移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规定”足以证实：原判确认陈明招与下灶村委会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实质系土地产权权属转移协议，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土地产权权属系违法行为。法律只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对非法权益不予保护，陈明招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取利益。陈明招对案涉土地不构成占有。原判依照《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认为陈明招对案涉土地构成占有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法律规定证明《调解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故陈明招不存在基于合同关系等对案涉土地产生占有。既然陈明招对案涉土地不构成占有，便不存在对案涉土地占有保护。综上，原判基于陈明招的违法行为认定其享有对案涉0.96亩土地的占有，继而判决下灶村委会赔偿其22.08万元财产利益损失，与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矛盾，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陈明招辩称，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人是陈明招而非陈清就，一审认定正确。虽然下灶村委会提供的《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中的乙方处签署人陈清就及陈明招，但实际陈明招持有的协议书乙方处签署人只有陈明招，陈清就并没有参与签署该协议书，也没有支出费用。在（2020）闽0582民初案件中，陈清就明确《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中乙方陈清就三字不是其本人签署，费用也不是其本人支出，其对诉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 陈清就辩称，案涉土地是陈清就购买，发票体现付款是陈清就，陈清就享有对案涉土地的权益。 陈明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下灶村委会返还占用的土地2029.09㎡（价值约152万元）；2.下灶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陈明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下灶村委会按每亩50万元支付赔偿款（50万元∕亩×2029.69㎡÷666.67㎡）给陈明招，后又变更为：下灶村委会支付赔偿款55.89万元[即下灶村委会占用陈明招土地2.43亩（整体公园占地1832.8㎡－石塔用地209.06㎡），按每亩23万元赔偿]给陈明招。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招原系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村民，与陈清就等人系同胞兄弟关系，2001年因购房户口迁往江苏省南京市。1993年12月1日，陈明招及其同胞兄弟陈清就等人与下灶村委会签订《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约定陈明招及其同胞兄弟陈清就等人向下灶村购买位于下灶村的公地（农田地及溪地）一宗，地皮使用权永久性属于买受人，同时约定溪界也由买受人占用。协议签订后，下灶村委会将《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包括溪界）交给买受人占用。买受人未取得《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包括溪界）的用地批准手续。2011年，磁灶镇政府因99溪建设征用《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包括溪界）中的溪界地6.844亩。2012年3月21日，下灶村委会与陈明招就《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包括溪界）2011年被政府征用6.844亩地后剩余的29.8730亩签订《调解协议书》，确定该29.8730亩土地属陈明招本人永久性产权，归陈明招所有，任何人（包括下灶村委会，下灶村村民）都无权干涉。陈明招未取得该29.8730亩土地的用地批准手续。陈明招已将该29.8730亩地块出租他人使用多年并收取租金。2018年，下灶村委会建设宝塔文化公园用地需要，由下灶老人会出面与陈清就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以每亩23万元向陈清就受让了《调解协议书》项下29.8730亩土地中的0.96亩[也就是《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含溪界）中的0.96亩]用于建设宝塔文化公园，并向陈清就支付土地转让款。陈清就与下灶村委会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该0.96亩土地未经陈明招同意。陈明招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下灶村委会建设宝塔文化公园侵占其土地2029.09㎡，要求返还土地，后变更要求赔偿损失55.8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明招基于与下灶村委会2012年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对《调解协议书》项下29.8730亩土地进行占有，其对该土地的占有事实状态受物权法相关占有法律规定的保护。下灶村委会违反该土地占有人陈明招的意愿且未办理建设用地批准手续，动用《调解协议书》项下29.8730亩土地中的0.96亩建设宝塔文化公园，已构成对陈明招占有该0.96亩土地的占有事实的侵占，造成了占有人陈明招的财产利益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赔偿陈明招22.08万元（0.96亩×23万元∕亩）。陈明招的其余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明招22.08万元;二、驳回陈明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9元，陈明招负担5680元，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民委员会负担3709元;测绘费5600元，由陈明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明招、陈清就与下灶村委会于1993年12月1日签订《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约定陈明招及其同胞兄弟陈清就等人向下灶村购买位于下灶村的公地一宗，买受人拥有永久土地使用权，虽未办理建设用地批准手续，但下灶村委会在协议签订后已按约定将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交付买受人占有使用，下灶村委会于2018年动用陈明招及其同胞兄弟陈清就等人向下灶村购买土地中的0.96亩建设宝塔文化公园，确实造成了陈明招、陈清就等占有人的财产利益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2018年下灶村委会由下灶老人会出面与陈清就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以每亩23万元向陈清就受让了《购买村公溪地、什地协议书》项下土地（含溪界）中的0.96亩，已向陈清就支付了全部土地转让款，应认定下灶村委会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陈明招、陈清就等占有人可就上述土地转让款的分配另行解决。一审判决下灶村委会再次赔偿陈明招土地转让款的损失22.08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陈明招上诉主张下灶村委会占用其土地2.43亩应赔偿损失56万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明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下灶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明招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89元，由陈明招负担;测绘费5600元，由陈明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89元，由陈明招负担。晋江市磁灶镇下灶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89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