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4822号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2号院2号楼13层1321。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5号3号楼1层2层3层。法定代表人：杨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女，首医优合（北京）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飞，男，首都医疗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云公司）与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柳门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灏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被告万柳门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范海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灏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8月9日签订的《优合·口腔科协议（万柳）》（以下简称《协议》）及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9年3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风险抵押金1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收入款426722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经营收入款的滞纳金（以426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5、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841．5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在被告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5号3号楼优合万柳诊所（以下简称合作诊所）设立口腔科，开展口腔相关诊疗项目，合作期限5年。被告在合作诊所内提供诊室2间，由合作诊所统一收费，双方按月、按协议约定时间核对收费明细数据、计算管理成本费用、进行财务结算，被告向原告支付经营收入款。如被告延迟支付分配利润超过10个工作日，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延迟付款的滞纳金直至付清为止。2018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增设2间口腔诊室，双方按《补充协议》约定的费用执行。后，原、被告授权代表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被告为原告再增设2间口腔诊室，双方按《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费用执行。各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持续履行合作项目。2020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来2020年1月《口腔科室月度结算单》，经双方核对确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经营收入款426722元，但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故起诉。被告万柳门诊辩称：认可原告第1至4项诉讼请求，不认可第5项诉讼请求，我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且我方已将滞纳金作为经济补偿，如协议正常终止，原告也要支付拆装搬运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合作模式为双方共同合作在被告优合万柳诊所（合作诊所）设立优合·口腔科，开展口腔相关诊疗项目，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分配科室收入，合作期限为5年。被告负责提供诊所营业执照及相关科室的医疗资质，保证科室开展本协议项下合作项目所需医疗资质及手续的完备。原告接受被告的整体领导管理模式，负责组建国内外知名的口腔科专家团队在科室出诊、手术，提供完善的诊疗服务，提供科室所需的专业设备、设施，按照北京市医师多点执业要求在被告办理相关合法执业手续并在被告备案。科室产生的费用计入患者诊疗费用，由合作诊所统一收费、结算。双方在每月固定日核对，结算，进行效益分配。原告向被告支付房屋租金、管理成本。口腔科成立后实行单独财务核算，每月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收费明细数据。被告应将收入明细如实提供给原告，于每月l0日前，原告付被告正规发票（具体双方财务另行约定），被告将收入结算并支付给原告（双方各自承担所得收入的应缴税金）；每月5日前双方根据效益分配方法计算管理成本，于每月10日前，被告付原告正规发票（具体双方财务另行约定），原告将管理成本付给被告（双方各自承担所得收入的应缴税金），若遇到节假日和休息日，则向后顺延。如果被告向原告延迟支付分配利润超过10个工作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延迟付款的滞纳金（滞纳金标准为：应付款金额总额的千分之一／天），直至付清为止。合同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缴纳风险抵押金十万元整，双方合作解除后6个月后，无任何患者纠纷时，被告退回该项风险抵押金。双方在合作中如存在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合作。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内容，如因为一方违约造成双方合作诊所不能正常运作，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和损失。2017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风险抵押金。2018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被告为原告新增2间口腔诊室及相应费用，该协议为原合同的修改与补充，该协议未规定的内容，仍按原合同执行。2019年3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了被告再为原告新增2间口腔诊室及相应费用，该协议为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修改与补充，该协议未约定的内容，仍按原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执行。2020年2月4日，被告财务部向原告发出《口腔科室月度结算单》，载明2020年1月结算返还金额为426722元。被告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庭审中，法庭询问原、被告的合作关系和内容，双方均称是原告于被告经营的诊所中设立口腔科门诊，开展口腔医疗项目，被告先代收全部经营收入后双方分成，被告按月向原告返还经营收入。法庭询问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原告称因被告迟延向其返还经营收益，且被告诊所已经于2020年2月中旬停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认可其因疫情影响、资金链断裂，已于2020年2月中旬停业，且被告已经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但暂未被受理。原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明合作诊所停业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伟为拆除搬运合作诊所中的牙椅，于2020年8月26日向搬运工人支付拆装费、运输费、工具费共计2841．5元。原告称，牙椅是其为医生执业所提供的医疗设备，刘伟是代原告支付上述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限期要求原、被告提交有关其医疗执业资质的证据。被告提交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其经营的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系经北京市海淀区卫生健康委员会核准登记、准予执业的医疗机构，诊疗科目包括内科、外科、口腔科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被告另向法庭提交了陈金武、闫扬华等人的《医师执业证书》、医师执业信息，欲据此证明于合作诊所从业的医生具有从医执业资格。原告亦相应提交了陈金武、闫扬华的《医师执业证书》。原告另向法庭提交了“多点云万柳工作室”平台网页打印件，欲据此证明原告通过经营该平台为诊所和医生提供二者合作的机会。另查，原告公司名称于2018年8月9日由北京金灵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原告于2020年12月15日开庭当日向法庭明确其要求增加解除涉案各协议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口腔科室月度结算单》、微信转账记录、《医师执业证书》、网页打印件，被告提交的诉讼材料收取清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执业证书》、医师执业信息及本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第二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由原告组织医师于被告经营的合作诊所中为患者提供口腔科诊疗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管理费用，由被告负责提供诊所营业执照及医疗资质，并由被告统一收取诊疗费用后按月向原告分配。原、被告于庭审中对其上述合作模式亦予以认可，且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主要为其应分得的经营收入款。故在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关医疗执业资质的情况下，其与被告签订协议合作的实质即是借用被告的医疗机构执业资质，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营利。上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涉及社会公众的人身健康安全，为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合同无效。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违反了上述规定，为无效合同，因此不存在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风险抵押金10万元和经营收入款426722元，该两部分款项确系被告因涉案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其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另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迟延返还经营收入款的滞纳金，因涉案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无权依据其中有关滞纳金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但被告系基于履行协议收取相应经营收入款，在协议自始无效的情况下，其自收取之日即应向原告返还，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而合同效力为法院主动审查的范围，即使被告同意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但在原告对协议无效亦存有过错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第4项诉讼请求不予全额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仅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限。原告亦向被告主张拆除搬运医疗设备的费用，但在原告对协议无效存有过错的情况下，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10万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返还经营收入款42672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2672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2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北京灏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782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优合万柳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王春兰人民陪审员  李恩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宫 颖书 记 员  王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