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297号原告：南京海灵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天生桥大道688号。法定代表人：雅尼.卫提尼帝功吉（WutthinitikornkitYanee），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保富，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芳，河南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广州安华壹活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2450号关于第14771922号“SEAWAG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6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2月3日被诉决定认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7（即第三人与泰国SEAWAGEN公司的销售代理合同）显示，2013年8月泰国SEAWAGEN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泰国SEAWAGEN及系列产品在中国总代理协议，代理销售SEAWAGEN及系列产品。上述代理协议中虽表明泰国SEAWAGEN公司授权第三人为其代理商，但未明确代理的商品，不能证明代理协议中所指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或泰国SEAWAGEN公司与第三人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领域内针对诉争商标存在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代理、代表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7虽可以证明泰国SEAWAGEN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总代理协议，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或泰国SEAWAGEN公司已将“SEAWAGEN”商标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使用。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SEAWAGEN”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告称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在先发明专利权，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该条款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著作权、姓名权等。原告主张诉争商标侵犯了其在先发明专利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告称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等规定，缺乏充分的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称：一、原告系泰国SEAWAGEN公司在中国唯一授权的代理公司，第三人与泰国SEAWAGEN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理关系。二、第三人与原告及泰国SEAWAGEN公司具有代理关系和其他业务往来关系且明知“SEAWAGEN”商标的存在，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第三人伪造了泰国SEAWAGEN公司的“特别授权书”欺骗商标行政机关，其行为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四、第三人抢注诉争商标却不在实际的生产经营活动中使用，其行为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47719223.申请日期：2014年5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5年7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7月6日6.标志：SEAWAGEN7.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水（饮料）、锂盐矿水、矿泉水（饮料）、起泡水、餐用矿泉水、无酒精饮料、汽水、等渗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二、其他事实2018年5月15日，原告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申请。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名称等信息变更证明材料；2．2014年12月泰国SEAWAGEN有限公司授权雅尼.卫提尼帝功吉（WutthinitikornkitYanee，即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张家港设立海龟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的英文《授权函》及其中文翻译件；3．被告就原告此前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商评字[2017]第166830号关于第14771922号“SEAWAG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4．欧洲专利局网站截图；5．专利权人为海洋瓦格有限公司、名称为“从海水中制造胶原和痕量元素的方法”的发明专利授权公告文本首页；6．永寿县黄土地窑洞生态度假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网页，显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一丁；该公司于2013年从泰国进口“海洋壹活水SEAWAGEN”产品的《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海洋壹活水SEAWAGEN；样品数量/规格：1瓶*500mL/瓶；产地：泰国；样品描述：瓶装；生产日期：2013-06-06；收样日期：2013-06-13；送检单位：永寿县黄土地窑洞生态度假有限公司；备注：该批进口海洋壹活水天然矿泉水，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要求，标签经检验合格。”7．2013年8月，第三人与泰国SEAWAGEN公司签订的《泰国SEAWAGEN及系列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代理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即第三人）愿支付总额USD35000000给甲方（即泰国SEAWAGEN公司）以获得甲方SEAWAGEN及系列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总代理权；8．泰国SEAWAGEN公司向第三人出具的《追讨欠款和商标的函》及寄送材料记录；9．微信信息截屏。第三人未向被告答辩。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人于前次针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案中向被告所作答辩，以及原告主张为伪造的《特别授权书》；2．第三人和平顶山能源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网页；3．2013年3月，泰国SEAWAGEN公司授权赵一丁、李耀斌组建成立“广州壹活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代理销售该公司相关产品的《授权书》；4．会议参与人包括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一丁和泰国SEAWAGEN公司经营者丘永生的《微量元素启动会议纪要》。另查，原告企业名称原为张家港海龟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变更为南京海灵生命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企业名称原为广州壹活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日变更为广州安华壹活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原告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授权函及中文翻译可以证明，泰国SEAWAGEN公司授权其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张家港海龟生命科技有限公司”行使该公司所有权利，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告有权代表泰国SEAWAGEN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相关权利。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商标代理人、代表人或者经销、代理等销售代理关系意义上的代理人、代表人未经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将与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的，人民法院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理。在为建立代理或者代表关系的磋商阶段，前款规定的代理人或者代表人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申请注册的，人民法院适用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泰国SEAWAGEN公司与第三人于2013年签订了《泰国SEAWAGEN及系列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代理协议书》，其中约定在第三人向泰国SEAWAGEN公司支付约定的代理费后，泰国SEAWAGEN公司向第三人授予其SEAWAGEN系列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总代理权。虽然根据原告提交的《追讨欠款和商标的函》等证据显示，第三人此后未依约向泰国SEAWAGEN公司支付代理费，也未进行任何实质意义上的销售代理活动，但泰国SEAWAGEN公司与第三人建立销售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并基于此产生了相应的信赖和诚信义务，二者之间至少处于为建立代理关系进行磋商的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进行审理。《泰国SEAWAGEN及系列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总代理协议书》中并未对代理销售的商品为何予以明确，仅称第三人可取得“SEAWAGEN及系列产品”的总代理权。然而，从原告提交的永寿县黄土地窑洞生态度假有限公司于2013年从泰国进口“海洋壹活水SEAWAGEN”产品的《检测报告》中可知，该批进口至我国的“海洋壹活水SEAWAGEN”产品系天然矿泉水。在第三人未就代理协议所涉商品为何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据此可以合理认定，前述代理协议中所述的SEAWAGEN系列产品应包含天然矿泉水产品。包括《检测报告》在内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泰国SEAWAGEN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经在天然矿泉水商品上使用了“SEAWAGEN”商标。第三人与泰国SEAWAGEN公司就销售代理关系的建立进行了磋商并签订了代理协议，基于该种特殊的商业关系，第三人应明确知晓泰国SEAWAGEN公司的“SEAWAGEN”商标以及该商标在天然矿泉水商品上的使用情况。第三人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获得了泰国SEAWAGEN公司真实、有效的许可，其在与天然矿泉水商品相同或类似的“水（饮料）、锂盐矿水、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上，申请注册与泰国SEAWAGEN公司“SEAWAGEN”商标标志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其行为已经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鉴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无需再适用该条第二款进行审理。被诉裁定对此问题认定事实不清，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第三人伪造了泰国SEAWAGEN公司授权其注册诉争商标的《特别授权书》，其行为一方面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为申请商标注册所申报的事项和所提供的材料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的规定，另一方面也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并非该法第四十四条或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无效宣告条款，原告在本案中基于该条款所提诉讼主张并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此外，授权文件并非申请商标注册时所必须提交的文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在申请注册本案诉争商标时提交了其主张系伪造的《特别授权书》，并依据该《特别授权书》获得了诉争商标的注册，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92450号关于第14771922号“SEAWAGE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南京海灵生命科技有限公司针对第14771922号“SEAWAGEN”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川人民陪审员  周军生人民陪审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欣蕾书 记 员  宋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