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宽城区兰家镇邵家村。法定代表人：杨学保，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学保，男，1981年4月28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邵家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富，男，汉，1983年3月14日生，住长春市宽城区香槟小镇6栋2门2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红，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娜，女，198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邵家村。上诉人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昆木业）、杨学保因与被上诉人郭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昆木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郭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案涉土地性质并未变更为由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是不合理的。根据合同约定，是否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并不影响土地转让费的支付，且2016年4月28日郭富委托段秀富向杨学保打款100万元即认同了《土地转让合同》第九条第（a）款的内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杨学保有关土地的支出，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多支付的700926.6元并非是土地转让费用，而是合同中约定的水电设施建设、道路汽路建设以及迁坟安置费用，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郭富也认同用于水电的变压器事由杨学保建设，由郭富使用等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均为有效合同，但只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262500元违约金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土地转让合同》外，还签订《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该项目的立项单位是百昆木业，建设百林生态园的前提是用于农业建设，一审法院仅凭《土地流转合同》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不合法，不合理。如一审法院认定7000926.6元是被上诉人多支付给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款，则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承担任何水电设施建设、道路建设以及迁坟安置费用，被上诉人同样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违约责任。郭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富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土地转让合同》有效；2.由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赵娜共同承担损害赔偿金1800000元；3.由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7010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被告杨学保系被告百昆木业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赵娜系百昆木业股东，杨学保与赵娜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3月7日登记离婚。2.2015年12月29日，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局作出长宽农[2015]38号《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筹建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的批复》，该文件同意百昆木业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基础上在装备大路以南、兰家农业示范园以东建设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以下简称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项目占地面积75000平方米（一期筹建20000平方米，二期筹建55000平方米）。3.2016年4月17日，以百昆木业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已取得的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用地中东至君子兰、南至道、西至农户承包地、北至杨学保共计16000平方米归乙方使用，乙方以土地流转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合作费用，双方另行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百昆木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4.2016年4月27日，以百昆木业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四至为东至君子兰、南至道、西至周兴伟、北至杨学保，面积约为15000平方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土地流转费用2100000元，百昆木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5.2016年4月27日，以杨学保为甲方、郭富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土地约15000平，单价140元/平方米，甲方负责证件的分割和农业项目转到建设项目，费用双方负责，证件及土地手续分割时间为2016年8月1日前。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开工前完成开工的各项准备，把地里的坟起出去做法式安置后，当具备开工条件，乙方付甲方500000元。双方若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表完成各自任务，甲乙双方协定给予合同款总额10%-15%的违约金，杨学保在甲方处签字、捺印，郭富在乙方处签字、捺印。6.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案涉土地开始建设所用房屋。原告通过其本人及他人共向杨学保转账支付2705000元，其中包含270000元变更土地性质的费用（每平方米18元），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7.2018年11月，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政府陆续向原告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强制拆除催告书》、《强制拆除执行决定书》，决定拆除原告案涉土地上的钢构建筑物，原告主张系因被告违约，未将原告土地备案至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导致原告土地的建筑被政府决定拆除。被告抗辩上述处罚决定未实际执行。8.庭审中，原告提交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关于确认邵家村百昆木业南侧郭富所建建筑物是否为设施农业的函复》复印件一份，载明原告的建筑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并抗辩被告至今未否认过原告的设施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原告另提交《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说明》复印件一份和《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复印件一份，主张上述两份文件系百昆木业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提交，两份文件中案涉土地未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范围内。被告对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抗辩其未向相关部门提交书面文件否认原告的土地在示范园内，《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的公章系伪造。9.原告承认被告向其实际交付土地面积为14314.81平方米，并提供吉林省纵维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长春市百林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地上物现状图，记载用地面积14314.81平方米。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抗辩流转的土地有部分未显示在该测绘图中，但其未提供已实际交付15000平方米土地的有效证据，且庭审中被告陈述，原、被告双方共同组织进行过测绘。10.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原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局）就本案相关问题作出调查函，该局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作出回复，内容大致如下：百昆木业于2015年12月申报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申报项目四至是兰家镇装备大路以南，兰家农业示范园以东，未明确具体边界位置，占地面积7.5公顷。郭富从百昆木业流转取得的土地在“大棚房”整治整改期间经核实，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2018年11月15日，百昆木业向该局提交了“关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说明”和“百林生态农业园项目2000坐标系”图。2019年4月，该局向兰家镇政府作出了《关于确认邵家村百昆木业南侧郭富所建建筑物是否为设施农业的函复》，函复中认定的郭富所建建筑物不在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依据是“大棚房”整改时，百昆木业提供的百林现代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区边界图及建设的构筑物。该局向本院提供相关文件的复印件并加盖该局公章。10.原告证人段秀富到庭陈述，郭富曾委托其向杨学保转款，2016年4月28日通过段秀富哥哥段秀财账户向杨学保转款1000000元，2016年6月14日其本人向杨学保转款220000元、2016年6月17日转款170000元、2016年8月5日转款150000元、2016年9月24日转款400000元，另于2016年8月29日转款97000元系段秀富与杨学保之间的经济往来。11.庭审中，杨学保陈述郭富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120000元用于建变压器、10000元用于北侧门通行费、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200000元迁移坟墓费，据此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多支付其费用、且土地性质已变更，但以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主张土地性质未变更，其从被告处取得流转土地时没有坟墓，变压器是杨学保建设的，由郭富使用，具体花费多少钱不清楚。12.原告主张其购买土地以及建筑投入款项共5800000元，但因被告违约被迫以4000000元低价转卖，致原告损失较大。此外，根据原被告签署的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0%至15%，合同总价款为2370000元（2100000元土地转让费+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被告应依约支付违约金355500元（2370000*15%）。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损害赔偿金（含违约金）共1800000元。13.原告提供2016年、2017年百昆木业、杨学保与农户签订的协议书五份，证明百昆木业与杨学保共同从若干农户处取得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学保系被告百昆木业的法定代表人，与百昆木业从若干农民处共同取得土地使用权，此后以百昆木业名义向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申报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郭富与百昆木业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与杨学保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系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郭富与百昆木业、杨学保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对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三份合同具有高度关联性，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可以认定百昆木业与杨学保共同将案涉土地流转给郭富，应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双方约定流转百林生态示范园项目内土地约15000平方米，郭富应按照每平方米140元的单价支付土地转让费，并按照每平方米18元的单价支付土地性质变更费，由被告负责办理土地相关审批手续，若未如期履行各自义务，则需按照合同总金额支付10%-1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郭富及郭富的委托人共向杨学保个人账户内转款共2705000元，原告承认被告实际向其交付土地面积14314.81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回函，百昆木业于2018年向该局备案的百林生态农业示范园项目不包含转让给郭富的案涉土地，该局亦根据百昆木业提交的项目相关说明认定案涉土地不在百林生态农业示范园项目内。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被告未如约履行办理土地备案、审批等相关手续的约定，系违约行为。现原告主张按照1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比例为12.5%，双方签订的合同总价款为2100000元（15000*140元），故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2500元。关于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导致其低价转让案涉土地所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全部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62500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701040元及利息的请求，原告共向被告支付2705000元（含土地性质变更费用270000元），被告实际交付土地的总价款应为2004073.4元（14314.81平方米*140元/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宽城区农业农村局的复函、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政府等相关单位对案涉土地建筑物的处罚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案涉土地性质并未变更，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多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原告有关土地的支出，故被告百昆木业、杨学保应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款项共700926.6元，并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7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被告的反驳主张，待被告有新证据证明款项用途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赵娜共同承担上述偿还义务的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富与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项目合作协议》、《百林生态农业科技示范园内土地流转合同》、与杨学保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均有效；二、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郭富支付违约金262500元、返还多支付款项700926.6元（含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用），并自2019年7月3日起，以700926.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赵娜不承担赔偿及偿还义务；四、驳回原告郭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负担13435元，余下1337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返还款项问题。关于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用，杨学保（百昆木业）没有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完成农业项目转到建设项目的用地性质变更，其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关于多收取的土地转让费95926.6元，经测绘实际转让面积为14314.81平方米，郭富系按照15000平方米交纳的转让费用，超出部分95926.6元杨学保（百昆木业）应予返还。关于郭富主张另有335000元为杨学保所收取的不当得利费用应予返还问题，杨学保则主张该335000元费用为水电设施、道路汽路费用、迁坟费用、办理变压器费用，按照该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七条需要进行道路、变压器、围墙等建设，费用双方均摊约定，其有权收取，在双方均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发生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归于上诉人有失公允，依据双方合同的履行及付款情况，本院酌定杨学保（百昆木业）应承担50%的返还责任即返还167500元。基此，杨学保（百昆木业）应返还郭富款项金额为533126.6元（167500元+270000元+95926.6元）；2.关于违约金问题。依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杨学保（百昆木业）负责“证件分割和农业项目转到建设项目，分割时间为2016年8月1日”，然而杨学保（百昆木业）没有完成该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参照转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杨学保（百昆木业）需负担违约金262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杨学保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郭富支付违约金262500元、返还多支付款项533126.6元（含270000元土地性质变更费用），并自2019年7月3日起，以533126.6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长春市百昆木业有限公司、杨学保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10元（郭富已预交），由百昆木业、杨学保负担10800元，余下16010元由郭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5元，由百昆木业、杨学保负担10800元，郭富负担2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迪审判员冯红红审判员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皓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