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正明，男，汉族，1968年10月6日出生，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兰芹，女，汉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官，江苏明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佳源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化龙镇北柴村。 法定代表人：隋友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明，寿光凤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霍正明、史兰芹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佳源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源防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霍正明、史兰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佳源防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正明、史兰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应当具备买卖主体、买卖标的物的具体名称和种类、数量、质量、价款、履行的方式、付款的时间和期限、违约责任的承担等等。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双方之间存在未付款3133000元的证据是被上诉人持有的上诉人书写的不记名欠条。该欠条上对上述买卖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均没有记载，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属于孤证。2.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同案外人超男建筑公司在欠条形成之前发生的大量的业务往来以及发生业务的起因（超男建筑公司和中建七局的工程承包合同），付款明细多达近600万元，货款绝大部分是支付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隋友国私人账户上。据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隋友国收货款代表公司是双方默认的事实和一种交易方式，上诉人在超男建筑公司中担任法定代表人，也能确认上诉人在同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是代表超男建筑公司。被上诉人大多数的业务直接汇款都是超男建筑公司，对超男建筑公司和上诉人的关系被上诉人明知。3.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是3133000元，该金额远超出了一般普通买卖合同的金额，上诉人作为一个个体在没有相应业务支撑的情况下一直在向被上诉人购货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欠款金额不是一笔或一批买卖合同形成的，如此大金额的欠款被上诉人在诉讼前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没有书面的催收）显然不符合常理。实际上被上诉人是通过邮箱账户为×××＠163.ｃｏｍ的邮箱向超男建筑公司来发送销货和付款明细，对此事实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代理人多次要求法院出具调查令来确认发送主体的实名，但直至判决一审法院均没有任何的回复，造成案件事实没有查明。4.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无记名的凭证仅是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但不是唯一证据。如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同时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持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债权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备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虽然这是两部不同的司法解释但是其都是在规定无记名债权凭证应当如何认定。结合到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无论有无拖欠事实，是基于买卖还是基于借贷而形成的，实质上最终双方之间都形成的是债的关系，就要收债权法律关系的约束符合债权形成的理论和事实。债权形成在双方之间无明确表示不约束第三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佳源防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佳源防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霍正明、史兰芹支付佳源防水材料款31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霍正明、史兰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正明、史兰芹系夫妻关系。案外人江苏超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超男建筑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人霍超男，为个人独资公司，霍正明系超男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超男为霍正明、史兰芹之子。 自2016年3月2日始，超男建筑公司利用其公司账户多次向佳源防水支付防水材料款。业务过程中，霍正明利用超男建筑公司账户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7月18日、8月3日分别向佳源防水支付防水材料款100000元、200000元，史兰芹以个名义于2016年3月8日、7月10日、7月11日分别向佳源防水付款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自2016年3月2日至2018年8月23日，霍正明、史兰芹及超男建筑公司共向佳源防水支付防水材料款5659000元。2018年8月27日，霍正明向佳源防水出具欠条一份，载有“今欠材料款叁佰壹拾叁万叁仟元整（3133000）霍正明2018.8.27”之内容。2018年9月3日，超男建筑公司又向佳源防水支付材料款150000元。佳源防水与霍正明、史兰芹双方均确认，在整个业务过程中，除银行交易记录和欠据外，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无开具发票记录、无对账记录、无其他票证往来。 一审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霍正明、史兰芹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霍正明、史兰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在与佳源防水业务发生过程中，除银行交易记录和欠据外，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无开具发票记录、无对账记录、无其他票证往来，因此无法依合同、往来发票或其他票证确定合同的相对人。佳源防水与霍正明、史兰芹各自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存在霍正明、史兰芹及超男建筑公司均向佳源防水付款的事实，但因超男建筑公司付款的行为，可能存在其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为本公司的付款行为、亦存在超男建筑公司代霍正明的付款行为，因此不能依据付款情况直接确认合同的一方相对人为超男建筑公司。佳源防水提交的2018年8月27日霍正明出具的欠据虽未写明债权人，因由佳源防水持有，故而能认定佳源防水系该债权凭证的合法持有人。霍正明、史兰芹提出欠据存在瑕疵无证明力，但欠条载有的欠款内容、数额、时间及欠款人处的签字，内容清晰完整，具有债权凭证的一般属性，而霍正明、史兰芹未能提供反证证实该证据来源不合法或存在其他伪造行为，因此不能确认为非法证据而被排除，故对佳源防水提交的欠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霍正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悉知出具欠据的民事法律责任和后果，其虽为超男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行为并不一定全部代表超男建筑公司，亦存有自己的个人民事行为，因霍正明书写欠据时未披露超男建筑公司的任何信息，没有明确其代表超男建筑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故不能依此确定其行为一定系代表超男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况且，如果超男建筑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在与佳源防水的交易过程中，相互之间开具发票或有其他证票往来应属正常的交易规则和习惯，但并不存在该事实，这有悖于法人与法人之间的这一交易规则和习惯。以上，结合霍正明、史兰芹实际向佳源防水付款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霍正明出具欠据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并非代表超男建筑公司，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霍正明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辩称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霍正明、史兰芹系夫妻，史兰芹在业务过程中亦多次向佳源防水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霍正明、史兰芹共同参与了经营，由此形成的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应负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为佳源防水提交的欠据，从证据的证明力分析，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其他证据，霍正明、史兰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超男建筑公司与佳源防水发生了买卖业务并形成欠款。因双方业务跨度时间长、业务量大，结合霍正明、史兰芹与超男建筑公司存在的紧密关系更符合家庭经营这一特殊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了本案焦点一、二中的问题，超男建筑公司付款的行为应系代表霍正明向佳源防水付款，霍正明出具的欠据应系双方对之前买卖业务的结算证明，霍正明、史兰芹抗辩欠款已付清且不负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已认定案外人超男建筑公司的付款系代霍正明的付款，其于2018年9月3日向佳源防水支付的150000元材料款，应从佳源防水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欠款金额为2983000元，佳源防水要求霍正明、史兰芹支付的材料款，应以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为准。本案中，佳源防水明确不申请追加超男建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霍正明、史兰芹支付山东佳源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材料款298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山东佳源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佳源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65元，由霍正明、史兰芹负担3509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霍正明、史兰芹主张的邮箱账户中对账单未加盖任何印章，亦无相关人员签字，仅显示制表人为王春永，佳源防水否王春永系其公司工作人员，霍正明、史兰芹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春永系佳源防水工作人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霍正明、史兰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霍正明、史兰芹系夫妻关系，案外人超男建筑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出资人霍超男系霍正明、史兰芹之子，霍正明系超男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佳源防水为霍正明方提供大量防水材料，业务发生过程中，霍正明、史兰芹及超男建筑公司均向佳源防水转账支付过材料款，超男建筑公司出资人霍超男系霍正明、史兰芹之子，说明超男建筑公司存在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形，霍正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为佳源防水出具了欠据，该欠据中未加盖超男建筑公司印章，霍正明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业务发生时已经向佳源防水披露过合同相对方系超男建筑公司，霍正明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据此认定霍正明、史兰芹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霍正明、史兰芹主张的邮箱账户中对账单未加盖任何印章亦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霍正明、史兰芹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账单打印人王春永系佳源防水工作人员，即使系由佳源防水工作人员发送，在佳源防水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亦不足以证明发送人的个人行为可以代表佳源防水的公司行为，故邮箱账户的使用信息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未予调查并无不当。霍正明、史兰芹上诉主张其系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中佳源防水提供了销售清单、运输合同及霍正明本人出具的欠条证明案涉买卖业务的发生及双方结算的防水材料欠款金额，霍正明对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出具的内容为“今欠材料款叁佰壹拾叁万叁仟元整（3133000）”的欠条的法律后果具有明确的认识，一审结合运输合同、出库单等供货凭证，综合考虑双方长期发生买卖业务，欠条载有的欠款内容、数额、时间及欠款人处的签字内容清晰完整，认定该欠条系双方业务的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依据欠条中结算的欠款金额及后续的付款对最终的欠款数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霍正明、史兰芹虽辩称该欠条存在瑕疵，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推翻该欠条的证明效力，依据证据规则之规定，对于存在争议的事实，人民法院应依据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的强弱作出认定，霍正明、史兰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不足以推翻佳源防水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故霍正明、史兰芹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霍正明、史兰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64元，由上诉人霍正明、史兰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