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736702251，地址：周口市八一路北段东侧162号。负责人：邢东强，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齐，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亮，男，汉族，1958年8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被害人贾某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林，女，汉族，1978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系被害人贾某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野林，男，汉族，1985年2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被害人贾某的儿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刘涛，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仵荣国，男，汉族，1969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头，女，汉族，1966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仵荣国、孙玉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邢东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帅超到庭；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未到庭；被上诉人朱野林及其与朱亮、朱林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刘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仵荣国、孙玉头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384296.0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仵荣国通过手机微信对“豫Ｐ×××××”车辆进行投保，被上诉人仵荣国在投保后已经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文件，在条款中，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被上诉人仵荣国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就合法有效。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投保单、微信支付保费凭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仵荣国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当合法有效。故应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384296.01元，而应由被上诉人仵荣国、孙玉头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应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所涉事故有其他人员受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预留份额。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共同辩称，被答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第一，经一审法院庭审查明，仵荣国购买保险的整个过程均由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在仵荣国的手机上操作，双方并未签署书面保险合同，亦未签订书面的保单，被答辩人也无任何证据向仵荣国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且该说明书并不能显示其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履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其也未提供投保单证明其在投保单最显著的位置采用符合规定的颜色字体进行了特别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虽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投保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并未免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查明被答辩人未将免责条款送达投保人仵荣国，并对其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正确，应依法应予维持。第二，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国家设立保险制度本意就是遇到重大伤亡等灾害予以救助。在商业第三者保险中，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够使第三人及时获得保险赔付。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却拒绝理赔，既违背了设立保险的初衷及本意，也不符合民法中的公平原则。2、本案其他受害人均是皮外伤，经与其核实，其明确表示不会要求赔偿，故被答辩人要求为其预留份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仵荣国、孙玉头未到庭答辩。朱亮、朱林林、孙玉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费用共计497,373.55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l日12时50分许，被告仵荣国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顺S329线自西向东行驶至郸城县××××5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将站在公路南侧的行人贾某当场撞死后，又撞到贾某临时停放在辅路上的两轮电动车、姚金铸临时停放在辅路上的三轮电动车，造成贾某当场死亡、电动三轮车乘车人从瑞善受伤及三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第20200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仵荣国无证驾驶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未保持安全车速等，是事故形成的原因。豫Ｐ×××××小型普通客车方仵荣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某、姚金铸、从瑞善无责任。经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网上查询证实：仵荣国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贾某，女，1951年1月29日出生，生前住河南省郸城县××行政村××庄村。事故车辆豫Ｐ×××××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孙玉头。被告仵荣国为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分别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2019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止。被告仵荣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机动车商业险（2015）组合电子投保单上签了名字。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7,268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郸城县公安交警大队对本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仵荣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贾某无责任，应予以采信。豫Ｐ×××××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作为该车辆保险人，在事故发生后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贾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76,210.67元（34,200.97元/年×11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0元；3丧葬费33,634元（67,268元/年÷2）；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851.34元（46,858元/年÷365×3×10）；5、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定为600元。以上合计：494,296.01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的死亡赔偿金346,210.67元、丧葬费33,634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851.34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60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所辩被告仵荣国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也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但被告仵荣国签名的电子投保单上没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该条款并对该条款向投保人做出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朱亮、朱林林、朱野林各项损失494,296.0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朱亮、朱林林、朱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1元，由被告仵荣国、孙玉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提交了从瑞善、姚金铸的证言各一份，以此证明：涉案事故没有造成姚金铸、从瑞善受伤，该二人不再要求赔偿。对此，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不符合法定条件。另外，为便于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如能对证据的真实性负责人的话，由法庭依法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由于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且愿意就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负责，故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涉案事故当事人姚金铸、从瑞善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证明称，其在涉案事故中未受伤，不再要求赔偿。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为涉案事故当事人姚金铸、从瑞善预留份额。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无证驾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违法行为,也是《刑法》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节,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将无证驾驶约定为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为生效。本案中，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主张由于仵荣国无证驾驶，故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故本案应主要审查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首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制作的保单中，对免责条款未明确约定。其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制作的投保人声明部分虽对“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字样加黑加粗，但该投保人声明属于格式文本,且该投保人声明部分上不显示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第三，《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有免责条款的内容，但根据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第四，根据上诉人一方出庭人员陈述，涉案保险是在手机上通过微信购买的，相关条款等在网络流程中设置的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商业保险条款等交给了被上诉人仵荣国。综上，结合2003年5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明确指出：仅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由于涉案保险合同是经网络签订的，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仅凭被上诉人仵荣国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上诉请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涉案事故的当事人已向法庭表示不再要求赔偿，且被上诉人朱亮、朱林林、朱野林一方在庭审中表示愿意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负责，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要求为涉案事故的其他当事人预留份额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4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发亮审判员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