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3712号原告：崔振山，男，194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敬，女，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武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77013516法定代表人：李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振山与被告崔敬、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振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原琦，被告崔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被告北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振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73年，我经公社批准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号（以下简称***号院）建房屋三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7年，二被告私自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我认为，二被告在明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我的情况下，私自处分我的财产，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崔敬辩称，我不同意崔振山全部的诉讼请求，就***号院宅基地的纠纷已经有多份生效判决，均未认定崔振山是**号院宅基地的权利人，故崔振山不具备主张宅基地上房屋拆迁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北投集团是从我手中接手被拆迁房屋，我和家人对涉案宅基地房屋进行翻建，并已在此居住使用多年，该事实已经经过生效文书进行了确认，因此我完全有资格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公司签署拆迁协议。北投集团辩称，我公司向法院陈述与崔敬签订拆迁协议的过程，对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我公司尊重法院的判决，同时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因为我公司对合同签署不存在过错。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拆迁方案的规定，具备签订补偿与安置协议资格的主体应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由于历史原因，小圣庙村未发放过宅基地使用权证，故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授权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对小圣庙村的宅基地使用权人进行核定，核定结果作为我公司认定被拆迁人的依据。经镇政府核定，涉案***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崔敬，根据该核定结果，拆迁工作小组认定崔敬为被拆迁人，我公司根据认定结果于2017年12月16日与崔敬签订了涉案协议，我公司是在收到核定结果并对被拆迁人身份进行公示之后签订的协议，我公司签约过程是完全按照拆迁政策和拆迁程序进行的，不存在恶意串通。2．2018年，崔振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镇政府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核定结果，这导致我公司与崔敬签订的协议失去了成立的前提与基础，涉案协议现在无法实际履行。到目前为止，我公司尚未收到镇政府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新的核定结果。崔振山诉称意见混淆了镇政府行政权力的行使与我公司的拆迁工作，镇政府对于宅基地的核定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该行为完全独立，而且不存在崔振山陈述的我公司在镇政府和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崔敬签订协议的情况，我公司是收到镇政府核定结果之后才与崔敬签订的协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本案诉争的***号院原由案外人崔万增居住，崔万增去世后，房屋由案外人崔振海居住使用，期间，崔振海之女崔敬搬进该院居住至拆迁。2011年左右，崔敬家庭出资对***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2015年1月1日，崔振海通过赠与方式，将***号院内房屋赠与崔敬。二、涉案房屋的拆迁情况2017年8月，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小圣庙村（以下简称小圣庙村）被纳入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范围。崔敬于2017年9月22日以***号院为解放初期修建，无批示，无房本，属于老宅基地为由提交《老宅基地认定申请表》。该表经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镇政府盖章确认。后村委会和镇政府作出《宅基地使用状况核定表》（以下简称《核定表》），认定***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崔敬，并由村委会和北投集团就此进行了公示。后因崔振山提出异议并提交《北京市通县农村人民公社社员建房使用土地许可证》（以下简称《使用土地许可证》）（载明：申请人崔振山，全家四口人，没有房，申请盖房三间；批准同意盖房三间，占用非耕地，长五丈，宽三丈整；但未记载所涉宅基地四至范围），称其才是***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村委会和北投集团再次进行公示，载明该宗宅基地被拆迁人为崔振山、崔敬。2017年12月16日，崔敬作为被拆迁人与北投集团作为拆迁人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北投通分（合）拆管征字【2017】-小宅6-107-1）。2018年3月3日，崔敬又与北投集团签订《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合同编号：北投通分（合）拆管征字【2017】-小宅6-107-2）。北投集团经审核于2018年3月22日在上述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后崔敬将涉案***号院房屋交由北投集团拆除。三、双方民事诉讼情况2010年，崔振山曾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崔振海诉至本院，要求崔振海返还***号院北房三间，本院作出（2010）通民初字第1127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故崔振山要求崔振海腾退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令驳回崔振山的诉讼请求。崔振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17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崔振山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崔敬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号院房屋归其所有。因涉案房屋于诉讼期间被拆除，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31848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因标的物已灭失，无法确认房屋权属，裁定驳回了崔振山的起诉。崔振山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8）京03民终8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崔振山撤回上诉。四、双方行政诉讼情况2018年6月22日，小圣庙村两委出具会议纪要和决定，主要内容为：崔振山提交了《使用土地许可证》，根据崔振山提交的材料和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事实，两委班子决定撤销村委会在2017年9月22日的崔敬为申请人的《老宅基地认定申请表》、崔敬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核定表》、崔敬为宅基地初始登记人的《宅基地初始登记人在册被安置人、非在册被安置人联合认定表》、为村民崔敬出具的《证明信》上加盖的村委会公章及两委班子成员签字的行为，对***号院的宅基地使用状况不做认定。同日，村两委会向镇政府提交申请，要求镇党委、镇政府协助相关单位撤销两委班子的四张核实单。2018年6月28日，镇政府作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决定书》，内容为：镇政府依法调取了崔振山通州区档案馆保存的原始土地档案，经过核实与崔振山提交***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批准文件相符，并与村两委班子会议决定内容相符，故村委会在拆迁六方工作小组文件盖章确认宅基地使用人为崔敬的认定与崔振山提交的文件相矛盾，且崔振山就主张该处房基地权益已经起诉到人民法院。经过镇政府研究决定，撤销镇政府在2017年9月22日崔敬为申请人的《老宅基地认定申请表》、崔敬为宅基地使用人的《核定表》上镇政府盖章确认的行为，对***号院的宅基地使用状况不做核定及认定，待崔振山和崔敬的民事案件经法院判决后，根据判决结果另行作出相应核定及认定。（一）崔敬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情况2018年8月17日，崔敬不服《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决定书》，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认为该决定并非镇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行为，故作出通政复字〔2018〕第12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崔敬的行政复议申请。崔敬对该复议决定不服，起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京04行初12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区政府作出的通政复字〔2018〕第12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9年2月28日，区政府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决定书》重新作出通政复字〔2019〕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镇政府未进行调查、核实查明涉案宅基地权属的情况下，作出相关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作出前未实施调查，未告知权利人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故其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决定撤销镇政府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的《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决定书》。（二）崔振山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后崔振山对上述复议决定不服，起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京04行初43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撤销行为并未确定宅基地的使用状况，亦未确立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人与该撤销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亦未对崔振山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裁定驳回崔振山的起诉。崔振山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6日，该院作出（2019）京行终88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20年3月16日，崔振山向本院提起行政撤销之诉，要求撤销镇政府作出的《核定表》。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京0112行初187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镇政府作出《核定表》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判决撤销《核定表》。崔敬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20）京03行终79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此后，崔振山、崔敬均未再向人民政府提出对***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进行认定的主张。另，在崔敬和崔振山行政复议、诉讼期间，村委会于2018年8月24日向北投集团出具《公函》，要求北投集团终止128号宅基地一切分配方案，并报废以前所有拆迁档案材料和分配方案，回归零点重新认定。2018年9月14日，北投集团通州分公司向村委会《回函》，表示同意按照村委会要求终止128号宅基地一切分配方案，并报废以前所有拆迁档案材料及分配方案，将依据法院判决后小圣庙村镇两级作出的核定结果重新启动六方认定，对新产权人进行拆迁补偿、安置。本案审理过程中，崔振山称因其多次向北投集团、村委会等提出异议，北投集团对***号院被拆迁人进行了三次公示，第一次公示为崔敬，第二次公示为崔敬、崔振山，第三次公示为崔振山、崔敬，并向本院提交了加盖北投集团公章的《北京市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永顺镇小圣庙村住宅拆迁所涉相关问题六方认定复核结果汇总表》，载明就***号院宅基地认定的被拆迁人为“崔振山、崔敬”。崔敬认可北投集团进行过三次公示，但称第一次公示没有载明***号院被拆迁人，因当时双方正在法院进行所有权确认之诉，第二次公示结果同第一次公示，第三次公示为崔敬。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崔振山是否具有起诉涉案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以及涉案合同应否无效的问题。其一，对于崔振山的主体资格，经查，《核定表》被撤销后，人民政府目前尚未就***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主体进行认定，在不能排除崔振山所提交的《使用土地许可证》与涉案宅基地存在关联的情况下，崔振山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就相关协议的效力认定提起诉讼。其二，对于涉案合同应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经查，在北投集团与崔敬签署《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前，崔振山已就涉案宅基地上房屋的归属向本院提起了所有权确认之诉，崔振山提起本案之诉时，北投集团亦尚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合同此时还未成立。结合崔振山提交的加盖北投集团公章的《北京市通州区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永顺镇小圣庙村住宅拆迁所涉相关问题六方认定复核结果汇总表》的记载和崔振山、崔敬的陈述，足以证明在上述协议签署之前，无论是崔敬还是北投集团，均对被拆迁的宅基地及房屋存在权属争议是明知的，双方在权属争议不明的情况下签约，并拆除了涉案房屋，难以认定其行为构成善意，亦损害了崔振山的权利。现涉案拆迁协议所依据的《核定表》已被依法撤销，崔振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崔敬与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同编号：北投通分（合）拆管征字【2017】-小宅6-107-1）无效；二、被告崔敬与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署的《安置及临时周转协议》（合同编号：北投通分（合）拆管征字【2017】-小宅6-107-2）无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崔敬负担2500元，由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2864元，由被告崔敬负担6432元，由被告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32元，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佘亚妮审判员  井 龙审判员  何婉如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