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某，住山西省太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山西省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某。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李某，智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五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主张律师费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事实认定不清。《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五条2.4约定，“如发生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行为中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按本条约定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为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合同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一系列证据。证据显示，上诉人委托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在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诉李某、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担任民生金租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13000元。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也委派了律师于2020年8月26日上午10:00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第十七审判庭依法参加了庭审。所有手续授权均加盖上诉人公章，所有证据也均系上诉人处留存的原件，律师费也实际支付并开具发票，并且属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均说明系本案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与本案是有关联性的，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及违约金过高，酌定支持3.85%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系法律适用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就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售后回租)》的约定支付逾期之日起千分之一的罚息和未付租金20%的违约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仅按3.85%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违约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况且这也不是适当减少，而是大幅减少。并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7、“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避免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防止机械司法而可能造成的实质不公平。”的规定，法院应当综合衡量当事人过错、预期利益等各方因素，适当调整违约金和罚息，融资租赁中影响最终罚息、违约金的主要因素是由承租人逾期的严重性及欠付租金金额的大小来决定的，因此一审法院“一刀切”的调整违约金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律师费、逾期罚息和违约金的诉求。被上诉人李某辩称，本人同意归还贷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智某辩称，贷款我是认可的，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偿还能力，所以也同意卖车归还贷款。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造成了逾期，逾期第一期的时候上诉人给我打电话，我就同意拍卖车辆，也同意配合拍卖，登记证书在上诉人处抵押，是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一直到一年半以后才起诉，该责任我们不应当承担。同意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车已经脱审了一年半了，也一直处于停业状态，后来我们积极审车，积极的卖车还款，但上诉人还是不同意，上诉人拖了一年半以后才起诉的。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郭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向原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95295.12元；从逾期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的罚息（暂计至2020年4月3日9351.24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的罚息；违约金19059.02元（按全部未付租金20％计算）；留购价200元；2、判令被告李某向原告支付因追索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收车费等其他各项费用；3、被告智某、被告郭某、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李某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就该抵押财产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原告；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8日，被告李某与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某购买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牵引车、挂车，总价款30万元，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日内，买方向卖方交付订金2000元，买方通过卖方的审查后，卖方通知买方支付首付款及GPS费用等其他费用，其中，首付款65100元，买方应在接到卖方付款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上述首付款与其他费用两项共计金额付至卖方指定账户。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李某。同日，被告李某（作为承租人）与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约定被告租赁乘龙牌牵引车一辆，型号LZ5180TBQGZAB，以及型号为WMH9222TCL鸿宇达挂车一辆，融资期限为24个月，起租日为2018年1月15日，牵引车总价为21万元，首付款21000元，每期租金8338.32元，手续费5670元，履约风险金为18900元，留购价100元，挂车总价9万元，首付款9000元，每期租金3573.57元，履约风险金8100元，手续费2430元，留购价100元。承租人按照约定缴纳履约风险金，在承租人完全履行本合同后，履约风险金返还承租人或者有承租人一次性折抵剩余款项，多余部分返还承租人。因承租人违约导致本合同终止，出租人收取履约风险金不返还，出租人占有风险金期间，履约保证金不计息。承租人未按时支付租金则按日千分之一支付罚息。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被告智某、被告郭某签订连带责任保证函，对李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对出租人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履行期间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李某、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向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付款，将剩余款项234900元（在扣除履约风险金27000元，手续费8100元后）支付至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被告申请向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转账234900元，并约定分24期归还至2020年1月5日前付清。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李某同时签订《三方挂靠协议书》，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原告，被告李某在融资期限内只拥有使用权，车辆由被告李某挂靠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运营，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为名义登记人，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在挂靠期间所发生的事故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车登记在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并于2018年2月6日为原告民生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抵押权登记。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某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直至2019年6月后，被告李某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利息，现还剩95295.12元未归还。庭审中，被告主张还应将履约风险金27000元扣除。另查明，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律师代理费13000元。2020年8月6日，山西晋申律师事务所向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内容为代理费13000元，并备注为三亚民生旅业有限责任公司诉李某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三方挂靠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以及被告智某、郭某签订的连带责任保证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被告李某、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将款项发放至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的账户中，但是被告李某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的租金，故现原告民生金融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某支付剩余租金95295.1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扣收的履约风险金27000元，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系违约金故应抵扣租金，故被告李某应归还原告租金为68295.12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被告李某从2020年1月6日起以68295.12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承担留购价200元的诉讼请求，因车辆已登记在被告李某的挂靠公司被告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就案涉车辆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剩余租金68295.12元以及以68295.1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留购价200元；三、被告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抵押的×××、×××车车辆享有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涉案上诉人请求支付律师费用应否予以支持；二是对于上诉人请求给付逾期支付租赁费的利息、罚息是否应当支持。第一，涉案上诉人请求支付律师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承租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期支付首期款、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间内仍未能履行的构成违约。依据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如发生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违约行为中任一情形，出租人有权按本条约定方式进行救济，并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食宿费等)”。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从2019年6月开始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利息确实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而且，对于律师费用的支付属于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虽然上诉人依法委托案外人签订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律师费用13000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受委托支付的该项费用，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故现上诉人对此费用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既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支付该项费用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对于上诉人请求给付逾期支付租赁费的利息、罚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及违约金为欠付租金的日千分之一，该约定确实过高，原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履约情况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剩余租金68295.12元以及以68295.12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留购价200元；三、被告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抵押的×××、×××车车辆享有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二、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原告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3000元，被上诉人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对律师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共计4167元，由上诉人民生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67元，被上诉人李某、智某、郭某、山西安达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雷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