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5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谭浪，男，199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凤林，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超，绰号八斤，男，199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锦林，四川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龙，男，1999年3月23日出生，彝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其敏，四川振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定盆，绰号宝儿，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雷波县，居住于户籍地。2020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8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文杳，四川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全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一部刑诉〔2020〕63号起诉书、天检一部刑变诉〔2020〕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犯洗钱罪，被告人谭浪、杨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召开了庭前会议，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黄小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浪及其辩护人郭凤林、被告人杨超及其辩护人李锦林、被告人李龙及其辩护人骆其敏、被告人李定盆及其辩护人贾文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7月，被告人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通过转移赃款以谋取利益，谭浪通过网络聊天软件与上家联系，并安排杨超、李定盆、李龙具体操作。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7日期间，被告人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在明知是违法所得钱财的情况下，谭浪通过聊天软件联系，杨超使用银行卡共收取“TJX财富投资平台”诈骗所得的存储账户李颖华账户转账1002328元，后将资金通过谭浪、李定盆、李龙提供的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进行转移，四人共谋取非法利益约3万元，并予以分赃或共同挥霍；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涉案赃款737341.96元,现已全部发还被害人。2020年7月11日，被告人谭浪联系并收到了“平安新一贷”诈骗资金10000元，汇入杨超支付宝，杨超收取资金后进行转移。2020年7月16日，被告人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将非法集资的1002328元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谭浪、杨超将诈骗资金10000元予以转移，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谭浪是主犯，被告人杨超、李龙、李定盆是从犯。被告人谭浪、杨超一人犯数罪，应当对二被告人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谭浪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杨超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李龙、李定盆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谭浪辩称，其对“平安新一贷”的10000元不知情，其行为不是洗钱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辩护人郭凤林提出，“TJX财富投资平台”的行为是合同诈骗不是集资诈骗，谭浪的行为不是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谭浪系传唤到案，传唤不具有强制性，故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杨超辩称，其记不清起诉书指控的10000元是怎么回事了。 辩护人李锦林提出，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能证明“TJX财富投资平台”是集资诈骗平台，杨超不构成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杨超被传唤到案，不是抓获归案，是自首；杨超被扣押的手机不是作案工具，手机卡才是作案工具；公诉机关的量刑过重。其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杨超的平时表现。 被告人李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骆其敏提出，公诉机关的证据不能证明“TJX财富投资平台”是集资诈骗平台，李龙不构成洗钱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李龙是从犯，有坦白情节，应当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手机不是作案工具。 被告人李定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贾文杳提出，“TJX财富投资平台”控制人的刑事责任能力不明，不能证明其构成集资诈骗罪，所以李定盆不构成洗钱罪，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李定盆是6月20日左右参与为平台转款，收取的资金中有1万余元系合法收入，李定盆的犯罪金额不超过50万元；手机不是作案工具；李定盆是从犯、坦白，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其提交了证明一份，证明李定盆的家庭情况和平时表现。 经审理查明：2020年上半年，被告人谭浪加入了“境外洗钱/资金漂白”、“洗钱交流群”、“专业洗钱代收承兑”等约十个洗钱群，同逾十名实施诈骗、电信诈骗、开设赌场、盗刷银行卡等违法犯罪人员商谈为其“洗钱”以及收费事宜。随后邀约被告人杨超参与“洗钱”并为其提供银行卡账户。经杨超介绍，谭浪又先后邀约李龙、李定盆参加。 2020年6月，被告人谭浪通过网络聊天软件与“ＴＪＸ财富投资平台”代号为“王者”的人等取得联系，经协商后约定，由谭浪为该平台转移骗取的资金并收取3%的手续费。随后，谭浪将杨超的账户提供给代号为“王者”的人，接受其转移的资金。按照谭浪的安排，杨超多次收取ＴＪＸ集资诈骗平台资金，共计收取资金1002328元，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使用手机利用网上银行、支付宝、微信将收到的资金多次转账后，再转入ＴＪＸ集资诈骗平台指定的账户。谭浪、杨超在转账过程中，不仅使用自己名下的账户，还使用家属名下账户为平台转账。四被告人从ＴＪＸ集资诈骗平台处共计获得非法所得3万元，由四被告人共享。案发后，天全县公安局从ＴＪＸ平台控制的张某的账户中扣押违法所得737341.96元，已全部发还被害人；并扣押银行卡五张、手机四部。 2020年7月11日，被告人谭浪与“平安新一贷”诈骗人联系，商定为其转移诈骗资金，接受该平台的犯罪所得资金10000元，汇入杨超支付宝，并安排杨超将资金转移到指定账户。2020年7月16日，民警在四川省雷波县杨超家中将谭浪、杨超、李定盆、李龙抓获，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 另查明，2020年上半年，“TJX财富投资平台”通过网络发布广告，虚构平台在肯尼亚、英国、智利、波黑等多个国家有涉及矿山、电站、铁路、水厂等等诸多投资项目，且各项目均能够高额返利，诱骗被害人投资。截止案发，已有17名被害人报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手机四部、银行卡五张； 2.书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逮捕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人口信息、提取笔录、银行卡开户情况及交易明细、调取证据通知书、住宿登记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账记录、网站截屏、对话截屏、短信截图、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资金流向查明情况； 3.证人宋某、谭某、徐某3、张某的证言； 4.被害人杨某1、邓某、仲某1、徐某1、高某1、杨某2、徐某2、马某、李某、蒲某、夏某、仲某2、刘某1、吴某、高某2、高某3、田某、刘某2的陈述； 5.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的供述与辩解； 6.电子数据检查笔录。 本院对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第一，被告人谭浪否认其为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1万元，被告人杨超亦回避这一事实。经查，被害人刘某2的陈述、转账记录、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资金流向查明情况、被告人谭浪、杨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被害人刘某2被“平安新一贷”诈骗后，其中的1万元从诈骗平台控制的账户转入谭浪的支付宝账户，随后谭浪将该款转入杨超支付宝，并安排杨超予以转移。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谭浪、杨超为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1万元的指控成立。 第二，应当以洗钱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行为人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犯罪提供技术支持、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该罪名下的支付结算，并不包括明知是犯罪所得而进行转移的行为。行为人明知是犯罪所得而进行转移的，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若行为人明知转移的犯罪所得系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则应当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与洗钱罪中择一重罪处罚。故四被告人为TJX集资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的行为构成洗钱罪，被告人谭浪、杨超为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第三，被告人李定盆的犯罪数额为1002328元。首先，辩护人无证据证实李定盆从杨超处收取的资金中有1万余元为合法收入。其次，被告人李定盆受被告人谭浪的邀约，与其他三名被告人共同为TJX集资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直接从其账户转移资金约530000元，与其他三个被告人是一个犯罪共同体，故李定盆应当同其他被告人一起共同为替TJX平台洗钱承担法律责任。 第四，四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天全县公安局锁定四名被告人后，民警奔赴雷波县在杨超家中，当场将四被告人传唤到案，届时四被告人均已在民警控制之下，实际上就是对被告人的抓捕，四被告人不具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属于坦白。 第五，被告人被扣押的四部手机系作案工具。四被告人使用被扣押的四部手机，利用网上银行、支付宝、微信等接收、转移犯罪所得，采用了多次直接转移资金，以及通过购买虚拟货币转移资金的作案手法，故四部手机系作案工具，应予没收。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采用转账方式为TJX集资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1002328元，四被告人构成洗钱罪，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谭浪、杨超为平安新一贷诈骗平台转移犯罪所得10000元，二被告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谭浪是犯意发起人，邀约其他三名被告人共同犯罪，向其他三名被告人传授犯罪方法，安排、布置其他三名被告人转移钱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超、李龙、李定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本院依法对三被告人犯洗钱罪减轻处罚，对杨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如实供述其洗钱的罪行，是坦白，本院依法对四被告人所犯洗钱罪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本院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浪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五千元； 二、被告人杨超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零三千元； 三、被告人李龙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四、被告人李定盆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五、追缴被告人谭浪、杨超、李龙、李定盆共同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上交国库；没收扣押在案的银行卡五张、手机四部，由天全县公安局依法处置。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谭浪的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7年10月16日止，被告人杨超的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5年1月16日止，被告人李龙的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3年7月16日止，被告人李定盆的刑期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罚金和违法所得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钰 审判员 封玉洁 审判员 刘 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可新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九十一条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没收实施以上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一)提供资金帐户的; (二)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 (三)通过转帐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的; (四)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的; (五)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