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成都亚非牙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爱菊，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四川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亚非牙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非牙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菊劳动争议一案，亚非牙科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非牙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一、刘爱菊于2015年1月1日起在亚非牙科公司处工作并于2018年10月31日因其个人原因从亚非牙科公司处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于2015年1月1日签订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岗位为“医生”。其后，刘爱菊于2018年10月向亚非牙科公司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10月31日从亚非牙科公司处离职。二、一审判决书中认定亚非牙科公司、刘爱菊于2007年12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该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对于2010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劳动关系，认定依据为银行账号“5110××××1699”对刘爱菊的工资支付记录及2010年6月起刘爱菊的社保缴费记录，该银行账号并未显示对方户名，不能证明该期间工资为亚非牙科公司发放。另外，刘爱菊2010年8月至12月期间的社保费为案外人“四川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缴纳。据此认定亚非牙科公司与刘爱菊于2010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于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5月期间的劳动关系，系根据刘爱菊的社保缴费记录及“秦尚诗病历”进行推定的，依据不足。在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5月期间，除亚非牙科公司在2010年1-5月为刘爱菊缴纳社保费外，分别有“四川方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四川金懋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而刘爱菊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在前述两案外人为其缴纳社保费期间的工资系由亚非牙科公司发放的，故认定该期间亚非牙科公司与刘爱菊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另外，刘爱菊提交的患者“秦尚诗”的病历不具备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纳。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卫医发〈2002〉193号）第四条之规定“在医疗机构建有门（急）诊病历档案的，其门（急）诊病历由医疗机构负责保管：没有在医疗机构建立门（急）诊病历档案的，其门（急）诊病历由患者负责保管”，刘爱菊既非患者本人、也非医疗机构，其保管病历不具有合法性，因此真实性亦存疑。一审却采纳了刘爱菊提供的该证据，在依据不足的情况下推定亚非牙科公司补充核实提交的“秦尚诗”病历中的“病历录入”印章与刘爱菊提交的该证据中的印章系同一枚印章，是该患者诊疗记录缺失的部分，进而推定亚非牙科公司与刘爱菊于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并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在2007年12月28日至201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为维护亚非牙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 刘爱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亚非牙科公司上诉请求。 刘爱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9月11日至2018年11月1日；2.确认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刘爱菊的月平均工资金额分别为：2007年4352.13元、2008年5694.15元、2009年6408.12元、2010年11923.56元、2011年19092.76元、2012年17858.95元、2013年19744.09元、2014年27746.27元、2015年27016.53元、2016年28363.59元、2017年22561元、2018年24706.08元。 亚非牙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亚非牙科公司与刘爱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 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5月至12月，亚非牙科公司武侯大世界口腔诊所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 2007年12月28日，亚非牙科公司登记设立。 2008年1月至3月，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4月至5月，四川金懋外国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6月至2010年5月，四川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亚非牙科公司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至12月，成都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 2015年1月1日，亚非牙科公司（甲方）与刘爱菊（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 2018年10月31日，刘爱菊从亚非牙科公司处离职。 2019年10月15日，刘爱菊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如案请求。2020年1月17日，该委作出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20）第000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亚非牙科公司与刘爱菊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爱菊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平均工资问题不予处理。刘爱菊、亚非牙科公司均不服，遂起诉来院。 一审另查明：1.亚非牙科公司武侯大世界口腔诊所系个体工商户，负责人王新兵。2.2015年2月11日，亚非牙科公司通过银行账号5110××××1699为刘爱菊发放工资，该银行账号在2013年3月11日向刘爱菊发放了工资。3.刘爱菊提供的2006年10月31日至2012年12月2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均未显示对方户名。4.刘爱菊医师执业证书载明，2009年3月17日刘爱菊的执业地点从亚非牙科大世界诊所变更至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2018年11月2日变更至成都博爱医院。5.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11119号原告罗启鹏诉被告亚非牙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查明，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于1989年1月1日在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局登记设立，2008年1月注销。亚非牙科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登记设立，其章程修正案中载明，该公司与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属于同一企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成都银行交易流水信息、（2015）青羊民初字第11119号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审理中，刘爱菊为证明与亚非牙科公司在2006年9月1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患者秦尚诗《正畸病历本》。病历本手书记录了患者2009年7月13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诊疗过程，病历本中刘爱菊的签名处均盖有“亚非牙科病历录入”章。亚非牙科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提交了保存在亚非牙科公司的《秦尚诗病程和治疗记录》。载明，患者秦尚诗（病历号6179）于2007年8月29日、2015年8月16日、2017年8月20日在亚非牙科公司有拔牙就诊记录，该记录的内容为手书，在医生签字处盖有“亚非牙科病历录入”章。经审查，患者秦尚诗《正畸病历本》与《秦尚诗病程和治疗记录》中所盖的“亚非牙科病历录入”章为同一枚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日，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1日，刘爱菊从亚非牙科公司离职，应当认定在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亚非牙科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登记设立，即从该日起亚非牙科公司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刘爱菊要求确认在亚非牙科公司成立前与亚非牙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刘爱菊的工资支付情况，亚非牙科公司使用银行账号5110××××1699在双方均无异议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刘爱菊支付工资，该银行账号最早在2013年3月11日也向刘爱菊支付过工资，结合2010年6月起亚非牙科公司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可以认定至迟于2010年6月起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关于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5月期间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显示，亚非牙科公司与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存在承继关系，2008年1月至3月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为刘爱菊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刘爱菊提交的患者秦尚诗《正畸病历本》与亚非牙科公司提交的《秦尚诗病程和治疗记录》中所盖“亚非牙科病历录入”章为同一枚印章，而刘爱菊提交的患者秦尚诗在2009年7月13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诊疗记录，正是亚非牙科公司提交的该患者诊疗记录所缺失的期间。由此可以判定，亚非牙科公司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所作的系虚假陈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及诉讼参与人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和提供证据材料。对亚非牙科公司违反诚信的行为一审法院将作为综合判断案件事实及判决结果的考量因素，故一审法院对刘爱菊主张2007年12月28日至2010年5月期间与亚非牙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刘爱菊在亚非牙科公司工作期间的薪资标准应为案件事实，不属于案件判决事项，且薪资标准的认定与刘爱菊要求确认与亚非牙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并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在200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刘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亚非牙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刘爱菊与亚非牙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对于有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均无异议的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段劳动关系存在，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06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自2006年起，亚非牙科公司武侯大世界口腔诊所、成都亚非牙科门诊部先后为刘爱菊缴纳社会保险费。刘爱菊的医生职业证显示从2006年开始一直在亚非牙科大世界门诊所、亚非牙科门诊所等机构连续执业，综合刘爱菊提供的病历资料等材料判断，刘爱菊从2007年12月起在亚非牙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存在的可能性。亚非牙科公司虽然否认，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亚非牙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亚非牙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包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