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83刑初310号公诉机关庄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国杰，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汽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庄河市，现住庄河市。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8月31日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28日被庄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庄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姜振茂，系辽宁中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丽娟，系辽宁中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庄河市人民检察院以庄检公诉刑诉（2020）3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国杰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桑晓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国杰及其辩护人姜振茂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庄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6日16时05分许，被告人林国杰驾驶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牵引由被害人于某1驾驶的搭载周某1的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庄茧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6公里+100米弯道处时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驶入道路的西侧沟内，此事故造成于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员周某1受伤，车辆损坏。肇事后，当时与林国杰同行的同事井某1报警称在步云山前岭一辆混凝土罐车发生独立事故，庄河市公安局步云山派出所民警处警时，告知无关人员及车辆远离现场，相关人员留下配合救援及配合交警调查，为此被告人林国杰驾驶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离开现场。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林国杰经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国杰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请求对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遗漏了重要事实：案涉当事人均系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于某1系车队队长，周某1、林国杰系车队司机，由于某1指使被告人驾车牵引故障货车，并具体实施连接行为。2、起诉书中没有对交通肇事的责任进行认定，故没有确认被告人负主要责任情况下，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3、本案因被牵引机动车辆制动失效导致事故，按规定应采取硬连接，但被害人于某1作为车队队长采取了软连接，违反了道路交通条例规定，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告人的行为对交通肇事的发生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4、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认罪认罚并不矛盾，被告人系对事实行为的承认，而非刑法上的犯罪。综上，请求判决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被告人林国杰在其驾驶证逾期未审验的情况下，受单位的安排驾驶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使用软连接牵引着由被害人于某1驾驶的搭载周某1的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故障货车，沿庄茧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6公里+100米弯道处下坡时未确保行车安全，致使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故障货车驶入道路的西侧沟内，造成于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员周某1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与林国杰同行的单位同事井某1拨打110报警，并称系独立事故。庄河市公安局步云山派出所民警接到110指令赶到现场后，为了保证安全告知现场人员：“无关人员及车辆远离现场，相关人员留下配合救援及配合交警调查。”林国杰便驾驶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离开现场返回单位，2019年9月1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庄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某1头面及躯肢体部损伤具有外轻里重的特征，符合机动车辆肇事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经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林国杰在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搭载乘员的故障机动车辆时，没有确保安全，且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1、周某1无责任。另查，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与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林国杰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被告人林国杰系电话传唤到案。（2）人口基本信息表、前科查证确认表、刑侦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党员身份信息查证确认表。证明：林国杰的自然信息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非中共党员。林国杰于2014年10月25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4年10月25日因吸食毒品，被庄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9年11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庄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3）林国杰、于某1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林国杰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驾驶证逾期未检；于某1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B2。（4）辽Ｂ×××××、辽Ｂ×××××重型特殊货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辽Ｂ×××××重型特殊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庄河鑫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所有人系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两车均在检验有效期内。（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大连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调查报告。证明：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综合分析认定林国杰在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搭载乘员的故障机动车时，没有确保安全，且肇事后驾车逃离现场，违反了相关规定；于某1饮酒驾驶被牵引的故障机动车，在被牵引行驶的过程中操作不当，没有确保安全，违反了相关规定。认定林国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1、周某1无责任。林国杰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不服，申请复核，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上述事故责任认定予以撤销，责令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庄河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2日重新出具事故责任认定，继续认定林国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1、周某1无责任。（6）辽宁省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9月6日17时16分，庄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井某1报警：案发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一辆罐车发生单方事故，有两人受伤，严重者已被送往医院，已拨打120，请求警察帮助。（7）庄河市公安局步云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庄河市公安局步云山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事故现场道路狭窄且是来往车辆交汇必经处，为确保不阻碍交通及不发生二次事故，民警告知“无关人员及车辆远离现场，相关人员留下配合救援及配合交警调查”，现场几名人员在商量后将车辆开离现场。（8）谅解书。证明：被害人于某1家属对林国杰表示谅解。2.证人证言（1）井某1证明：井某1系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单位通知其带液压油驾车来到步云山工地，到达后其车上的钢丝绳被于某1拿走。井某1驾车跟随在林国杰驾驶的辽Ｂ×××××重型货车牵引于某1驾驶的BY3501号货车后方，行驶至步云山大岭时发生事故，遂拨打110报警，称于某1是自己驾车掉进沟里的。刘某说他留在那儿，让井某1先走，货车怎么走的不清楚。（2）刘某证明：刘某系大连力诚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于某1是公司的经理兼车队队长，老板是宫文国。2019年9月6日下午13时许，于某1让刘某将液压管给送到步云山工地，到达后看到井某1、于某1、林国杰、周某1在那研究拖车的事，林国杰驾驶辽Ｂ×××××用钢丝绳拖着由于某1驾驶的辽Ｂ×××××号货车往庄河回。刘某驾驶半截车在后面跟着。行驶到步云山大岭急弯道处，BY3501号货车掉进道路西侧的沟里，后帮助救人。否认自己让林国杰将辽Ｂ×××××号货车开走。（3）于某2证明：于某2系于某1父亲，其通过沿途监控发现于某1的死亡不是独立事故后向交警部门报告。（4）王雪证明：王雪系于某1妻子，在九洲医院时，崔天德说周某1的车花瓦了，其他的没说，王雪也没有问于某1是怎么死的，以为是他自己驾车掉沟后死亡的。协议书上写的于某1是独立事故死的，协议签完后，于某2去现场调监控才发现是拖车拖的。3.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周某1告诉于某1车坏了以后，是于某1一手安排的，林国杰驾驶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用钢丝绳牵引于某1驾驶的辽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周某1坐在辽Ｂ×××××号货车副驾驶位，沿庄茧线由北向南行驶到步云山大岭的时候听到于某1说“没有刹车了”，后发生事故，辽Ｂ×××××号货车掉进沟里。周某1不要求做轻重伤鉴定，也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林国杰有A2驾驶证，没有按期检验。2019年9月6日早晨去步云山送料时得知辽Ｂ×××××号货车花瓦了，不能点火，于某1是经理，其听从于某1的安排才牵引货车的。在牵引的时候，于某1用一根软管从林国杰的车上接气压到辽Ｂ×××××的车上了，试了刹车都好用。林国杰驾驶辽Ｂ×××××号重型货车牵引于某1驾驶辽Ｂ×××××号重型货车行驶至庄河市步云山大岭第一道岭时，林国杰减速刹车，这时其后牵引的于某1的车从左侧超过前车掉进前方沟内。事故发生后林国杰进入沟内救人，后其上来后现场警察说辽Ｂ×××××号重型货车停车地方危险，要求挪车，林国杰在请示刘某队长后将车开回单位，当时井某1调度在场可证实，林国杰没有告诉警察是自己的车牵引于某1的货车发生的交通事故。5.鉴定意见（1）庄河市公安局鉴定文书。证明：死者于某1系生前机动车辆肇事致颅脑损伤死亡。（2）大连众森德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验鉴定报告书。证明：辽Ｂ×××××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符合国家要求；唯一性相符。辽Ｂ×××××福田牌重型特殊货车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不确定；唯一性相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明：事故地点在庄茧线36km＋100m处；道路有限速20公里标志；现场事故车辆是辽Ｂ×××××号重型货车；车体痕迹：车坠崖侧翻。7.视听资料（光盘二张）。证明：事故现场救援两名伤者的情况；井某1电话报警称一辆水泥罐车自己掉进沟里，是个独立事故；沿途监控视频显示是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牵引辽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以上认定本案事实的全部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国杰在驾驶证逾期未审验期间，驾驶机动车辆违章牵引故障机动车，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后果，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了本案一死一伤的严重结果，其行为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辩称，肇事后其委托同事井某1报警，并且是在派出所民警和单位车队队长刘某告诉其离开的情况下离开了肇事现场的辩解，经查，证人井某1证实，案发后是井某1自己主动报警，不清楚林国杰驾驶的辽Ｂ×××××号货车是怎么开离现场的；庄河市公安局步云山派出所出具的《关于2019年9月6日水泥罐车事故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该所在接到110指令后，立即出警赶赴现场，民警在处警过程中，考虑到案发现场道路狭窄且是来往车辆交汇必经处，现场有其他车辆及人员观望，为确保不阻碍交通及不发生二次事故，民警告知其“无关人员及车辆远离现场，相关人员留下配合救援及配合交警调查”；证人刘某证实，肇事后林国杰是怎么把车开走的不清楚，其并未告诉林国杰把车开回公司。据此，被告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与危害结果无刑法上因果关系，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庄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林国杰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牵引搭载乘员的故障机动车，没有确保安全，致使被牵引车辆驶离道路发生事故，该行为直接导致本案危害结果的产生，故对辩护人的有关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在案发后明知自己对事故的发生应负有责任，但其无正当理由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应认定其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目的，对其该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被告人在案发后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已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国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实际执行之日起至执行期满之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 焱人民陪审员  王雪飞人民陪审员  隋国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瑜瑾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