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初342号 原告：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龙泉山南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555788241N。 法定代表人：陈益民，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 管理人负责人：李元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林，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川，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蓉，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原告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房产公司）与被告邱蓉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力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林、被告邱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力房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邱蓉向原告返还61293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本息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被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申请破产清算，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川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并作出（2018）川06破5-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根据债权人会议的表决结果，依法委托四川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进行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发现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经审计核算，截止到目前，原告对被告仍有应收账款612938元。由于被告并未向管理人提交其向原告收取前述款项的合法依据，故管理人认为被告应当依法向原告返还前述款项。为保证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邱蓉答辩称：其未与原告建立借贷关系，其当时是向原告实际控制人陈益民借款600000元，原告仅凭自己公司向其转款的依据主张与其之间建立借贷关系不成立。其直到2019年9月原告管理人通知其到律师事务所才得知陈益民出借的款项由原告支出。其已向陈益民归还400000元。其自2012年起担任原告办公室主任、法务，还系隐名股东，但原告未向其支付工资和房屋费用，2016年陈益民接管原告公司后，正式与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前述600000元除去已还的400000元，剩余200000元经与陈益民沟通协商，作为原告对其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资金补偿。其对2016年9月的30000元系原告支付并不知情，但对原告主张的该30000元债权予以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合力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邱蓉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被告主体适格；二、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6破5-1号决定书，拟证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申请原告合力房产公司破产清算及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担任该案管理人；三、四川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前专项审计报告》、转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612938元应收账款；四、原告管理人对陈益民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五、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在公司财务上均按照“其他应收款”、“借款”进行记账，款项性质为借款；六、案外人陈某向管理人提交的债权申报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二份，拟证明陈某于2016年5月26日、27日向陈益民转款的金额为400000元，而非600000元，与被告在2020年12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600000元金额不一致。 被告邱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及证据三中的转款凭证无异议；对证据三中的审计报告结论有异议，不能仅凭转账凭证来判断原告对其享有债权，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四有异议，陈益民陈述原告转给其的599988元系其向原告的借款不是事实，公司给其借款并未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且陈益民作为利害关系人、法定代表人，其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其转款60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的关联性由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六中2019年7月12日原告管理人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2019年7月12日询问笔录说明询问时原告始向其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其他证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被告邱蓉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其向罗江农村商业银行借款800000元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拟证明其向陈益民借款是为了归还前期其在罗江农村商业银行的周转贷款，只有在前期贷款归还的情况下，其才能再次在该银行贷款。邱蓉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曾通过陈某向陈益民还款400000元。陈某陈述，其曾系原告股东，在迪泰律师事务所担任办公室主任并兼任邱蓉司机，2016年5月至7月期间，邱蓉向罗江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款项贷出后委托其收款，邱蓉告知其曾向陈益民借了钱用于周转贷款，故委托其给陈益民转款400000元，其只是认识陈益民，与陈益民之间无私人资金往来。 原告合力房产公司质证认为，《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仅证明罗江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有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合力房产公司所提交证据以及被告邱蓉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当事人存有争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对于陈某的证言，其陈述的曾向陈益民转款400000元与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对于其向陈益民转款400000元的原因，当事人存有争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合力房产公司于2010年6月12日经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2018年4月10日，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10月11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市万州区索特建筑公司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破5-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依法委托四川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财务资料进行审计。2020年7月4日，四川明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前专项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合力房产公司对邱蓉享有629988元应收款，对邱蓉负有150000元其他应付款（备注“确认普通债权”）。 原告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13）于2016年5月19日分12笔向被告邱蓉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卡号：6222××××4452，账号：×××48）转款共计599988元，每笔49999元，于2016年9月13日向邱蓉的前述账户转款30000元。邱蓉的前述账户于2016年5月19日向户名为“＊斌”、账号为“6210990566＊＊＊＊＊4874”的账户转款600000元。陈某的德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10××××4874）于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5月27日期间分8笔向陈益民账户（账号：×××84）转款共计400000元，每笔50000元（其中，2016年5月26日分4笔、每笔50000元转款共计200000元，2016年5月27日分4笔、每笔50000元转款共计200000元）。 2016年7月18日，被告邱蓉与四川罗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邱蓉向四川罗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800000元，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10日，固定月利率为6‰，还款计划为：2017年7月10日还本100000元，2018年7月10日还本200000元，2019年7月10日还本500000元。2016年7月26日，邱蓉与四川罗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邱蓉向四川罗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800000元，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10日，固定月利率为6‰，还款计划为：2017年7月10日还本100000元，2018年7月10日还本200000元，2019年7月10日还本5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合力房产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事实及其诉讼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是否对被告享有应收债权以及债权金额和资金利息如何认定。对此，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合力房产公司对还款约定了履行期限，根据邱蓉关于2019年7月12日原告管理人对其进行询问时始向其主张债权的自认，应认定2019年7月12日原告第一次向邱蓉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该时间起算，至2020年11月4日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对邱蓉的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前专项审计报告》、转款凭证、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以及被告邱蓉收到款项的承认，原告于2016年5月19日分12笔向被告邱蓉转款合计599988元，于2016年9月13日向邱蓉转款30000元，共计转款629988元的事实清楚。上述款项，转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附言注明“借款”，记账凭证在会计科目处注明“借款”。邱蓉辩称，其当时系向陈益民个人进行借款，先前并不知陈益民是通过原告账户将599988元向其转入，也即认可该599988元是向陈益民个人的借款而非向原告借款，且其后也通过陈某账户向陈益民归还400000元，剩余未归还款项作为了原告对其在公司工作的经济补偿。但邱蓉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交其与陈益民个人达成借贷合意的证据，原告管理人向陈益民的询问笔录中陈益民亦作否认，且双方认可陈益民当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活动有相应的控制力，实际控制人实施公司账户对外转款的行为要区分为个人行为，更需有明确充分的依据。因此，邱蓉主张收到的转款系向陈益民个人的借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邱蓉通过陈某向陈益民的转款400000元，原告及陈益民未认可系对原告转款599988元的还款，而该400000元涉陈某与陈益民间是否存在其他往来以及邱蓉与陈益民间是否存在其他往来需另行解决，且还涉及陈益民个人账户收款的行为是否属公司行为的审查，本案中邱蓉亦未对此提出审查，故本案不作该40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6年5月19日原告转款之还款的认定。此外，原告的转款事项是否经股东会作出决议系公司内部程序问题，不影响本案原告对被告是否具有应收债权的认定。关于被告邱蓉提出的其收款中的200000元，在陈益民接管原告公司后，经与陈益民沟通协商，作为了原告对其2012年至2016年期间的有关工作补偿的主张，亦无证据证实，故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关于其按照清偿比例就邱蓉对原告享有的债权品迭后，其对被告仍有应收债权612938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合力房产公司提出邱蓉应偿还债务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资金利息应按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邱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6129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612938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德阳市合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29元，财产保全费3585元，均由被告邱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李玉兰 审 判 员 罗德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刘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 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管理人履行下列职责： （一）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 （二）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制作财产状况报告； （三）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 （四）决定债务人的日常开支和其他必要开支； （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前，决定继续或者停止债务人的营业； （六）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 （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 （八）提议召开债权人会议； （九）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