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梅岭双沟侨丰鞋服有限公司宿舍楼****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582MA2XX0DH28。 经营者：郑祖超，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ofGreatBritainandNorthernIreland），公司编号6337822。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该公司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沃伦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ofGreatBritainandNorthernIreland），公司编号2989602。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ＮｉｃｈｏｌａｓＪｏｈｎＭｕｒｒａｙＧａｗｎｅ）。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单位：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MD0201731X。 负责人：王坤。 二原告共同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以下简称金尚福珠宝行）因与被上诉人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利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著作权侵权、权属纠纷一案，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闽0582民初7470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尚福珠宝行的经营者郑祖超、被上诉人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到庭接受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尚福珠宝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据事实重新裁量；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本店所售卖的涉案银手镯款式只有单独一个，所卖金额只有人民币139元，纯粹只是按当日银价售卖，只是售卖银子材质，并没有以被上诉人的小猪佩奇形象为卖点，被上诉人也不能提供本店以此小猪佩奇形象大量售卖及宣传广告的证据。为此，被上诉人所述的‘停止销售’并不存在，判决一立即停止侵害是错误判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改判。2.两上诉人提供的是平面美术作品，本店售卖的银手镯是立体手工艺品，根本没有可比性，勉强对比，也没有相似之处。被上诉人小猪佩奇形象通体粉红色，有三只手指，鼻孔和脸组成一个吹风机形象，线条圆润，卷尾巴，黑色鞋子，身穿红色裙子，呈A字型的小猪。上诉人卡通形象类型参考老鼠与小熊，通体银金属色，一双手掌，没有尾巴，整体头部前倾，身穿紫色点点服饰，有明显区别。综上所述：本店所卖的立体图像与被上诉人的小猪佩奇形象，并没有存在相同之处，不存在侵犯两被上诉人的著作权。3.即使本店卖的银手镯相似与两被上诉人小猪佩奇的形象，但是两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实际损失，合理费用发票以及本店高获利的证据，本店不能接受高达15000元的高额无理索赔，在大泉州地区因小猪佩奇著作权侵权被起诉的不下100家，被起诉人不去追究源头厂家，而故意针对各个零售商，不排除被起诉人故意发起恶意诉讼从而多重得利。而且本店仅有的一件相同款式的银手镯，是被两上诉人买走的，而且一审时本店已提供进货发票，发票抬头人为上诉人本人，上面清楚写明手镯款式与进货金额，证明本店的银手镯是正规来源，本店只能接受不追回所卖商品的成本，并退回所收到的139元购买金额，本店权当被没收相似商品。综上本店并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侵犯著作权行为，并且两被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实际损失以及本店高获利的证据，我们不接受如此高额索赔，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两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首先，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小猪佩奇形象的面部特征、动作形态、线条轮廓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上诉人称只是售卖银质产品，并没有以小猪佩奇的形象为卖点，但是侵权商品形象和产品具有不可分割性，上诉人销售产品的行为构成侵权。其次，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合理，两上诉人的动画形象系小猪佩奇，知名度高，上诉人明知不可能免费使用，关于合理费用支出，两上诉人委托律师和公证均是事实，开庭的差旅费也是必然发生，购物费在公证书中有体现，一审判赔金额合理。 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尚福珠宝行立即停止侵犯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金尚福珠宝行赔偿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3.判令金尚福珠宝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动画片《小猪佩奇》及小猪一家四口形象为基础衍生的产品(包括但不限于配套书籍、小猪布偶、玩具、APP应用程序等)风靡全球，动画片《小猪佩奇》的四只小猪形象在全球范围内极具影响力和知名度，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共有《小猪佩奇》动画片中的系列角色形象的著作权。经调查发现，金尚福珠宝行未经许可销售了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商品。金尚福珠宝行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欧罗塔波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8日成立，于2007年8月29日更名为艾斯利公司。肯坦德有限公司于1994年11月14日成立，分别于2009年3月9日更名为E1娱乐英国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更名为娱乐壹公司。两公司均为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公司法设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于2014年6月4日出具《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载明：申请者娱乐壹公司经艾斯利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了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的财产权，双方各占50%的份额，申请人娱乐壹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 2019年4月4日，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向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出具《委托书》，委托该律师事务所在中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办理任何侵犯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知识产权（包括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损害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案件。 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张海阳接受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委托，向浙江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2月3日，张海阳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到位于福建省晋江市××街××号的“金尚福珠宝行”店铺中购买了白银首饰（手镯一个）。张海洋使用手机支付宝支付139元，并取得包装袋、票据等物品。杭州市杭州互联网公证处的公证人员见证了上述过程，并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12389号公证书。 经拆封查验，被控侵权产品为小猪形象的手镯一个。经比对，该小猪形象与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中的“PeppaPig”（小猪佩奇）在面部特征、动作神态等方面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因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系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人，本案属涉外知识产权案件，应按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关于金尚福珠宝行是否侵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的《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在金尚福珠宝行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金尚福珠宝行销售的吊坠上使用了与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动漫形象，构成对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侵害，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主张金尚福珠宝行停止侵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由于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金尚福珠宝行获利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金尚福珠宝行所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和性质、主观过错、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和销售价格以及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5000元。 综上所述，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要求金尚福珠宝行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并赔偿其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超过部分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金尚福珠宝行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应立即停止侵害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著作权的行为；二、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于上诉人金尚福珠宝行提供的证据，两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金尚福珠宝行提供的进货清单主体资格证明以及福建电视台《见证法治》报道视频拟证明合法来源，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主体资格证明体现石狮市金顺包装店的经营范围为包装袋、包装盒、翡翠、玉石零售，而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为银器，不属于前述经营范围，且涉案送货单上并无石狮市金顺包装店盖章或经营者签字，报道视频中亦无体现明确指向，因此无法体现涉案产品来源于石狮市金顺包装店。即使本案金尚福珠宝行能够证明涉案产品来源于石狮市金顺包装店，结合本案两被上诉人涉案动漫形象的知名度，其应当附有审查涉案产品是否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的注意义务或者在购进时要求涉案产品不得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义务，因此对于本案金尚福珠宝行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对于金尚福珠宝行还提供了裁判文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前述案例仅属于类案，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关联性，至于本案一审判决金额是否过高，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诉侵权产品是否与涉案的著作权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比对，涉案的银质手环上采用的形象与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中的“PeppaPig”（小猪佩奇）无论在整体构图、轮廓，还是在头部、躯干等细节呈现上均基本采用相同的表现手法，两者对比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关于金尚福珠宝行侵犯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金尚福珠宝行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金尚福珠宝行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由于金尚福珠宝店仍处于实际经营状态，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渠道并未关闭，因此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主张其停止侵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金尚福珠宝行应当赔偿的赔偿数额问题，由于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金尚福珠宝行获利方面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金尚福珠宝行仅为侵权商品的销售终端、侵权商品的售价为139元、侵权商品刨除材质因素后可能产生的利润以及销量，金尚福珠宝店所处的店铺位置为城乡结合部，艾斯利公司、娱乐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1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金尚福珠宝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0元； 三、驳回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050元，由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负担550元。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负担75元，晋江市梅岭金尚福珠宝行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金顺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董丽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熠 书 记 员 王金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