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9871号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风荷曲苑**楼。法定代表人：李长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子良，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被告：丁克豪，男，1995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强，男，1988年6月6日出生。原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被告丁克豪、王小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实行独任制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子良，被告丁克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被告王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北京亨瑞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2．二被告连带退还原告服务费424080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424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95元；5．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投资的北京亨瑞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瑞达公司）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亨瑞达公司为原告提供具备执业资格证书、能注册在原告名下使用的技术人员2人，期限3年。2019年1月8日，原告向亨瑞达公司支付服务费424080元，但亨瑞达公司提供的人员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违反了合同约定，2019年3月20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亨瑞达公司发出退还服务费、终止合同的通知，但亨瑞达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退还，2019年6月6日，原告再次发出通知书，亨瑞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通知书，而且拒接原告工作人员电话。2019年7月6日，原告依据合同和法律规定将亨瑞达公司诉至法院，但在此期间亨瑞达公司办理了简易注销，二被告作为承诺人承诺亨瑞达公司注销前没有未结债务，如有，二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原告认为双方合同违反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属无效，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丁克豪辩称：一、被告主体不适格，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认为本案属于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因为整个事实过程中看，答辩人提供的都是订立合同机会的居间服务，对价是2万元的居间费用。原告的主张应当向与其订立劳动关系的人才主张，不应当向被告主张，答辩人没有占用原告主张的款项。其次，公司是有独立人格的法人主体，依法可以独自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公司之间建立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公司承担权利义务，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10日依法注销，程序合法。答辩人为公司股东，与原告的诉讼请求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告没有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原告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合同已经终止。既然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三、服务费424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技术服务合同和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质上系被告提供居间服务，完成原告的委托，为原告及人才寻找订立合同的机会。该人才经原告认可后，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这亦是补充协议第2条第6款的约定。本案中，原告在（2019）丰预27080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了：被告为原告提供了与高燕、孙建柱建立劳动关系的机会，而且他们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的居间服务已经完成，所以原告收取居间服务费用合法合理合情，况且居间费用仅有2万元，更不应当承担如此高额的返还费用的义务。2、其次，原告诉讼请求的费用实质为我方代原告向劳动者进行给付，原因是方便开具发票。我方将收到的款项已经及时给付给劳动者，没有返还的基础。根据谁受益、谁担责的原则，劳动者占有该款项，原告应当向劳动者要求返还。3、本案中，劳动者孙建柱目前尚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且持续至今。所以，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原告与人才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当受到《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原告与人才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与被告是没有关联的。至于原告与人才之间是否持续建立劳动关系及缴纳社会保险事宜，根本不是被告的义务，这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同时法律亦没有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社会保险不唯一，亦不是原告与人才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被告亦没有义务了解原告与人才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426条之规定，被告已经完成了向原告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被告收取的2万元中介费的对价已经完成，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四、给付利息19113．6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答辩人没有占用原告资金，利息的给付没有事实依据。退一步讲，答辩人也是根据《合同法》68条之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利息的给付没有法律依据。利息属于惩罚措施，是对违约责任的处罚。本案中，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原告才是有过错的一方，故不应承担利息的给付责任。五、赔偿经济损失38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双方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原告应当对非法事由举证。原告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合同无效的财产应当收归国有不应当由原告主张。王小强的答辩意见与丁克豪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4日，甲方（委托方）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乙方（委托方）亨瑞达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派驻工程技术人员进行技术服务。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7月23日止；合同服务费共计45．87万元，服务费含乙方技术人的薪酬及税费（人才41万元，中介费2万元）；服务内容：配合甲方完成施工生产所需的工程技术的指导和实施，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配备2名工程技术人员，并将人员所持的注册执业资格证书全部转入甲方名下注册。第三条：技术服务费金额及其支付方式3．1乙方派驻的技术人员到场，将持有的全部执业资格证书及相关材料原件递交甲方后，甲方付给乙方服务费的30%做为定金；当乙方提供的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书在甲方全部注册成功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剩余金额的服务费。第五条：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额的计算5．1如果乙方技术服务不能满足甲方需要，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10日内调整，乙方调整不及时或者更换的技术人员不能满足甲方需要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乙方须将技术服务费全额返退给甲方，并赔偿甲方技术服务费总额的10%作为甲方的损失费用。5．2非因甲方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乙方派驻到甲方的技术人员以及国家政策变化、调整以及限制等）造成甲方无法实际使用乙方派驻到甲方的技术人员的资格证书，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后，乙方应在10日内将扣除按月折算的服务费后剩余的服务费退还甲方，同时双方合同自动终止。甲方3日内将乙方以及技术人员相关证照退还乙方。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二、费用：2、甲方在原合同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将提供的技术人员有效的执业资格证书（冶金专业甲级设计资质）及相关材料原件交给甲方。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技术服务费，以此原件数量为计算单元。3、乙方提供的技术人员须将其名下持有的全部执业资格证书转入甲方单位注册。注册前乙方须将技术人员全部的与注册有关的真实材料及全款增值税普通发票提供给甲方，甲方收到相关资料原件后，以收到有效执业资格证书及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金额来预付乙方人员服务费总额的30%作为定金；当乙方提供的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书在甲方注册成功后，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服务费总额的65%，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乙方提供的技术人员应到甲方现场确认收到相应费用；剩余尾款，将以工资的形式按照签订合同期限按月发放给注册人员本人。（注册人员提供本人银行账号）。4、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服务费用后，在两个工作日内将乙方应付技术人员的薪酬全部支付给技术人员，同时将支付给技术人员的工资银行支付凭证交付给甲方。若上述规定期限内技术人员未足额收到相关费用，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乙方除全额退还甲方万元服务费外，还须按照主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甲方损失。5、合同期内如因乙方或技术人员原因导致注册证书失效、注销、吊销或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乙方除全额退还甲方服务费外，还须按照主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甲方损失。6、乙方提供的技术人员均要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2月24日，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向亨瑞达公司付款286470元；2018年9月12日，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向亨瑞达公司付款137610元。以上合计424080元。2019年3月20日，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向亨瑞达公司发出《通知》，其上载明：关于贵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因国家政策调整，造成我公司无法使用贵公司派驻的技术人员的资格证书，基于此情况，按照合同第5条第2款内容规定，我公司已对提供人员的费用进行了清算（见下表），请贵公司将剩余的服务费于2019年3月31日前退还我公司，并通知人才办理注销事宜，同时双方合同自动终止，我公司将严格依据合同约定与贵司结清双方已经发生的权利义务。在《亨瑞达公司人员费用清算表》中载明，姓名高燕，证书类别电气，年限3年，费用标准19．5万元，每天178元，使用起止日期2018．7．24-2019．3．10，天数230天，应付费用40940元；姓名孙建柱，证书类别结构，年限3年，费用标准19万元，每天174元，使用起止日期2018．7．25-2019．3．10，天数228天，应付费用39672元；已付费用424080元，应退还费用343468元。另查，丁克豪、王小强系亨瑞达公司的股东，二人持股比例均为50%。亨瑞达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因决议解散注销。丁克豪、王小强签署《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诺书》，承诺已将企业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承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发起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案件审理中，经丁克豪申请，本院向社保机构调取高燕、孙建柱的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其中高燕在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缴费时间为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孙建柱在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缴费时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和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经丁克豪申请，本院向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执业资格注册中心调取高燕、孙建柱执业资格注册信息。2020年8月24日，该中心函复我院，其上载明：1．高燕注册电气工程师（供配电）于2017年8月10日申请初始注册，注册单位是山东圣华能源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申请变更注册，注册单位是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办理注销注册，目前注册证书为注销状态。2．孙建柱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于2018年7月31日申请延续注册，注册单位是北京瑞安特广播电视设计院，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变更注册，注册单位是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办理注销注册，于2019年8月8日申请延续注册，现注册单位是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庭审中，丁克豪主张收取了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费用424080元后，通过中间人程勇勇付给高燕204933元，付给孙建柱60000元，丁克豪同意在扣除中介费20000元、给别人的中介费40000元、发票税费25448元后，同意返还剩余的73699元。为证明其付款情况，丁克豪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在案佐证。该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9月12日，丁克豪转给程勇勇54455元；2018年12月24日，丁克豪转给程勇勇150478元；2018年12月24日，丁克豪转给孙建柱60000元。庭审中，经本院电话联系孙建柱，孙建柱称有人在网上联系他，承诺挂证三年，费用18万元，已经支付6万元。其认可在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挂过证，2019年3月注销。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建筑工程质量事关国家经济发展、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障。建筑施工企业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是决定建筑工程质量能否保证的前提条件和关键因素之一。而建筑施工企业是否真实拥有相应的专业技术人员是其能否取得相应资质的必备条件，也是能否保证其资质与其施工质量符合标准的决定性因素。本案中，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亨瑞达公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及《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虽系双方自愿签订，但根据双方所签合同内容足以看出，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签订合同目的意在使用亨瑞达公司推荐技术人员的职业资格证书，属于“人证分离”的空挂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经查，亨瑞达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因决议解散注销。丁克豪、王小强作为亨瑞达公司的股东，签署相关承诺书，承诺对公司债权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二人承担。庭审中，丁克豪、王小强以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与其推荐的专业技术人员高燕、孙建柱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二人办理社保为由，否认挂证行为。本院认为，与专业技术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缴费亦是实践中“人证分离”空挂行为的外在表现。丁克豪、王小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推荐的专业技术人员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要求确认其与亨瑞达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已经支付的424080元，丁克豪、王小强应予返还。经查，本案中合同双方明知“人证分离”空挂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仍签订合同并履行，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对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本院不再支持。丁克豪、王小强因合同无效遭受的损失，可另案主张。关于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中铁十九局矿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丁克豪、王小强系因逃避债务和诉讼办理的公司注销手续，故本院对其主张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北京亨瑞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工程技术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二、丁克豪、王小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服务费424080元；三、驳回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1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90．5元（已交纳）；由丁克豪、王小强负担409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柴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