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珍，女，1955年8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夕冉，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宗泽北路**。负责人：卜宝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遇辉，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琦钦，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兰珍因与被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晟元义乌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确认王兰珍之子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晟元义乌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玉溪市中心的城市综合体项目工程由晟元义乌分公司承包，潘祥芳工作及受伤地点均是在该公司承包的范围内，潘祥芳接受公司管理，该公司属于具有相应资质的用人单位，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根据《云南省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规定》和《云南省工程建设领域农民工实名制管理办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农民工工资应当编制实名工资支付表，施工总承包企业对直接招用和分包企业招用的农民工应当进行实名制管理。但在仲裁及一审中，晟元义乌分公司均未提交以上属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以及晟元义乌分公司与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晟元义乌分公司属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故应认定潘祥芳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晟元义乌分公司答辩同意原判。晟元义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公司与王兰珍之子潘祥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28日，晟元义乌分公司与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晟元义乌分公司承包了位于玉溪市中心的城市综合体项目工程A、C地块土建、给排水、电气照明、幕墙等工程。王兰珍之子潘祥芳于2019年8月到该工程工地从事水电工作。同年11月11日，潘祥芳在A地块5幢地下室安灯时从脚手架上摔下致头部受伤，当日被送往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8日出院，但未完全治愈。2020年4月17日，潘祥芳在家中因颅脑损伤死亡。潘祥芳做工期间持有加盖“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的工作证[编号系“新天地工程部外部发文登记表”中登记为晟元义乌分公司（由曹XX收文）领用编号]。潘祥芳从到工地做工到死亡后所收到的两笔工钱、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及死亡后其家属收到的丧葬费均由潘XX支付。2019年5月19日，王兰珍以要求确认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玉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玉劳仲案字（2020）第23号仲裁裁决：“申请人之子潘祥芳自2019年8月起至死亡时与被申请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晟元义乌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王兰珍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同时具备以上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王兰珍提交的工作证上加盖的是“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与其主张与潘祥芳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不符，结合王兰珍提交的“新天地工程外部发文登记表”的内容，工作证应是云南新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工程项目管理需要同期发放给多家分包单位所用，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工作证。以上通知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的事项，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中也仅作为参照，在劳动者没有其他相对确实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前，不能以用人单位未举证作为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条件。现无证据证明支付潘祥芳工钱、治疗费及丧葬费的潘XX系晟元义乌分公司员工、是受公司安排完成支付行为，故对晟元义乌分公司主张与潘祥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原告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与被告王兰珍之子潘祥芳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晟元义乌分公司与潘祥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确实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所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中，王兰珍要求确认其子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交了相应证据，由于潘祥芳已死亡，对于其如何来到工地做工及工作中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晟元义乌分公司主张与潘祥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仲裁、一审及二审阶段，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公司正式员工的组成情况及涉案工程的用工情况，导致不能够查清其公司所承包的城市综合体项目工程是否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各个班组（尤其是水电班组）如何组建、潘祥芳是如何来到工地、施工过程中由谁管理等具体情况。而经审查，潘祥芳是在晟元义乌分公司承包的A地块5幢地下室安灯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其从事的工作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结合事发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和银行流水，可以反映潘祥芳的工资是由晟元义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傅志峰安排财务人员发放，故应认定潘祥芳与晟元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晟元义乌分公司认为与潘祥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王兰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二、王兰珍之子潘祥芳与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王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