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民初2407号 原告：浙江通用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同镇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蔡胜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云，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铁路西村街道民主西路7号民百家园第10幢802室。 负责人：张新东，经理。 被告：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279号。 法定代表人：王和平，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通用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与被告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云和被告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龙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通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用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令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货款225223元，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龙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底，我司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防火门采购合同》一份，就庆阳市万辉国际广场工程钢木质防火门的采购、安装达成一致意见，由我司负责采购（制作）、安装防火门，按370元/㎡计价，价款按实际安装面积为准，费用以实际安装面积结算。合同还对施工质量、甲乙双方责任、安全责任、付款方式、工程质量保修权利和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我司按工程进度依约进行采购、安装，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依约支付了部分款项。2017年12月6日，双方经结算确认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尚有货款175989元未付。此外，我司尚有额外的增加工程量价款44625元，预付15%货款的开票税金4610元。2019年12月30日，案涉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支付余款的条件成就，但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系龙鑫公司的下属分公司，故将二者均列为被告诉至法院。 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辩称，对于通用公司主张的应付款和已付款数额均不予认可。案涉防火门采购项目中，防火门货款717122元，闭合器货款26425元，但还应扣除15%货款作为税金；防火玻璃及增加的门的货款18168元无异议；额外增加的人工费44625元不应支付，因为合同约定的单价已经包含安装费；开票税金4610元，应由通用公司负担，故我司认可的应付款总数为647457.75元。我司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为631290元，尚欠的货款数额应为16167.75元。另有5%货款作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 龙鑫公司辩称，案涉的防火门采购合同系由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与通用公司订立并履行。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分公司，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故通用公司要求龙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 通用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防火门采购合同一份，证明通用公司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就庆阳市万辉国际广场工程钢木质防火门的采购、安装达成协议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等内容。 2.木质防火门送货清单四份，证明通用公司交付货物、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签收的事实。 3.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八份（提供原件核对），证明通用公司根据送货单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4.结算单、现场签证单各一份，证明双方货款结算及欠款事实。 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两份，证明何华军将两笔垫付的税款转账给张军的事实。 6.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两份，证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与龙鑫公司的隶属关系。 7.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消防工程项目于2019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的事实。 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龙鑫公司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防火门采购合同（含附件质量保修协议书、工程质量与技术要求）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就庆阳市万辉国际广场工程钢木质防火门的采购、安装达成协议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等内容。 2.木质防火门送货清单复印件四份，证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收到的货物数。 3.防火门采购合同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证明因通用公司违约，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后续与其他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 4.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证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5.工作联系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向通用公司采购防火门系建设单位甘肃万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辉公司）指定的，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只是走形式，案涉防火门采购的相对方应是万辉公司。 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及证据6，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4，两被告对张军的签字没有异议，但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两被告认为结算单写在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的请款申请表的背面，不是一份严谨的结算单，不符合企业管理程序；现场签证单系建设单位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之间对工程内容的记录，内容与通用公司无关，通用公司非法取得该份材料。本院认为，两被告提出现场签证单系通用公司非法取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其所提异议无法成立。两被告对结算单现场签证单上张军的签字没有异议，上述结算单和现场签证单系原件，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应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详述。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5，两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何华军向张军两次转账的事实没有异议，考虑到何华军系通用公司该笔业务的负责人、张军系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极有可能是履行职务行为，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故对两份银行回单予以确认。至于通用公司主张何华军转账给张军的4610元系垫付税款要求两被告返还的诉请，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7，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两被告对于张军曾通过微信向何华军发送消防验收意见书的事实没有异议，该消防验收意见书记载庆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于2019年12月30日认定庆阳万辉国际广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消防验收合格，故本院确认案涉消防工程项目于2019年12月30日验收合格。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2，通用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供的证据3，通用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就庆阳万辉国际广场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两被告未能证明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供的证据4，通用公司对其中2017年6月26日的150000元和2017年8月2日的230000元、205727元确认为已收到的货款，对2018年6月2日的两笔6元认为系手续费，对2017年7月29日吴芳向何华军转账的20783元不认可为货款，而主张系返还的税金。本院认为，通用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已付款项的数额，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两被告提供的证据5，通用公司对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只能反映万辉公司推荐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向通用公司采购案涉防火门的事实，通用公司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签订合同、交付货物，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合同相对方并不是万辉公司。本院认为，通用公司的异议成立，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有效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在承建庆阳市万辉国际广场一期消防安装工程期间，向通用公司采购钢木质防火门。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作为甲方、通用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防火门采购合同》，合同约定：钢木质防火门按每平方370元（含锁、合页、顺位器、插销，不含闭门器，闭门器以实际数量计价，35元/台。含运费、含税金、含安装费、管理费、利润、规费、装卸费等其他费用，不再记取其他费用），工程量按实际安装面积为准，工程费以实际安装面积结算；甲方提供给建设方的建安发票的税金按每平方8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乙方不再承担以外的费用；防火门进场后，甲方验收合格并清点实际到货数量，待建设方验收合格并支付甲方的工程款到帐后，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到货数量价款的60%后开始安装，安装完毕，支付至实际安装总数量价款的80%，验收合格，经甲乙双方结算确认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量保修期为一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后甲方支付乙方5%的质保金。该份合同还附有《质量保修协议书》及《工程质量与技术要求》两份附件，合同记载经双方书面确认的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保修期限不少于国家规定及本协议约定的保修时间，从本合同涉及防火门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具体时间为贰年。 后通用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供货，2017年6月26日、8月2日，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分三次向通用公司转账150000元、205727元、230000元。2017年12月6日，双方经结算后在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张军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还应向通用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75989元。同日，张军还将一份现场签证单交给通用公司，该份现场签证单显示，2017年5月22日防火门拆、裁、装120樘，总人工175个，人工费每人255元/天，15人共计44625元。张军在现场签证单下方空白处备注以甲方最终审核实付为准。后张军曾通过微信向何华军发送消防验收意见书的图片两张，主要内容为庆阳市万辉国际广场一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文件尾部盖有庆阳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站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 另查明，2017年4月26日，何华军曾向张军转账20783.2元。2017年7月29日，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吴芳向何华军转账20783元。2018年5月4日，何华军再次向张军转账4610元。 现查明，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原名陕西龙鑫智能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名陕西龙鑫智能安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是隶属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 本院认为，案涉防火门采购合同是通用公司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通用公司已交付货物，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对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关于案涉采购防火门的合同相对方为万辉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应付款的数额问题，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对防火门、闭合器、防火玻璃和增加的门的货款共计761715元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还应扣除15%的税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防火门按照每平方米370元的标准计算已包含了税金，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税金另行达成了约定，故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增加的人工费44625元，虽然合同约定的单价中已包含了安装费，但根据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该44625元是案涉工程配套施工需要（如吊顶、消防管线布置等调整）而将通用公司已经安装完毕的防火门重新进行拆、裁、装从而产生的安装人工费，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并不是因通用公司提供的防火门质量、安装不到位而引起的二次安装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通用公司来承担；其次，记载有人工费44625元的现场签证单显示防火门重新安装的施工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而张军于2017年12月6日在现场签证单上签字并与结算单一并交付给通用公司，张军的这一行为可以推断重新安装产生的人工费应当另行支付给通用公司，故对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通用公司还提出何华军于2018年5月4日向张军转账4610元系先行垫付开票税金，应由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返还。因该笔转账并未备注款项性质，现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不予认可，考虑到通用公司在审理中提及案涉防火门安装之后曾产生需要整改的小问题，其中有通过张军付款由当地安排人员进行整改的陈述，故何华军向张军转账的款项性质，本院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已付款的数额问题，除通用公司认可的三笔转账合计585727元外，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辩称2017年7月29日吴芳向何华军转账的20783元是支付货款。但该笔转账与其他几笔转账相比，既不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也没有备注款项性质为货款或采购款，且转账凭证下方附言部分有一处黑色笔涂改覆盖的痕迹，覆盖的内容肉眼分辨为手写的“庆阳防火门税款”，故本院认为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货款的依据不足，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还辩称曾于2017年12月份支付货款24768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且通用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于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通用公司可向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主张的货款（含人工费）数额合计为806340元，通用公司已收到的款项数额总计为585727元，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尚有220613元款项未付清。双方合同约定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毕之日起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关于保修期限，虽然合同约定为一年，但合同附件《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为两年，通用公司亦认可其曾在《质量保修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故本院认为保修期限应以两年为准。因质保期尚未届满，故货款806340元的5%即40317元应作为质保金，待付款条件成就后，通用公司可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通用公司可以要求在龙鑫公司甘肃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范围内，由龙鑫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通用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80296元。 二、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由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浙江通用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39元，由浙江通用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86元，由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负担1953元，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甘肃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负担的，由陕西龙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陈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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