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刑初10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男，1962年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317，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系被害人罗某和之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会，女，1967年11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32X，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系被害人罗某和之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云，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321，布依族，住贵州省贵定县××××××××××××××。系被害人罗某和之姐。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唐登举，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忠性（曾用名黄忠央），男，1973年7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公民身份号码452××××××××××××099，壮族，文化程度小学，务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现住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因本案于2020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恩平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农林，系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一部刑诉【2020】Z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忠性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文礼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的诉讼代理人唐登举，被告人黄忠性及其辩护人黄农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忠性与被害人罗某和均系广东省恩平市一铸造厂的工人。1996年5月17日22时许，二人在铸造厂门口的小卖部处饮酒后发生争吵，互相推搡，后二人在附近的公路上相互斗殴。斗殴过程中，黄忠性持水果刀刺中罗某和的左胸、左臂，致罗某和大量流血倒地，后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和系生前被他人用刀刺破心脏死亡，属他杀。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忠性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忠性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忠性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黄忠性十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诉称，被告人黄忠性故意伤害致被害人罗某和死亡，请求对被告人黄忠性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且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下列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下同）63800元、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合计73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贵定县公安局云雾派出所的证明等证据材料。被告人黄忠性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其家庭经济情况比较困难，只能尽力赔偿。被告人黄忠性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忠性犯故意伤害罪没有异议，针对量刑及处罚的具体意见如下：（一）黄忠性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深刻。（二）本案的起因是黄忠性长期受到欺压，被害人存在过错，黄忠性存在防卫的情节，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三）黄忠性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是初犯、偶犯，无前科。（四）黄忠性到案后，曾主动向办案人员提出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是深刻悔罪的表现。（五）黄忠性家庭负担沉重。综上，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黄忠性实属一时冲动的激情犯罪，是初犯，恳请对被告人黄忠性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忠性与被害人罗某和均系广东省恩平市某某铸造厂的工人。1996年5月17日22时许，黄忠性与罗某和在该厂门口的小卖部处饮酒后发生争吵，互相推搡，后在附近的公路上相互斗殴。期间，黄忠性持水果刀刺中罗某和的左胸、左臂，致罗某和大量流血并倒地，后罗某和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案发后，黄忠性曾帮忙将被害人抬上拖拉机并陪同送医救治，但途中离开并一直潜逃。2020年7月22日8时许，黄忠性在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横滘市场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罗某和系生前被他人用刀刺破心脏死亡，属他杀。在本案审理期间，在辩护人的见证下，黄忠性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期间，黄忠性及其辩护人均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分别是被害人罗某和之兄、姐，被告人黄忠性故意伤害致罗某和死亡，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下列经济损失：1.丧葬费63800（广东省2019年度一般地区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27600元，计算6个月）；2.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补偿8000元，合计718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表等证实，本案立案及追逃等情况。2、黄忠性户籍资料、情况说明等证实，黄忠性的身份情况。3、被害人的身份证、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的身份情况。4、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资料证实，黄忠性认罪认罚的情况。（二）现场照片现场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恩平市圣堂镇某某轧钢厂门口，黄忠性对上述地点进行了辨认和确认。（三）鉴定意见1、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黄忠性尿检检测为毒品阴性。2、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恩公刑技（法）鉴字第148号鉴定书证实，罗某和系生前被他人用刀刺破心脏死亡，属他杀。（四）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某某钢厂门口经营小卖部。案发当晚11时许，黄忠央与“庆和”先后到其小卖部买酒喝，两人各买了一支500毫升的三蛇酒。喝了片刻，两人忽然吵了起来，还用手互推，后“庆和”、黄忠央用普通话说“到公路去，到公路去”。之后，“庆和”拿了一张长凳走到公路，而黄忠央是空手走到公路，两人一到公路即刻打了起来。其看到两人在公路黑暗处扭打在一起，两人倒在地下（其中一人压着一人，但不知道是谁压着谁，黑暗中看不清楚）。其即走入钢厂喊人，后就有工人出来看。那时其看到“庆和”跌跌撞撞地走到小卖部门口处靠墙边，鲜血四溅，而黄忠央则走入厂内。当时大家只顾去救人，没有理会黄忠央，大家将“庆和”抬上车送到医院时，他已经死了。“庆和”和黄忠央都在某某钢厂工作，其从始至终都没见到黄忠央有凶器，而只见到有血，打完后其见到“庆和”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拿着长凳跌跌撞撞走回小卖部门口，当时两人身上都满身血，“庆和”没有穿上衣。其辨认并确认了其经营的小卖部。2、证人黄某玖的证言证实，1996年5月17日晚11点多钟，其在厂门口小卖部买看到“庆和”和黄忠央在吵架，“庆和”拿着四脚长凳双手横推黄忠央到小卖部门口公路边上，“庆和”是到“面上”压住黄忠央。当时，小卖部的老板娘就到厂里叫人，其也回厂办公室叫人，并说外面有两个人打架，其等出来时就见黄忠央回到厂里面了，黄忠央胸前的衣服都是血，手上没有拿东西。其记得打架的两个人其中一名姓黄，与其同是广西渠洋镇足要村人。被打死的人应该是广西或贵州人，大约二十多岁。当时其听说，是其等的老乡与一名男子打架，将对方打伤后，与他人一起送伤者去医院的路上发现对方死了就跑了。其辨认出黄忠央应该是那个当年打死人的老乡。3、证人黄某英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叫“黄忠姓”，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某某镇xx村人，在东莞市石碣镇打工，其等是1997年在东莞打工认识的，之后就一起同居生活；“黄忠姓”没有身份证、居住证等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从其认识他那一天开始，他就很少谈起自己的身份情况，其每次问“黄中姓”，他都支支吾吾发脾气，经常酗酒闹情绪。2020年2月，因新冠肺炎爆发需要办理健康码等防疫证件信息，“黄中姓”才告诉其他曾做过伤害别人的违法事情，这些年来一直潜逃匿藏，隐瞒自己的身份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黄中姓”告诉其他于1996年在恩平市一乡镇打工时与一名贵州男子发生口角打斗而用刀伤害致死。1996年，“黄忠姓”在广东省恩平市一乡镇做工，在一起打工的有一名贵州的男子同住在一起并睡在他的上铺，该男子经常酗酒，酗酒后经常辱骂欺负他，他一直忍让。直到有一天晚上，“黄中姓”和那名贵州男子又聚在租住的地方喝酒，贵州男子喝醉后又辱骂并用脚踢他，他觉得忍无可忍，就将以前的怒火发泄出来，冲上去推打贵州男子，该男子见状立即还手殴打他。在双方打斗过程中，“黄忠姓”随手拿起桌面的一把刀刺向那名贵州男子，那名男子被刺中后立即倒地不起。“黄中姓”心里害怕就慌忙逃离现场。其辨认出黄忠性就是其丈夫“黄中姓”。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5月17日晚上11点左右，其在钢厂宿舍睡觉时，听到冯某月喊有人打架。其到钢厂门口后，在门口的小卖部门口处看到罗某和倒在血泊中，同时看见黄忠央走入钢厂。其看到罗某和满身是血倒在小卖部门口，当时只想到去救人，就用一辆手扶拖拉机送罗某和去医院。在载罗某和上车时，黄忠央还帮忙抬罗某和上车，当时其问黄忠央为什么跟罗某和打架，黄忠央说罗某和先打他，他就打罗某和。黄忠央后来又跟其等一起送罗某和到医院去，期间，不知黄忠央何时跳下了车。后钢厂的人送罗某和去医院，其则打电话给钢厂的老板，后其听说罗某和在送医院的途中已死亡。其还证实，罗某和与黄忠央两人经常酗酒，两人关系一般，罗某和经常饮酒闹事。其听冯某月说黄忠央、罗某和打架中有把匕首。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1996年5月17日约晚上11点半，其被吵醒了（有人喊“打架了”）。其走到钢厂门口小卖部门口处时，见到罗某和倒在血泊中，黄忠央在罗某和旁边走来走去，显得很害怕。当时钢厂老板及工人都已在场，老板叫黄忠央送罗某和到医院，同时还问为什么打架，黄忠央说罗某和先打他。后黄忠央与其等一起送罗某和去医院，起初罗某和的头还会动，但到半路时就没有动了，也没有呼吸了。当时黄忠央也送罗某和去医院，但半路不知何时下车走了。6、证人罗某贵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罗某和的哥哥，罗某和于1996年初到恩平市圣堂镇某某钢厂做工。1996年5月21日，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称，罗某和在恩平市圣堂镇因与人打架被打死了。其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就是其弟弟罗某和。7、证人黄某听的证言证实，其只有一个儿子，叫黄忠性，以前好像也叫黄忠央。黄忠性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家了，也没有跟其联系过，其不知道他的任何情况。8、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靖西县××××××支书，该村只有一个人叫黄忠性，他是独子，家中只有他父亲黄某听。黄忠性一直在该村长大，后外出打工，其听说黄忠性在广东的一个地方打死了人，但出事后其一直没有见到过他。（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黄忠性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罗某和打架，及其用刀刺伤罗某和的情况。黄忠央确认自己的身份证、罗某和的身份证，确认罗某和是与其对打及后来死亡的罗姓工友。（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材料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的关系。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黄忠性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以及被告人黄忠性是否具有防卫情节的问题。被告人黄忠性的辩护人提出，黄忠性被长期欺压，人格尊严受到严重贬损，并在酒后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其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尊严的一种反抗行为，因此被害人存在过错，且黄忠性存在防卫的情节。经查，黄忠性供述其经常被被害人欺负，但该事实仅有黄忠性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系孤证，不予采纳。根据黄忠性的供述，案发当时其与被害人是相约打架，继而相互殴斗，双方在主观上均具有不法侵害的故意，客观上均实施了不法侵害对方的行为，即互殴双方均有对对方加害的行为，均具有过错，在互殴期间，不存在防卫情节。（二）对其辩护人提出的黄忠性系初犯、偶犯，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及认罪认罚的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三）其辩护人所提出的黄忠性家庭负担沉重的问题，不是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在本案审理期间，黄忠性及其家属没有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忠性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黄忠性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忠性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黄忠性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余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忠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忠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经济损失人民币718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贵、罗某会、罗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崔进文审 判 员 陈有就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晓莹书 记 员 张粤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