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青0104民初4692号原告：柴俊春，公民身份号码：×××，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大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占有，青海雷占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动网络通信集团青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MA752A9N83，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41号1号楼3单元3311室。法定代表人：晏善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洪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衡一超，男。被告：卢显彰，公民身份号码：×××，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原告柴俊春与被告国动网络通信集团青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动青海公司”）、卢显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柴俊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占有，被告国动青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洪瑞、衡一超，被告卢显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俊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工资，共计18个月82314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社保，共计18个月14596.56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车辆加油费3670元、停车费459元、电力线路维修费1000元、吃饭等相关招待费用4527元，合计9656元。以上共计101076.56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后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10日，原告到被告国动网络通信集团青海公司上班，该公司负责人卢显彰给原告安排的工作岗位为项目经理，主要工作任务是负责通信铁塔建设选址、征地、协调等工作，公司承诺的工资薪酬为项目经理待遇，每月工资为4573元，购买五险一金等。通过原告努力工作，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共建成通信铁塔十六座（后附清单），建成后租赁给中国移动青海分公司使用。原告入职后被告借故未签订劳务合同，由于是大公司，原告也就放心地一直忙于工作。直到2018年9月份国动网络通信集团变更被告青海公司负责人后，拖欠工资和签订劳务合同之事更无解决的可能，2018年12月31日原告只好因未发工资无法生活被迫离职，此时，总共拖欠工资18个月共计82314元（18*4573元）。被告另欠原告车辆加油费3670元、停车费459元、电力线路维修费1000元、吃饭等相关招待费用4527元，合计9656元。综上，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无故拖欠原告工资及填付的相关车辆费，这对原告及家庭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原告多次找被告及原负责人卢显彰、现负责人衡一超协商，仍不能清偿拖欠工资，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国动青海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错误，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签署劳动合同，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没有关于工资结算的协议或者欠条。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是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工资报酬的前提，属于典型的劳动争议案件，而非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不应由法院直接审理，缺乏仲裁前置程序，故应予以驳回。同时按照原告的起诉状所述事实以及本案所确定的案由，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索要工资等劳动报酬，应在劳动关系结束后一年内提出。原告自认2018年12月31日“被迫离职”，其诉讼时效理应至2019年12月30日，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3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案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具体意见如下：一、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18个月工资8231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是否具备向被告追索劳动报酬的权利，前提是双方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而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提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承担，本案原告应举证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虽然被告无法为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但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之间没有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双方长时间内没有任何发放工资等劳动报酬的凭证或记录，被告未替原告缴纳社保，双方没有建立正式的劳动关系。其次，原告与被告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被告人力资源工作人员从未向原告发送过公司的招聘信息，也没有误导过公司有招聘员工的意愿，被告人力资源有从招聘到入职到签署劳动合同的全套流程，被告没有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2.从形式上看，原告没有在被告处开具专属邮箱，开具专属ERP/OA等办公账户，没有工牌、打卡记录，不受被告的制度管理和约束，双方没有人身隶属性，被告人力资源部门也未收到过原告所谓的辞职信，未与原告有关于交接的表格或信息。双方完全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要素；3.被告的市场、建设维护部门等专业工作部门并未安排原告开展具体的工作，也未对被告下达过任何考核任务或进行过考核评价，事实上，被告一直下达任务的对象和考核对象均是卢显彰；4.从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和卢显彰的说明文件可知，原告仅仅是经卢显彰的介绍承接了部分业务，原告是基于对卢显彰个人的信任完成相关业务内容。青海国动没有分公司，卢显彰既不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青海国动的负责人，卢显彰也仅仅是一名派遣人员；5.原告并未向被告介绍过运营商人员，未给原告开具过介绍信，而原告完成了哪些具体的工作成果，卢显彰并未告知被告的相关职能管理部门，经查，被告所知晓的工作成果完成情况均显示为卢显彰和其他人员，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性。最后，被告已经申请卢显彰作为本案被告之一，青海国动认为卢显彰事先未经公司同意发包给原告自己的工作任务，事后并未就招聘原告作为工作人员向青海国动提起任何流程的做法属于其个人行为，其在说明文件中提到：“如公司未批准，则试用期间工资从建站收益中支付”，由此可知，被告卢显彰存在明知原告可能不能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但仍然继续发包自身工作任务的行为，该行为系卢显彰为了减轻自身工作任务的个人行为，卢显彰在说明中提到“因入职申请审核、批准需要时日，故和柴俊春口头约定”，可知卢显彰在未获得青海国动批准的情况下向原告承诺了相关报酬，原告应据此向卢显彰主张承揽加工的费用，而非向青海国动主张工资。二、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18个月社保共计4596.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保的义务，同时缴纳社保不属于劳动争议审理范畴，也不属于法院受理范畴。三、原告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2月车辆加油费3670元，停车费459元，电力线路维修费1000元，吃饭等相关费用452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车辆加油费、停车费、电力线路维修费、吃饭等费用双方既无合同约定，也不存在基于劳动关系应报销的费用，也无报销审核依据，上述费用既不属于劳动报酬，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具体费用，被告也未对上述费用事先做出过批示或承诺，事后也没有过审批或欠条。被告卢显彰辩称，1.被告国动青海公司称，根据卢显彰提供的《关于柴俊春为青海国动服务的说明》中的叙述，原告是受被告卢显彰而非被告国动青海公司要求开展工作，卢显彰在该说明上签字确认属实，基于以下事实：（1）2017年6月，时任国动西宁区域经理的卢显彰负责建设的西宁移动16个基站进入建设高峰期，因为人员力量单薄，施工的点位多，根据公司的工程建设管理办法和质量要求难以周全。周巍多次向我提出忙不过来，鉴于工程质量监管需要，我向公司提出增加现场人员（县域经理），公司让我寻找合适的人，我遂找到柴俊春并将其资料通过国动网络内部办公系统提交给公司。鉴于工期紧张，为保证工程建设质量，我经和周巍简单商议，决定先让柴俊春过来帮忙，等入职下来了就走正常流程。这期间的工资可以通过青海国动的基站协建费来解决，柴俊春也同意，遂进入工作状态。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基站站址协调、基站建设旁站、检验检测等。至2017年11月，最后一个基站（宋家庄）建设完成，周巍也离职，青海公司在职人员就剩卢显彰1人。但2017年至2018年卢显彰离职期间，仍有大量的电费协调、场租支付协调、基站巡检、集团要求的基站数据采集和拍照等工作。此外更重要的还有和中国移动协公司协调合同签订事宜，很多现场类工作都请柴俊春完成，这个情况卢显彰的接任者黄崎总经理都清楚。(2)原告柴俊春是鉴于工作需要，经和周巍简单商议后，按公司规定的流程通过公司办公系统提交了相关的申请文件，包括原告的学历证明、职业履历等，约2个月后给予批复，不同意入职。在不同意入职后，工作依然繁重，确实需要人手。无奈之下，卢显彰和周巍商议后，决定用项目建设完成后的基站协建费和工程结余支付柴俊春的报酬。基站协建费是公司为拓展业务、鼓励基站建设设置的激励办法，明确约定租赁合同收入第一年的25%为西宁事业部业务提成，西宁事业部有完全的自主分配权（公司规定其中约50%为区域经理个人所有，该部分提成至今尚未结算给个人）。工程结余来自基站电力引接，根据公司规定380V电力接入每个基站包干25000元，220V电力介入每个基站包干20000元，分公司自行联系施工单位，结余部分作为奖励归自行安排（公司大致规定其中约50%为区域经理个人所有）。实际中，西宁事业部邀请青海宏安承揽电力引接入，共建设13个380V电力引接单价12000元，一个22OV电力接入单价10000元，二者合计工程结余为179000元，该部分因在卢显彰离职时，尚未向青海宏安支付工程费用，故无法向柴俊春结算。2．国动青海公司称，国动青海公司管理对象是卢显彰，但卢显彰既没有向国动青海公司汇报原告的个人情况，也未获得国动青海公司关于聘用原告的授权或审批。卢显彰时任西宁事业部的经理，其通过国动网络办公系统正式提交过入职资料，包括学历文件、职业履历等，但鉴于离职时账号已即时关闭，无法采集信息。国动青海公司在接获报告后，很长时间未回复任何信息。经卢显彰多次询问，方答复未同意入职。但鉴于工作需要及区域经理的职责，且动用的是可预见的分公司基站协建费和工程结余支付相关费用，故续邀请柴俊春工作。3．国动青海公司称，原告所从事工作是受卢显彰个人指示形成的承揽关系还是原告与卢显彰之间的劳动关系需查明事实。国动青海公司是怀疑原告所从事工作是受卢显彰个人指示形成的承揽关系，卢显彰不予认可，原因如下：（1）卢显彰是公司正式入职并担任西宁事业部经理，与国动青海公司不属于个人承揽关系。主要职责为负责西宁区域的业务拓展、基站谈判、场地协调、建设管理、维护管理、电费缴付及其他事项（必要时可以雇请临时用工）。在14个基站建设完成并移交中国移动公司运营后，由于集团公司在场租支付、电费缴纳和工程费结算上无法给予最基本的支持，导致卢显彰个人在无力垫付电费和场租后（电费垫付至2018年9月工5.8万余元，场地租金垫付3.6万元），无奈离职并间接导致原告的报酬未能结清；（2）卢显彰邀请柴俊春是基于工作需要（前述已说明），并和同事周巍商议后决定，且正式上报公司。虽未同意入职，但全部工作内容都是为公司服务，并非为卢显彰个人服务；（3）对于零工而言，应支付的费用来源于集团规定的事业部可支配的基站协建费和工程结余，而非卢显彰个人支付。鉴于柴俊春为事实上的零工，关于报酬支付的相关情况已明确跟柴俊春讲清楚，柴俊春也同意。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卢显彰被派遣至国动网络信集团青海有限公司担任西宁事业部总经理（2019年1月离职），负责案涉16个基站的建设，国动青海公司及西宁事业部的员工为卢显彰和周魏二人，2017年7月10日卢显彰聘请柴俊春负责通信铁塔建设管理、验收、质量检查、场地的协调、场租的协调、交付移动公司使用后数据的采集、基站的巡检等工作，承诺工资按照县域经理岗的工资标准支付每月为4573元。柴俊春提供劳务期间协助建设基站16个，现已经交付使用14个。2018年12月柴俊春从国动青海公司离职，并未办理离职手续。期间卢显彰、国动青海公司均未向柴俊春支付过工资。离职后因当时国动青海公司总经理黄崎的要求，原告仍然负责该公司的相关工作。另查，2020年7月20日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大劳人仲案（2020）86号决定书，因原告所诉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大劳人仲案（2020）86号决定书、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基站、机房租赁合同》《场地租赁合同》、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原告在庭审时陈述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卢显彰并未向其承诺工资之外的其他待遇，其主张的仅为劳务费，庭后法庭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其主张的是劳务费，故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综合全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柴俊春是否与国动青海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国动青海公司认可已经建成的16个基站，已有14个交付使用，但是不认可柴俊春从事了基站的建设。法庭要求国动青海公司提供16个基站建设过程中的场地选址、场地租金的协调、基站建设期间的施工管理及后期与中国移动公司的对接等每项具体工作由谁负责实施的证据，被告国动青海公司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柴俊春提供的与被告公司总经理黄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4月8日柴俊春仍在从事被告国动青海公司安排的相关工作。故柴俊春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被告国动青海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卢显彰与国动青海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其作为国动青海公司西宁事业部的总经理，聘用柴俊春为国动青海公司所有的16个基站建设提供劳务，国动青海公司理应向柴俊春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卢显彰认可柴俊春主张的支付标准及时间，故国动青海公司应向柴俊春支付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的劳务费，每月为4573元，共计80691元。针对原告柴俊春主张的车辆加油费、停车费、电力维修费、招待等相关费用，该费用与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并无必然联系，不予支持。国动青海公司抗辩柴俊春与卢显彰之间存在个人承揽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针对被告国动青海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动网络通信集团青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柴俊春支付劳务费80691元；二、驳回原告柴俊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161元，由原告柴俊春负担234元，被告国动网络通信集团青海有限公司负担9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吕全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花花书 记 员 魏芬琴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