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03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长虹大道中段129号A幢4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245NL34。 法定代表人：杨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军，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昌都经济开发区C坝区民族手工业园1号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0MA6T2P3H1U。 法定代表人：刘虹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都市天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昌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族手工业园1#楼2层1215H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300MA6T40209N。 法定代表人：次仁扎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昆祁，西藏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泽巴永措，西藏西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莉英，女，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西安市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上诉人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锐公司）、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军锐昌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昌都市天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天磊公司）、熊莉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2020）藏03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仕军、军锐昌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天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昆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莉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并不是上诉人与天磊公司，天磊公司及熊莉英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系上诉人，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已经说明本案事实，熊莉英实际系王宪坤、王宪立聘请的会计，熊莉英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其签字确认行为仅能代表王宪坤、王宪立。王宪坤、王宪立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①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结算单、汇总表、对账单、发货单均系熊莉英签字确认，上诉人已向法庭如实陈述；熊莉英不是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从未委托或安排其处理任何事宜，上诉人与天磊公司、熊莉英根本无任何关系。天磊公司、熊莉英在一审提出熊莉英系上诉人员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应事实，将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系法律适用错误。②一审认定相应事实存在逻辑错误，上诉人未参与案涉买卖合同事宜，根本未收到相应价值的货物。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向天磊公司支付过货款以及天磊公司提交的发票而推定上诉人与天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逻辑错误，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可向天磊公司累计支付过500,000元货款并不是自认收到案涉货物以及案涉材料系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向天磊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基于双方真实发生的交易，并且上诉人已向天磊公司付清了所有材料款。天磊公司可以随时开发票并且金额也是有其确认，天磊公司无论开具多少数额的发票或将其他人的材料欠款开具为上诉人公司名称，均由上诉人承担，与事实和逻辑不符。一审中天磊公司主张货款高达2,800,000余元，无任何书面合同，无上诉人印章，仅凭借熊莉英自己陈述，而认定其签字确认行为代表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巨额价值货物与逻辑和事实不符。3.一审中天磊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没有明确是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共同支付责任或者是其中一个承担责任。在天磊公司没有明确诉讼请求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共同购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承担支付责任，显然错误。 被上诉人天磊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一审中天磊公司提交了发票、送货单、发货单、对账单佐证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熊莉英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天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2,805,38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5日至实际结清期间的利息；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保全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原告天磊公司先后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承建的位于昌都市经济开发区C区的西藏文化产业双创园工程施工三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双创园工程）、昌都市加卡工业区供水工程应急水源项目（以下简称水源项目）工地提供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价值共计3,305,380元。原告天磊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至12月26日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305,3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五笔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0,000元，于2020年1月9日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300,000元（其中260,000元为银行转账、40,000元为现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累计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截止日前，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尚欠原告天磊公司货款2,805,380元。原告天磊公司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未就案涉（商品）混凝土的买卖签订书面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天磊公司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之间就（商品）混凝土买卖达成合意，原告天磊公司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承建的双创园工程、水源项目等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接收（商品）混凝土并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原告天磊公司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原告天磊公司在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货款，但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在原告天磊公司向其开具购买（商品）混凝土的发票后，仍未将全部货款支付给原告天磊公司，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作为被告四川军锐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告四川军锐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四川军锐公司承担。故对原告天磊公司主张由被告军锐公司、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805,3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军锐公司、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以欠付货款人民币2,805,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即本案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最后一次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货款的次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被告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提出“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王宪坤、被告熊莉英是案外人王宪坤的财务人员、被告熊莉英并非被告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的员工，被告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未做任何授权，并且供货单、对账单未加盖被告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印章”的辩解意见，首先，该辩解意见与二被告公司当庭承认其与原告天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天磊公司向二被告提供3,305,380元的（商品）混凝土以及发货的事实不一致，且被告军锐公司、昌都分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其次，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接收原告天磊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用于承建工程的施工，并向原告天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以及原天磊公司告向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均是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而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与案外人王宪坤之间是否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无相关证据证明；最后，不论该案是否存在转包，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案涉工程的各项经济活动，案涉工程为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名下工程，被告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享有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权力与义务，至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与案外人王宪坤及被告熊莉英之间的关系，不论是否存在转包等关系均是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关系的判断与认定，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天磊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主张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支付原告昌都市天磊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805,38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军锐公司、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支付原告天磊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2,805,3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天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3元，由被告军锐公司与被告军锐昌都分公司各负担14,62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六份情况说明及承诺书。证明目的：王宪坤、王宪立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所有的人工、机械、材料均由其二人组织和购买，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未参与施工，不需要采购商混水泥。被上诉人天磊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中反映的内容亦体现了本案存在挂靠现象，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中的买卖关系的成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目的：熊莉英从2016年开始陆续同王宪坤、王宪立成立了昌都市坤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昌都市源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昌都市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昌都市商混凝土有限公司。熊莉英不可能是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的员工，其在工地上的行为要么代表自己，要么代表王宪坤、王宪立，不代表公司。被上诉人天磊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熊莉英有多种身份，不能排除本案中的身份。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王宪坤、王宪立。上诉人军锐公司与被上诉人天磊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是否应当向其支付货款。 关于此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虽未与被上诉人天磊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天磊公司向上诉人军锐昌都分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混凝土，同现场工作人员进行对账、结算行为及其提交的发货单、发票（向上诉人军锐昌都分公司开具）、转款记录（上诉人军锐昌都分公司数次向被上诉人天磊公司的银行转款共计500,000元）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买卖的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天磊公司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其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人为上诉人军锐昌都分公司。上诉人军锐昌都分公司主张王宪坤、王宪立系本案实际施工人，买卖合同相对人应为被上诉人天磊公司与王宪坤、王宪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公司昌都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天磊公司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磊公司在一审起诉书中明确列明被告1军锐公司、被告2军锐昌都分公司、被告3熊莉英，诉请中主张被告支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天磊公司主张，依据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军锐公司、军锐昌都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3元，由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四川军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昌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黑 云 娟 审 判 员 德西拉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次仁曲珍 书 记 员 多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