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平均，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刚，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上诉人余平均因与被上诉人王安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平均、被上诉人王安刚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平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王安刚支付15000元，并支付以1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安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有过支付约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与王安刚虽有委托内容，但交付的成果具有人身依附性，并非可以独立于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故不属于法律上之委托含义。上诉人与王安刚关于15000元支付的约定，有证据证明，且依常理也可以查明。王安刚在诉讼发生前并没有否认曾作出过该项约定，只是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若无该约定事实，依常理王安刚完全可以回复上诉人是在无理敲诈，而非等到成讼时做个虚假陈述来否认。2.上诉人参加该次基金从业人员资格考试（以下简称考试）于自身毫无益处。原判决所谓的期待利益并非讼争约定内容，也不存在上诉人的期待利益。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之前已经具备从业资格，只是因为时间效力问题，需要以公司名义参加培训才能继续生效。如果上诉人有意从事该行业，则并不构成入职障碍，根本无需花费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准备考试。原判认定上诉人对于考试具有期待利益，完全悖离常识，毫无根据，认定事实存在自相矛盾。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有过支付约定。诚如原判决所言，讼争双方原本存在情谊关系，故此种约定通常不采书面形式，仅凭双方守信遵守。此种事实的认定，应结合日常认知和事理逻辑，而非泛泛一句证据不足就敷衍了事。综上，上诉人与王安刚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导致无效，王安刚应当依约支付款项。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王安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余平均参加考试并非受本人委托，更无资格证书由本人使用一年、本人向其支付15000元的约定，余平均是为其自身期待利益参加考试，其诉请所谋求的系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讼争双方既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合同、劳动合同或其他合同关系，本人没有向其承担义务的法定责任，余平均要求本人向其支付15000元无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平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安刚支付费用15000元，及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余平均与王安刚经人介绍相识。2017年11月，王安刚对余平均提及，其拟设立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但具备基金从业资格的人员尚不足，公司尚不具备设立条件。余平均表示其愿意参加基金从业人员资格考试。王安刚亦表示，若余平均取得资格，王安刚的私募基金管理公司设立后，余平均可来王安刚的公司工作，并且王安刚愿意为余平均参加资格考试提供方便和帮助。后王安刚为余平均提供了学习备考的场所、学习资料。余平均经常去王安刚提供的场所学习备考，并于2018年3月报名参考。2018年4月，余平均及其他与王安刚有关联的参考人员赴宁波参加考试时，均由王安刚予以接送，并由王安刚统一支付考务费、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2018年5月，余平均经查询获知考试科目《基金法律法规、职业道德与业务规范》、《证券投资基金基础知识》、《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础知识》成绩合格。2018年12月，余平均询问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何时设立，王安刚称核心团队多人未通过2018年考试，公司设立尚无时间表。2019年12月初，余平均再次询问公司设立进展，王安刚告知团队组建困难。2019年12月底，余平均通过微信要求王安刚支付15000元，王安刚予以拒绝。 另查明，余平均曾于2008年10月参加证券业从业人员资格考试，考试科目《证券市场基础知识》、《证券交易》、《证券投资基金》、《证券发行与承销》、《证券投资分析》成绩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余平均以其受王安刚所托考取基金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为由，提出要求王安刚支付费用15000元之诉讼请求，显然余平均主张其与王安刚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故立案案由“合同纠纷”欠准确，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余平均主张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然而，余平均并不能证明其参加考试系受王安刚的委托，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证书由王安刚使用一年，王安刚向余平均支付费用15000元之约定。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有相关约定，其性质亦不是委托合同关系。 从查明的事实看，由于王安刚作出了余平均考取资格后可到王安刚设立的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工作的邀请，故余平均备考参考应有期待自身获益的考虑。而王安刚拟设立私募基金管理公司，但具备基金从业资格的人员尚不足，故其希望余平均参加考试，为余平均备考参考提供便利、支出费用，亦有期待自身获益的考虑。另一方面，余平均是否能够通过考试，或者取得从业资格后是否为王安刚工作，王安刚是否能够成功设立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均存在不确定性，双方应当明了各自期待的仅是获益的可能性。因此，在双方各自有利益考虑，各自的利益又相辅相成的情况下，双方的行为虽表现得有利于对方，但本质上仍是为自身利益而行，难以构成契约关系。与之相应，与行为相关的付出，以及利益不能实现的风险应当自担，除非双方有权利义务方面的具体约定。但除了王安刚作出了为余平均参加资格考试提供方便和帮助的意思表示外，余平均未能证明双方有其他约定。而关于王安刚的上述意思表示，一则王安刚已经兑现，二则此类意思表示及相关行为通常属于情谊行为，未必具有契约性质。即，单纯通过王安刚的上述意思表示及相关行为，亦难以推论双方有合同关系。另，关于王安刚的工作邀请，从案涉具体情形看，对双方都不足以构成法律上的约束力。 综上，就余平均备考及参加的行为而言，讼争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亦无关于权利义务方面的相关约定，且王安刚没有向余平均承担义务的法定责任。故余平均要求王安刚支付费用15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余平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8元，由余平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20年7月2日，余平均以王安刚拟申请报批私募基金管理公司，要求其考取基金从业资格证书，并允诺证书由王安刚使用一年，支付费用15000元为由，诉于一审法院，要求王安刚支付费用1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补偿其为考试花费的时间、精力损失。但从余平均一审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QQ信息交流记录、微信交流记录等证据内容看，并不能反映出王安刚要求余平均去参加考试、余平均考取资格证书后由王安刚使用一年、王安刚向余平均支付15000元使用费之事实，更不能证明讼争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对权利义务有过具体约定。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余平均要求王安刚支付费用15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继而判决驳回余平均诉讼请求，应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余平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余平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