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260号原告：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新桥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曹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锐翔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法定代表人：袁水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光，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煤公司）因与被告北京金锐翔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浩，被告金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锐公司向京煤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2.955亿元；2.金锐公司向京煤公司支付代偿款利息（以2.95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金锐公司向京煤公司支付律师费14万元；4.金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8日，北京金泰中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丰台区万泉寺住宅小区A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国开行与中信银行组成贷款银团向中阳公司提供10亿元贷款，贷款期限为5年，贷款由北京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地产公司）、京煤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京煤公司与国开行、中信银行签订《银团贷款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京煤公司为贷款合同项下中阳公司向国开行、中信银行借款10亿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7月1日，金锐公司向金泰地产公司、京煤公司出具《反担保承诺函》，金锐公司承诺按持股比例对中阳公司向国开行、中信银行借款10亿元的贷款业务向金泰地产公司及京煤公司提供反担保。2014年6月26日，中信银行向中阳公司发放贷款4亿元；2014年7月18日，国开行向中阳公司发放贷款6亿元。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中阳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偿还了本金1500万元并按期支付了贷款利息。2019年6月4日，国开行北京市分行向京煤公司发送《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提示京煤公司贷款合同将到期，如中阳公司无法按期偿还，京煤公司作为保证人需代为偿还9.85亿元本金及利息。后京煤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作为保证人履行了9.85亿元本金的代偿义务。依据金锐公司出具的《反担保承诺函》，京煤公司有权要求金锐公司在其反担保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并向京煤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2.955亿元。2019年8月21日，京煤公司向金锐公司发送《京煤公司关于履行反担保责任的函》（以下简称《履行反担保函》），要求金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金锐公司未履行反担保义务，京煤公司有权要求金锐公司支付自京煤公司支付代偿款项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京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金锐公司的反担保责任已经转让给了金泰地产公司与北京中阳奥华国际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公司）。金锐公司、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为中阳公司股东，分别持股30％、40％、30％。2017年6月21日，中阳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20％股权，奥华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10％股权，自股东会决议签订之日起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前的过渡期间，中阳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金泰地产公司和奥华公司承担，与金锐公司无关。2017年7月17日，京煤公司作出2017年第6号第六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决议（以下简称6号董事会决议），同意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20％股权，奥华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10％股权。2020年6月，金锐公司与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20年7月21日股权工商变更完毕，股权转让款已付清，金锐公司退出中阳公司。2020年9月10日，奥华公司复函金锐公司，明确表示奥华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持有中阳公司10％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收购股权前明知金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反担保责任包含于收购股权的义务之中，故金锐公司承担的反担保责任已经转让给了金泰地产公司和奥华公司。京煤公司已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收购事项，故京煤公司已经同意金锐公司的反担保责任由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借款及担保情况2014年7月1日，金锐公司向京煤公司、金泰地产公司出具《反担保承诺函》，载明中阳公司将向国开行及中信银行银团申请贷款，贷款额度不高于10亿元，贷款期限不高于5年，年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不超过10％，京煤公司、金泰地产公司为中阳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对此，作为中阳公司股东之一，金锐公司承诺按持股比例对此笔贷款业务向京煤公司、金泰地产公司提供反担保。2014年7月18日，中阳公司（借款人）与国开行（贷款人、牵头行）、中信银行（贷款人、参加行、代理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银团贷款成员行同意向借款人提供贷款额度为10亿元，国开行贷款承诺额6亿元，中信银行贷款承诺额4亿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其中宽限期为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7日止。贷款用途为用于丰台区万泉寺住宅小区A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建设。中信银行在其与借款人于2014年6月26日所签署的固定资产贷款合同项下已发放的4亿元贷款即视为中信银行本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剩余6亿元计划2014年7月18日发放。还款计划为：2016年7月17日250万元，2017年1月14日250万元，2017年7月14日250万元，2018年1月14日250万元，2018年7月14日250万元，2019年1月14日250万元，2019年7月17日9.85亿元。由金泰地产公司、京煤公司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京煤公司（保证人）与国开行（贷款人）、中信银行（贷款人、担保代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中阳公司履行其签订的《贷款合同》，京煤公司向各贷款人提供担保。担保范围：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6月26日，中信银行向中阳公司发放贷款4亿元；2014年7月18日，国开行向中阳公司发放贷款6亿元。2019年6月4日，国开行北京市分行向京煤集团发出《要求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京煤集团作为保证人代为偿还9.85亿元本金及利息。2019年7月10日，国开行北京市分行、中信银行北京分行向京煤集团、金泰地产公司发出《要求即时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载明由于借款人无力偿还《贷款合同》项下的到期本金9.85亿元及对应利息，要求京煤集团、金泰地产公司在本通知发出后五个工作日内，并不晚于2019年7月17日履行担保责任，将上述贷款本金及根据实际占用日计算的利息足额存入指定账户。2019年7月16日，京煤公司向《要求即时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中载明的指定账户汇款9.85亿元，履行了保证人的本金代偿义务。2019年8月21日，京煤公司向金锐公司出具《履行反担保函》，载明京煤公司已代替中阳公司偿还9.85亿元贷款，根据金锐公司的反担保承诺，如中阳公司无法按期偿还借款本息，金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反担保人需按照中阳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总额（同京煤公司为中阳公司《贷款合同》所签署的《保证合同》中的担保范围）的30％向京煤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京煤公司已就中阳公司上述借款事宜承担9.85亿元的连带保证责任，金锐公司应当向京煤公司承担9.85亿元的30％，即2.955亿元的连带担保责任。京煤公司要求金锐公司收到函件后3日内提供足额资产清单并办理以京煤公司为权利人的抵质押登记手续。2019年8月23日，金锐公司签收《履行反担保函》。二、中阳公司股权转让情况2017年6月21日，中阳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金锐公司退股，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20％股权，奥华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10％股权。同意北京海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7年2月28日为基准日评估的所有者权益净值为中阳公司市值，最终结果以审计评估核准备案为准（评估报告编号：海峡评报字【2017】第032号），金锐公司股权价值按照其持股比例确定。自股东会决议签订之日起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前的过渡期间，中阳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金泰地产公司和奥华公司最终承担，与金锐公司无关。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受理原告金锐公司诉被告金泰地产公司、被告奥华公司、第三人中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金锐公司诉请判令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20％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16983020元，判令奥华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10％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8491510元。2019年12月19日，丰台法院作出（2019）京0106民初11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金泰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6983020元；2.奥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491510元；3.金锐公司于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0日内将其名下中阳公司20％的股权变更至金泰地产公司名下，将其名下中阳公司10％的股权变更至奥华公司名下，中阳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6月30日，金锐公司、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达成关于执行丰台法院（2019）京0106民初11578号民事判决的协议。后金锐公司与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分别签订转让协议，约定2020年7月1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金锐公司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另查明，中阳公司原股东为金锐公司、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分别持股30％、40％、30％。2020年7月21日，中阳公司股东变更为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分别持股60％、40％。诉讼中，金锐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京煤公司的6号董事会决议，用以证明京煤公司已经同意金锐公司的反担保责任由金泰地产公司和奥华公司承担。庭审中，京煤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述6号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经董事会讨论审议，原则同意金泰地产公司受让金锐公司所持中阳公司20％的股权，会议要求，完善议案，按程序报京能集团审批。金锐公司认可京煤公司所提交的6号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并主张该证据能够证明京煤公司同意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持有中阳公司20％的股权，且6号董事会决议是基于2017年6月21日中阳公司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在作出6号董事会决议之前，股权评估报告早已作出，京煤公司应当明知20％股权价值的评估报告，应当明知金泰地产公司收购金锐公司持有的中阳公司20％的股权包含着反担保义务，进一步证明京煤公司同意金泰地产公司收购股权包含该股权对应的反担保责任。京煤公司认为金锐公司与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反担保责任转移，京煤公司亦未同意将反担保责任转移给金泰地产公司和奥华公司。诉讼中，金锐公司申请追加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金锐公司同时提交一份2020年9月10日，奥华公司出具的《复函》，奥华公司在《复函》中表示：金锐公司发来的《关于由奥华公司向京煤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函》，我司已收悉。我司同意按收购贵司持有的中阳公司10％的股权比例，享有相应股东权利，承担相应股东义务。京煤公司表示不同意金锐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申请，要求金锐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反担保承诺函》均系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首先，关于京煤公司与金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反担保人可以是债务人，也可以是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反担保方式可以是债务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也可以是其他人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者质押。”本案中，金锐公司向京煤公司出具《反担保承诺函》，承诺按持股比例对案涉贷款向京煤公司提供反担保，该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应认定金锐公司提供的系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内容，金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6个月。京煤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履行了本金代偿责任，获得了向中阳公司追偿的权利，即京煤公司与中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此时成立并生效，京煤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金锐公司发出《履行反担保函》，应视为其在保证期间内提出了要求金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其次，关于金锐公司保证责任已经转移的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金锐公司与京煤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法律关系，金锐公司主张其保证责任已经转由金泰地产公司及奥华公司承担，其该项主张属于债务转让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京煤公司对金锐公司所主张的债务转让明确表示同意，6号董事会决议仅能证明京煤公司同意金泰地产公司受让股权，不能据此推定京煤公司放弃了对金锐公司的债权。故对金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金锐公司的担保范围问题。《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反担保承诺函》中，金锐公司承诺按持股比例提供反担保，根据金锐公司原持股比例计算，本院对京煤公司2.995亿元代偿本金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京煤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履行了本金代偿责任，即时获得对中阳公司的追偿权，中阳公司未及时还款，造成京煤公司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该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应从2019年7月17日开始计算，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代偿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锐公司作为反担保人，应在上述主债务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京煤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部分，京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损失的实际发生，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金锐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一节，经审查，金泰地产公司、奥华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对金锐公司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京煤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锐翔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偿本金295500000元并支付代偿款利息（以295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代偿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京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4251元，由北京金锐翔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