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二十大街建业壹号城邦1号楼211号。负责人：田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人民路4号。法定代表人：阮中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文，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利，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运集团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50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其赔偿范围以及赔偿标准，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合同约定，均应以被上诉人业已支付给案涉事故四位死者的合理合法部分的赔偿款为准。一、关于赔偿标准：应当以被上诉人赔偿行为发生时人损适用标准(2019年度)为准而非适用现在(2020年度)的新标准。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赔付四位死者经济损失的行为发生于2020年1月3日止。此时被上诉人完全是按照2019年度人损赔偿标准对四位死者进行赔付，因此上诉人也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的赔付标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度的新标准认定四位死者的损失，严重错误。二、对于赔偿范围,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的赔付义务。同时每座每人应当扣除5%的绝对免赔率。（一）案涉保险条款以及投保单明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等间接损失的赔付义务。同时，每座每人应当扣除5%的绝对免赔率。对此免赔事宜上诉人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也完全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长期合作关系，本次事故并非合作期内的首起事故。在此之前，发生多次事故，并由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在该几次诉讼中，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尽到了免赔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同时适用5%的绝对免赔率。因此先前的判例亦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不仅完全知晓免赔条款，并非常了解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系依据运输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侵权纠纷对四位死者进行赔偿。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仅适用人身侵权。因此就运输合同纠纷而言，被上诉人亦不需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其先前做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行为属自愿，而今不能转嫁至上诉人身上。（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所针对的是甲方委托乙方(被上诉人)代理的承运人责任险业务，所谓代理是指一方当事人接受另一方当事人委托，以委托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以下属公司名义在上诉人处投保，与上诉人形成的是保险合同关系，显然不是代理关系，故《补充协议》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免赔应当以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为主。且《补充协议》有效期从2020年6月1日起有效，本案所涉保单及事故，赔付均发生在协议生效前，也不能作为本案理赔的依据。三、结合一、二项上诉理由，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四位死者的赔偿总额，对于被上诉人先行赔付四位死者的损失合计335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扣除精神抚慰金以及5%的免赔率)，上诉人仅对其中的2618561.4元承担赔偿义务，超出部分，应有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四、截止至今，上诉人已赔付被上诉人赔偿款合计4023642.46元，远超上诉人应承担的关于四位死者的经济损失总额。然而被上诉人又提起本次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死者垫付赔偿款，明显系重复赔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公司再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同时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至今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已超出四位死者的法定以及合同约定数额，不应当重复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信运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运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垫付的事故赔偿款32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08时06分许，孙顺强驾驶的登记在原告下属分公司(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高速客运公司)名下的豫Ｓ×××××号客车沿京深107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浉河区柳林老街口处超越前方左转弯张东驾驶的犀牛牌顺压挖掘机时发生剐蹭，因雾天道路湿滑，造成车辆失控翻入道路左侧沟下的交通事故，该事故造成SA2106号车乘客李铁军、汪霞、邓术怀、陈耀民四人当场死亡、熊德萍等30余人受伤，车辆受损。后经信阳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第9l250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孙顺强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东负事故次要责任，信阳市浉河区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李铁军等乘客无责任。后原告方为安抚死者家属，向四死者家属共计赔付3350000元，并于2020年1月3日赔付到位。后期因为伤者赔偿等事宜，原告继续与被告协商赔付事宜，被告方有派员参与对伤者的赔付事宜，共计向原告支付赔付款4023642.46元，双方未就该部分款项进行结算。后原告方与被告方协商该四名死者的赔付款项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信运集团公司在被告处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在先行对受害者履行了赔付义务后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进行追偿。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后又签订承运人责任险补充协议一份，在其中第四条约定：“原被告之间的承运人责任保险不存在免赔比例，承保额度均为应赔付额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一年，从2020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至，含原已承保但未到期的车辆”。依据该协议的此两项规定，原告主张理赔款不存在免赔比例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虽提出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有约定保险公司免赔精神抚慰金的事项，然被告保险公司未向该院提交本案的相关保函，仅提交了2018-2019年度的保函（代抄单），不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于被告大家保险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四死者的各项损失为：一、李铁军777653.4元（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2019年平均工资67268元÷12个月×6个月=33634元；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合理支出（误工费+住宿+伙补）酌定10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邓木怀777653.4（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2019年平均工资67268元÷12个月×6个月=33634元；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合理支出（误工费+住宿+伙补）酌定10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陈耀民832582.3元（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2019年平均工资67268元÷12个月×6个月=33634元；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合理支出（误工费+住宿+伙补）酌定10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78岁，兄妹二人：21971.57元/年×5年÷2人=54928.9元）；四、汪霞821596.54元（1、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2、丧葬费2019年平均工资67268元÷12个月×6个月=33634元；3、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合理支出（误工费+住宿+伙补）酌定10000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母亲72岁，兄妹四人：21971.57元/年×8年÷4人=43943.14元）。因被告所承包的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限额为80万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保险赔付额为3155306.8元（777653.4元+777653.4元+80万元+80万元）。对于被告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理赔款4023642.46元无需再支付四死者的理赔款，因此次事故还造成31人受伤，原被告之间的保险累计理赔限额为36800000元，且双方尚未就伤者的理赔款进行结算，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就伤者的理赔款项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险金3155306.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6200元，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原审适用赔偿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原审庭审时间为2020年10月15日，故原审法院按照河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信运集团公司的诉请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大家保险公司上诉称绝对免赔率5%以及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等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虽称应扣除绝对免赔率5%并且不承担精神抚慰金，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投保单照片显示签字日期为2018年8月7日，与案涉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不一致，且无具体经办人员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大家保险公司就前述免责条款内容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向信运集团公司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信运集团公司不产生效力，故对大家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大家保险公司上诉虽称其已支付4023642.46元保险理赔款、信运集团公司要求支付死者保险金构成重复赔付，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4人死亡、30余人受伤、车辆受损，且原审亦查明大家保险公司与信运集团公司尚未就伤者的理赔款进行结算，故原审法院对大家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向其释明可就伤者理赔款项与信运集团公司进行结算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分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