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1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负责人：周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玲，吉林市船营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文华，女，1964年8月31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光，吉林吉天行（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军，男，1973年11月29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法定代表人：宫兆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洲，吉林王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文华、吴军、通化市公共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公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大地财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类似案件的意见及司法实践，贺文华不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大地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1.“第三者”及“车上人员”的概念。交强险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应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本案中贺文华的身份究竟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决定其损失能否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所以“车上人员”“第三者”的界定成为本案重中之重。“车上人员”的概念问题。保险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A款）》《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B款）》对“车上人员”解释为“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2.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处理意见。第一，最高人民法院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1年2月第一版总第43集）中的指导性案例“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中论述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第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类似案件研讨过程及最后处理意见（来源于2016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审判实务）。研讨过程举例：张某乘坐李某驾驶车辆，经过一处转弯时车辆发生险情，张某跳车避险，但车辆失衡，向张某方向翻滚，当场将张某压死。张某诉讼要求承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以张某是“车上人员”拒赔后，张某家属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跳出，身份发生转化，被事故车辆压死，应视为“第三者”。保险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张某不属于“第三者”，改判驳回张某家属的诉讼请求。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后处理意见为：对于受害人瞬间身份转化问题实践中仍有争议。事故发生时，是指“危险发生时”还是“受到伤害时”，实践中各地不统一。建议此类案件的处理采纳高院的意见，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避免省内同案不同判。综合上述案例及意见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意见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果车上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是“第三者”。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处理依据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意见，不适用“受到伤害时”，采“危险发生时”，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第三者”。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件处理意见及本案客观事实，贺文华不属于“第三者”。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在公交站点时，由于吴军驾驶车辆在车门没关好时行车，导致客车内乘员贺文华下车时被甩到车外马路上，造成贺文华受伤。结合该事实及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处理意见，贺文华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危险”是警告词，指人身、财产存在不安全因素。“危险发生时”指存在的不安全因素发生的那一特定时间。即危险因素已经发生，但尚无损害后果。结合本案，“危险发生时”就是指车门没关，吴军启动车辆，贺文华下车被甩当时。而此时贺文华正在车上，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受到伤害时”是指伤害、损害的客观事实已经实际形成的那一时间，是“危险发生时”产生的一种后果。结合本案就是贺文华已经被甩到车外马路上的那一时间（人已经落地）。此时，贺文华已脱离车辆，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贺文华属于典型的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不属于“第三者”。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意见明确：“对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交强险第三者。”贺文华恰恰属于在发生险情后，被甩出的人员属于“危险发生时”的“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类案件的指导性意见，对省（吉林）高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件的指导性案件随意进行断章取义，有意或无意的作出了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评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相互转化”该部分评析完全摘录于《2016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审判实务》第25-26页“案例十三”中关于“跳车人员能否认定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篇章中。但一审判决在摘录到“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相互转化”后，却将“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只要事故发生时这一时间点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含因车辆事故被甩出人员），则属于第三者”的最终结论舍弃，尤其是“不含因车辆事故被甩出人员。”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肆意规避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件自行裁判的情形，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对于“发生险情后，跳车或被甩出的人员”不认定为“第三者”，已经是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截止目前的具有指导性、参照性的统一意见，各级法院不应随意违背省高院所确定的裁判规则。为统一法律适用标准，保证公正司法，提高司法公信力，2020年9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关于完善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工作机制的意见》。该意见中注重强调了司法指导性文件、典型案例对于正确适用法律、统一裁判标准，实现裁判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具有指导和调节的重要作用。综上，为确保相同或雷同案件做出相同裁判，规范统一适用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贺文华对大地财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贺文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明确，应驳回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军辩称，不同意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公汽公司辩称，贺文华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1.本案中不存在公汽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导致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的情形，而是贺文华在脱离车辆后与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伤害，因此公汽公司认为贺文华属于第三者，大地财险公司所列举的判例、指导意见等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2.同意大地财险公司关于应以危险发生时来确认车内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转换。本案中危险发生时，贺文华脱离车辆一只脚已接触地面，后因车辆行驶与其发生挂碰导致事故发生。贺文华在接触地面时已实际解除了与公汽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因此交警部门据此认定本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而非车内事故，该责任认定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贺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误工费18,584.40元、护理费15,707.21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419元、其他费用298.7元、鉴定费2850元；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贺文华乘坐公汽公司营业车辆吉E××**号公交车（驾驶员吴军），行至市医院站点时，由于吴军驾驶车辆在车门没关好时行车，导致吉E××**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员贺文华下车时被甩到车外马路上，造成贺文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吉E××**号大型普通客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后，贺文华共住院97天。经鉴定，贺文华骨盆外伤后果与此次外伤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原因，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住院期间公汽公司为贺文华垫付18,240.00元费用。吴军驾驶的吉E××**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险投保了交强险。贺文华申请司法鉴定费用为28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军系公汽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从事工作任务中造成贺文华身体损害，经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吴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经司法鉴定，贺文华的身体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虽参与度为同等原因，但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侵权人应按其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险公司亦应在相应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故公汽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大地财险公司辩称伤者为“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在此不是认定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但该院在本案中采纳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由于吴军驾驶车辆在车门没关好时行车，导致吉E××**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员贺文华下车时被甩到车外马路上，造成贺文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相互转化。本案中，因为吴军驾驶车辆时观察不足，导致贺文华被甩至车下受伤，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应当是“贺文华甩至车下”之时，而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贺文华已经从保险车辆之上转移到了地上，其与保险车辆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变化，其身体已处于车下，身份已经转化为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故应按第三者责任险理赔。故对大地财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贺文华合理费用：尚未支付的合理医疗费1,09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护理费15,707.21元、误工费18,584.40元、残疾赔偿金60,344.00元，营养费经综合评判，贺文华主张每日100元的标准过高，综合考量为30元／日较为适宜，故营养费为60日×30元／日=1800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贺文华无法举证与案件事实有关，本案不属于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围，故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费用承担问题，大地财险公司应在相应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经计算大地财险公司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故此范围内60,344.00元＋15,707.21元＋18,584.4元=94,635.61元，应由大地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此范围内共计1,093.3元＋1800元＋9700元=12,593.30元，其中10,000.00元应由大地财险赔偿，剩余2,593.30元由公汽公司赔偿。鉴定费2850元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公汽公司承担。综上，被告公汽公司赔偿原告贺文华2,593.3元＋2850元=5,443.3元，被告大地财险应当赔偿原告贺文华94,635.61元＋10,000.00元=104,635.61元。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通化市公共汽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贺文华5,443.3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贺文华104,635.61元；三、驳回原告贺文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公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为本车人员与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即“第三者”。贺文华是属“车上人员”还是转化为“第三者”系本案的焦点性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及贺文华受伤过程的视频录像，贺文华欲在站点下车，在其准备下车时，车辆已经缓慢启动，在此种情况下，贺文华一只脚迈出车门，在其身体没有完全脱离车体时，车门关闭并与贺文华身体发生碰撞，车辆继续向前行驶，导致贺文华被甩到车外马路上，造成贺文华受伤。此种情况下，贺文华的身份能否认定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首先，因公交车驾驶员吴军驾驶不当，车门关闭时碰撞到贺文华的身体及车辆向前行驶导致其跌出车外，事故发生瞬间，贺文华并未完全脱离车辆，且事故发生是一个完整连贯的过程，贺文华再未受到公交车的二次碰撞，“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应比较固定的，因上述事故车辆本身的责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应不存在转化的问题，贺文华仍应属于“车上人员”。其次，贺文华与公交公司系客运合同关系，公交公司负有保障乘客在车辆运行中的安全及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应延续至乘客完全离开车辆，而脱离公交车应以两脚着地为标志。而贺文华系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在险情发生时贺文华只是一只脚迈出了公交车，并未全部脱离公交车，其与公交公司的客运合同关系此时并未终止。因此，亦应认定贺文华属于车上人员，而非车下人员即“第三者”。综上，贺文华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大地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贺文华的损失110,078.91元，应由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大地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9）吉0502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二、通化市公共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贺文华110,078.91元；三、驳回贺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通化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大勇审 判 员  盖晓晨审 判 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