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6民初5410号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方州路650号。法定代表人：贺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黄河南路1099号25#三层厂房。法定代表人：舒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乾，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服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六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被告（反诉原告）宇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宇彤公司退还货款161,990元，并承担以161,9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宇彤公司承担违约金48,597元。诉讼过程中，六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宇彤公司退还货款161,990元，并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宇彤公司承担违约金48,597元；3.判令宇彤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六服公司与宇彤公司于2020年4月9日签订了KN95口罩采购合同，六服公司自宇彤公司购买KN95口罩7万只，宇彤公司于4月17日交付3万只，4月18日交付4万只。合同签订后，六服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宇彤公司仅发货487,560元，另退回了92,150元，尚欠161,990元未退还。因索款未果，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六服公司诉至法院。宇彤公司辩称，1.宇彤公司产品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有鉴定报告为证，若六服公司有异议可将退回的口罩拿去第三方做质量鉴定。2.六服公司单方取消订单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宇彤公司的损失。综上，宇彤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宇彤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六服公司返还已生产的口罩款4,850元，并承担以4,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六服公司赔偿预期收益损失87,3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9日，宇彤公司与六服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六服公司向宇彤公司购买KN95口罩7万只，货款共计679,000元。合同签订后，宇彤公司按约生产并交货，其中17,200只口罩因六服公司操作失误包装不符合要求，故退回宇彤公司重新包装。同时，还有18,000只口罩尚未生产，六服公司要求暂停生产，等待通知。后六服公司以其客户不要货为由，要求退款，宇彤公司同意将未生产口罩款退还，但不同意退还已生产的口罩款。另由于六服公司尚有9,000只口罩未付款，宇彤公司最后只愿意将剩余未生产的9,000只口罩款退回。但因失误退了9,500只口罩款，即多退了4,850元。综上，六服公司违约在先，宇彤公司要求其返还多退的口罩款4,850元并赔偿预期利润损失。六服公司辩称，1.宇彤公司诉请的4,850元已开具发票但未实际供货，六服公司已在本诉诉请中予以扣除；2.宇彤公司提供的口罩不合格，违约在先，双方约定了生产方若违约，采购方有权拒收货物且由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六服公司作为合同法中的买受人亦有权依法拒收货物或解除合同。综上，宇彤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六服公司经他人介绍，向宇彤公司采购口罩。2020年3月30日，六服公司法定代表人贺荔对宇彤公司工作人员朱某称，其与国外客户已确认，需要宇彤公司向其供应口罩。同时，贺荔向朱某索要口罩产品的CE证书，朱某即把ECM检测机构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发给贺荔。同年4月5日，六服公司与宇彤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以下简称YT05合同），六服公司向宇彤公司采购15,000只FFP2级别、KN95防护口罩，价格10元/只，总金额15万元，于2020年4月10日交货。六服公司于YT05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6万元定金。后15,000只口罩全部生产并出口，六服公司于4月10日付清了尾款9万元。至此，YT05合同履行完毕。2020年4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口罩采购合同（以下简称YT09合同），由六服公司向宇彤公司采购口罩7万只，价格9.7元/只，分批交货，于4月17日交付3万只，于4月18日交货4万只，总金额679,000元。YT09合同签订当日，六服公司支付了271,600元定金。同年4月17日，六服公司支付了YT09合同项下的货款320,100元。此后，六服公司未再付款。YT09合同项下已发货并出口口罩34,800只，其余未出口的口罩中，15,200只已出货，但被浦东机场海关扣留；2,000只被发往南京；余下18,000只当时尚未生产。对于被扣留的15,200只口罩，六服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浦东机场海关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该批次口罩由于操作失误，未注明生产厂商，包装不规范，申请海关准予办理退关手续。4月25日，六服公司通知宇彤公司暂未生产的口罩等其通知再生产。同时，六服公司将退关的15,200只口罩及发往南京的2,000只口罩一并退回了宇彤公司，要求更改包装。YT09合同与YT05合同均约定了同样的条款，即：一、原辅材料及产品质量约定。1.生产方应严格按照欧标EN149:2001+A1:2009生产符合FFP2级别的白色民用防护口罩，同时符合中国出口标准；2.生产方生产的产品造型及大小按标准生产；3.生产材料达到欧标FFP2级别生产，PP无纺布等材料达到欧标FFP2的标准。二、检验标准和方法。由生产方根据欧标EN149:2001+A1:2009，符合FFP2级标准对货物全程检验，包括生产过程中的跟踪和抽检，货物合格后方能交货，若复检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欧标FFP2级品质，则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三、包装方法及要求。1.纸箱要求和规格，按生产制作单位要求或客户指示书（首次可用生产方原有纸箱，贴上客人要求的唛头信息即可）；2.内包装要求，按生产制作单位要求或客户指示书（首次可用生产方原有透明袋贴上标签）；3.装箱要求，10只一小袋，每箱5份英文说明书加5份合格证（包含生产日期及批次），每次出口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加产品检验报告；4.口罩上面印字按客人要求，第一行印FFP2，第二行印EN149:2001+A1:2009。四、交货期限。生产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按时出货，本合同项下货物为出口货物，约定的交货期为最后期限，晚一天发货按违约金1%赔付。五、货款结算。本合同签订后一日内付40%定金，出货前生产方提供装箱单及相关数据后付清尾款，在出运后15天内采购方通知生产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六、违约责任。1.如生产方未能按约定的数量、质量、包装、交货时间要求完成采购产品，采购方有权拒收货物并由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2.生产方的产品如发现质量、包装等问题并且是由生产方的原因造成的，则生产方应承担责任，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换合格产品；3.采购方中途废止合同时，应赔偿生产方已采购部分的物料损失。YT09合同除了载明了以上内容外，在包装方法及要求部分增加了一项内容，即约定口罩上面印字按客人要求，第一行印FFP2，第二行印EN149:2001+A1:2009，第三行印CE1282。后因六服公司的国外客户质疑ECM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该机构不具有CE认证资质，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提供具备有效CE认证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证书和检测报告。宇彤公司也曾于2020年3月26日将其生产的口罩送往SGS上海检测中心检测，该中心于4月30日出具检测报告，由于口罩不能满足欧标EN149:2001+A1:2009的要求，未能获得CE认证，故无法提供给六服公司。宇彤公司一直在研究口罩配方，以便重新进行检测时能够顺利达标。六服公司也给予了宇彤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但直至5月底，宇彤公司仍未获得合格的检测报告。5月26日，宇彤公司将口罩送往SGS上海检测中心再次进行检测，并告知六服公司该测试样本与六服公司采购的口罩存在些许差异，无纺布厚一些。6月24日，检测通过，但六服公司以国外客户不再需要口罩为由拒收。双方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宇彤公司同意将未生产的口罩货款在扣除六服公司欠付的货款后予以退还。实际操作过程中，宇彤公司退款92,150元。六服公司遂委托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六服公司与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六服公司聘请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邓春律师处理本案纠纷，律师费2万元。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六服公司两份合同项下，已付款共计741,700元，宇彤公司共计出货487,560元。另查明，针对4月30日SGS上海检测报告未通过的结果，宇彤公司向瑞士相关机构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说明里记载到，FFP2级别的EN149:2001+A1:2009标准对油性颗粒物与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均提出了要求，而FFP2欧洲标准（医学用En14683）只需对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进行检测，中国口罩只要求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超过95%。故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符合FFP2（EN149:2001+A1:2009）非油性颗粒物标准，但因国内无官方检测中心检测FFP2，故无法达到油性颗粒物标准。宇彤公司表示后续会研发口罩配方，以满足油性颗粒物测试要求。一旦确定了有效的改善方案，将重新提交检测。庭审中，宇彤公司提供了2020年6月、7月由不同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生产的口罩已符合EN149:2001+A1:2009标准，通过FFP2检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二、六服公司与宇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本诉与反诉各项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宇彤公司不能证明其生产并出售给六服公司的口罩满足了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理由如下：根据YT09合同约定，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需符合欧标EN149:2001+A1:2009及FFP2级别，是两个并列的条件。然从宇彤公司提交给瑞士机构的书面说明里记载的内容可知，其生产的口罩并不能达到欧标EN149:2001+A1:2009中FFP2级别标准，因此其无法通过SGS上海检测中心的相关检测。虽然SGS上海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并非针对六服公司采购的口罩，但该检测的送样时间系2020年3月，宇彤公司与六服公司签订合同系同年4月，检测报告系4月30日出具。结合宇彤公司在书面说明中的陈述，其会继续研发配方、改善方案，继续尝试通过检测，由此可得，YT05合同、YT09合同签订时，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尚不能达到上述欧标中FFP2标准。虽然宇彤公司称并非系口罩质量不合格，只是参数不对，修改参数后即通过了检测。但宇彤公司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参数对检测的影响力，需要对哪些参数进行修改以及如何修改，口罩质量是否因此有了质的提升等。即本院无法知晓参数对口罩本身质量以及对检测各有何影响，因此，也就无法证明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并非系因质量问题而未通过检测，亦无法证明该口罩符合约定标准。关于ECM检测机构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因宇彤公司并未证明该机构具备CE认证资格及相应的检测资质，且该证书及检测报告内容与4月30日SGS上海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内容矛盾，故对ECM检测机构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YT09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YT09合同约定，宇彤公司作为生产方其义务为生产符合约定要求的口罩，具体系：生产口罩符合欧标EN149:2001+A1:2009达到FFP2级别，同时符合中国出口标准；按要求包装口罩；按约定期限出货等。基于以上焦点一的认定，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不符合约定标准，构成违约。此外，由于未能在六服公司指定的宽限期内获得检测通过的报告及证书，宇彤公司无法按期交货，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六服公司另主张宇彤公司未按约定包装，本院认为该主张证据不足，六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生产厂家如何标注有具体约定，且未遵守该约定系宇彤公司的过错。针对宇彤公司以上的违约行为，六服公司暂停支付货款，要求宇彤公司配合其提供相关证书及检测报告，也给予了宽限期，此举并无不当。但宇彤公司直至2020年6月底才获得了检测通过的报告，超出约定的交货期两个月时间，因交货严重超期六服公司拒收且要求退款，其实质是就尚未出货部分的口罩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据此，由于逾期交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服公司拒收货物并要求退款的行为于法有据，不构成违约。即使YT09合同项下的其他口罩均已出口，亦不代表六服公司认可该部分口罩质量合格，该部分口罩的相关权利六服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六服公司的各项诉请，本院认定如下：1.返还货款161,990元。YT05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争议的为YT09合同项下剩余35,200只（17,200只+18,000只）口罩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明确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并承担利息。据此，六服公司有权要求宇彤公司返还多余的货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YT09合同项下六服公司付款591,700元（741,700元-15万元），宇彤公司出货337,560元（487,560元-15万元），应退还的货款为161,990元（591,700元-337,560元-92,150元）。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宇彤公司未及时返还161,990元，应依法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六服公司主张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赔偿违约金48,597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口罩处于供方市场，双方对利润均有较高期待，故违约造成损失是必然也是可预见的。至于损失数额，宇彤公司在反诉中自认其利润率超50%，对比之下，六服公司主张的48,597元并未过高或明显不合理。并且利润损失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两者性质不同，亦可同时主张。4.律师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此项费用，且该费用并非必然损失和必要支出，本院不予支持。而宇彤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自行承担损失，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返还货款161,9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及违约金48,59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宇彤公司要求六服公司返还口罩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1,99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违约金48,59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2,395元，保全费1,583元，合计3,97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2元，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负担3,6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940元，合计1,99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厉荣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