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11行赔初12号 原告沈晏腾，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住所地福州市五一北路121号。 负责人王能文，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久兴。 原告沈晏腾因与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以下简称鼓楼交警大队）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2020年12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晏腾，被告鼓楼交警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张久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晏腾诉称，被告捏造原告“电动车违反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的情节，于2019年3月3日对原告作出编号：350102135535433-5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并向原告出具，该处罚决定已经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2019）闽0104行初333号行政判决撤销。因被告作出的前述处罚决定是非保密性的具体行政行为，可以被广泛知晓，也就能够造成原告名誉扫地和针对原告信用的社会评价降低，客观上成为对原告的人身攻击，造成了原告至今还不断被骚扰电话与短信和不明邮件所困扰，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和财产权益与名誉及信用的社会评价等人身权益的损害，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今后不可预知的风险。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编号：350102135535433-5《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所处以的50元罚款（因原告的罚款是用现金支付，按照对等原则，被告也应用现金归还）。二、判令被告向原告出具A4纸大小的公文纸上盖有公章的正式道歉文书，并将该正式道歉文书在下列媒体上逐个发表：1.在《人民日报》主刊主要版面等大发表；2.在《东南快报》主刊主要版面等大发表；3.在谷歌网络上发表一个月；4.在百度网络上发表一个月。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名誉和信用的社会评价降低等在内的人身权益损失费人民币50万元。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2019）闽0104行初333号案和本案行政诉讼而造成的包括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在内（按票面价格计算或者最低价格计算均可以协商）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10元。诉讼中，原告将第四项诉请金额变更为7612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行初333号行政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3日对原告作出的编号：350102135535433-5《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被生效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2019）闽0104行初333号行政判决撤销；2.被告鼓楼交警大队于2020年2月3日作出的“沈晏腾行政诉讼答辩状”，证明本案在未从（2020）闽0111行初8号案中单独列出之前，被告对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已无异议，被告无异议的原告本案中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已达成调解部分，这属于双方达成的和解；3.编号：350102135535433-5《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3日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西湖支行业务凭证，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4日缴纳罚款；5.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的本案赔偿请求曾在该案中提出，经法院释明后，原告另行提起本案赔偿诉讼；6.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行申520号行政裁定书，7.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行申628号行政裁定书，证据6、7证明涉密的被告不会让原告接触到，被告可以向原告出具涉诉具体行政行为,则涉诉具体行政行为为非保密性具体行政行为，可以被广泛知晓，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必须有相关涉密依据的，才能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涉密，行政机关未能提供涉密依据，是行政机关未充分履行其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8.发票，证明原告实际支出交通费12元。 被告鼓楼交警大队辩称，一、原告违法事实清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2019年3月3日9时16分，原告骑自行车在××路××号规定通行的违法行为被被告民警查纠。执法民警按照简易程序规定现场调查后，当场制作了第350102135535433-5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对其作出罚款50元的处罚，并当场予以送达。该行政处罚因车辆种类填写错误，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重作。根据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被告已经启动重新行政处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违法并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合本案来看，虽然被告作出的第350102135535433-5号行政处罚决定因记载的车辆种类错误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重作，但并不是否定原告违法事实的存在，且判决要求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同时最为关键的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实质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二、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行政赔偿的前提必须是行政行为的实施造成了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实质损害，行政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来看，被告实施的行政处罚行为虽然因存在瑕疵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重作，但并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实质损害后果。同时，原告提出的公开道歉、名誉信用损失以及误工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与被告实施的行政处罚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三、原告主张退还50元罚款，对此被告根据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已经安排专人负责办理，并多次电话通知原告携带相关材料前往被告鼓楼交警大队法制室办理，但原告迟迟不予办理；原告提出的公开道歉、名誉信用赔偿50万元、经济赔偿7510元等请求，依据不明，事实不清，且计算方式和标准均无合法依据。综上，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汇票号码：201××××0289），证明被告于2020年11月27日通过汇款方式退还原告罚款50元。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4，未体现金额，不能证明缴款情况，但对原告举证所要证明的原告已缴纳罚款50元的事实，被告无异议，可予以确认；证据6、7，与本案无关，不作为定案根据。 （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特征，可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3月3日，被告鼓楼交警大队对原告沈晏腾作出编号：350102135535433-5《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于2019年3月3日9时15分在鼓屏路湖东路口实施了电动车违反信号灯通行的违法行为，违反了《福州市电动自行车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该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原告处以50元罚款（款项已缴纳）。原告不服，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仓山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仓山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闽0104行初333号行政判决，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为由，判决撤销案涉处罚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行政判决于2020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于2020年11月27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黎明支行办理了向原告汇款50元的手续，汇款收据（汇票号码：201××××0289）上的附言栏载明“退还350102135535433-5的处罚决定书罚款”；原告提交了交通费票据12张，用以证明其因仓山法院审理的前述行政案件与本案诉讼，支出交通费12元。 另查，在本院受理的（2020）闽0111行初8号原告诉被告道路交通行政行为一案中，原告提出了请求确认被告将案涉处罚决定在122交通网公开公示并向信用中国网推送的行为违法及包括本案赔偿请求在内的多项诉讼请求，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就赔偿请求事项另行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鼓楼交警大队对原告沈晏腾作出的案涉处罚决定已经被仓山法院以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为由判决撤销，故原告依据案涉处罚决定缴纳的50元罚款，被告应予返还。被告虽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汇款5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所汇款项已由原告实际收取，故原告的该项损失尚未获得赔偿，被告仍负有赔偿的义务。原告将款项的支付方式限定于现金支付，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均为侵犯人身权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作出案涉处罚决定的行为对其人身权造成侵害，故原告要求被告出具道歉文书并在媒体上发表及要求被告赔偿其包括名誉和信用的社会评价降低等在内的人身权益损失费50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对原告要求赔偿上述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沈晏腾50元； 二、驳回原告沈晏腾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雨晶 审 判 员  陈 堃 人民陪审员  林 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朱夏静 书 记 员  郭玮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