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9920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永丰办青年路东段路北、新上海建材大市场院落内。法定代表人：王发真，总经理。被告：王发真，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王发真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的著作权；二、判令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50元；四、判令被告王发真对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是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负责具体组织的全国统一考试，共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三个级别。相关辅导教材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并由原告出版发行。根据原告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原告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中，将涉案图书制成PDF版本后上传，向用户提供下载服务，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没有约定付酬标准和办法及违约责任。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财政部内设机构之一，无偿许可被答辩人使用权利是否经财政部同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否则损害的是国家利益。因此，该备忘录为无效合同，被答辩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二、如果被答辩人具有诉权，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对涉案公众号的设立、运行、管理均不知情，该公众号实为杜海涛冒用答辩人信息注册设立，平时管理运行既非答辩人法定代表人王发真也非答辩人授权的人。答辩人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建材销售公司与会计考试毫无关系，王发真更是对会计专业一窍不通，不存在侵权的动机。涉案公众号运行过程中使用的公众号、手机号的使用者（管理人）才是侵权人，答辩人也从未制作并上传该PDF。被答辩人对该PDF在网络上传播具有过错，涉案图书2019年度《初级会计实务》的PDF一直通过百度网盘下载的方式进行网络传播，被答辩人却只采取诉讼方式主张赔偿，而不通知百度断开链接，阻止传播，其目的是放任损害后果扩大，获得较多赔偿，其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三、被答辩人主张10万元经济损失不当。涉案公众号提供的涉案PDF能下载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距离被答辩人证据保全的时间2019年11月28日仅一天时间，下载量有限，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大。微信公众号未认证，排名很靠后，通过微信也不易搜索到而被关注。发布分享时间，离当年考试时间过去6个多月，而2020年教材已出版1个多月。2019年《初级会计实务》也不再受广大考生的欢迎，知名度被2020《初级会计实务》教材顶替，将无市场再销售，也失去了它的市场价值、市场销量。从考试用书的特性来看，2019年度PDF市场价值已不大。答辩人免费分享该PDF未从中非法获利。初级会计资格考试教材，并非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还有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编写组编、孙晓迪主编等编写机构和出版机构，涉案教材在市场中的价值并非原告所述。四、关于律师费，被答辩人应提供发票、汇款凭证及律师合同，以证明其实际支出。综上所述，答辩人没有侵权故意也未获取违法所得，仅在公司资料保管方面存在过失导致被他人冒用，成为了他人侵权的工具，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并且对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发真辩称：被告证人即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事实运营者，知道事情后，第一时间删除了百度网盘分享涉案电子书，被告不是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事实运营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原告于2018年11月出版，字数为460千字，定价42元。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初级会计实务》一书、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原告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0号公证书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12月24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487公证书（简称第174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告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7487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山东会计中心”（微信号：×××）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在搜索栏输入“教材”，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标题为《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经济法）下载》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该文章发布于“昨天”，文章内包含有“2019年初级会计职称考试（初级会计实务+初级经济法）下载地址，链接：https://pan.baidu.com/s/17AVJHB35keid90dZYW_7rg提取码：ts8f”等内容。复制前述链接在浏览器打开，输入提取码“ts8f”后点击提取文件，页面跳转至名称“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经济法）”的文件夹，进入后内有名为“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pdf”的文件，可在线浏览和下载。经比对，该文件与原告主张的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内容一致，且该文件封面中标注有“免费领取会计考试学习资料（视频、题库等）请加微信：×××并关注公众号：×××”水印内容，并附有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另查明，被告王发真为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第17487号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原告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其合理支付，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和第17487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40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17487号公证书。原告明确该公证费发票共涉及8个案件，本案主张250元。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四、其他事实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百度网盘页面截图，证明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经营范围不涉及会计业务，企业规模小，影响力小；证据3：涉案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截图，证明管理员是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事实运营者，该管理员盗用其公司信息，被告并不知道具体运营情况；证据4：财政部官方网站截图，证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财政部内部机构之一，是事业单位；证据5：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证明原告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缺少必要条款，存在瑕疵，以及对2019年11月28日之后的损失不予认可；证据6：涉案公众号发文信息，证明公众号不以盈利为目的，免费为用户提供信息服务；证据7：涉案作品版权页，证明没有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原告；证据8、9：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涉案微信属于订阅号，未进行认证，排名靠后，不易被关注；证据10：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网上报名系统后台截图，证明考生报名费112元，为节约教材放弃订购，使用2019年电子版教材不合理；证据11：涉案作品封面和前言，证明涉案作品是汇编作品，应按照10-20元/千字支付稿酬；证据12：原告天猫店铺截图，证明原告在打折销售图书，除去成本外，图书的销售利润不高；证据13：投诉页面截图，证明其已向腾讯公司投诉涉案公众号，未经许可使用其企业信息注册公众号；证据14：当当网截图，证明初级会计资格考试教材，并非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独家编写初级会计职称考试教材，还有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编写组编、孙晓迪主编等编写机构和出版机构；证据15、16：第三方论坛首页截图及录屏，证明涉案图书来源自第三方论坛，转载时也没有任何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声明，不能转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免费共享公开信息的初衷，通过微信公众号文章分享了百度网盘分享链接及提取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的著作权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级中心作为非营利法人，能够以自己名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其有权签署相关合同，处分自己的知识产权。原告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有《版权许可备忘录》，虽未约定具体的许可费标准及违约责任等条款，但该等条款可通过另行约定或补充的方式进行明确，并不影响合同双方之间就著作权许可事项进行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与原告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7487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文章内容，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被告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辩称涉案公众号为他人冒用其工商登记信息注册，其对注册后进行的运行情况不知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企业信息系被他人冒用，亦无法证明微信公众号后台的管理人杜海涛与其没有关联；其次，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能够登陆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在公众号后台向腾讯公司进行投诉，并将后台截图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证明其能够实际控制涉案微信公众号，与其所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微信公众号系他人冒用企业信息注册存在矛盾。故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原告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具体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对于合理分摊后的250元公证费，原告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维权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应当签订相关代理合同并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代理合同最能直观反映相应的律师费支出情况，现原告不能提交相关代理合同，在原告仅提供有律师费发票，而律师费发票未实际支付时又可作废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律师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被告王发真应对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发真作为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关系，故应当对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2万元和合理支出250元，被告王发真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3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王发真共同负担203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