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1641号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革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悦，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林，男，1984年1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峰，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林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冯悦，被告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绍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报销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4,323.80元(办公用品35,000元、六个服务器费用64,172.13元、占用备用金17,274.97元、餐饮费车费住宿费27,876.7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入职原告处，担任CEO(首席执行官)一职。双方签有《CEO聘用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主要负责公司研发及运营等日常管理工作，财务类工作由公司董事长直接管理，且被告在任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2018年11月2日，李琦入职原告公司并担任被告的助理一职。被告入职以来，违反了《CEO聘用协议书》约定，擅自在任职期间同时经营与原告存在业务竞争关系的上海白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帝公司”)，甚至利用原告公司资金购买腾迅云、阿里云服务器等高价软件，并指令原告公司员工为白帝公司开发STAR、星灵软件产品。经原告内部核查，被告以购买高价软件、报销办公用品开支的方式侵占了公司钱款99,172.13元，同时李琦作为被告的助理，在被告授意下协助其占用公司备用金17,274.97元。此外，被告还通过李琦及个人另报销有各类餐饮费、车费、住宿费等私用款项27,876.70元，被告利用职务之便，恶意占用原告资金，应当予以归还。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遂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林林辩称，被告作为原告处CEO，购买软件、办公用品及报销各类费用均属于职务行为，且已经原告原法定代表人高虹批准。被告亦不存在唆使李琦虚假报销的行为，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报销款于法无据。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进入原告处担任首席执行官一职，全面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原、被告双方签有《CEO聘用协议书》，载明聘用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10月25日止，约定被告负责“Halingoo”软件开发和运营，月工资30,000元。被告在职期间，因购买服务器、办公用品、及因员工团建发生的各类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均由被告提交报销单核销。2019年6月被告离职。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8日办理物品交接，并写明“我司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确认林林领用的办公用品已全部归还”。原告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5日由高虹变更为孙革勇。又查明，原告于2020年3月12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告返还报销款156,739.79元。宝山仲裁委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如下裁决：一、被告返还原告报销款3,394.23元；二、对原告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李琦劳动合同、岗位调动通知书、金柚管家服务外包合同、劳动合同书，证明李琦在原告公司任职并担任总经理助理即被告助理一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白帝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被告系白帝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帝公司与原告公司系同业竞争者。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入职原告公司主要负责研发APP“Halingoo”的项目，该APP的主要功能相当于翻译软件，与白帝公司并非竞争关系，白帝公司没有实际的办公场所，现处于停业状态，是个空壳公司，没有运营过，原告聘请被告时，被告已告知高虹其为白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商标服务委托合同和商标代理委托书各两份、林林发给李琦的邮件截图及附件，证明被告在职期间，仍在自营白帝公司，为白帝公司申请注册了“星灵”，“挠挠”，和“STAR.VIP”等商标，并作为账号运营人申请了白帝公司的抖音账号(名称：星灵：抖音号：starvip)。邮件系在李琦邮箱找到的，任职期间，李琦在帮助被告经营白帝公司。被告对商标服务委托合同和商标代理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对邮件截图及附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证明》，系原告原产品总监何玉峰出具，证明原告公司研发的APP为“Halingoo”，而被告在职期间却招聘大量员工，并安排与指令原告公司员工为白帝公司工作。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5)林林与原告公司运营总监凌文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指令原告公司员工为白帝公司选聘人员，同时被告要求员工为白帝公司研发STAR产品，并公开向员工宣称会将原告公司员工转移去白帝公司。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原告IP事业部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在职期间指令原告公司员工研发白帝公司名下的STAR产品(“挠挠”APP)。“挠挠”APP和STAR产品的商标注册在白帝公司名下，被告让原告公司员工为开发白帝公司星灵、STAR产品、挠挠的商标及软件进行工作。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7)阿里云公司《回函》及白帝公司名下网站域名截图，证明被告报销发票对应的阿里云账号实名认证主体为自然人，发票对应的产品皆非原告公司所用。原告已购买过腾讯云的服务，足以满足公司需求，无需再购买阿里云的服务，且原告委托被告所开发的“Halingoo”软件系一款社交APP，回函的发票清单中很多域名(u5k.com、star.vip、qiyepai.com、laobayx.com、laobayx.cn、uk5.com.cn、qiyepai.cn、jifushuo.com、boss.vip)是登记在被告名下的白帝公司，都是为被告自己经营白帝公司所需，白帝公司经常会购买域名，而原告公司则不需要购买这么多域名，因此相关款项被告应当返还。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发票清单中的服务器是为了开发测试所用，原告入职时，高虹曾让原告申请测试服务器，让其私底下做测试，因此原告只能通过自己的账户去购买测试服务器，并非将该服务器用于白帝公司。原告从腾讯云购买的关系型数据库及服务器是用于开发的，而原告从阿里云购买的是用于测试的，清单中的许多域名及续费则是用来冲账的，其中aioo.com域名亦为原告所有。由于“Halingoo”项目资金未到位，原告提出将其进行拆分，将翻译功能拆分成工具，可以提供给其他应用厂商，公司可以继续存活，但是拆分下来的项目就需要域名，多语言翻译功能软件拆分出来独立运营，需用aioo.com来支持。(8)腾讯云公司回复邮件截图、原告腾讯云账户订单购买情况及账号认证截图，证明原告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在腾讯云注册了实名认证公司账号(id：XXXX********，该账户已购买了各类服务足以支持原告公司研发经营需要)，而被告却私自申请了另一腾讯云账号并开具发票向原告报销，但从未将其用于原告公司研发经营。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用于原告项目测试，腾讯与阿里两家是不同的公司，因此服务器系统及自动扩容规则是不一样的，故两边都需要进行测试工作。(9)被告报销费用清单及相关记账凭证、发票和付款通知，证明被告利用职务之便，以购买高价软件(发票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报销办公用品开支的方式侵占了公司欠款合计人民币99,172.13元，其中金额为2,596元的精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以及金额为35,000元的办公用品均存疑。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精硕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是数据表单服务，用于采集数据，记不清是其自己购买还是原告公司购买，但“Halingoo”使用过，金额为35,000元的办公用品款项是一次性购买的柔光灯箱、数码相机、移动硬盘、茶几、路由器、交换机、耳麦、投影、PS4等，且于离职时已经全部交接给了原告。(10)李琦请款单、付款通知和收款通知，证明李琦协助被告私自占用公司备用金合计人民币17,274.97元，李琦是被告进入原告后招聘的个人助理，其不存在使用备用金报销的职权，故李琦报销的费用都是为被告报销。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行为都是职务行为，而李琦的报销如原告认为不当，应另行向李琦追索，与本案无关。(11)被告、李琦报销费用清单(补充)及相关记账凭证、发票和付款通知，证明被告及通过李琦报销各类餐饮费、车费、住宿费等私用款项合计27,876.70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行为都是职务行为，而李琦的报销如原告认为不当，应另行向李琦追索，与本案无关。(12)农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无需被告进行冲账，阿姨清洁是由原告直接支付费用。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原告进行了质证：(1)CEO聘用协议书、CEO聘用任命书、原告第二届股东会议决议。证明被告作为原告的CEO，负责研发及运营等日常管理权，负责除财务之外的其他各项工作，被告的研发任务艰巨，需要尽可能在2019年3月底前拿出“Halingoo”2.0版本。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从股东会决议可见，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开发“Halingoo”，并且投入了很多。(2)物品归还表以及告知函、邮寄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告报销的物品、软件等部分已交接，未交接的软件等系因原告不配合，被告无任何侵占公司财务的行为，且被告所有的报销均已经高虹批准，被告无任何利用职务为个人谋利的行为。原告对物品归还表真实性认可；对告知函不认可，系被告单方所述，上面说明的很多已交接的物品实际都未交接，待交接的物品也没有提供相关信息，如被告想要交接，可直接将用户名及密码告知原告；对邮寄单真实性认可；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确未收到35,000元的办公产品，被告应当提供购买记录，且其中聊天记录系被告一人陈述，原告并未作回应。(3)国际顶级域名，证明域名aioo.com的所有人为原告，原告对国际顶及域名证明真实性认可，该证书仅能证明域名当下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但不排除系由被告自买自卖。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腾讯云计算(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调取：发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对应的云服务账户具体信息及该账户下购买相关产品和费用清单。腾讯云计算(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回函，载明：“发票号XXXXXXXX的发票对应的云服务账户ID为463666，该账号实名人为林林，账号注册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认证通过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购买相关产品：1台服务器，购买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到期时间为2021年11月9日。1台数据库，购买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到期时间为2021年11月11日。费用清单：2018年11月9日，现金充值4,432.50元购买云服务器。2018年11月11日，现金充值1,490.40元购买云数据库(MySQL)。”原告对该回函发表如下意见：认为被告用其个人名义对该云服务账号进行实名认证违背常理，且其购买期限为三年，远长于原告公司测试需要，且至今未交接给原告，另该服务器与数据库不符合原告公司APP的研发需要，故被告以其私人账号购买的支服务器和娄据库存并非用于原告公司APP研发，且未移交给原告，相关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系因为开发“Halingoo”项目时间紧迫，才用了其自己的账号，且这1台服务器和数据库均在被告入职后购买，该两项产品也均用于开发“Halingoo”项目，系职务行为，非被告自身所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调取：域名aioo.com的购买时间、金额、域名进行企业认证操作记录、域名持有人变更操作记录、域名解析操作记录等操作记录。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向本院出具了复函，载明了域名aioo.com从2018年1月至今的变更记录，其中最后变更记录为：2019年3月4日14点20分56秒，域名交易XXXXXXXXXXXXXXXX转到XXXXXXXXXXXXXXXX(用户ID名称：林林)。被告对该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认为被告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因研发“Halingoo”项目紧迫，在入职后购买了域名aioo.com，该域名用于开发“Halingoo”项目，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进入原告处，担任CEO职务，并负责“Halingoo”软件的开发和运营。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购买服务器、数据库、域名费用，办公用品费，占用备用金，餐饮费车费住宿费，被告则抗辩均系职务行为，不应返还。关于服务器、数据库费用，根据在案证据，被告所购买的服务器和数据库均在其入职原告并负责开发“Halingoo”软件之后，在原告未能充分证明被告所购买的服务器及数据库非为原告所用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其购买的服务器及数据库系为“Halingoo”项目的开发和运营，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买服务器及数据库费用，本院难以支持。然发票中确有3,394.23元费用发生在被告入职之前，被告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域名aioo.com的相关费用，根据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的复函，域名aioo.com自2019年3月4日转移至被告林林个人名下，有效期至2023年4月27日，2019年3月4日之后未有转移记录，被告林林实际上为该域名的联系人与管理者，被告虽提交了《国际顶级域名证书》主张原告系域名aioo.com的持有者，然该证书仅能证明证书打印当时即2020年4月9日的域名状态和持有人情况，且域名注册信息(持有者信息)本身属于易更改的信息，现被告未能就该域名回购、续费及域名转移至其个人名下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主张域名aioo.com系被告为其个人管理使用而非为原告公司所用，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故对于该域名回购咨询服务费(aioo.com)180元、续费.com英文域名(aioo.com)207元、域名回购(aioo.com)44,000元，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办公用品费用，根据物品归还表，原告已确认被告领用的办公用品已全部归还，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将上述办公用品费未用于购买办公用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尚有办公用品未予以归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办公用品费3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其助理李琦申请的备用金17,274.97元，该费用系由李琦申请，现原告未能提交该费用系被告私自授意，亦未能证明申请该备用金非为职务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备用金费用，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被告作为原告处CEO，负责公司研发及运营等日常管理工作，其在职期间存在各类餐饮费、车费、住宿费等亦属合理，且报销款项均已经被核准打款，现原告主张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报销款47,781.2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报销款47,781.23元；二、对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海百途归一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林林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峰审 判 员  傅 珺人民陪审员  张光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龙梦灵书 记 员  王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