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初32号 原告：易运西，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路，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ＣＨＡＮＭＡＮ（中文名：陈文），男，美国籍，1956年9月25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南路金色维也纳Ａ区2座706。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善标，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ＣＨＡＮ.ＳＨＵＰＩＮＧ（中文名：陈书平），男，美国籍，1949年4月1日出生，住址：。 被告：ＣＨＡＮ.ＷＵ（中文名：陈武），男，美国籍，1959年7月13日出生。住址：。 被告：ＣＨＡＮ.ＫＥＵＮＧ（中文名：陈强），男，美国籍，1963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 被告：ＹＥＯＮＧ.ＢＩＮＧＳＩＮ（中文名：杨丙善），男，美国籍，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址：。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CHANMAN（中文名：陈文），即本案当事人之一。 被告：韦先忠，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原告易运西与被告CHANMAN（中文名：陈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本院依职权追加被告CHAN.SHUPING（中文名：陈书平）、CHAN.WU（中文名：陈武）、CHAN.KEUNG（中文名：陈强）、YEONG.BINGSIN（中文名：杨丙善）、被告韦先忠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并于2019年7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运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文支付政府关闭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冲谷煤矿二号井经济补偿金，其中原告易运西应得的部分即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陈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09年8月4日，由陈书平牵头，有陈文、陈武、陈强、张志伟、易运西、杨丙善共七人组成股东会，共同投资人民币1600万元整，推举张志伟（2013年去世）作为股东代表，与承包人杨少芳签订了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庆煤业公司）下属的《宜州市竹仓煤矿四号井转让协议》，取得该矿井的生产经营权。同日，股东会董事长陈书平、股东代表张志伟与参股人易运西签订《参股协议》一份，确认易运西投资人民币1600万元整，拥有该矿井10%的股权（2009年9月20日，股东代表人张志伟和负责财务的陈文共同签名，向易运西出具收到投资款1600000元的《收据》一份）。同日还召开了股东会，七名股东在《股份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了各股东的认股投资数额以及所占总股份的比例，易运西认股投资160万元，占总股份10%。2009年8月4日，杨少芳与张志伟签订《宜州市竹仓煤矿四号井转让协议》的同时，双方还签有《抵押担保协议》一份，杨少芳以其承包的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另一矿井，即竹仓煤矿冲谷分矿二号井（含技改井）为抵押物，对张志伟（代表七名股东）入股竹仓煤矿四号井提供担保，作出了“4号井k3煤层厚度不低于80公分，k3煤层煤质不低于5800大卡”等承诺。随后，杨少芳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将四号井股权转让事宜向竹仓煤矿备案，并在相关媒体上发布公告，股东会也对四号井进行了开采。之后，因四号井根本挖不出煤，于是2010年7月11日，双方解除了四号井转让协议，又签订了《宜州市竹仓煤矿冲谷二号井（含新技改井）入股协议书》，股东会共入股1200万元整，占有二号井（含新技改井）40%的股份，易运西入股120万元，占总股份4%。2010年8月至2012年12月，竹仓煤矿冲谷二号井正常生产经营，七人股东会所占40%的股份盈利200多万元，但易运西未得任何分红。2013年，政府要求矿井产能从6万吨/年提高到9万吨/年，矿井进行新技改，产量下降，加上挂靠煤矿主要领导涉嫌犯罪受到刑事处罚，生产经营陷入瘫痪。2013年原七人股东会的代表张志伟去世，更换陈文作为股东代表在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备案。2018年2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桂工信能源（2018）34号文件《关于下达2018年落后产能煤矿关闭任务的通知》中，已将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冲谷煤矿二号井列入了2018年广西关闭煤矿矿井名单，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桂政办发（2014）41号文：“经审核符合补偿条件的政策性关闭矿井……自治区统筹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按核准的生产能力140元/吨的标准补助给关闭煤矿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用于补偿地方关闭煤矿的经济损失、职工安置费用、关闭煤矿经费支出等”精神，安庆煤业公司二号井关闭后，应得到的经济补偿金是1260万元，加上矿井设备的价值，易运西得到的经济补偿金不低于50万元。2018年7月6日，河池市财政局下发河财工交（2018）16号文，预拨给宜州区1701万元，作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据此，安庆煤业公司二号井得到本次下达奖补资金567万元，陈文作为七人股东代表已经领取226.8万元，但至今未按持股比例支付一分钱给原告易运西。 被告陈文、陈书平、陈武、陈强、杨丙善答辩称，原告易运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1、易运西与陈文及其他股东投资开发的竹仓煤矿四号井和二号井，是一个合伙体，至今没有清算解散，债权债务尚未明确。2012年易运西没有再继续参与投资，而这次因政策性关闭给予的补偿金是陈文与其他合伙人投资的9万吨的二号井，与之前原告易运西投资的四号井无关。2、陈文现在领到的226.8万元，是包括易运西在内的有杨少芳、陈书平、陈武、陈强、张志伟、杨丙善、韦先忠共9个股东的份额，张志伟虽然已经去世，但其继承人仍享有对该股份的继承权。因另一位在二号井中占有60%股份的股东杨少芳从567万元中，暂时领取了340/2万元，故陈文对于所领到的226.8万元，只是8个股东中的一个代管人，本案遗漏了其他合伙人。3、虽然河池市财政局于2018年7月6日下发的文件中规定“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冲谷煤矿二号井，按标准应奖补资金（按化解1吨煤矿补140元）1260万元”，但这里的1260万元只是一个期待权，尚未全部实现，因此易运西请求50万元补偿款，应予以驳回。4、二号井因政策性原因关闭至今，全体合伙人对矿井都没有认真清算过。只有待河财工交[2018]16号文件规定的对二号井补偿金拨付完毕，全体合伙人面对面清算结束后，易运西才能依据结算情况，主张其分红权利。 被告韦先忠答辩称，1、韦先忠与案外人杨少芳是朋友，韦先忠介绍陈文到宜州和杨少芳一起做矿。韦先忠占干股，不投入一分钱，不参与管理，有利润才分配。2、易运西有参与投资四号井，但是后来转投二号井之后，易运西是否投资韦先忠不清楚。3、本案讼争补偿金与韦先忠无关，韦先忠也不要。 原告易运西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宜州市竹仓煤矿4号井转让协议》、《参股协议》、《收据》、《股份确认书》、《抵押担保协议》各一份，拟证明：2009年8月4日，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7人召开股东会，投资经营宜州市竹仓煤矿4号井，一共投资1600万元，原告易运西投资160万，占10%股份。第二组证据：《宜州市竹仓煤矿冲谷二号井（含技改井）入股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投资2号井的股金是1200万元。因股东会退回给易运西40万元投资款，因此在2号井，原告实际投资金额为120万元，占总股份的4%。第三组证据：桂工信能源[2018]34号文《关于下达2018年落后产能煤矿关闭任务的通知》、《2018年广西关闭煤矿矿井名单》、桂政办发[2014]41号文《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方案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2号井属于低产能小煤矿，证据要求关闭，并根据2号井的产能确定相应补偿金。第四组证据：广西煤炭产业结构调整方案、河财工交[2018]16号文《河池市财政局关于预拨2018年自治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2018年自治区工业企业机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指标表》、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函、书面材料内容归纳、代易运西先生的答复意见、代易运西先生对“公司煤矿及冲谷二号井2012年全年总结算财务报表”的意见、易运西对关于宜州冲谷二号新技改井投资事宜的“通知”的书面答复各一份，拟证明从投资4号井到2号井，股东会从来没有对账目进行结算，虽然出具有所谓的通知和评估报告书，但易运西始终是同意重新投资2号井，只是要求再继续投资前，应先行清算之前账目，该要求陈文等根本不予答复，并将易运西从股东会中除名。 经质证，被告陈文、陈书平、陈武、陈强、杨丙善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易运西在投资4号井时就没有认真履行股东会安排的任务，没有尽到出资义务。本案还有其他合伙人。2、对第二组证据，可以反映出案外人杨少芳占有2号井60%股份，应当也列为案件当事人。3、对第三组证据，政府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陈文从没有收到过广西闻名律师事务所的函和原告易运西委托杨路律师参加股东会议的委托书，易运西也都是拒绝清算合伙事务。 被告陈文、陈书平、陈武、陈强、杨丙善为其辩解提交证据如下：1、桂正价鉴字[2012]550582号《宜州市安庆煤业公司冲谷煤矿2号井资产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拟证明：截止到评估日，2号井资产价值仅为1430810元，之后易运西不愿再投资一分钱，放弃继续合伙经营事项，而其他合伙人再投入的资金达一千多万元。2、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文件及附件，拟证明：2017年3月19日，安庆煤业公司下发文件，给予保留2号井等矿井，但需进行技改。3、《宜州市安庆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冲谷煤矿二号井股份确认告知书》、《合作投资合同》，拟证明：2013年3月24日、2016年5月8日，陈文、陈书平与案外人杨少芳签订书面合同，对于二号井，杨少芳占股60%，陈文等占股40%。4、《宜州市冲谷二号井股东协议书通知》，拟证明：2012年6月11日，因2号井改制，需要重新办证、技改等，合伙人的股东代表达成协议，自协议之日起，2号井属于新的合伙体，未再投资属于放弃合伙事宜，易运西没有再投资，视为放弃股份。5、《宜州冲谷二号井技改井补充协议》，拟证明：合伙人张志伟去世后，其儿子张威同意，原张志伟名下股份由陈文接手。6、河池市财政局文件，河财工交[2018]16号《河池市财政局关于预拨2018年自治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的通知》，拟证明：对于2号井的补偿金，是全体合伙人共有，而现在尚未清算。7、《股份确认书》，拟证实2009年8月4日，四号井的投资情况，确认有8个股东，该合伙未清算。在之后经营的2号井中，易运西根本不再投资。8、《收据》，拟证明：2009年9月20日，陈文写给易运西的收据中，虽然写到收到投资款160万元，但后来又退回40万元，因此易运西实缴金额为120万元。9、宜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宜政函[2011]80号文，拟证明2011年5月5日，宜州市政府对安庆煤业公司下属11个矿井复工整改的批复，其中就包含2号井，此前都属于整改阶段，并不是易运西主张的“2010年8月-2012年12月竹仓煤矿二号井正常经营”。10、广西区政府办公厅文件，桂政办发[2010]143号文，拟证明：根据自治区政府文件，把生产能力为6万吨的矿井列为整顿关闭补偿之列，补偿金用于弥补投资人的经济损失，此时2号井属于技改对象，不进行技改则就要被关闭，因此2号井才从最初的3万吨，升级到6万吨，最后到9万吨。11、《入股协议书》，拟证明：2009年8月6日，就4号井股权转让一事，合伙人之一的张志伟与杨少芳达成转让80%股份的协议，由于4号井无煤可采，之后全体股东决定放弃。12、《采矿许可证》，拟证明：4号井年产6万吨的采矿证已经被关闭，2014年5月12日，政府重新核发的采矿证上记载年产是9万吨。证据13、宜工信报[2018]33号文，拟证明：煤矿关闭补偿的对象是9万吨矿井。证据14、《请款函》，拟证明:2017年5月12日，安庆煤业公司给2号井业主发函，催缴2010年至2016年期间产生的各种费用及材料费共计237111.68元，但这些款项各合伙人均未进行清算。证据15、通知、回复函、股东会议、信件若干，拟证明：2012年前后，近两年时间，合伙人之间关系恶化，易运西拒绝清算，同时拒绝继续投入2号井的技改资金。证据16、《矿井的投资及年度账单、收支凭证》、陈文等自己制作的矿井开支帐（2010--2017年5月），拟证明：根据陈文等持有的开支凭证，2011年11月-2017年5月，陈文等支出共计5354369.47元，均为2号井的开支费用。，拟证明：虽然易运西拒绝参加矿井各年度的结算，但陈文等持有部分账簿及开支凭证，均可证实合伙的各项开支。证据17、宜州市安庆煤业公司2011年-2017年明细账，电费、电缆、炸药等开支记账材料和发票。拟证明：在此期间二号井开支的电费、电缆、炸药等。 经质证，原告易运西认为，1、对证据1评估报告，因易运西没有参与评估过程，因此不予认可。该次评估是陈文等单方申请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认可证明内容。矿井的产能是根据政府要求，逐步提升的。3、对证据3和4，均不予认可。4、对证据5，易运西不清楚张志伟的股份在其去世后是怎么处理的。5、对证据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6、对证据9和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2号井的实际情况不符，不认可其证明内容。8、对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09年8月4日，7个股东代表与杨少芳签订的协议是针对4号井，当时没有提到比例问题，我们是全额购买，该份协议易运西从来没有见到过。9、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10、对证据14的真实性有异议，钱转给了谁易运西不清楚。11、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12、对证据16，是陈文一方单方记账，没有经过合伙股东核实，不能证实是用于2号井开支。13、对证据17，安庆公司有十几个矿井，这些票据中只有极少数是二号井的。 被告韦先忠对易运西和陈文提交的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除了有其本人签字的《股份确认书》外，其他证据材料韦先忠没有参与，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即易运西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陈文等提交的证据2、6、7、8、9、10、12、13，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分析如下：1、对易运西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即易运西对二号井投资事宜的书面答复，陈文等主张没有收到过，本院认为，易运西没有提交送达这些答复给陈文等的签收材料，故可以认定陈文等没有收到的事实，但在易运西对是否同意追加投资等问题的认定上，该回复可作为证据予以采纳。2、对陈文提交的证据1，虽然易运西未参与评估，但因二号井现已不复存在，因此该份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二号井剩余设备价值的参考证据。对证据3，虽然易运西质证时不认可，但在其主张自己所占二号井股份比例时，是按照该份证据中确认的比例确定，故该份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对证据4，确实是由陈文等出具，易运西质证仅是不认可其内容，但在陈文等对后续投资等问题的认定上，该通知可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5和11，是关于已故合伙人张志伟的股份如何处理的内容，予以采纳。对证据14，安庆公司的《请款函》，经与安庆公司核实，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5，回复函和信件等，在陈文等对后续投资等问题的认定上，可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16、17，是陈文自己制作的二号井支出材料，以及安庆公司对二号井的财务记账，虽然会计师事务所认为不符合审计要求，但从证据角度分析，记账凭证是从安庆煤业公司调取，电费、电缆发票上记载的数额，均有相对应的记账凭证、领料单、月报表等相互印证，因此可以作为二号井支出的证据材料。陈文自己制作的二号井支出材料，结合安庆公司记账凭证中显示的用电量和炸药用量看，2012年以来二号井有大量电费和炸药支出，且结合安庆公司2017年提交给市政府的《关于请求给予保留9万吨/年煤矿的请示》，可以认定二号井在2012年以来一直进行技术改造，对应必然有工人工资、油费、通讯交通等等开支，因此对于陈文一方提交的自行记账材料，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认定二号井支出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8月4日，原告易运西与被告陈文、陈书平、陈武、陈强、杨丙善、张志伟（已故）、韦先忠签订《股份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就广西宜州市竹仓煤矿四号井投资确认股份，总投资壹仟陆百万人民币，并正式成立股东会。2、分配比例如下：陈书平先生持有总股份的40.5%，陈文先生持有总股份的9%,陈武先生持有总股份的6.75%，陈强先生持有总股份的13.5%，张志伟先生持有总股份的9%，易运西先生持有总股份的10%，杨丙善先生持有总股份的6.75%，韦先忠先生持有总股份的4.5%。3、韦先忠先生是该项目投资引荐人员，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在收回投资股本金后，确认韦先忠先生将持有总股份的4.5%。4、全体股东依据项目的具体情况，一致同意推举张志伟先生全权代表全体股东签订竹仓煤矿四号井的转让协议。2009年8月4日，易运西、张志伟、陈书平签订《参股协议》，主要内容为：1、宜州竹仓煤矿四号井由以陈书平董事长牵头共七个股东共同出资，总投资为壹仟陆百万元整，易运西先生投资壹佰陆拾万元，拥有10%股份。2、全体股东一致推荐，由最大出资人及最大股权人陈书平董事长书面委托易运西协同张志伟先生、陈文先生共同管理经营，并组成以张志伟先生为主要负责人的三人核心领导班子。2009年8月4日，张志伟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杨少芳作为甲方，签订《宜州市竹仓煤矿4号井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竹仓煤矿四号井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整体转让事宜达成如下转让协议。 2009年9月20日，陈文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易运西投入竹仓分矿四号井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整（1550000元）及壹辆皮卡车折价伍万元整（50000元）冲抵投资款，合计投资款为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张志伟在该收据上注明：其中伍万元为皮卡工具车估价计入投资款。因四号井实际投资资金并未达到1600万元，故向每个合伙人都退还了部分投资款，但各自所占股份比例不变。易运西得到退还投资款40万元，所占股份仍是10%。 签订前述协议后，因四号井的出煤量不达标，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后，均同意转投竹仓煤矿二号井。2010年7月11日，杨少芳作为甲方，与张志伟作为乙方，签订《宜州市竹仓煤矿冲谷二号井（含新技改井）入股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甲方认可收到乙方入股竹仓煤矿冲谷二号井（含新技改井）股金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乙方占有二号井（含新技改井）40%的股份。2、乙方退出竹仓四号井的全部股份。 在四号井、二号井实际经营过程中，包括易运西在内的全部股东，都委派有自己的人员进行管理。经营二号井后，因需要按照上级部门要求进行整改，之后二号井继续整改，产能也逐渐提升。 2012年6月11日，陈文、陈书平、张志伟与案外人杨少芳，作出《宜州市冲谷二号井股东协议书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1、因企业转制等，二号井采矿证过期未年审，因此必须在6月20日前作出决定，按原股份追加投资，否则矿井不再存在，敬请各位股东确定；2、办理新的采矿证，前期需要投入500万元人民币；3、此事不能再拖，以总矿通知付款时间为准，十天内资金不到位，就算自动退出，即此矿已属于新投资，不投入就算放弃、股权放弃，敬请各位股东在非常时期尽快以书面形式答复；4、本协议先由杨少芳、陈书平共同签署，最终协议书等全体股东在6月20日前确认后执行。易运西认可收到该份通知，但其认为，应当把合伙人前提投资和收益进行清算后，再商量继续投资的问题。2012年7月17日，易运西作出《通知结算》书面回复（一）一份，主要内容为：必须把当初应给易运西的红利款全部付清，然后再结算。总之，在结算、独立及追加投资之前，必须兑现前述要求，如不能兑现，就彻底退出，把投资款全部退回给易运西，否则不但不能继续履行股东的责任和义务，还要追究你们恶意伤害股东利益的责任。之后，陈文等通知易运西进行结算，但易运西认为，提供的报表不正规，没有责任人签字，而且几个大股东都不在，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清算。而陈文等认为，2012年6月11日的书面通知已经明确，不继续投资视为放弃。除易运西外，其他合伙人对清算都没意见。 2012年12月10日，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桂正价鉴字[2012]550582号《宜州市安庆煤业公司冲谷煤矿2号井资产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一份，结论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1430810元。对该份报告书，陈文解释称，二号井被关停后，合伙人认为可能不能再继续经营下去，准备散伙，于是对二号井进行评估，评估是为了散货清算做准备，仅仅是对机械设备在内的固定资产价值进行评估，但之后根据政府文件可以继续投资提高产能，因此这份评估报告实际没有用到。易运西主张不认可该次评估，也未参与评估过程，是评估之后才知道结果。 因对后续经营问题发生争议，易运西不再出资，陈文等继续追加投资二号井，对矿井进行技能改造升级。 2018年2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关于下达2018年落后产能煤矿关闭任务的通知》，将涉案冲谷二号井列入2018年广西关闭煤矿名单，所得奖补资金为1260万元。2018年7月6日，河池市财政局下发河财工交（2018）16号文，预拨给宜州区1701万元专项奖补资金。陈文作为股东代表领取了二号井部分奖补资金，易运西以其对二号井享有4%股份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陈文支付给其50万元奖补资金。截止到2020年8月20日，陈文尚有100万元左右补偿款在安庆公司账户，其中50万元为本院依法保全，剩余50万元左右是因疫情原因陈文本人不能亲自到公司签字而未领取。 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期间，并未进行分红。2013年7月，张志伟过世，经张世伟法定继承人张威书面同意，张志伟在二号井的所有权利义务，由陈文承接。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向韦先忠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其明确表示：对本案讼争矿井，韦先忠是占干股，不投入金钱和实物，也不参与管理。本案补偿金与韦先忠无关，不要求分配补偿款。 在从四号井转投到二号井时，本案合伙资金尚剩余189813.25元，正式转投到二号井之后到2011年底，除前期剩余资金外，另因挖矿等有179万左右的盈余。这些剩余资金和盈余均未进行分配。根据陈文的主张，2012年--2017年5月，其自己所记录的二号井的费用为（工人工资、油费、器械等）：2012年为518312.29元，2013年为630254.02元，2014年为2115167.5元，2015年为1243967.36元，2016年1月--2017年5月为587289.78元，合计为5094990.95元；。除前述费用外，根据安庆公司财务记账显示，二号井在2012年-2016年支出的电费、炸药、雷管、电缆等为：2012年664467.24元，2013年130484.52元，2014年61154.66元，2015年665761.66元，2016年64978.85元，2017年13280.37元，合计为1600127.3元。此外，2014年9月28日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2528700元，2014年9月28日矿山地质保证金1648152元，合计4176852元，已于2019年、2020年分批由相关部门退还给陈文、杨少芳。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陈文于2019年10月，向本院申请对后续2号井的开支情况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先后委托广西天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永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2020年7月28日、10月26日，广西天旭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书面《回函》各一份，主要内容为：竹仓煤矿二号井财务支出未进行独立财务核算，合并入安庆煤业公司进行财务核算，委托鉴定材料中的支出发票均是开具给安庆煤业公司，而支出款项的性质、用途、范围、负担对象、支付方等均存在未能清分得情况，同时对于材料中财务支出范围、性质、用途等，双方存在较大分歧和争议。综上，双方所提交的鉴定材料未能满足鉴定审计要求，因此不能对受托签订事项进行审计鉴定。2020年11月9日，永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书面《回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提供的仅是一些经营费用支出报销单据，这些支出款项的来源不清晰，完整性不充分，无法完成本次审计业务。 本案审理期间，经询问案外人杨少芳，主要内容为：1、2018年2月，政府决定关闭二号井后，必须对矿井进行复垦、恢复治理，通过验收后，才能申请补偿金。复垦、恢复治理的费用，花费在200万左右。经询问安庆煤业总经理韦小奎，主要内容为：1、二号井自2012年以来到2018年政策性关停，一直进行技改投入，并未有任何产出。2、政府决定政策性关停后，必须对矿井进行复垦、绿化，地上建筑物、硬化的拆除等，才能申请补偿金，这些费用也是由矿井的实际承包人支出，与安庆公司无关。 再查明，2017年3月19日，安庆煤业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请求给予保留9万吨/年煤矿的请示》，其中涉及到二号井的内容为：1、二号井设计能力为9万吨/年的机械化改造项目，《开采设计》于2013年10月31日经自治区工信委桂工信能源函【2013】1515号批准，安全设施设计2013年12月26日经广西煤监局桂煤安监察字【2013】38号批复，建设工期2年。因受办理采矿权延续、变更登记手续的影响，二号井9万吨/年机械化改造项目实际开工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在职员工183人。2、原宜州市2015年通村改建四级水泥硂公路工程影响到矿井机械化改造项目施工进度，交通管理部门于2015年4月、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分别对拉浪矿区内和长岭至大帮村公路进行全封闭式路面水泥硬化施工，这两条公路是拉浪矿区和冲谷矿区唯一的交通运输通道，在公路全封闭式水泥硬化施工期间，因交通中断，矿井无法运输材料和设备等，直接影响到了矿井机械化改造施工工作。3、企业投资大、负债大，在技改工程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办理采矿权延续登记手续，投入了大量的资料编制、评审、备案费用和缴纳采矿权价款、矿山地质环境恢复与治理保证金、土地复垦保证金和采矿权使用费等。目前，企业已到举步维艰，投资业主已多方筹集资金投入上述工程改造，现已债台高筑，面临破产状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易运西是否已退出合伙？2、对于讼争矿井补偿金，原告易运西是否享有份额，本案应分得的补偿金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陈文、陈书平、陈武、陈强为美国籍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本案应按涉外案件处理。因诉争双方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在协议中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协议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依照前述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二、关于易运西是否已退出合伙的问题。陈文主张，2012年10月份，易运西已经退出合伙，依据是易运西不同意对二号井追加投资，因此其他股东召开会议后决定易运西退出合伙。经查明，自2012年开始，在对二号井追加投资的问题上，易运西与陈文等发生分歧，从双方在此期间的书信往来看，陈文等认为，如果易运西不同意继续投资，则视为退出合伙，而易运西表示，必须先对前期投资进行清算，结算清楚后再协商追加投资等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份确认书》等书面合伙材料中，并未约定“如不同意追加投资，则等同于退出合伙”的内容，陈文等的“不继续投资，就视为退出合伙”，是其单方意思表示，易运西没有表示同意或接受，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易运西在2012年10月已退出合伙。 三、关于对于讼争矿井补偿金，易运西是否享有份额，本案应分得的补偿金是多少的问题。如前所述，易运西并未退出合伙，故对于二号井补偿金，易运西当然享有相应份额。但另一方面，易运西也承认，转投到二号井之后，其并未进行任何追加投资，而陈文一方则主张，后续因不断技改和提高产能，2012年之后一直是持续性投入，直至2018年2月政策性关停前，没有任何收入，即使关停后可以取得补偿金，但是扣除多年的投入后，整个矿井是亏损的。综合双方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二号井在关停后获得有国家补偿金，但是陈文等对矿井的投入也是事实，因此本案分配补偿金的前提，是投入和补偿金相互抵扣之后尚有剩余，故本案的关键，是对易运西停止追加投资后，即2012年之后陈文等对二号井投入费用的认定。 对于陈文主张的投入，其提交了2009年合伙成立以来的记账材料，但是从审理情况看，双方认可在从四号井转投到二号井之时，前期有剩余资金189813.25元，二号井做了一段时间后，盈余为179万左右，两项合计1979813.25元左右。四号井转投到二号井的时间是2010年7月左右，从陈文提交的记账材料看，2011年10月尚有利润收入，易运西也认可2011年底之前的收支已经达成一致，故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2011年底之前，双方合伙的剩余财产是1979813.25元，本案只对2012年之后的支出、投入情况进行分析确认。根据陈文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2012年-2017年5月对二号井的支出情况为：1、宜州市安庆煤业公司调取的记账材料显示，电费、雷管、电缆等合计为：1600127.3元；2、陈文一方自己的记账、汇总材料，合计为：5094990.95元；3、2014年9月28日支出的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和矿山地质保证金，合计4176852元。 对于上述费用，本院分析如下：1、安庆煤业公司的记账凭证1600127.3元，虽然会计师事务所认为该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财务审计依据，但本院认为，从证据角度分析，这些记账凭证都是从安庆煤业公司调取，电费、电缆发票上记载的数额，均有相对应的记账凭证、领料单、月报表等相互印证，因此可以作为二号井支出的证据材料。对于该1600127.3元，属于二号井整个矿井的支出，根据在二号井享有的股份，本案属于陈文等支出的部分为640050.92元（1600127.3元×40%=640050.92元）。2、对于陈文一方自行记载的支出，虽然并非正规记账材料，但是从安庆公司记账凭证中显示的用电量和炸药用量看，2012年以来二号井有大量电费和炸药支出，且结合安庆公司2017年提交给市政府的《关于请求给予保留9万吨/年煤矿的请示》，可以认定二号井在2012年以来一直进行技术改造，对应必然有工人工资、油费、通讯交通等等开支，因此对于陈文一方提交的自行记账材料，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认定二号井支出的证据。对于具体的数额，虽然易运西对陈文提交的记账材料均不认可，但结合此期间矿井用电量和炸药、材料款，以此为基础推算工人工资、油费等开支等，本院认为陈文等主张的5094990.95元符合实际，应予以采纳。3、对于2014年9月28日支出的采矿权使用费采矿权价款和矿山地质保证金，合计4176852元。经查，该费用已于2019年、2020年由相关部门退还，故不再计算在支出范围内。 综合以上分析，2012年----2018年2月政策性关停，本案陈文等对二号井的支出，可以确定的数额为5735041.87元（640050.92元＋5094990.95元=5735041.87元），此外，在二号井关停后，实际确实支出有复垦、绿化、填埋等费用，但因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佐证，本院根据二号井面积、矿井深度等酌情认定，加上修复、绿化费用，陈文等对二号井的追加投资为600万元。又因2012年前合伙尚有剩余资金1979813.25元，二者相减，实际支出的数额应为4020186.75元（6000000元－1979813.25元=4020186.75元）。另一方面，二号井的补偿金共计1260万元，易运西和陈文等享有的份额为504万元（1260万元×40%=504万元），此外，还考虑到关停后矿井本身设备价值，因矿井已不存在，该设备价值参考2012年陈文一方委托作出的二号井固定资产价值评估1430810元。综上，本案双方合伙的剩余资产为：5040000元＋1430810元－4020186.75元=2450623.25元，易运西占合伙10%份额，可分得的具体数额为245062.33元（2450623.25元×10%=245062.33元）。易运西请求50万元补偿款，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文等辩称后期追加投资已远远超出所得补偿款，该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易运西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CHANMAN（中文名：陈文）、CHAN.SHUPING（中文名：陈书平）、CHAN.WU（中文名：陈武）、CHAN.KEUNG（中文名：陈强）、YEONG.BINGSIN（中文名：杨丙善），支付给原告易运西245062.33元； 二、驳回原告易运西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易运西负担4400元，由被告CHANMAN（中文名：陈文）、CHAN.SHUPING（中文名：陈书平）、CHAN.WU（中文名：陈武）、CHAN.KEUNG（中文名：陈强）、YEONG.BINGSIN（中文名：杨丙善）负担4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汇入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韦 媛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