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1，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政府中街办事处万安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因与被申请人王某、原审被告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甘08民终682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甘申19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陕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高某1、被申请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四建再审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80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8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申请人刘某1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重大程序瑕疵，作出的判决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在陕四建申请鉴定后，未将案卷依法移交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未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法院在本案关键性证据明显存在证据瑕疵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两份借款合同不一致，其中一份借款合同上借款用途处写明:“为解决乙方在西吉县承包建设的财富广场工程项目周转资金困难问题……”，合同主文部分也仅提及了王某(甲方)、刘某1(乙方)及朱丽(丙方)的权利与义务，并未出现申请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且，从合同履行来看，王某直接将借款交付给了刘某1，多年来也均是刘某1向王某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因此合同履行亦仅发生在王某与刘某1之间，与陕四建无关。3、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企业负责人借款用于企业经营的事实，刘某1也并非陕四建负责人。王某辩称，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的印章真伪是陕四建内部管理问题，陕四建内部责任划分及人事任免不影响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且因陕四建未及时与项目部结算，导致刘某1无法偿还借款，故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某1辩称，项目部印章是由陕四建于2012年9月28日刻制交于刘某1，2015年3月被陕四建收回，期间所有借款全部用于项目工程。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陕四建、刘某1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42万元，合计92万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2013年10月变更为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立陕西省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东城国际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该项目部），同时任命刘某1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李满粮为该项目部经理。该任命下达后，陕四建将该项目部公章交由刘某1管理使用。2014年7月20日，该项目部负责人刘某1经朱丽介绍认识王某，与王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某1因在西安市建设东城国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周转资金困难向王某借款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4%，借款期限6个月，按月结息，首月利息在借款之日先付，刘某1在合同末尾借款人单位盖章处及合同首部借款项目处均加盖该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次日，王某通过中国银行网络银行向刘某1转账48万元。2017年7月24日，刘某1将所借款项中的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剩余16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了王某，其余2万元用于其他零星开支。还查明，王某于2016年12月21日及2017年1月4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刘某1主张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刘某1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利息约定过高以外，其他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某依约支付借款48万元，债务到期后，债务人刘某1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及其法律允许的利息的义务。但债务人刘某1未能按期偿还借款，从而引起本案纠纷。故对王某要求刘某1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陕四建对王某出借的款项是否应当与刘某1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在借款合同的抬头签订合同当事人（借款人、乙方）处只是列明刘某1，但在该协议的第一条贷款项目处写明为东城国际项目并加盖该项目部公章，并且在该协议的尾部（借款人、乙方）签章处签章的除刘某1外，还有该项目部，且王某根据项目部负责人刘某1的指示，将所借款项转账至刘某1账户，故可认定刘某1与该项目部为共同借款人。该项目部系陕四建因东城国际工程项目而设立，未领取营业执照且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性质为陕四建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即便该项目部的行为无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陕四建承担。按照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周转资金，并用工程发包方付款优先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且刘某1将所借款项中的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由此可知，在该合同签订时，王某知悉该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在该合同签订后，王某也已经履行了善意第三人的注意义务。陕四建作为案涉工程合同的一方主体,应对案涉工程中的款项支付承担义务，而实际施工中，却是刘某1对外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签订相关合同。陕四建与刘某1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后,对刘某1负有监督管理之责,其对刘某1利用项目部公章、以刘某1及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和借支款项等活动不加严格监督,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应负相应的责任。陕四建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其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有工程专用账户或者工程款由其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等证据，陕四建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受益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理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陕四建应对刘某1的债务负连带责任。陕四建关于其公司未向王某借款、未收到48万元、对借款不知情以及与刘某1不存在挂靠关系、借款属于刘某1的个人行为、本案与陕四建无关等辩称理由，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关于本案中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刘某1与王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出借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时预先扣除了当期利息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48万元；关于利息，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4%，该约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对王某主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为4928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其中刘某1已支付160000元应予扣减。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王某提交的微信截图证实，王某于2016年12月21日及2017年1月4日等均向刘某1主张过债务归还，刘某1也在法院调查时陈述王某多次向其主张还款，在屡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王某于2018年11月2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陕四建没有证据证明王某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向刘某1主张债权，应认定王某提起的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王某借款本金48万元，利息332800元，合计为812800元；二、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对刘某1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由王某负担758元，刘某1、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42元。陕四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某1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刘某1清偿王某借款本息812800元，陕四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四建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某1承担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故二审应围绕陕四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应否将本案发回重审进行审理。关于陕四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陕四建一审时自认刘某1是东城国际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不管是王某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是陕四建提交的王某通过微信以照片形式发送给陕四建员工的借款合同，落款处乙方签字、单位盖章处，均有项目负责人刘某1的签字并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项目为东城国际，用途为工程周转资金。因陕四建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有工程专用账户，王某将借款打入该项目部负责人刘某1的账户，刘某1将该笔借款中的30万元支付了案涉工程劳务费，即该笔借款用在了东城国际工程项目上。陕四建因东城国际工程项目而设立了该项目部，该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性质为陕四建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陕四建承担。陕四建主张刘某1将该笔借款中的30万元支付给了刘某22，刘某1与刘某22之间是个人借贷关系，30万元并未用于东城国际工程项目上，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关于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接到陕四建的鉴定申请后，虽然没有给陕四建提供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的账户、金额，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本案对借款合同上项目部公章印文的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理由如下：1.陕四建申请鉴定的印章是否为该项目部的唯一印章、是否在案涉期间内没有重新复刻印章等事实均难以确认，因此，陕四建的此项申请缺乏鉴定真伪之前提；2.陕四建在一审最初答辩时并未对该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提出异议，只是提出借款合同上该项目部的公章未经陕四建用印审批程序，该合同上的公章系刘某1私自加盖，刘某1一审时也认可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就是陕四建给刘某1的印章；3.借款合同签订时，刘某1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王某提交的借款转账时间相吻合，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与转账金额也能相互印证；4.即使本案借款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刘某1以个人名义所借，因借款用在了陕四建承揽的东城国际工程项目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陕四建仍应承担清偿责任。在此情形下，对上述印章进行鉴定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20日，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王某提供的微信截图证实，王某于2016年12月21日向刘某1主张过债务，即2016年12月21日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收到王某的起诉状，故本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第三百二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综上所述，陕四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陕西建工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期间，陕四建提交了7份证据，其中1份是申请证人刘某22出庭作证：1、2014年6月4日刘某1向刘某22借款的借条复印件1张，证明刘某1与刘某22之间有经济往来；2、2014年1月23日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款通知书1份，证明东城国际项目部设有专用账户；3、兴业银行转贷回单1份；4、中国银行进账单1份；5、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份；6、2014年8月22日刘某1向陕四建出具的委托书1份，以上证据3-6证实2014年7月到8月建设单位向陕四建支付过200万工程款，2014年8月份陕四建向刘某22支付80万的工程款，证明目的为陕四建东城国际项目部该期间资金充裕，不需要对外借款。7、证人刘某22陈述，2014年7月24日刘某1向刘某22转账30万，目的是刘某1归还刘某22的个人欠款。王某提交1份证据：8、2019年8月23日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陕四建已归还了借款。刘某1提交6组14份证据：第一组：9、陕四建与刘某1工程施工责任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刘某1与陕四建之间是挂靠关系；10、陕西省西安市中街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来源于陕西省西安市中街人民法院提供，证明刘某1收到的款项属于工程款。第二组：11、任命通知复印件1份；来源于刘某1提供，证明刘某1在东城国际项目中的身份是项目负责人；12、有关东城国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刘某1是东城国际的负责人兼项目经理。第三组：13、部分法院对项目部借款以及挂靠经营承担责任的判例及意见；来源于网上搜索；证明本案中对公章和签字的鉴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第四组：14、金冠伟业劳务公司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明刘某22代表劳务公司与刘某1接洽施工并接受付款。15、金冠伟业劳务公司向陕四建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1份；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刘某1、陕四建向金冠伟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交易习惯是将款项转入刘某22个人账户；第五组：16、中国银行转账单1份；2014年7月30日刘某1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朱丽支付项目部借款利息45000元；证明刘某1代陕四建东城国际项目部向王某借款中的45000用于支付项目部另外一笔借款的利息，该笔借款也是用于工程，性质于王某借款相同，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名为朱丽。17、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单1份；刘某1于2014年7月25日向东城国际项目部砌砖供应方李斌支付砖款30000元，李斌提前于2014年7月17日出具了收条；第六组：18、2014年7月14日刘某1向陕四建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复印件1份；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刘某1要求陕四建将款项转至刘某22账户；19、2014年8月25日陕四建付款通知书复印件1份；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陕四建向金冠伟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全部打给了刘某22账户。20、2017年7月6日客户回单复印件1份；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陕四建向金冠伟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全部打给了刘某22账户。21、2015年6月3日陕四建付款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陕四建向金冠伟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全部打给了刘某22账户。22、2014年10月29与2014年10月20日兴业银行汇款回单；来源于陕四建与刘某1另案诉讼中陕四建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证明陕四建向金冠伟业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全部打给了刘某22账户。陕四建质证认为，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回单证明陕四建是因强制执行而被动履行生效判决。对证据9-22中总体质证意见，有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与本案无关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原件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0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证据11与一、二审意见一致；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3不能作为证据来使用；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5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6-17无法确认证据上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给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都是刘某1出具委托手续，由陕四建支付于刘某22，不存在刘某1向刘某22支付劳务费的情况；证据19-2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东城国际劳务费由陕四建支付于刘某22并备注“劳务费”，并不能证明是刘某1支付于刘某22。王某质证认为，证据1-2是公司内部与刘某1之间的账目结算，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6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陕四建、刘某1、刘某22之间所有的经济往来都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债；证据7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本身属于陕四建项目部，所做的证言相互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刘某1提供的证据9-2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刘某1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刘某22是劳务公司负责人，借条显示刘某1给商品混凝土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是陕四建的账户，并非项目部账户。对证据3-6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东城国际项目部非常缺资金，该项目是刘某1垫资施工，项目开发商向陕四建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候1号楼已封顶，2号楼已施工到15层，这些工程量全部是由刘某1个人垫资修建，垫资数额达1000多万，在此期间，开发商和陕四建未向刘某1支付过一分工程款，陕四建陈述涉案项目不缺乏资金流动是不成立的；证据7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陕四建的证明目的，证人无法详细陈述与刘某1之间个人借款的时间、金额，并且也不能证明2014年7月24日刘某1向证人支付的30万属于个人借款，事实上，刘某1、陕四建向金冠劳务公司都支付过劳务费，刘某1向金冠劳务公司支付款项多达几十笔，这些款项全部为劳务费。经审查，证据1为借条，载明“今借到刘某22现金贰拾万元正（付商混款）。”借款人为刘某1，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出具人刘某1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为2014年1月23日银行转账回单及收款通知书，内容为陕西天诚新开置业有限公司向陕四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入工程款，项目为东城国际。该回单仅证明陕西天诚新开置业有限公司因东城国际项目通过陕四建的账户向陕四建支付工程款，但不能证明刘某1负责的东城国际项目经理部的经济往来是通过陕四建的账户，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为2014年7月22日兴业银行转贷回单（来账），付款人为陕西天诚新开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陕四建，金额为100万元，备注为转贷。证据4为2014年8月21日中国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付款人为陕西天诚新开置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陕四建，金额为100万元。王某、刘某1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2份证据证明仅为陕四建7月、8月收到的工程款，无法对工程量及相应工程资金对比，亦无法确定在7月8月期间资金是否充裕，故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5为2014年8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付款人为陕四建，收款人为刘某22，金额为80万元，用途为东城国际项目工程款；证据6为刘某1出具的委托书，委托陕四建财务部，将收到的工程款中的其中80万元汇给刘某22，并提供了刘某22的开户行、账号。证据5、6相互印证，刘某1委托陕四建将工程款汇入刘某22账户，故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7为刘某22的证言，刘某22陈述，刘某22是陕四建东城国际项目部劳务经理，与刘某1签订劳务合同；2014年7月24日刘某1向刘某22转账30万元是刘某1归还刘某22的个人欠款。刘某22还陈述，刘某22共向刘某1出借40多万元，借款全部为现金，现金一直在刘某22车上，随时可以交付；刘某22另陈述，目前刘某1的借款未清偿；分析一：40万元借款之前无其他经济往来，亦没有其他借款，劳务费是陕四建与刘某22结算；刘某1给刘某22帐户支付的金额不清楚。刘某22车上一直带大额现金随时准备交付出借款项的陈述有以下矛盾之处：一是车上一直带大额现金与日常工作、生活习惯不符，二是刘某1、陕四建提交的证据均证明给刘某22给付金钱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即款项已存入银行转账后，刘某22未陈述取出大额现金带在车上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三是刘某22未陈述大额现金的来源，刘全传该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分析二：陕四建提交的证据5、6证明，陕四建是受刘某1委托向刘某22转劳务费，而非由陕四建与刘某22结算劳务费，而刘某22陈述劳务费是陕四建结算，刘某22该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分析三：刘某22陈述刘某1的40多万元借款未清偿，但又对刘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数额避而不谈，即刘某22与刘某1存在两种经济关系的情况下，未经过算账而认为刘某12014年7月24日刘某1向刘某22转账30万元是刘某1归还刘某22的个人欠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综上分析，故对证据7不予采信。证据8为2019年8月23日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王某于2019年8月23日收到陕四建的执行款818542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0属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证据10不予采信。证据11原审已提交，不属再审新证据。证据12无原件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故对证据12不予采信。证据13为节录内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14-18的真实，但证据14中未涉及接受付款的内容，证据15日刘某22要求陕四建退还保证金，未涉及刘某1与刘某22支付劳务费的内容，证据16、17是刘某1与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证据14-17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证据14-17不予采信。证据18与证据6内容一致，仅委托时间不一致，证明刘某1委托陕四建将款项转至刘某22帐户，故对证据18予以采信。证据19-22证明陕四建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2017年7月6日、2015年6月3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0月20日向刘某22支付劳务费，故对证据19-22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有争议的借款合同、借款用途、30万元支付时间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借款合同的问题。王某认为应采信自己提供的原件，陕四建认为王某自己提供的原件是经修改后的，应采信王某通过微信发给陕四建的、未修改的微信版合同。两份合同的区别为：一是合同首部不同，原件为“为解决乙方在西吉县承包建设的财富广场工程”，微信版合同为“为解决乙方在西安承包建设的东城国际工程”；二是第三条甲乙双互换，原件为“乙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按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交具体还款计划”，微信版合同为“甲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按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交具体还款计划”；三是第六条第2项变更后通知方不同，原件为“通知甲方”，微信版合同为“通知乙方”；合同的其他内容一致。王某认可陕四建提交的截图是自己发送的，对于两个合同的不同，王某解释为，签订合同当时通过手机拍照保存。“后来我发现合同上面财富广场部分不合适，就改成东城国际了。”“手写和修改都是当着刘某1的面进行的。”经审查，两份合同虽存在以上不同，但借款合同原件有王某、刘某1的签字，且微信版合同无原件核对，故对王某提供的原件予以采信。关于借款用途、30万元支付时间的问题。陕四建认为30万元借款未用于涉案工程，原审判决认定支付30万元时间有误；王某认为3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48万元全部用于涉案工程，16万元并非工程款利息；刘某1认为30万元支付劳务费，其余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刘某1在一审期间接受询问时陈述：“48万元的用途都是用到工程上了，给刘某22付了30万，刘某22负责工程劳务；剩余16万元支付给了王某作为利息支出，还有2万元用于工程其他项目，具体为零星开支。”并提供了已经庭审质证的陕四建司发（2013）24号文件、商品房抵帐协议、工作联系单、面积结算清单。24号文件是陕四建对刘某1的任命；商品房抵帐协议是2014年7月28日由项目部与陕西向阳实业签订，约定抵欠商砼款的商品房屋暂定为4套；工作联系单是因第三方媒杰公司安装的广告牌倒塌造成项目部办公房屋损害，项目部要求建设单位向第三方追讨损失；结算清单是1、2号楼主体结构及车库面积、价款的汇总。以上证据中均未涉及到与刘某1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材料款等有关的事项。刘某1再审时当庭陈述：“案涉借款中有30万元直接转于劳务工头刘某22账户，其余有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等。”“在案涉工程中逐渐向王某支付16万利息，这16万的支付利息有一部分包含于48万元里面，有一部分不在48万元里面。”“48万元除过给劳务公司经理刘某22发人工工资，其余十几万支付水电款、项目部的生活费、材料费等。”王某在一审中陈述：“我与刘某1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万元，实际到账48万元，刘某1清偿16万元利息。”再审中陈述“所借款项共计48万元全部用于案涉工程；”“这16万元并非向我支付的工程款利息，而是案涉借款中的一部分。”王某在一审中提交了结算业务申请书，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内容为刘某1通过中国银行向刘某22汇款30万元。一是30万元用途的认定。根据刘某1的陈述、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证实，刘某1于2014年7月24日向刘某22汇款30万元。刘某1陈述给刘某22汇款30万元用于支付劳务费，但刘某1、陕四建提交的证据均证明给刘某22支付劳务费是通过陕四建，且2014年6月4日刘某1与刘某22之间因商混业务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刘某22支付的3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二是16万元用途的认定。①一审中王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刘某1于2014年7月21日收到48万元后，于2014年7月22日以借记卡跨行转账方式支出5万元，2014年7月23日以借记卡跨省跨行方式通过ATM分四次共取款1万元（每次取款2500元），2014年7月24日转账30万元（与给刘某22转账的申请书相印证），2014年7月25日以借记卡跨行转账方式支出3万元，2014年7月25日以借记卡跨省跨行方式通过ATM分两次共取款1万元（每次取款5000元），无7月25日后的交易记录。②刘某1在一审时陈述剩余16万元支付给了王某作为利息支出，王某在一审期间陈述刘某1清偿16万元利息。③刘某1在再审中有两次陈述，一次陈述16万的支付利息有一部分包含于48万元里面，有一部分不在48万元里面，一次陈述其余十几万支付水电款、项目部的生活费、材料费等。刘某1虽未提供向王某支付16万元利息的证据，但王某一审中认可刘某1清偿16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确认刘某1向王某支付16万元利息这一事实。在再审中刘某1、王某均推翻了在一审中的陈述，且在再审中二人的陈述不能相互印证，二人亦未提供16万元用于工人工资、工程款、水电费等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对刘某1、王某在再审中的陈述不予认定。综合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无证据证明刘某1向王某支付的16万元利息是用于涉案工程。三是2万元用途的认定。刘某1一审陈述2万元用于零星开支，再审陈述除30万元外其余用于人工工资、水电费、材料款等等，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无证据证明2万元用于涉案工程。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如下：除“2017年7月24日，刘某1将所借款项中的3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劳务费，剩余16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了王某，其余2万元用于其他零星开支”外，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应予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刘某1向刘某22转款30万元；刘某1将剩余款项中的16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了王某。2019年8月23日，王某收到陕四建的案件执行款818542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陕四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应否准许陕四建对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关于陕四建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某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载明借款用途为工程周转资金，借款时刘某1是东城国际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亦有项目部的印章，但刘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48万元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刘某1的借款行为不属职务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有陕四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故陕四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四建认为由刘某1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陕四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应否准许陕四建对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接到陕四建的鉴定申请后，虽未给陕四建提供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的账户、金额，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在一审期间，陕四建在2019年4月10日开庭时，当庭辩称，“借款合同虽然加盖了答辩人项目部的公章，但借款合同上项目部的公章却未经答辩人用印审批程序，该合同上的公章实际为刘某1个人私自加盖。”即陕四建答辩时并未对项目部印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且借款合同签订时，刘某1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与王某提交的借款转账时间相吻合，借款合同约定的金额与转账金额也能相互印证，在陕四建未提供证据证明申请鉴定的印章为该项目部唯一印章的情况下，一、二审未准许陕四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陕四建坚持对印章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陕四建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甘08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撤销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8）甘080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四、驳回被申请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减半收取6500元，由王某负担758元，刘某1负担5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爱 勤审 判 员 高  雁审 判 员 高 玉 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韩英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