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盘龙体育馆北大门**。法定代表人：袁咏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三鑫机电城（摩托车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周文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江，云南汉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山联宇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云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张权珏，被上诉人联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及《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云开公司将合作地块交由联宇公司按政府规划要求建设4S店，无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加以证明。相反，联宇公司就这三块合作地块同样也转让给第三方承接使用。更主要的是，庭审中已经查明联宇公司已将双方合作的涉案地块（SB-09）转让给第三方承接使用，这一事实遗漏认定，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示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联宇公司已将双方合作的涉案地块转让于他人（郑晓波）并收取转让费，该行为已充分表明不再履行与云开公司的合作义务，其已丧失合同履行的主体资格，双方原有的合作协议依法应予解除。云开公司于2019年9月在网上查询，得知联宇公司未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的支付金额达2,548,336.00元，从而形成云开公司与联宇公司的合作不安，故就双方的合作事宜以书面形式通知联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文勇，明确要求联宇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与云开公司协商4S店的合作事宜，逾期不协商视为联宇公司不再合作，各项协议即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各项合作协议自通知到达对方，条件成就时就已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今长达9年时间，联宇公司既不支付土地余额筹措金，也不选择任何4S店汽车品牌商家，导致土地长期闲置，且将地块转让他人承接，然而一审却以双方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支付土地合作筹措金及建盖4S店具体时间为理由，判决驳回云开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联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云开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目前文山市人民政府处理国际汽车城历史遗留办公室专项处理汽车城的历史遗留问题，本案涉案争议的合同，是作为处理遗留问题的关键性文件，目前包括本案涉案合同在内的历史遗留问题均已经得到了实质的进展，本案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也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和基础。云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云开公司与联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及《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联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山市人民政府规划文山城南片区老保黑村为文山国际汽车城，云开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该片区的土地开发使用项目后，分别与30多家公司签订《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将各地块交付由各个公司按政府规划要求开发建设4S店，每亩收取土地使用费600,000.00元。联宇公司与云开公司合作开发的地块为SA-06、SA-10、SD-06、SB-09、SD-07共计五块地。其中，以云开公司为甲方与联宇公司为乙方，双方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中约定：4S店的位置为SB-09；甲方负责项目的整体规划和推进，并承诺乙方最终取得本协议约定的4S店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价格每亩不超过600,000.00元人民币（该价格仅为4S店的土地使用费）；土地使用费用以4S店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为准进行计算（包括4S店使用的土地面积及公共配套设施建设分摊面积），建筑费用由甲方在规划条件明确和成本核算后确定；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筹措金。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付了合作筹措金500,000.00元。2013年1月29日，双方又签订《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贷款之前应有40%的自有资金。考虑到乙方的经济压力，本项目贷款分两步进行：土地成本和建设成本，本次增收的为土地成本的40%，以确保土地手续完善后即可办理贷款；地价的计算方式：本地块面积为5.96亩，每亩按600,000.00元计算，本地块价总额为3,576,000.00元，合作筹措金总额为总地价40%为1,430,100.00元，扣除之前交付的500,000.00元，新增收部分为930,400.00元，交款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联宇公司按约定向云开公司支付了新增收筹措金部分为930,400.00元，并对其他地块SA-06、SA-10、SD-06三块宗地开发建成了4S店，对SD-07地块因云开公司未取得该宗地的使用权没有开发利用，对本案争议的合同地块SB-09认为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未进行开发利用。为此，云开公司以该地块长期闲置长达8年的时间不能确定4S店的品牌及以联宇公司不履行支付该地块其余60%的筹措金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及《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联宇公司需在多长时间范围内完成开发建盖好4S店和履行支付该地块其余60%的筹措金的期限，云开公司以双方合作开发的地块长期闲置不能确定4S店的品牌及以联宇公司不履行支付该地块其余60%的筹措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联宇经公司也未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而是认为云开公司未完成地块“三通一平”，即“路通”、“电通”、“水通”和土地平整，不具备开工建设4S店的条件等理由提出抗辩，双方属于因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云开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云开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即《股东会决议》《宗地转让补充协议》各一份、《收条》两份、《业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1.在云开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宇公司已经将涉案地块转让给案外人郑晓波并收取了案外人支付的2,000,000.00元转让款；2.联宇公司已经将地块转让给案外人，导致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合作的关系，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客观上不可能实现，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已经成就。后云开公司对该组证据表明不作为证据提交，仅供法庭参考。联宇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即图片四张，用以证明：1.文山市人民政府已经专门成立“文山市人民政府处理国际汽车城历史遗留问题办公室”，目前正在积极处理国际汽车城历史遗留问题并已经取得实质进展，本案争议的合同，是作为处理遗留问题的关键性文件，如被解除，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不利于文山市人民政府开展国际汽车城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工作，并且会直接损害国际汽车城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甚至可能造成群体性事件发生；2.本案涉案争议的合同并没有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确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经质证，云开公司对联宇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认为无原件核实，即使文山市人民政府成立了处理国际汽车城历史遗留问题办公室，也不能代替司法审判，该照片不能证实联宇公司的待证观点，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联宇公司提交的四张照片无拍摄时间地点，并不能直接证明联宇公司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联宇公司无异议。云开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关于“将各地块交付由各个公司按政府规划要求开发建设4S店，每亩收取土地使用费600,000.00元”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当时联宇公司和云开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的是每亩收取土地使用费不超过600,000.00元；2.对一审关于“并对其他地块SA-06、SA-10、SD-06三块宗地开发建成了4S店”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该地块是经过云开公司同意，联宇公司转让给其他人承建，是其他人开发建成的4S店；3.对一审关于“对本案争议的合同地块SB-09认为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未进行开发利用”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争议地块未具备开发条件是因为联宇公司的原因造成。关于云开公司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云开公司与联宇公司签订的《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地块每亩按600,000.00元计算，云开公司也认可对30家公司均是按每亩600,000.00元收取土地筹措金，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对于SA-06、SA-10、SD-06三块宗地是经云开公司同意后联宇公司转给其他人，由其他人开发建成了4S店的事实双方是认可的，故云开公司关于该事实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对于本案争议的SB-09地块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未进行开发利用的原因是联宇公司造成的事实，云开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并对其他地块SA-06、SA-10、SD-06三块宗地开发建成了4S店”补充认定为“SA-06、SA-10、SD-06三块宗地经云开公司同意后联宇公司转让给其他人，由其他人开发建成了4S店”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联宇公司将SB-09地块转让给郑晓波。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不能实现，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合同解除分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云开公司系依据上述法律第九十四条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即是按法定解除主张解除权。云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前提是联宇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本案中，云开公司是以双方合作开发的地块长期闲置不能确定4S店的品牌及以联宇公司不履行支付该地块其余60%的筹措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也即认为联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和《增收合作筹措金的补充协议》约定，联宇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具有理由分述如下：首先，联宇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了案涉地块SB-09合作筹措金总地价的40%款项即1,430,400.00元，已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虽然剩余的60%筹措金至今未支付是事实，但按照双方协议中约定“本项目用地前期手续已完善，目前已正式开工，进入三通一平的土地基础准备阶段，预计2012年4月内能办完土地的所有手续，并开始办理银行贷款的相关业务。鉴于本项目甲方（云开公司）与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签署的项目贷款合作协议条款，贷款额度为项目投资总额的60%，所以乙方（联宇公司）在贷款之前应有40%的自用资金。考虑到乙方的经济压力，本项目贷款分两步进行：土地成本和建设成本，本次增收的为土地成本的40%，以确保土地手续完善后即可办理贷款”的内容，剩余的60%筹措金是在云开公司办理土地手续后以贷款的形式支付，但云开公司至今未为涉案地块办理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根据文山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12月7日文国土资函【2016】191号《文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尽快办理国际汽车城不动产权证的函》的内容，能证实文山州汽车摩托车行业协会向文山市国土资源局报送《关于请求市政府、市国土局督促云开公司配合分割办理文山国际汽车城土地使用权证及有关事宜的报告》，提出各商家与云开公司签订《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目前已有11家4S店建成投入运营，但因迟迟办不了不动产权证，导致无法向银行融资抵押的事实。故联宇公司剩余的60%总投资款未支付，并不是联宇公司的原因，而是云开公司未按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联宇公司未支付剩余60%筹措金并不构成违约。其次，双方在《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中约定“待甲方确定建设本协议约定4S店的最终投资价格后，双方再协商合作建设的具体事宜，并另行签订正式协议”，说明该框架协议仅是双方合作意向，正式协议要待云开公司确定最终建设投资价格后才签订，而云开公司就4S店建设最终投资价格是否确定未提交证据证实。联宇公司称4S店未建成，土地闲置8年多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云开公司未做到“七通一平”，涉案地块后面规划的是一条市政道路，但市政道路至今未通，联宇公司无法确定4S店建设的标高。经到实地勘察，涉案地块后面规划的市政道路尚未征收建设，客观上确实造成涉案地块4S店建设标高难以确定的实际。根据双方在《合作开发4S店框架协议》中约定：“甲方负责项目的整体规划和推进，并承诺乙方最终取得本协议约定的4S店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云开公司具有负责对市政道路进行整体规划和推进，以及办理取得4S店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的义务。故涉案SB-09地块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未进行开发利用的原因并不是联宇公司自身原因造成，而是云开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造成。云开公司所发的《函告》是发给“周文勇”，而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文友”，该《函告》在联宇公司没有追认同意的情况下，对联宇公司并未有约束力。另外，虽然联宇公司将涉案SB-09地块转让给了郑晓波，但在联宇公司与郑晓波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仍然约定剩余的60%土地筹措金在与开发商协商好土地产权办理手续后再行支付，约定是交付给云开公司，说明联宇公司并未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作协议的债务和合作事项，相反是明确要继续履行协议。综上，云开公司与联宇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存在不能实现的情形，联宇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第四项的法定解除情形，故云开公司关于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文山云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