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建峰，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志艳，女，196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强龙，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娜，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朝，河北金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贾村村委会东800米。 法定代表人：钱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女，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晓梦，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建峰、米志艳、米强龙、李学娜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锐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建峰、米志艳、米强龙、李学娜上诉请求：1．以2016年6月的市场价酌定车辆残值；2．认定55021.8元为已偿还租金并予以扣减；3．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偿还被上诉人垫付款数额为8359.11元；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8年5月为基准日界定车辆残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按照《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11条：“出租人、保证人、供货人权利义务”之第17小条规定：租赁期限两年以上三年以下的车辆，承租人累计逾期租金达到4期（次）应偿还金额的，出租人将终止融资租赁合同，并向供货人发出《回购通知书》，供货人应在收到《回购通知书》三个工作日内履行回购担保责任，代为清偿承租人所有未偿还的租金成本与收益。供货人代为清偿后，出租人向供货人出具《回购证明书》，并同时向承租人发送《租金代偿通知书》，并于供货人签订车辆所有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将车辆所有权、债权一起转让给供货人，由供货人负责收回车辆，自行处置债权及车辆。按照该条约定，木案上诉人租赁期间为30个月即30期，如果累计逾期四期（次）该融资租赁合同就应当终止，作为供货人的被上诉人就应当收回车辆并代偿租金了，本案上诉人到2016年6月21日就达到了累计逾期四期（次）未偿还租金，此时，融资租赁合同就应当终止，被上诉人就应当收回车辆并代偿租金，那么车辆残值应当以此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但是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6月21日上诉人累计四期（次》逾期后收回车辆并代偿租金，故意拖延时间分多次延期代偿，对于2016年6月21日之后车辆贬值的损失及产生的违约金、罚息等，属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人民法院确定车辆残值的时间节点，应当以2016年6月21日为准，此时该车辆市场合理价格为24-25万元。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回车辆的时间即2018年5月为基准日酌定车辆价值为15万元，有失公允。二、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已还款62554.5元，上诉人提交的每月还款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已还款数额为117576.3元，而不是62554.5元，其中的55021.8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部分已还款未给予认定并扣减；确定车辆残值时间节点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1月21日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购买了涉案车辆，虽约定了回购车辆的时间，但为了减少双方损失，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宽限期，上诉人在此期间管理、使用并利用该车辆收益，故一审法院将2018年5月作为时间节点认定车辆残值较为合理。二、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垫付313380.91元，已被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两辆车，其中一辆车款已结清，上诉人不应将另一辆车的结清款项与本案混为一谈，且本案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是12510.9元，应当以该数额交纳租金记录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路建峰、米志艳归还原告垫付款317413.36元。承担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98516.92元（截止至起诉之日）。2、判令被告米强龙、李学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被告路建峰作为承租人与作为出租人的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作为供货人及保证人的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作为保证人的被告米强龙、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租赁冀字0069号《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及承租人的自主选定，以租赁给承租人为目的，为承租人融资购买中国重汽生产的豪沃牌牵引汽车车辆1台，型号ＺＺ4257Ｖ323ＨＤ1；2、租赁车辆采购价为人民币425245.4元，承租人应向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纳起步租金人民币85245.4元；本合同融资租赁车辆租金成本为人民币340000元，融资租赁期限为30个月并按年融资费率7.8%执行固定融资费，承租人从出租人支付车款次月起按月分期等额归还租金金额人民币12510.9元，还款期共30期，每月20日为还款日；在租赁车辆的所有权按合同约定内容转让给承租人之前，出租人为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出租人指定车辆落户在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以便于管理车辆及承租人使用车辆；承租人将租赁车辆抵押给出租人，并及时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以车辆作为抵押物，为租赁车辆租金提供担保，另行签订车辆抵押合同（合同号：2015年租赁抵冀字0069号），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冯红卫、河北骏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钱建民、王永革承担连带责任，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号：2016年最高综保冀字0004号），米强龙、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均为本合同约定的承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其中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还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成本5%比例的保证金；承租人办理融资租赁业务、保证人保证已征得配偶或家庭成员的同意，此笔租赁（保证）将作为承租人（保证人）家庭共同债务。该合同最后一页由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该司合同专用章并有授权代理人签字，被告路建峰、米志艳在承租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供货人及保证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手章，被告米强龙、李学娜在保证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被告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手章，合同落款时间记载为2015年11月21日。另，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原告作为卖方、被告路建峰作为承租方，于2015年11月21日对采购车辆型号、价格等内容签订《融资租赁车辆购销合同》一份；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公司、被告路建峰作为承租方，对车辆挂靠事宜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挂靠协议》一份。原告作为甲方同作为乙方反担保人的被告米强龙另签订《汽车消费贷款反担保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原告为借款人路建峰于2015年11月21日向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申请的数额为340000元的汽车消费贷款提供了担保，被告米强龙自愿为借款人向原告提供反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合同期满两年，保证范围与原告向银行提供保证范围相同，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贷款本息，原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米强龙追偿。合同签订后，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履行了借款融资，新车上户冀Ａ×××××和冀Ａ×××××，以融资租赁方式给被告路建峰运营使用。后因被告路建峰未按期偿还，由原告代为偿还部分款项。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原告出具代偿证明一份，内容为：“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路建峰（以下简称“承租人”）于2015年11月21日与我公司签订了《车辆融资合同》（合同号：2015年租赁冀字0069号）。由于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偿还我公司租金，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截止2018年6月30日已为承租人代偿了欠付我公司的租金及违约金，共计313380.91元，特此证明。”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原告出具函告一份，内容为：“我司根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2015年租赁冀字0069号）于2018年6月30日在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保证账户一次性扣除路建峰欠缴租金及违约金。我司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第十二条第三项的权利由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享有”。为证实垫付款数额，原告另提交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转款通知单及原告公司记录账目明细等证据，主张被告路建峰应还融资款总数为375327元，被告路建峰实际已还款数额62554.5元，原告代被告路建峰还款及由此产生的银行利息91100.23元（截止2019年6月），共计垫付403872.73元。被告路建峰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垫付款总数，称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2月25日共计偿还原告款项117576.3元，加上2016年6月21日按车辆价值确定的车辆残值，已经大于被告未偿还原告的数额。原告于2018年5月从被告路建峰处将该车辆收回，后于2019年10月15日将车辆出售于案外人谷亚松，得款6万元，有谷亚松向原告出具的证明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方处理车辆残值提出异议，认为车辆的残值按照2016年6月21日的市场价格确定，应在27万元左右；原告方认为车辆价值应按照2018年5月即原告从被告处收回车辆的时间确定；因原被告双方就车辆残值未能达成一致，该院于2020年1月14日依法委托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Ａ×××××车辆2016年6月21日及2018年5月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告按照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收费通知单缴费，被告在指定期间内未缴费。后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向该院出具退委托函称委托事项不在其公司经营范围内，将委托退回该院。后经我院技术室咨询河北昭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其答复做此类鉴定需提供车辆的公里数，经询问，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该车辆的准确公里数。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冀0184民初32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路建峰、李学娜、米志艳、米强龙名下银行存款43万元。保全费2670元。另查明，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1月23日向该院起诉被告米志艳、米强龙、李学娜、路建峰追偿权纠纷，后于2019年4月22日撤诉。以上所述，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车辆挂靠协议、融资租赁车辆购销合同、汽车消费贷款反担保协议书、转款通知单、代偿证明、还款明细清单、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被告路建峰同出租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并约定由原告及被告米强龙、李学娜、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约定融资租赁及保证事由已经承租人、保证人的配偶同意，并作为家庭共同债务，本案原被告各方均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及原被告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路建峰、米志艳作为承租人系该笔融资租赁款的共同债务人，原告及被告米强龙、李学娜、作为保证人为该笔融资租赁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融资租赁车辆租金为340000元，实际应还款总数为425245.4元，融资费率及违约金等共计未超出法律规定利率上限，根据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代偿证明》，原告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代被告路建峰偿还车辆租金、违约金等共计313380.91元，该代偿证明系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依法予以采纳，被告路建峰称对该代偿证明真实性和合理性有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5月从被告路建峰处将该车辆收回，后于2019年10月15日将车辆出售于案外人谷亚松得款6万元，被告对原告将车辆收回时间和车辆残值均有异议，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应当于2016年6月即应将车辆回收，此时车辆的残值应在24-25万之间，对此，该院认为原告虽未按合同及时将车辆收回，该车辆由被告路建峰继续管理使用，被告路建峰亦未将车辆交于原告，在此期间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应由被告路建峰自行承担；原告在2018年5月份从原告处将车辆收回后，未及时将车辆进行处理，至2019年10月15日才将车辆出售，在此期间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车辆的残值应以2018年5月份为准。鉴于原被告对车辆残值说法不一且该车辆残值无法进行鉴定，结合该车辆的品牌、换代周期、使用年限等因素，该院酌定2018年6月份该车辆的残值为15万元。该车辆残值价值应从被告为原告垫付的款项中扣除，故被告应偿还原告金额为313380.91元-150000元=163380.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在实际还款后，有权在其垫付款数额范围内向共同债务人被告路建峰、米志艳进行追偿，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垫付款利息、违约金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路建峰、米志艳偿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但因原告已实际垫付款项，被告路建峰、米志艳应向原告支付该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该垫付款利息应自原告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融资租赁款连带共同保证人为原告及被告米强龙、李学娜、石家庄翔驰运输有限公司，双方未约定有内部比例，仅原告与被告米强龙签订有反担保协议，由被告米强龙在原告代为垫付全部范围内向原告提供保证，故原告可要求被告米强龙对全部垫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仅可在被告路建峰、米志艳不能偿还垫付款部分内要求被告李学娜分担2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建峰、米志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163380.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米强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在被告路建峰、米志艳不能偿还上述债务后，被告李学娜分担剩余不能偿还部分中的25%偿还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40元，保全费2670元，共计9410元，由原告石家庄金冠锐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714元，被告路建峰、米志艳负担36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按照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2016年6月21日就达到了累计逾期四期（次）未偿还租金，被上诉人应当回购车辆，此时车辆残值应在24-25万元之间，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回车辆的时间即2018年5月为基准日酌定车辆价值为15万元，有失公允。涉案车辆租金系由上诉人路建峰偿还，其对2016年6月21日已达到涉案《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供货人即被上诉人回购车辆的条件系明知，而其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并收取该车辆在此期间产生的收益，因此，在此期间造成的车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车辆残值说法不一且该车辆残值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结合该车辆的品牌、换代周期、使用年限等因素，以被上诉人实际收回车辆的时间即2018年5月为基准日酌定车辆价值为1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款117576.3元，一审判决认定其已还款为62554.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路建峰在被上诉人处购买两辆车辆，其中一辆车款已结清，上诉人不应将另一辆车的已结款项与涉案车辆已还、应还款项重复计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租人中国重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明细清单、转款通知单及被上诉人公司记录账目明细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实际已还款数额为62554.5元。故一审判决以此数额认定上诉人已还款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路建峰、米志艳、米强龙、李学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6元，由上诉人路建峰、米志艳、米强龙、李学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义秀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史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