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022民初626号 原告：李传建，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胜娟，新疆川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街道办事处莲花池居委会德源大厦四楼406室。法定代表人：严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足付，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延安路745号1幢3号房。法定代表人：艾热夏提·麦麦提吐尔荪，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阿克陶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幸福西路2院25号楼二楼一室。主要负责人：艾热夏提·麦麦提吐尔荪，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迪力夏提·买买提吐尔逊，男，分公司执行总裁。原告李传建与被告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源公司）、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力夏提公司）、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阿克陶分公司（以下简称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9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传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胜娟，被告湘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足付，被告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迪力夏提·买买提吐尔逊在线参加诉讼。被告艾力夏提公司经传票传唤并告知庭审方式无正当理由拒不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8815487元，利息383473元，合计9198960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未能盖到28层楼的损失20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6日，李传建与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已注销）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李传建按照合同内容施工，从工程开工到完工，湘源公司共向李传建支付28232519.30元（其中包括李传建向湘源公司的工程借款1333333.34元，实为工程借支），尚有11319104.7元未付。李传建施工的工程在扣除应扣税金2503618元（税率按照6.33%计算）后，尚欠工程款8815487元未付。另李传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原定于28层的楼房，由于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资金短缺，只让李传建施工了地下2层、地上21层，少施工了5层，为此，增加的成本损失，应赔偿给李传建。李传建施工的涉案工程在2017年下半年已交付使用，并办理入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目前涉案工程入住近3年，但被告却迟迟不支付未付的工程款。原告认为，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现已注销，其责任应由湘源公司承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艾力夏提公司及其阿克陶分公司应在其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湘源公司辩称，李传建施工的涉案工程面积为24264.8平方米，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给我们支付了包括李传建在内的三个工程的工程款近9000余万元，我们已向李传建等3个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8000余万元，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在扣除李传建应交纳3%管理费、6.33%税费、2.86%劳保统筹和借款2000000元后，我们不欠李传建的工程款。被告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将涉案工程直接承包给湘源公司，与李传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被告艾力夏提公司未在线答辩，也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传建向法庭提交《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1份，待证明：2013年11月26日，李传建与湘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李传建是涉案阿克陶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630元/平方米。经质证，湘源公司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没有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与公司无关。经审核，本院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因其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2.李传建向法庭提交图片打印件（来源2020年5月手机拍摄），待证明：涉案阿克陶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工程的门面、住宅、商铺均已投入使用。经质证，湘源公司提出对图片的内容不清楚，无法质证；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提出图片上的楼房是涉案工程，但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也未交付使用。经审核，图片的内容反映了涉案工程已使用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证据图片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3.湘源公司向法庭提交《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记账凭证复印件1份、借款单复印件1份，待证明：李传建工程款为39551624元，应按照6.33%扣除税款和3%管理费，费用3690166.52元；记账凭证和借款单证明李传建于2013年11月18日、11月19日向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借款2000000元，现尚欠借款1600000元。经质证，李传建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提出合同没有约定工程款、劳保统筹、税款，因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3%的管理费不应该存在；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签订于2013年11月26日，而借款单时间是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9日，应为涉案工程借支，而非借款；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记账凭证和借款单与公司无关。经审核，本院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因合同内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证据记账凭证和借款单的内容明确记载李传建借款的用途系支付材料款，经当庭询问，李传建、湘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前无债权债务关系，记账凭证和借款单相互印证了200000元系支付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故本院对证据记账凭证和借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李传建借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7日，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合同发包方、甲方）将其开发建设的“阿克陶县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工程发包给湘源公司负责施工，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内容：本工程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的全部内容（施工蓝图以内的土建、电气、消防及二次结构），打桩由甲方负责；2.建筑面积：暂为86529.68㎡（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做结算）；3.单方造价：报定价1630元/㎡（含临时设施费、管理费、税费等一切费用）；4.资金来源：自筹资金；5.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6.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31日（商铺至2014年4月30日交付使用），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30天；7.工程质量标准：合格；8.合同价款：141043378.40元。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及其负责人在发包人处盖章并签字，湘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承包人处签字，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在落款处也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传建从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并于2013年10月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至2013年11月26日，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合同甲方）与李传建（合同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范围、内容和方式：1.工程名称：阿克陶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2.工程地点：阿克陶县；3.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包括消防、电梯、挖土方、室内全毛墙毛地、一至三层外墙大理石），注：打桩由开发商自行负责，乙方按照每平方米壹仟陆佰叁拾元结算；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5月31日，总工期530天；三、合同价款及工程量签认约定：1.合同暂估价格未约定；2.税金（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费附加、企业所得税、规费）包含在合同价格内，由甲方统一代扣代缴；3.合同内作业项目和内容的签认：最终结算以甲方签字、计价认可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格作业量为依据；四、报酬的计量及支付程序：1.施工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比例参照甲方与业主的施工合同，若业主不要求验工计价的，每月由甲方对乙方进行验工计价。合同落款处添加“（注：甲方按总造价3%提取管理费），结算按开发商最后结算面积为准，每平方米1630元。付款方式以湖南湘源公司跟开发商签的付款方式为准”。合同履行中，因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资金没有到位，李传建施工的涉案工程本应该建设28层，而实际变更为地下两层、地上21层，实际施工面积24264.8平方米，按照工程单价1630元/平方米，工程款为39551624元。至李传建起诉，湘源公司收到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支付李传建、文仕全、刘承林三人分别施工的阿克陶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三个工程的工程款共计90399326元，按照支付比例，湘源公司应支付李传建工程款为29669058.79元（未扣除税费等），实际支付李传建工程款28818119.63元。庭审中，李传建提出因《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甲方按总造价3%提取管理费”不应存在，但湘源公司不认可，认为基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湘源公司只享有涉案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剩余权利义务及履行该合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归原告。税金虽未约定具体税率，诉讼中，李传建主张按照6.33％计算，湘源公司表示认可。庭审中，湘源公司要求李传建支付劳保统筹费用，但未提交缴纳涉案工程劳保统筹费票据。同时查明，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依法注销。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合实际施工面积，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应支付湘源公司涉案工程款为39551624元（含临时设施费、管理费、税费等一切费用），结合支付比例，现已支付工程款29669058.79元，尚欠9882565.21元（未扣除合同约定的管理费、税费等费用）。本院认为，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与湘源公司就“阿克陶商业步行街（艾力夏提大厦）”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湘源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由其下属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已注销）施工，后李传建从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完成施工，因李传建系自然人，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李传建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了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李传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就未付工程款主张权利。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事由、被告答辩意见及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程款数额、利息问题；2.关于支付责任问题。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湘源公司基于涉案工程支付李传建工程款28818119.63元，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基于涉案工程支付湘源公司工程款29669058.79元（按三个工程款比列计算），双方也认可，本院亦予以认定。对湘源公司提出原告在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1月19日向公司借款200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记账凭证和借款单，均记载借款用途系支付材料款，经当庭询问，李传建、湘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前无债权债务关系，该组证据相互印证了2000000元系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借支，且双方在核对工程款支付明细时也将该笔工程款借支计入了工程款，故对湘源公司提出2000000元系借款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湘源公司提出李传建应按照2.86%承担劳保统筹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传建主张损失2000000元问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履行中，因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资金没有到位，致使李传建施工的涉案工程本应该建设28层，而实际变更为地下两层、地上21层，双方对此变更均认可。鉴于损失涉及三个工程的施工人，且李传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2000000元的事实。李传建对此损失如有新的证据，可另案起诉。关于合同总价3％的管理费。管理费是《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依约定该管理费为1186548.72元（39551624元×3％）。关于税金问题。基于《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税金虽未约定具体税率，李传建、湘源公司在庭审时均同意按照6.33％计算，故涉案工程税金为2503617.80元（39551624元×6.33％）。综上，本案工程款为39551624元，减去管理费1186548.72元、税金2503617.80元及湘源公司已付工程款28818119.63元，湘源公司尚欠李传建工程款7043337.85元。故李传建主张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李传建主张利息383473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且双方对李传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是明知的，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李传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已注销）将涉案工程交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传建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该分公司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喀什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湘源公司承担。本案喀什分公司已实际经工商部门注销完毕，不影响公司基于独立法人资格行驶其分支机构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承担其分支机构所负有的民事义务。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作为涉案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艾力夏提公司承担。庭审查明，艾力夏提阿克陶分公司应支付湘源公司涉案工程款为39551624元，减去已付工程款29669058.79元，尚欠9882565.21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报定价1630元/㎡含临时设施费、管理费、税费等一切费用，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管理费、税费的比例，艾力夏提公司应当按其分公司与湘源公司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艾力夏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9882565.21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传建承担责任。艾力夏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在线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材料及相关证据，视其对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李传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传建未付工程款7043337.85元；二、被告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994元，由被告新疆艾力夏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湘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346.70元，原告李传建负担3264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桂   芬审  判  员   热汗古 · 阿力木人民 陪 审员   阿思古力·吾斯曼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十 一 日书  记  员   涂      帅居马古力·麦麦提卡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