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友果，男，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安徽皖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木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马市街综合楼1-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35925592456。 法定代表人：殷欣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玖，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兴利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0624967932。 法定代表人：钱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军，安徽中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友果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木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简公司）、安徽兴利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友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凌友果全额承担装修款4086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凌友果是受安徽七门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门堰公司）的委托，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凌友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装修款不应由凌友果承担。第二，七门堰公司既是委托人也是受益人，也是整个“生态旅游项目”的开发商，于情于理于法应当承担装修费用。第三，一审法院同意七门堰公司退出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凌友果支付装修款408600元，无法律依据。第一，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408600元装修款的依据是《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合同金额，但合同上载明的数额却是387842元。第二，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但一审时并未见“工程决算书”及所用材料“数量、主材费用”及应由木简公司提交的审批资料等。补充一点：三、一审判决未查明装修的房屋是否移交，木简公司没有将装修验收后的房屋移交给七门堰公司或兴利公司。根据装修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的约定，工程款清结后办理移交手续，本案显然没有结清工程款，故移交手续也未办理。目前，木简公司装修的房屋因保管不善，屋内物品被损被盗，不能实现房屋所有人装修房屋的正常使用目的，故木简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不能成立。 木简公司辩称，一、凌友果与木简公司签订的《舒城七门堰旅游农创项目临时办公室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凌友果作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履行装修合同义务，向木简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中，凌友果一再陈述自己和兴利公司合作承建安徽七门堰生态旅游项目，受兴利公司指派负责项目施工，并与木简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但兴利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也不认可其是装修合同的发包人。现凌友果上诉称受七门堰公司的委托，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该陈述与一审陈述明显矛盾，且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木简公司诉请的工程款408600元，包括装修合同约定的387842元和后续增加项目的工程款20758元，凌友果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已签字认可，故一审认定工程价款408600元正确。三、案涉装修工程已经经过双方验收，2019年10月（在验收时间之后）办公室遭到损坏，七门堰公司要求凌友果负责维修，此证明装修工程已经竣工且已移交给了凌友果。 兴利公司辩称，认可凌友果上诉状的内容，案涉装修工程款应由七门堰公司承担，具体数额以合同价387842元为准。凌友果补充的上诉理由，与兴利公司无关。 木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利公司、凌友果共同支付工程款408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8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19年11月20日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4倍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兴利公司、凌友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兴利公司与安徽七门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门堰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双方就七门堰旅游开发项目工程施工并总承包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共同达成协议；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和安装工程、除土建和安装工程外的所有其他工程（包含绿化、道排、消防、强弱电、围墙等工程）。2019年3月20日，兴利公司和凌友果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出力配合做好安徽七门堰旅游度假景区开发项目相应工程的施工承建等相关（进行）合作并作出相关具体约定。2019年4月8日，木简公司与凌友果订立《装修合同》，约定：由木简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舒城七门堰旅游农创项目临时办公室进行装修。该装修合同的发包方表述为：兴利公司和凌友果，承包方为木简公司。合同尾部有凌友果的签名和加盖有木简公司的印章，兴利公司未加盖印章，也没有兴利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名。2019年6月30日，木简公司完成装修任务。2019年7月15日，凌友果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认可。竣工验收单注明工程总款408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装饰装修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完成施工任务并经验收和工程款确认后，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装修款因当由谁承担。木简公司提供的《装修合同》和工程竣工验收单均有凌友果的签名，没有兴利公司的印章，凌友果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只能间接证明装修单位是安徽兴利工业投资公司凌友果，不能直接证明凌友果是受兴利公司的委托而与木简公司订立《装修合同》，另外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的其他签名人员，也无法证明是兴利公司的员工，故该院认为《装修合同》的当事人是木简公司和凌友果。凌友果应当向木简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凌友果与兴利公司是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木简公司诉请要求兴利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工程结算单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木简公司要求凌友果承担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木简公司的部分诉请，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部分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凌友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州木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408600元；二、驳回原告徐州木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38元，由被告凌友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凌友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4月26日兴利公司与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兴利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证据二、协议书，证明：兴利公司对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安排人员调动、资金调配的权利，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兴利公司的领导。原审判决认为在验收单上出现的除凌友果以外的签字人员，不能确定是兴利公司的人员，所以认定由凌友果承担装修费用错误，兴利公司指派了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人员在现场参与验收；证据三、微信截屏（整改建议），证明：兴利公司向凌友果发送整改建议；证据四、照片截屏（授权委托书），证明：兴利公司发给凌友果的授权委托书，凌友果收到授权委托书后，才组织人员施工；证据五、微信号截屏，证明：吴明的微信名字叫黄河；证据六、照片，证明：装修房屋内的开关、天花板、厨房的橱柜、玻璃等，都已被严重损坏，无法正常使用。 木简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工商信用信息平台中查询不到，假定该合作协议书真实，则恰恰证明木简公司诉请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依据。因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出现，故不能凭此否认一审判决的正确性；证据二，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协议书内容即便真实，也不能否认一审判决的正确性。罗海军、王志付等人的真实身份，此前木简公司并不清楚，如果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兴利公司存在依附关系，王志付、罗海军等人在检测单上签字，则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兴利公司与凌友果均应对木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三，该证据应由兴利公司核实真伪，从内容来看，可以证明凌友果、兴利公司是本案装修合同的发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证据四，如果真实，兴利公司与凌友果均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证据五，请法庭审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六，因工程早已移交，木简公司没有保管办公室的义务。假设出现损坏，与木简公司没有关系。从照片内容来看，损坏情况也不是很严重，不影响装修工程的质量标准，且都是在工程移交之后发生的。 兴利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外，兴利公司、金寨兴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双方没有任何关联性，双方即使有合作，但是对外的民事责任该由谁承担还应当由谁承担，双方不存在任何交叉，更不存在依附关系；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更不能证明吴明代表兴利公司，内容也不能反映是兴利公司发包或者承包该项工程；证据四，真实性无法核实，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委托书的委托人不是兴利公司，即便真实，吴明也只是转发，委托书上没有加盖兴利公司印章，上面讲的凌友果也不是兴利公司员工；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六，是不是本案所涉的装修工程无法核实，被损坏的事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因相关证据均为打印件，木简公司、兴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定，故本院暂不予评价。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在卷证据材料看，木简公司2019年7月15日制作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已明确“下列工程今已全部竣工，并已验收交付使用”，开工日期“2019.5.20”、竣工日期“2019.6.30”，合同金额“408600元”，凌友果在该验收单的建设单位栏签名，应视为其对上述信息的确认，现凌友果上诉认为工程未移交、工程价款应为387842元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凌友果在《舒城七门堰旅游农创项目临时办公室装修合同》的发包人处签名，并在验收单的建设单位栏签字，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凌友果承担付款责任，应属正确。至于凌友果提到的七门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问题，因该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是七门堰公司，从授权时间2019年10月18日（木简公司装修工程竣工之后），授权事由“鉴于七门堰旅游度假景区新装修的三层办公楼室内及外墙、木屋别墅、大门等建筑物，被社会人员恶意图画，现授权装修单位兴利公司凌友果，组织人员将上述建筑物表面恢复原状”看，均与木简公司的装修工程无关，故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达到凌友果所持其系受兴利公司或七门堰公司委托而与木简公司订立合同，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明目的。至于凌友果提到的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的问题，假设相关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真实存在，此并不影响木简公司依据合同、验收单向凌友果主张权利；凌友果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的约定，向相关主体依法主张权利，其权利亦不受损害。 综上所述，凌友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元，由凌友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项晗 书记员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