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4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图书馆第四层（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汪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南头城社区南山大道3045号101。 法定代表人：陈代向。 上诉人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文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赢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掌中文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充分考虑案涉作品的字数、点击率、星赢广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维护掌中文学公司的合法权益，甚至不足以填补掌中文学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也使得侵权行为没有承担充分的责任，无法达到制止侵权的目的。请求支持掌中文学公司的上诉请求。 星赢广公司未作答辩。 掌中文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赢广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手机软件“看小说赚钱”上的侵权作品；2.判令星赢广公司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掌中文学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4125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625元)；3.判令星赢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上共计1041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4日（刘炳忠的实际签字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刘炳忠（甲方，笔名“清茶”）与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买断作品）》，约定甲方将其创作的作品之相关著作权独家永久授予乙方，协议约定作品名称为《龙血武帝》。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永久转让给乙方签约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中文简体和繁体）的专有数字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等权利。2014年12月19日，刘炳忠出具《权利转让书》，明确将作品《龙血武帝》相关权利独家永久授予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内容与前述协议第一条约定一致。2015年7月10日，刘炳忠（甲方）与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掌中文学公司（丙方）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在原合同（甲乙双方于2015年1月签订的《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丙方承担，由甲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7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龙血武帝》《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8-A-00059122。 截至2020年2月19日，小说《龙血武帝》在掌中文学公司运营的掌中文学网上连载完结，总字数为177.3万字，阅读量达2554322。 2019年9月6日，掌中文学公司委托张呈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公证，同年9月20日，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作出（2019）闽证经字第45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就证据保全情况说明如下：2019年9月6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张呈使用其提供的经过公证人员进行清洁度检查的手机（型号：MI6X）连接本处WIFI，打开系统自带的屏幕录制功能，进行了如下证据保全行为：1、打开手机，点击“设置”-“我的设备”-“全部参数”，查看手机基本信息；2、返回“设置”页面，分别点击“双卡和移动网络”和“WLAN”,查看手机联网信息；3、返回“设置”页面，点击“应用管理”，查看手机已安装的应用；4、返回手机桌面，打开“安智市场”，点击上方搜索栏，在搜索栏输入“看小说赚钱”，点击“搜索”（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1页），点击“看小说赚钱”（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2页），滑动查看“介绍”（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3页）；5、点击“下载”，安装完成后运行“看小说赚钱”APP，浏览“书城”分类和“赚钱”的相关页面；6、返回书城，点击上方搜索栏，在搜索栏输入“龙血武帝”并点击搜索（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4页）；7、点击查看作者为“清茶”书名为“龙血武帝”的搜索结果（截图一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5页），点击查看“目录”（截图两张，见附件一结果打印页第6、7页），点击加入“书架”，点击“转码阅读”浏览小说部分章节；8、点击屏幕中部呼出菜单，右上角显示为“已缓存”；9、返回手机桌面进入任务管理器清空后台任务，下拉导航栏关闭WIFI，打开“看小说赚钱”APP，点击浏览小说“龙血武帝”的部分章节……结束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操作过程中通过系统自带的屏幕录制功能所得的两段视频通过数据线上传至本处电脑刻录至光盘并加贴封条附卷，并将上述截图共计二十三张通过数据线上传至本处电脑并打印附卷。 另查明，掌中文学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元，公证费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掌中文学公司提供了《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买断作品)》《权利转让书》、《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及《作品登记证书》，结合涉案作品在掌中文学公司经营的网站的连载情况，可以认定掌中文学公司对涉案作品《龙血武帝》享有著作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星赢广公司在其开发运作的看小说赚钱APP中未经著作权人掌中文学公司的许可，将前述作品提供给他人阅读和下载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掌中文学公司依法享有的作品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掌中文学公司提出了10万元的赔偿请求，但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定星赢广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1、涉案侵权作品的价值。涉案作品《龙血武帝》总字数177.3万字，阅读量达2554322，说明该作品的市场表现较好，阅读量较大，其价值应当给与重视。2、从传播时间和点击量。掌中文学公司虽然通过公证方式证明星赢广公司侵权的事实，但是对于侵权持续时间及阅读量无证据加以证明。3、维权的合理开支。掌中文学公司客观上为本案维权诉讼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聘请执业律师参与诉讼，其产生的费用应当在合理范围内作为维权合理开支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酌定星赢广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0元。星赢广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运营的软件“看小说赚钱”上的侵权作品《龙血武帝》；二、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50元，减半收取计1191.25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1103.75元，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7.50元。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掌中文学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闽证经字第451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涉案“看小说赚钱”APP在“安智市场”分发，在该APP的下载页面有如下介绍：“全站免费无广告，看小说能赚钱，看小说赚钱狂撒大额红包，新手红包，看小说得时长换现金，邀请好友赚20%时长和现金秒到账。看小说赚钱，一款专业的免费电子书阅读软件，喜欢电子书、爱阅读的小伙伴千万不要错过”。 进入该APP后，在案涉小说《龙血武帝》对应的“书籍详情”页面有如下用语：“全站小说永久免费，分享给好友，得4元现金和好友永久20%时长奖励”。 本院认为，掌中文学公司经受让取得案涉小说《龙血武帝》的数字化著作权，即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形式的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利。星赢广公司未经掌中文学公司许可，通过运营“看小说赚钱”APP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阅读，使得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掌中文学公司享有的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偏低，不足以评价侵权行为的性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在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本案中，星赢广公司运营的“看小说赚钱”APP，除了未经授权向公众提供作品，还以“免费”、“看小说赚钱”、“邀请好友赚钱”等宣传用语诱导用户使用、扩散其APP，显然系意图以此种方式扩大侵权行为的范围和规模，从中获得流量收益，其侵权的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在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时应对其主观恶意程度予以考虑。一审法院在酌量赔偿数额时，未考虑侵权行为的主观恶意，确定的赔偿数额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篇幅、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酌定星赢广公司就其侵害作品《龙血武帝》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向掌中文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赔偿的数额有所失当，本院予以调整。掌中文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6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30000元”； 四、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2028.2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853.2元，深圳市星赢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阳 书 记 员  林文鸣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