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广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增宪、范玉霞，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众民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书昌，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城关镇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丁庄村2组。经营者：丁丹丹，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功、张理想，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丹丹，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成功、张理想，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师广锋因与被上诉人朱书昌、孟津县城关镇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以下简称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丁丹丹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师广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于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合同错误。首先，二者从定义上存在明显区别，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不特定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佣人接受受雇佣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雇佣，在被上诉人的工厂，在被上诉人工厂的指挥、监督、管理下，从事被上诉人授权的加工地板砖的工作，被上诉人支付报酬，报酬按工作量计取，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要求。其次，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为：1.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一种人身依附关系，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和要求为雇主提供劳务，雇员在雇主的控制下完成工作，雇员的工作内容可由雇主随时调整。2.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条件、场所等，以雇主的名义从事劳动。3.雇员的劳动义务不能转移，必须亲自履行。4.雇员劳动所产生的成果一般归雇主所有。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和要求进行工作，工作内容按上诉人的要求随时调整，被上诉人指示做什么，上诉人就做什么，需要什么地板砖，上诉人就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加工什么地板砖，自己没有选择权。上诉人只提供劳力及任何人一学就会的简单技术，利用雇主提供的生产条件、场地，以雇主的名义进行劳动，获取劳动力的报酬。加工设备、场所、水电、原材料等都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生产的劳动成果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按工作量支付报酬，本案完全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再次，根据承揽关系的规定，本案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根据合同法第253条、第151条及司法解释中的阐述，承揽关系中强调应当以自己的设备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设备，使用的是被上诉人的设备，上诉人打工只有力气，出售的是劳动力。第四，上诉人和杨刘村、汪喜春、尹义迁是老乡，一起结伴打工，不存在上诉人雇佣他们的关系。四人都给被上诉人打工，工资由被上诉人发放，四人是同事关系。其三人出具证明是在受到胁迫、误解的情况下做出的，不是其本意，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五，上诉人工作中使用的被上诉人设备，经过多次改装，已不符合技术要求，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更新设备，保证上诉人的安全，被上诉人不听从建议最终导致事故发生。根据法律规定，丁丹丹有义务为工人提供安全、合格的设备、场地，且工人已发现设备不合格，提出了更换的请求，故丁丹丹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雇佣关系，应适用雇佣关系的归则原则。即使按承揽关系处理，丁丹丹不提供安全合格设备场地、不听从劝告，且也认可自己的责任主动承担了部分医疗费，一审法院不顾实际情况判决错误。汪喜春等三人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形式、内容完全一致，足以说明是一人所为；孟津县××监察大队的证明即便是真实的，工人书写的内容没有受到胁迫或不存在其他无奈情况，从证明内容上也只能证明工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到了工资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认定本案是承揽关系错误。朱书昌答辩称，朱书昌与丁丹丹系夫妻，但预制板厂由丁丹丹实际经营，朱书昌仅临时帮助丁丹丹处理上诉人承揽预制板厂业务及受伤住院期间的事宜，朱书昌不是定作人也不是发包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丁丹丹答辩称，一、上诉人与预制板厂之间符合定作人和承揽人法律概念及特征，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1.成品砖从原材料到产品成垛，一般分为下料、机器压型、运砖步骤。上诉人承揽成品砖加工制作工作，一个人不能完成，所以另外雇佣他人工作，其本人统筹各个加工制作环节，预制板厂不参与生产现场的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与从属关系。2.上诉人是以提供劳动成果为目的，并非简单的提供劳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码好成垛的成品砖作为交付的劳动成果进行结算。上诉人还另外雇佣了包括其妻子在内的五个人，六人协同分工才能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3.上诉人所在地有大量人员从事制砖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全国各地从事该项工作，一般由掌握配料技术、机器操作技术的人员进行承揽，再雇佣他人一起合作完成工作。无论在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所在地，该工作性质均属于承揽。同时，预制板厂与上诉人约定的计价标准是成品砖每平方米3.5元，上诉人给其雇佣人员的价格为2.9元，中间0.6元的差额收益也说明其不仅是提供劳务。二、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均为上诉人雇佣人员，其工作时间、岗位、工作计量、报酬发放、食宿安排均由上诉人安排管理，其三人2019年9月在孟津县××监察大队书写的证明是根据实际情况书写，不存在胁迫、误解。三、预制板厂提供的机器为正规厂家生产，符合技术要求，不存在改装行为，预制板厂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根据民诉法解释第59条，丁丹丹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师广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共计450046.98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它实际支出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丁庄朱力预制板厂的经营者为丁丹丹，朱书昌与丁丹丹是夫妻。2019年7月5日，师广锋到丁庄朱力预制板厂承揽该厂的制砖坯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合同。2019年8月5日，师广锋在丁庄朱力预制板厂右手受伤，到洛阳市第十一人民医院治疗。师广锋住院期间，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两次分别为其垫付医疗费50089.13元、140元。2019年9月17日，师广锋的雇工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向孟津县××监察大队反映，因师广锋受伤在家疗养，不理会雇工的工资问题，请求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代付工资。9月18日，丁庄朱力预制板厂出具《师广锋承包队工人工作量核算清单》，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签字确认，丁丹丹向3人的银行卡转付工资款。师广锋申请对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误工期限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评估）意见：1.师广锋因故至右手多发性损伤，愈后遗留右手功能丧失分值为50分，评定为八级伤残。2.师广锋出院后（1）护理期限为54—74天，护理人数1人；（2）误工期限为144—164天。被告丁庄朱力预制板厂庭审中提供的（1）2019年9月17日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的证明，（2）孟津县××监察大队加章的2019年9月18日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在各自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上的证明，（3）孟津县××监察大队加章的2019年9月18日《师广锋承包队工人工作量核算清单》，予以采信。原告师广锋于法庭辩论终结后邮寄的2020年8月7日汪喜春、杨刘存的证明及8月8日尹义迁的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师广锋与被告丁庄朱力预制板厂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内容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孟津县区域内的砖厂、预制件厂的交易习惯是，砖坯、预制件的制作者自行组织雇工、组织生产，砖厂、预制件厂按照制作者交付的合格产品数量，向制作者给付报酬。这种交易习惯，砖厂、预制件厂与制作者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按照孟津县区域内砖厂、预制件厂与制作者的交易习惯，原告师广锋是承揽人，被告丁庄朱力预制板厂是定作人。被告提供的汪喜春、杨刘存、尹义向孟津县××监察大队反映请求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代付工资的证据，能够佐证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与师广锋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属于雇佣合同关系。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对自己的受伤，不能证明丁庄朱力预制板厂存在过失，其主张丁庄朱力预制板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不能证明与丁庄朱力预制板厂存在雇佣关系，其主张被告按照雇员损害赔偿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原告将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丁丹丹、朱书昌并列为被告，并要求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丁丹丹、朱书昌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朱书昌为实际经营人，将朱书昌列为共同诉讼人不适格。原告要求被告朱书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原告将经营人丁丹丹与个体工商户字号并列为被告，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错列被告。连带责任的承担，依据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原告没有提供丁庄朱力预制板厂、丁丹丹、朱书昌在承揽合同中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或协议约定，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师广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原告师广锋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二审中，朱书昌向法庭说明了本案所涉混凝土透水砖的制砖流程，具体为：铲车将原材料上料到配料机里，提升到搅拌机里进行搅拌，出料进入砖机成型机压制成型后出砖，用叉车运至养护区养护晾干，一天后码垛，用叉车运至成品堆放处。师广锋对朱书昌所说流程无异议，称，铲车上料到配料机是一个人一个工序，开铲车的是小宝；搅拌进入成型机时，另有一个做面层的搅拌机，由其妻子操作；先铺主料，再铺面层的料，然后压制成型，压制成型机由其负责；成型后用叉车运至养护区由尹义迁开叉车；养护时洒水由预制板厂负责；码砖时双方的人都有，其这边的人是汪喜春和杨刘存；这个活是汪喜春、杨刘存、尹义迁、小宝、上诉人夫妻六人一起同朱书昌谈的。2.关于师广锋受伤的情形。师广锋称，正常情况下水泥仓有一个水泥出口，发生事故的机器在原水泥出口上面进行了改装，加了一个水泥出口供面层铺料使用；事故发生是因水泥仓出料口，师广锋用手去清理，里面的铰刀突然转动导致师广锋的手受伤，事故原因是因被上诉人改装出料口，水泥仓密封不严，下雨后水泥结块卡住；机器维修由一个商丘人负责，当时他不在，当时给朱玉辉（预制板厂办公室人员）说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管事，他们让师广锋自己打开看看。朱书昌称，水泥仓出料口改装是厂家改装；机器设备全权交付师广锋使用，平常的机器维护、保养都由师广锋负责；预制板厂做这种砖的只有一条生产线，都交给了师广锋，厂里做其他预制构件的生产线也是采用这种模式生产；师广锋受伤是因私自拆卸螺旋输送检查口螺丝，卸开螺旋仓，在未知是否断电情况下伸手触摸铰刀，导致事故发生；朱书昌接到门卫电话到场将师广锋送到医院。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师广锋系以承包整个混凝土透水砖生产线方式提供劳务，一审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因机器出现卡住状况，师广锋在未断电情况下用手触及铰刀发生事故，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预制板厂的机器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预制板厂、丁丹丹、朱书昌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师广锋要求预制板厂、丁丹丹、朱书昌作为雇主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师广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