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2民初1586号原告：陈先权，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东西湖区，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李翠云，女，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汉市东西湖区，现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告：吴正哲，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超，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祁家山新村园艺花城**楼（6）。统一信用代码914201121781185670。法定代表人：涂进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先权、李翠云与被告吴正哲，第三人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先权、李翠云，被告吴正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超，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先权、李翠云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二原告享有武汉市东西湖农科所南刘家堤2-3-西（房权证：东20××**）的房屋拆迁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5月，原告与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签订书面《购房合同》，约定原告以人民币61584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农科所南刘家堤2-3-西（房权证：东20××**）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79.04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为筹集购房款，向被告借款60000元后，依约向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取得缴款收据。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至今。1999年12月15日，被告以原告拖欠借款本息为由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0年6月14日作出了（2000）武区黄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向被告清偿借款本息。2000年10月20日，因原告未能履行生效判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在未告知原告且未经原告同意，更未经房屋评估、拍卖等法定的资产变现、处置程序的情况下，作出（2000）武区执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将涉案房屋直接裁定过户给被告，并颁发了房屋产权证（房权证号：东20××**）。2012年4月6日，被告在其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12年以后，才凭借其持有的房产证将原告起诉到贵院要求原告腾退。此时，原告才知道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于2000年12月21日已发生变更。2014年10月22日，经原告维权，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撤销了（2000）执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据此，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被告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已不存在了。涉案房屋的权属仍属于原告。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吴正哲辩称，第一，涉案房屋在被告购买前应归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所有。原告在非法占有涉案房屋期间，被告也曾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其腾退房屋，但因双方为亲戚，碍于情面，被告一直未实际将原告清退。第二，被告向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基于原告向被告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第三，被告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基于市场交易的买受行为取得。1999年10月29日，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签订《商品房订购合同》，将涉案房屋以61934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并开具了正式收据。1999年11月11日，被告向武汉市东西湖区财政局交纳了购房契税2477元，并取得完税凭证。1999年11月19日，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市房契字第××号买卖契纸，由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交易管理所鉴证盖章予以确认。1999年11月19日、20日，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被告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递交《出让房屋申请表》、《承受房屋申请表》申请办理房屋交易手续。2000年10月23日，被告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递交《武汉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产权登记。2000年12月2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向被告颁发武房权证东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依据上述事实，被告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据为交易取得，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00）武区执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无任何关联，故原告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东兴房地产公司述称，原、被告是表亲关系，他们之间的协商行为与我公司无关。第三人是根据双方的协议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事宜。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第三人以公司目前保存的出卖手续为依据认定房屋权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陈先权、李翠云系夫妻。吴正哲与案外人陈海清配偶的弟弟。东兴房地产公司的原名称为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变更为现名。1996年5月，陈先权欲购买东兴房地产公司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农科所南刘家堤2-3西三楼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同年5月4日，陈先权向吴正哲借款60000元。陈先权于当日向吴正哲出具《借据》，载明“立借据人陈先权因购置武汉市吴家山小区所南段刘家堤住宅楼房二单元三楼西边两室一厅住房壹套，合计79.85m2，委托担保人向吴正哲同志借贷人民帀陆万元整。当面言定，借款人以购置的一套住房作抵押，借款期限为三年，在借款期限，借款人每年按国家银行规定储蓄存款利息按时付息，三年期满后的最后一年本金和利息一次还清借款人……”陈先权在借款人处签名，陈海清在担保处盖印。同年5月6日，东兴房地产公司向东西湖交易所出具《出让房屋申请表》，载明：所南刘家堤工地房屋出让给陈先权，并遵照房地产交易有关规定成交，东兴房地产公司申请为陈先权办理房地产交易手续，表上载明的房产价格为61484元，位置为2-3-西三楼。同日，陈先权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文家湾社区居民委员会申请，以其在东兴房地产公司购买一套商品房为由，请求办理户口迁入该辖区的手续。东兴房地产公司在该申请报告上盖章，并备注“情况属实，所南2-3-西、二室一厅79.85m2。陈先权购买涉案房屋后即入住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至涉案房屋被拆除。因陈先权未按借据上承诺的时间还款，1999年12月15日，吴正哲以陈先权和陈海清为被告，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吴正哲在起诉状中称，陈先权1996年5月4日向其借款人民币六万元整用于购买武汉市吴家山小区所南段刘家堤住宅楼房二单元三楼西边两室一厅住房一套，借款期限为三年，并以借款所购置房屋作抵押，每年按时付息，但陈先权不履行诺言，一直拖欠借款及本息。要求陈先权和担保人陈海清共同偿还借款六万元及利息。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6月14日作出（2000）武区黄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一、陈先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吴正哲借款6万元整及利息；二、陈先权如逾期不履行偿还义务，则由陈海清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中认定陈先权的借款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上述判决生效后，陈先权未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吴正哲于2000年7月28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8月9日，该院对吴正哲进行询问，要求其提供陈先权的财产状况，吴正哲陈述：“陈先权有一住房在吴家山小区所南地段刘家堤住宅楼……，这幢房子现在由他住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8月21日向陈先权送达（2000）武区执字第1006号通知，告知法院已对陈先权所有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并将委托估价部门进行估价。2000年9月18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因陈先权未能履行生效判决，2000年10月20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根据吴正哲的申请作出（2000）执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正哲。2000年10月23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正哲。同日，吴正哲向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递交《武汉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2000年12月2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向吴正哲颁发房屋产权证（房权证号：武房权证东字第**）。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登记的房屋登记信息为：吴正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来源为判决。另查明，1999年10月29日，东兴房地产公司与吴正哲签订《商品房订购合同》，约定东兴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吴正哲，合同价款61934.50元。同年11月19日，东兴房地产公司出具《出让房屋申请表》，申请将涉案房屋出让给吴正哲，并向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地产交易手续。同日，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市房契字第××号买卖契纸，吴正哲于2000年12月21日取得武房房房权证东字第**所有权证。房地部门的初审意见为：经查，该商品房已办初始登记，现出售给吴正哲管业，经交易立契，手续齐全，拟核准转移，颁发权证。吴正哲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时缴纳了相关契税。审理中，吴正哲和东兴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正哲支付房屋价款的凭证。因陈先权对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申诉。2014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2014）鄂武昌执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以吴正哲系因交易取得而非“裁定”为由，裁定撤销该院2000年10月20日作出的（2000）执字第1006号民事裁定及（2000）执字第10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还查明，吴正哲曾于2012年4月9日以陈先权、李翠云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先权、李翠云腾退涉案房屋。2014年8月13日，吴正哲撤回起诉。之后，吴正哲未再向陈先权、李翠云提起诉讼，要求其腾退涉案房屋。再查明，2016年11月4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吴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吴家山街办）与陈先权、李翠云签订《吴家山四明路〈农科所1#楼〉房屋补偿置换（货币转换）协议书》。涉案房屋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已被拆除。吴正哲以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吴家山街办为被告、陈先权和李翠云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9）鄂0112行初18号行政判决：一、确认吴家山街办与陈先权、李翠云签订的《吴家山四明路〈农科所1#楼〉房屋补偿置换（货币转换）协议书》无效；二、武汉临空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重点项目和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采取补救措施。吴正哲、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均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鄂01行终92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1日，陈先权、李翠云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吴正哲配合办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作出（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639号民事判决：一、涉案房屋归陈先权、李翠云所有；二、吴正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先权、李翠云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三、吴正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先权、李翠云办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吴正哲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鄂01民终693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先权、李翠云的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鄂01民监1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鄂01民再15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鄂01民终6936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16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先权、李翠云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如诉称。本院认为，吴正哲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要依据的是2000年10月2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但吴正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东兴房地产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首先，根据吴正哲起诉陈先权偿还借款的案件事实来看，吴正哲向陈先权出借60000元用于陈先权购买涉案房屋，可以认定吴正哲对陈先权购买涉案房屋是知情的。其次，根据陈先权提供的证据证明陈先权先于吴正哲与东兴房地产公司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自1996年开始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吴正哲虽于2012年向本院起诉二原告，要求其腾退涉案房屋，但吴正哲自行撤回起诉，且未再向二原告主张权利，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吴正哲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其付款的凭证，同时，东兴房地产公司确认其仅收到涉案房屋的一笔房款，结合陈先权自1996年入住涉案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系由陈先权支付的房款。综上，吴正哲在不能证明其与东兴房地产公司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形下，因陈先权购房发生在其与李翠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定涉案房屋应由陈先权和李翠云共同所有。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二原告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二原告在诉讼标的物灭失致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二原告可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对二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陈先权、李翠云享有武汉市东西湖区农科所南刘家堤2-3-西的房屋（原房房屋产权证为武房权证东字第**）拆迁权益。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吴正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殷 璇人民陪审员 潘 婷人民陪审员 郑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祝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