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38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8982225064。 负责人：陈会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中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高新区创新东路1号科研与生产基地综合楼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9733407D。 法定代表人：刘志峰，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建筑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蒲庙镇蒲灵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651J。 法定代表人：梁发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评，女，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广西建工集团建筑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深圳市宇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田路深圳国际文化大厦2708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03012035。 法定代表人：周国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铭洺，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西分公司）与被申请人广西中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集团建筑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宇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宇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1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保广西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塔吊倒塌事故的根本原因系塔吊未及时拆除，二审法院根据《最终报告》中的被保险人单方主张认定的事故主要原因为特大自然灾害，明显存在错误。首先，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在“威马逊”台风来临前均已经预见到，双方还就未拆除的塔吊做好安全防护工作进行函件往来；同时，本案事故是可以避免的，其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塔吊没能在工程使用完毕后及时拆除，中冶公司及广西建工对此均未积极履行拆除义务。由于本案台风是已经预见到且可以避免的，故不属于民法总则所指的不可抗力，也不是涉案塔吊倒塌的根本原因。其次，万宜公估公司经估损出具的《最终报告》关于事故原因的分析中仅表示“威马逊”台风是防城港电厂财产损失的近因，并未将其认定为塔吊倒塌的主要原因，且未认定为不可抗力。而二审法院虽将《最终报告》确认为本案核心证据，却认定塔吊倒塌的主要原因是台风所致，且属于不可抗力，进而认定涉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为特大自然灾害，这明显与《最终报告》的分析结论不一致，仅仅是报告“现场调查”中被保险人防城港电厂为获取保险赔款的单方主张。综合本案证据可以清晰查明，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在长达8个月期间未拆除涉案塔吊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二）二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86条规定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理解违反了其立法背景及文义理解的原则，导致错误认定两被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侵权责任法第86条是在中国建筑市场事故高发之后出台的，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特将建筑物、构筑物、其他设施的倒塌事故分离出来单独立法，明确由其建设、施工单位连带承担严格的无过错责任，以督促建设、施工单位保障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安全。二审法院将涉案塔吊倒塌事故的责任主体理解为与塔吊建设、施工毫无关联的脱硝技改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完全违背侵权责任法的上述立法背景及目的。其次，《侵权责任法》第86条的文义解释已明确建筑物倒塌造成损害的即由建筑物的建设、施工单位连带承担责任，显然本案因塔吊倒塌造成涉案财产损失的应由塔吊设施的建设、施工单位连带承担责任。再次，如根据二审法院判决将塔吊设施倒塌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为脱硝技改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那么防城港电厂将同时作为本案事故的受害者和侵权责任主体，由于人保广西分公司可以对因被保险人责任导致的损失免责，即可以要求防城港电厂返还人保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赔款400余万元。同时，防城港电厂、国电龙源从未参与塔吊的建设施工，对塔吊情况、是否存在瑕疵等一无所知，却要根据二审判决就塔吊倒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中冶公司、广西建工作为塔吊施工瑕疵的真正责任主体却能置身事外，该结果明显错误。（三）本案塔吊设施的建设、施工单位，应就塔吊倒塌承担无过错的连带赔偿责任。广西建工在庭审中称其仅是涉案塔吊安装工程的施工单位，并无拆除义务，故对非因安装过程、安装瑕疵造成的塔吊倒塌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侵权责任法》第86条关于建设、施工单位适用的是严格的无过错责任，并不以存在过错为前提，即不论建设、施工单位是否就设施倒塌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可在赔偿后向责任方追偿。其次，根据中冶公司与广西建工的往来函件可知，中冶公司多次更换施工队均未能拆除塔吊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塔吊的设计、制作或安装存在瑕疵，而广西建工作为生产厂家及安装单位，多次派人拆除亦未成功，其在回函中称系部分销轴局部卡紧导致拆卸困难，说明涉案塔吊存在质量瑕疵，对此广西建工难辞其咎。但由于塔吊的质量瑕疵到底是什么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广西建工的责任承担，如广西建工认为塔吊质量瑕疵是中冶公司所致，则应在赔偿后向中冶公司追偿。综上，二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对法律原文进行曲解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人保广西分公司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人保广西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 广西中冶公司辩称，（一）人保广西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故意歪曲事实。在得知涉案工程需要安装一台塔吊用于施工使用之后，广西中冶公司与中十冶公司（工程项目的分包人）进行洽谈，双方签订了塔吊租赁协议，约定由出租方广西中冶公司向广西建工建机公司购买涉案塔吊一台，出租给中十冶公司使用，之后由厂家广西建工负责塔吊的安装及按照国家规定检测、验收，备案核准后移交，塔吊的驾驶操作均由中十冶公司自行安排人员。塔吊的整个制造、安装、告知、检测及备案核准过程均由广西建工自行完成，中冶公司没有参与也不知晓其中任何一个环节，与申请人所称的建设单位毫无关联。申请人所引用的广西中冶公司与广西建工在台风来临前沟通的信息正好可以证明双方为了避免台风给塔吊造成损失而主动进行了充分、专业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是“威马逊”台风的气象评估等级为15级超强台风，而塔吊的安全抗台风等级根据国家规范标准设计最高为12级，由此可证明塔吊被台风最终吹断倒塌完全属于不可抗力。（二）申请人主张二审法院未以万宜公估公司《最终报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为依据，而是根据被保险人防城港电厂为保险理赔的单方主张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其说法自相矛盾。《最终报告》本身就是申请人自行委托第三方出具（中冶公司毫不知情），并依据该报告向防城港电厂进行了理赔，也是其向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主张保险代位追偿权的唯一依据，如果申请人认为“事故原因分析并非公估公司的专业方向”，那么《最终报告》关于事故原因的结论就不能采信和作为证据使用，申请人要求法院按照该报告对事故原因作出判决就没有依据；如果申请人认为“防城港电厂认定涉案塔吊倒塌主要原因为特大自然灾害是其为保险理赔而提出的单方主张”，申请人为何以《最终报告》为依据向防城港电厂进行保险赔偿？更没有理由以此报告向被申请人主张保险代位追偿权。事实上，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对“不可抗力”故意歪曲解读，认为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在台风来临前函件沟通要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就是对台风可能造成塔吊倒塌事故的结果早有预见，该说法毫无依据。另外，广西中冶公司与项目业主防城港电厂及总承包国电龙源没有任何直接合同关系，仅是将塔吊出租给中十冶公司使用并收取租金，租赁协议中并无任何关于塔吊拆除完成的具体时间约定。广西中冶公司与广西建工的函件均围绕如何完成塔吊拆除工作，绝非申请人所说“相互推诿”，且至今没有任何国家标准、技术资料和规范要求塔吊必须在多长时间内拆除，塔吊因沿海空气潮湿含盐分造成严重锈蚀导致部分拆除困难，也并未给业主防城港电厂造成生产上的影响，事实上涉案工程虽完工但尚有一年质保期，如质保期内发生严重的设备质保维护则仍需使用塔吊，故塔吊拆除并非十分紧迫，广西中冶公司也从未接到租赁方要求何时必须拆除完毕的任何通知。故申请人称本案事故可以避免，所谓“根本原因”为塔吊未及时拆除，毫无依据。（三）再审申请人抛开广西中冶公司在一、二审庭审时陈述的事实和证据，通过自相矛盾的逻辑和对事实的曲解，错误引用法条及法律名词，试图以二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86条规定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的理解违反立法背景及文义理解为理由来推翻法院判决，是根本站不住脚的。防城港电厂选择在申请人处投保财产一切险，正是为了保障投保人在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情况下能够得到赔偿而不至于财产灭失，在本案因超强台风导致的损失发生后，申请人据此向投保人理赔完全是履行保险合同的行为。事实上，广西中冶公司在塔吊出厂时也在申请人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塔吊被台风吹垮时间也处于保险有效期内，但广西中冶公司至今未得到塔吊损失的保险赔付。保险事故发生后，理赔人员曾要求中冶公司放弃对涉案塔吊损失的理赔要求，则人保广西分公司也不向中冶公司主张本案的保险赔付追偿。对此，广西中冶公司明确拒绝，认为防城港电厂和中冶公司均已在人保广西分公司处投保，人保广西分公司理应依据合同分别予以理赔，其在本案因不可抗力自然灾害造成损失对防城港电厂已经赔付的金额，却要求同样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另一方来承担，则该保险条款毫无意义，投保人也完全没有必要投保财产一切险。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广西建工建机公司辩称，（一）本案并不具备民诉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十三项应当再审情形中的任何一项，依法应当驳回再审申请。（二）本案涉案塔吊倒塌的近因是“威马逊”台风（风力15级），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而非第三人的侵权行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人保广西分公司自己提交的《最终报告》明确记载防城港电厂财产损失的近因是“威马逊台风”，二审法院在涉案保险事故成因的认定中明确塔吊倒塌主要原因在于超乎意料的特大自然灾害，其次才是人为因素。因此即使本案中存在第三人受到损害的事实，也并非由于侵权行为所致，而是不可抗力导致。同时，防城港电厂正是为避免因诸如本案台风等不可抗力导致财产损失无法弥补的情况发生，才选择为涉案工程投保保费更高的财产一切险，申请人作为专业的保险公司，设计该险种及相应条款的目的也正是为了保障投保人在发生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时能够得到赔付。因此，在本案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损失发生后，申请人依据双方保险条款向投保人防城港电厂理赔，是其承担保险责任的履约行为，并不存在向所谓“第三者侵权人”代位求偿的权利。（三）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并非申请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的适格主体。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并不是本案涉案项目的施工方或建设单位，亦非涉案塔式起重机（即“塔吊”）的拆除单位或施工单位，也就不是申请人所引用的《侵权责任法》第86条中规定的“第三者”，申请人向广西建工建机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塔吊安装于项目名称为“中电广西防城港电厂一期脱硝技改工程”的工地内，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中电广西防城港电力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北京国电龙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其次，广西建工建机公司仅是塔吊的出卖方及设备安装方，并非塔吊的拆除单位，涉案塔吊倒塌既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也非发生在设备安装期间。塔吊的安装和拆除分属于两个不同工程，该塔吊在拆除期间发生的事故也不应由安装方广西建工建机公司承担，且一、二审均已提交证据证实中冶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项目部负责涉案塔吊的拆除，申请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建机公司为拆除单位，故建机公司对塔吊拆除及拆除期间的事故均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深圳宇商公司述称，（一）本案与宇商公司无关。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中并未请求法院判决宇商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宇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贷款合同，宇商公司不是涉案塔吊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塔吊造成损失的侵权责任人。（二）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任一再审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正当，故不符合再审条件。 再审申请中，人保广西分公司没有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在案证据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保险事故的成因。经审查，投保人防城港电厂投保的是财产一切险，因设备、厂房等设施毁损造成财产损失而请求理赔，故本案应当讨论上述设备、厂房等设施因何种原因而毁损。由于本案核心证据《最终报告（中电广西防城港电厂一期719台风损失案——财产损失险）》（以下简称最终报告）系由人保广西分公司提交，且其已经依照该最终报告确定的理赔金额予以理赔，视为人保广西分公司对自己提交的该份证据所记载内容的认可。根据报告第4页记载的事故经过，在19日台风登陆前，电厂设备及建筑物就开始受到严重影响并出现多处电线跳闸，除因1号机组脱硝塔吊被强台风吹断造成1号锅炉的脱硝设备、锅炉烟道及钢架严重受损以外，2号炉脱硝电源配电间等等多处设备均被吹塌，强降雨、绿化树木倒伏等造成大量建筑物及其室内设施损坏，表明与塔吊倒塌无关联的其他财物亦在台风登陆前后大量毁损。人保广西分公司主张事故成因不是“威马逊”特大台风自然灾害，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次事故共计造成总物质损失11515556.26元，其中塔吊倒伏造成损失4262779.38元（最终报告第76页）仅是该事故总损失中的一个组成部分，部分财产损失与总体财产损失的事故原因理应相同，不应割裂。其次，塔吊倒伏造成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塔吊的倒塌，而非塔吊本身，故应审查何种原因导致塔吊倒塌。申请人主张事故根本原因系塔吊未及时拆除，但塔吊不及时拆除所造成的结果是塔吊继续滞留在涉案工程工地内，如果排除超强台风的事故成因，主张塔吊不拆除就直接导致塔吊倒塌，与常识逻辑不符。申请人也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在不存在台风的情况下，滞留的塔吊如何与厂房、设备等财产损失发生直接因果关系。再次，广西中冶公司购买涉案塔吊并出租给防城港电厂项目方使用，如何使用、何时拆除均为合同当事人享有的权利，申请人主张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必须积极履行拆除涉案塔吊的义务，没有法律及合同上的依据。最后，根据最终报告第28页关于“事故原因”的记载，威马逊台风系建国以来影响防城港市最强的台风，风力过大（15级），破坏力超预警，可以证实虽然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在台风来临前已接到登陆通知，但因台风实际破坏力超出了预警水平，其危害程度在客观上无法预见，各方在采取了合理安全防护措施后，仍然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不能克服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故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台风属于不可抗力，系保险事故财产损失的根本原因，符合最终报告的结论，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广西分公司主张事故根本原因系塔吊未及时拆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人保广西分公司主张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应就塔吊倒塌承担无过错的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人保广西分公司系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提出上述主张，该法条明确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必须具备的事实要件之一即，保险标的的损害系因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行为所致，第三人才成为赔偿义务人。本案关键在于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是否对案涉保险标的实施了损害行为，且直接导致防城港电厂的财产损失。首先，最终报告第29页记载“通过前述调查和事故原因分析，本次灾害损失系‘威马逊’台风所导致，属于自然灾害损失”，明确认定了事故损失系自然灾害不可抗力造成。其次，上述法条规定损害行为的对象为保险标的，在本案中即被保险人防城港电厂的厂房、设备等财物，案涉塔吊并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塔吊倒塌也不是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实施的损害行为，而是自然灾害引发的客观事件。因此，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不存在《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违约或侵权等损害行为，故本案不存在第三者行为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事实，不符合保险人代位请求赔偿的构成要件。现人保广西分公司在采纳最终报告的事故结论并履行理赔义务后，又主张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为事故发生的责任人，与查明事实不符，其向广西中冶公司、广西建工建机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广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宿 薇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叶 琪 书 记 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