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增剑，男，1975年2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蓉，女，1974年3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新，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湖，男，1999年12月26日生，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阳县花梨镇新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花梨镇新山村。法定代理人：潘明琨。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培，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卢光友，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卢真文，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卢光俊，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上诉人卢增剑、黄蓉因与被上诉人开阳县花梨镇新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山村委会”）、第三人卢光友、卢真文、卢光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1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增剑、黄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正。1.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新山村委会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6日以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过，现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2.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林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实质是行政协议，向上诉人黄蓉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主体是花梨镇人民政府，该支付行为是行政行为，不应认定其代新山村委会支付。该项目征收主体为开阳县花梨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仅为受托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欺诈，政府并未多支付征地补偿款，不构成损害国家利益，《林地征用补偿协议书》的签订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4.法院允许被上诉人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错误，无论第三人是否有独立请求权，都无法通过被上诉人追加的方式参加诉讼；5.原审法院采信情况说明和鄢某的证言有违法律规定。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只盖了单位公章，而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承办人签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之规定，此书证不应采信。证人鄢某未进行作证宣誓，其作证程序违法，此证言亦不得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山村委会辩称，1.（2020）黔0121民初1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允许撤诉，未产生既判力，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与土地承包方上诉人签订征用合同将土地收回后，由政府向上诉人进行征收，政府代为支付补偿款的行为完全合法；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卢增剑、黄蓉与被上诉人新山村委会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4.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发现漏立了应该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诉讼时可申请人民法院追加；5.参加现场测绘的第三方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鄢某出庭佐证，能够证明土地的真实归属情况，该证据足以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山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林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卢增剑、黄蓉连带返还林地补偿款8594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因修建高速公路的需要，被告的磨槽土被征用。2018年6月28日，智强测绘公司对需要征用的土地进行测绘。被告的磨槽土属于需要征用的范围，在被告的指认下，对被告的磨槽土进行了测绘。同时，被告指认位于其磨槽土西面及北面的土地系被告的林地，智强测绘公司按照被告的指认将其作为林地进行了测绘（测绘图上J-56地块）。测绘完成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和《林地补偿协议》，并分别将补偿款发放到被告的账户。2019年7月第三人到相关部门反映，称第三人的承包地被高速公路占用，第三人同测绘公司共同到现场重新进行确认，发现2018年6月测绘图上J-56地块不是被告的林地，而是第三人的承包地，分别是J-60地块系第三人卢真文的土地，面积3.0992亩；J-61是第三人卢光俊的承包地，面积0.3473亩；J-62系第三人卢光友的承包地，面积0.6462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补偿款未果，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征用林地补偿协议无效，被告返还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依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和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是适格的主体，至于直接支付赔偿款的花梨政府，可以视为代原告支付。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为合同是否有效。首先，被告不能提供讼争土地的林权证；其次，从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块示意图看，其磨槽土西面与第三人卢光俊的承包地相邻，从原告提供的卢光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地块示意图看，其东南面与被告的承包地相邻，从智强测绘公司第二次测绘平面图看，被告的磨槽土承包地的西面及北面是卢光俊的磨槽土承包地，庭审中，被告黄蓉的陈述也认可被告承包地上面（即西面与北面）不是林，三份示意图与被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第一次测绘的Ｊ-56地块不是林地，而是卢光俊、卢真文、卢光友的承包地。因Ｊ-56地块不是被告的林地，被告在测绘公司测绘时自行将该地指认为自己的林地，被告的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该行为导致国家多支付征地补偿款，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该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补偿款85946.70元）应当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判决：原告开阳县花梨镇新山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卢增剑、黄蓉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建设项目（）林地征用补偿协议书》无效，被告卢增剑、黄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返还原告开阳县花梨镇新山村民委员会林地补偿款85946.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元（已减半），由被告卢增剑、黄蓉负担。另，二审中查明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121民初16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新山村委会撤回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上诉人卢增剑、黄蓉不能提供案涉地块归其所有的林权证，且有贵州智强房地产测绘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现测绘场复核人员鄢某在一审的证词，共同佐证案涉地块并非二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测绘公司测绘时自行将案涉地块指认为其所有，该欺诈行为导致国家误将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卢增剑、黄蓉因《林地征用补偿协议》取得的85946.70元补偿款应当返还，故一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征用补偿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当返还补偿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签订《林地征用补偿协议》的双方为上诉人卢增剑、黄蓉与被上诉人新山村委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新山村委会在本案中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因“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应同时满足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且已被法院裁判，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前案中作为原告起诉后又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在撤诉裁定中并未对该案作出实体判决，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至于上诉人所持法院不应允许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诉讼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卢光友、卢真文、卢光俊与案涉地块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通知其以第三人地位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卢增剑、黄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卢增剑、黄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