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8606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10号616房（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574016263Q。法定代表人：谭凯，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开梅，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潭新公路2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99437720A。法定代表人：邓远林。委托代理人：胡玲，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黄婉莹，系公司员工。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啉公司）诉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中船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昶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开梅，被告中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玲、黄婉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2019年2月28日，昶啉公司与中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HE-CD-WZ190106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A)》，约定：中船公司向昶啉公司购买西派克牌两种型号的螺杆泵28台、2台，总金额为328389.6元，交货期限为2019年6月15日，总金额是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全部价格，包括产品价格、税费等；中船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计划的变更及昶啉公司的供货质量、合同的执行情况等条件对供方的供货数量及供货日期提前7天通知昶啉公司调整，昶啉公司有义务积极配合；交货地点为中船公司指定地点（国内）；运输由昶啉公司负担，在抵运交货地点前的货物毁损、灭失风险由其承担；产品到货验收合格后2个月之内，昶啉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以T/T或六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进行付款100%；因昶啉公司造成脱期交货按合同总价的5‰/天罚款，延期交付全部或部分标的物超过30天的，中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20%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中船公司应按时向昶啉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如延期付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最高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2019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CHE-CD-WZ1909477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A)》，约定中船公司向昶啉公司购买西派克牌三种型号的螺杆泵各8、4、2台，总金额为163895.3元，交货期限为2019年10月30日，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合同约定的一致。2019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CHE-CD-WZ1911703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A)》，约定中船公司向昶啉公司购买SEEPEX牌两种型号的螺杆泵各2台，总金额为54993.92元，交货期限为2020年2月17日，合同其他条款与前述合同约定的一致。2020年4月16日，昶啉公司将双方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货物SEEPEX牌螺杆泵送到中船公司，并于2020年5月11日开具了金额为54993.92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确认就买卖产品共签订过包括前述三份合同在内的七份购销合同。另外的四份合同中有两份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金额均为190593.8元，中船公司均已收货。其他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30日、9月2日，合同金额分别为32654.13元、185664.72元，中船公司均已收货。2019年7月8日，昶啉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中船公司，并附《催款提货通知函》，要求该公司支付已交货合同货款共计242560.26元，包括2018年8月发货，9月19日开票的20000元及2019年1月发货，2月14日开票的款项，另外就2019年2月28日签订的三份合同（编号CHE-CD-WZ1901058、CHE-CD-WZ1901059、CHE-CD-WZ1901060）已超过约定的交货期，请安排本月提货。2020年4月14日，昶啉公司再次发送电子邮件给中船公司，并附《合同往来明细》，催促中船公司尽快安排支付货款及未发货的合同提货，《合同往来明细》列明了七份合同编号、产品型号、数量、交货时间、合同金额、已付款项、未付款、开票情况，未付货款308912.65元。次日，中船公司回复邮件称：来信收悉，目前已开票款项已支付完毕，我司还需提两个合同货物，合同编号CHE-CD-WZ1909477、CHE-CD-WZ1911703，后一合同急需，需先发货。2020年7月2日，昶啉公司又发送电子邮件给中船公司，并附《催款提货通知函》，通知中船公司迟迟未安排本案前两份合同的提货，已经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期一年多，请本月内务必提完，函记载另有编号CHE-CD-WZ1901060、CHE-CD-WZ1909477合同货物迟迟未提货，合同款未付，应当在本月内提完。期间，中船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货款123247.93元，6月23日支付货款185664.72元，10月12日支付货款54993.92元。双方均确认货物由昶啉公司负责运送至中船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均晚于约定时间，从十多天至四五个月不等。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货物对应合同编号为CHE-CD-WZ1911703。2020年7月29日，中船公司制作《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送达给昶啉公司，通知书记载：双方在2019年9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CHE-CD-WZ1907477合同，货物为14台西派克螺杆泵，金额为163895.3元，约定交货期为2019年10月30日，合同履行期间，我司于2020年4月15日邮件催告发货但并未收到货物，此后又多次催告交货但是截至本函件发出之日仍未交货，构成根本违约，故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的合同，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及损失的权利。双方对对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有争议。昶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按照订单要求通知西派克公司进行生产，将设备生产完毕后中船公司一直不提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为此除提交前述邮件及函外还提交了律师函，显示昶啉公司委托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向中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中船公司支付最后一份合同的货款并安排本案涉及的前两份合同提货及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中船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及其违约，主张交货时间并非以合同约定时间为准，应以其实际通知昶啉公司为准；在交易过程中其一般情况下会电话通话昶啉公司送货，由昶啉公司负责物流运输，唯一实际送货地址为其厂房地址，合同也未约定交货地点须另行通知，即不通知则无变化，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前如非其通知延期交货，昶啉公司应按约定期限将涉案合同产品运输至其厂房。中船公司为此除提交了另外几份合同、付款凭证、收货单、发票外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交货情况表，显示其统计签订的七份合同的具体情况、约定交货时间及实际交货时间，其中涉案的前两份合同即编号为CHE-CD-WZ1901060、CHE-CD-WZ1909477均被标记为延期交货。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船公司员工周作川与微信用户TK（昶啉公司员工谭凯）就货款及提货事宜进行沟通，周作川于2020年6月24日告知谭凯已付款，请查账并询问货什么时候到，反馈一下。谭凯回复会让财务查收，节后回复时间问题，并询问取消合同的事情按双方上次谈的来处理还是有其他方式。6月30日及7月1日，周作川再次问货怎么样了，沟通的怎么样。谭凯称沟通不了，所有的货要提回来并在7月2日将发送提货函件的邮件截图发送给周作川。3、《关于进场时间的告知函》、《关于进场时间回复函》、《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次记载案外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珠三角城际广佛环线GFHD-2标六工区项目部发函告知中船公司，因业主原因导致工期滞后，故盾构机进场时间有所延迟，将争取尽快解决并会提前4个月通知进场做好盾构机组装准备工作；中船公司回复项目部两台盾构机分别暂定于2020年1月20日、2月20日进场；案外人天津宏轩达科技有限公司通知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称其作为出租方、中船公司作为设备制造方根据其委托向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租赁设备，但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因进场延迟而延迟接收合同设备已构成根本违约，自2019年10月起三方就交货期、进场时间变更多次协商无果，根据租赁合同现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按照合同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昶啉公司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主张其他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不认可。双方对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其计算方式有争议。中船公司主张编号CHE-CD-WZ1901060合同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付款期限至2020年7月13日届满，自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29.3元；编号为CHE-CD-WZ1909477的合同已解除，昶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并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因未能交货导致其损失应当按照合同标的额的20%支付中船公司违约金32779.06元；编号为CHE-CD-WZ1911703合同是因公司生产计划调整不得不依约通知延期，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金。昶啉公司主张中船公司未及时提货违反合同约定，且涉案货物按照中船公司要求的规格型号生产，无法进行对外处理，理应支付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调整为按照标的额的30%计算。原告昶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492284.9元、违约金164183.65元（按照合同标的额的30%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反诉原告中船公司的诉讼请求：昶啉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2779.06元并负担本案反诉费。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关于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及货款问题。审查现有证据可见，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交货期限，但所有货物的实际交货时间均有所延迟，延迟时间从十多天到四五个月不等，结合地铁施工作业的特殊性及全部合同中有关“中船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计划的变更及昶啉公司的供货质量、合同的执行情况等条件及供货日期提前7天通知昶啉公司调整，昶啉公司有义务积极配合”的条款可知，昶啉公司在履行过程中需要根据中船公司的通知调整合同的执行情况，其中包括交货期限的提前或延迟，但前提是中船公司必须依约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交货期限的变更基本合理。昶啉公司主张曾多次催促对方提货支付货款，考虑到其要根据中船公司的指示期限交货，故在约定交货期限截止后催促中船公司提货符合交易惯例及常理，也与中船公司主张的以其通知送货时间为准相互吻合。既如此，中船公司对其通知昶啉公司送货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审查现有证据可见，就编号CHE-CD-WZ1901060的合同而言，中船公司除在2020年4月5日针对昶啉公司提货、催款进行了回复及6月24日与昶啉公司沟通货款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昶啉公司提交的函、邮件等能够证实其主张。此外，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珠三角城际广佛环线GFHD-2标六工区相关方沟通材料可知，业主原因导致工期推后，从而引发了提货延迟等后续连锁问题。鉴于昶啉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生产螺杆泵并销售给中船公司，该螺杆泵区别于普通产品，具有定做产品的特性，由昶啉公司另寻卖家显然不公平，且中船公司履行的仅是金钱给付义务，故编号为CHE-CD-WZ1901060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昶啉公司需要将货物送至中船公司，中船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328389.6元。至于编号为CHE-CD-WZ1909477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2020年4月14日，昶啉公司告知中船公司安排支付货款及未发货的合同提货，其中就包括前述合同对应货物。中船公司次日便回复昶啉公司并明确告知“我司还需提两个合同货物，合同编号CHE-CD-WZ1909477、CHE-CD-WZ1911703，后一合同急需，需先发货”，即已经告知了昶啉公司发货，只是提出后一个合同对应的货物先发，并无提出发一个合同货物，延迟或不送前一合同的货物。根据昶啉公司的意见可知，其发出通知前已将编号CHE-CD-WZ1909477的货物备好，完全可以将两份合同对应的货物都送达给中船公司，但双方确认的2020年4月16日收货单仅有编号CHE-CD-WZ1911703合同对应货物。昶啉公司作为送货义务方，对于货物送达情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送货到中船公司后遭到拒收。至于送货地点，从双方此前多次交易惯例看，昶啉公司多次送货到中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中船公司变更了送货地点，昶啉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收货地点，故本院认定昶啉公司并没有按照对方要求将合同编号CHE-CD-WZ1909477的货物送至中船公司。合同解除权为形成权，中船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并将通知送达给了昶啉公司，合同已经解除，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关于违约金。双方均向对方主张违约金，编号CHE-CD-WZ1901060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昶啉公司在2019年7月8日通知提货，中船公司未通知昶啉公司送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逾期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最高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既然中船公司一直不通知送货，本院酌情以昶啉公司发出通知的次日为送货时间，产品到货后2个月内提供增值税发票，中船公司应当付款，最迟不应超过2个月，即从2019年9月9日开始构成逾期，本院以328389.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且数额不得超过16419.48元。最后一份合同的违约金，昶啉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开票，中船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即7月11日前付款，但至10月12日才支付货款54993.92元，应当按照前述标准支付违约金539.47元（54993.92元×3.85%÷365天×93天）。至于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因昶啉公司未将该合同货物送至中船公司，后者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昶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中船公司在2020年4月15日回复昶啉公司送货又明确先送另外一份合同的货物，而延期交付30天才有权解除合同，本院酌情认定在通知之日起30日内送货属于合理期间，违约时间5月15日起算。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中船公司既没有预付任何款项也没有举证证明实际遭受损失情况，本院酌情以合同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止。本案诉讼费由双方按照胜败比例分担。综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CHE-CD-WZ1901060合同，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8389.6元、违约金（违约金分两部分，一部分为539.47元，另一部分以32838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9日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且数额不得超过16419.48元）；二、反诉被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反诉原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3895.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5日计至2020年7月19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182元、反诉受理费310元，由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460元，被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3032元（其中2722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广州昶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秋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祝珠书记员梁晋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