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百仕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惠南工业区（张坂镇）。 法定代表人：洪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应，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科艺印花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瑞海新村市场南侧**。 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曼妮，该企业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曼妮，女，199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基顺，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兴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南生，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百仕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简称百仕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科艺印花厂（简称科艺印花厂）、陈曼妮、蒋基顺、陈南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仕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百仕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科艺印花厂、陈曼妮、蒋基顺、陈南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机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约书》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约定：按百仕德公司提供的图纸制造。显然：双方是采用了合同约定按百仕德公司的公司标准制造，该约定符合《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双方并在合同附件中列明了机台所采用的零部件的标准。因此，双方对产品质量是直接在《合约书》中是有明确约定的，并不存在着“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清机台设备是否符合《合约书》约定图纸制造的情况下，错误地以存在着绝对争议“微信聊天记录”，单方地、片面地认定质量问题。1.百仕德公司提供的《百仕德拉幅定型机试车完工验收报告》(系科艺公司主管签名)足以说明，案涉机台设备全部符合《合约书》所约定的各项技术指标。2.有证据证实：机台安装合格后，正常生产近6个月的时间后(每天报送的生产数量)，科艺印花厂擅自把用电改装成天然气，改变了原图纸设计的用电性能。3.如果存在质量问题，科艺印花厂为何没有反诉?而且一审法院在科艺印花厂没有提反诉的情况下，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质量问题，即使存在着质量问题，那该质量问题是否是属于百仕德公司的机台设备不符合《合约书》约定的标准?质量问题多大?什么样的质量问题?是否足以影响到正常的生产?该质量问题是何因造成?是百仕德公司机台原因或者科艺印花厂员工操作不当或其他原因造成?科艺印花厂擅自改变把《合约书》的机台设备“用电”本质性能更改为“用天然气”是否是所谓的质量问题?质量问题是否足以影响合同的履行?……等等，对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实，实属对案实事实的罔顾认定。4.对于科艺印花厂一审中提出的质量问题。根据证据规定，科艺印花厂应当对该质量问题提出机台设备是否符合《合约书》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鉴定。但是，科艺印花厂即没有提出申请鉴定，亦没提供足够让人信服的证据，一审法院便草率地作出认定质量问题，亦没有说明是否质量问题，何因造成?明显错判。5.科艺印花厂在一审中提出质量问题的唯一证据即存在着绝对争议“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记录本身就对所谓的质量问题存在着严重的分岐，而且是在科艺印花厂把机台设备把用电改装成天然气的情况下所发生，并非对原《合约书》所约定设备的性能的质量问题，是属于变更原合同约定之外的另一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却把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6.百仕德公司所出售机台系国家专利产品并经过严格的测试才被授给予专利证书，所出售类似机台设备均能正常使用，并没有客户反映所谓质量问题，而且大部分的货款亦履行，并没有出现科艺印花厂所提出的问题，科艺印花厂的抗辩实属无理，更无实据。7.如果确属质量问题，科艺印花厂为何没有向当地的质量监督机构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提出质量问题的鉴定?或者向市场监督机构反映或投诉?或者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而且科艺印花厂为何一直长期继续使用该机台设备进行生产?8.依据《合约书》第十条“提出异议的期限”约定：买方有关数量、规格等方面的索赔以书面提出，并应同时提交瑕疵和/或短缺说明。索赔必须在货物到达最终用户10天内提出。但是，科艺印花厂对该质量异议事项并从未提出。足以说明科艺印花厂的抗辩纯属子虚乌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百仕德公司没有催讨问题。按照日常生活法则，试问：对于140万元的巨额货款，没有催讨，可能吗?1.百仕德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足以证实百仕德公司一直在催讨并主张权利的事实。如未催讨，科艺印花厂亦不可能出具《还款计划》。2.有证据证实，百仕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洪钊峰与陈南生(两人均为《合约书》的签订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南生承诺还款事实。(三)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重要的案件事实。即案涉机台设备为何把原有的“用电”改装成为“用天然气”的问题。事实上，百仕德公司所提供机台设备经调试合格正常生产近6个月的时间(见微信内容科艺印花厂生产车间提供的日常生产记录单)，由于科艺印花厂公司所承租的工业园区把剩下厂房全部出租，工业园区供电不足等，科艺印花厂陈南生才要求把机台设备“用电”改装成“用天然气”的，而非其他原因。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此原因。二、一审法院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还款计划》约定：“如果逾期付款应按每月3%付违约金”、“如违反上述时间、金额付款，视为上述的债务全部到期，债权人可主张全部权利”。据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对货款余欠进行确认，并接收机台，应当货款两清。如果科艺印花厂提出质量问题，除应提供证据足以证实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机台设备不符合《合约书》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所约定的“按泉州市百仕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制造”外，还应当依法反诉，并且对机台设备提了相应的鉴定，方符合法定程序。但是一审法院在科艺印花厂没有反诉，没有鉴定、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何质量?何因造成?是否足以影响合同履行?对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错误适用了法律条文。三、百仕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合同及履行。(一)《合约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的。1.关于标的物。《合约书》第一条已作出明确约定，由百仕德公司提供型号规格为“2400”的拉幅定型机，数量为壹台，单价为1700000元(不含税价)等，该标的物属于百仕德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关于产品质量要求。《合约书》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约定：按百仕德公司提供的图纸制造。显然双方是采用了合同约定按百仕德公司的公司标准制造，双方对产品质量是直接在《合约书》中是有明确约定的，并不存在着“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3.关于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合约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发货之前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另《还款计划》明确“如果逾期付款应按每月3%付违约金”、约定：“如违反上述时间、金额付款，视为上述的债务全部到期，债权人可主张全部权利”。因此，原科艺印花厂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同样是明确的，并不存在着如科艺印花厂所辩称的付款时间不明的情况。4.关于《合约书》第四条约定供方在需方付清全部款项之前保留机台的所有权，即“所有权保留条款约定”。《合约书》第四条同时约定：“但是，在此期间的机械风险由需方承担”。科艺印花厂抗辩称约定机械所有权未转移，但风险转称是不公平的，显然是不能成立的。5.关于保修期限。根据《合约书》第十条的约定，保修期限为壹年，即按合同交货时时间计算。因此，依该条约定，本案合同交货的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安装并调试合格时间是2016年1月8日，按《合约书》约定保修期限为壹年计算即至2016年11月4日为合同保修期限。(二)百仕德公司已依《合约书》约定，全面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1.百仕德公司按时交货。根据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由科艺印花厂方代表陈南生签字的《收款收据》，足以证实：百仕德公司已经于合同约定的2015年11月15日交货，百仕德公司的交货时间符合约定。2.百仕德公司提供的产品已安装调试合格，并已正常生产，产品质量合格。根据百仕德公司提供的由科艺印花厂机电主管游永琪签收的《百仕德拉幅定型机试车完工验收报告》足以证实：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机台设备是完全合格的。至于科艺印花厂提出游永琪并非其公司人员，但根据法庭指令，科艺印花厂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相应的员工名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3.该产品在正常使用过程中，科艺印花厂也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百仕德公司已经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第二，关于欠款事实及违约金问题。(一)科艺印花厂欠款1400000元事实清楚，科艺印花厂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对百仕德公司的违约。根据法庭所查明的事实，百仕德公司、科艺印花厂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即：2016年11月5日，百仕德公司依合同约定把定型机(总价款人民币1700000元)交货给科艺印花厂，有百仕德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还款计划》为证，科艺印花厂答辩及质证均无异议。《还款计划》确认：“广州科艺印花厂于2015年11月30日向泉州市百仕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购买机台设备，余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1400000元)”，足以证实科艺印花厂欠货款1400000元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确凿的，足以认定。本案中，科艺印花厂拖欠百仕德公司机械款拒不偿付的行为均已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依法承担清偿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二)违约金3%问题。《还款计划》明确约定：“如果逾期付款应按每月3%付违约金”，且科艺印花厂对此违约金的约定并没有请求减少，因此，百仕德公司诉求选择按每月3%付违约金是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第三，关于承担还款义务主体问题。百仕德公司主张科艺印花厂陈曼妮和蒋基顺以及陈南生共同对科艺印花厂所欠货款是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一)科艺印花厂是合同主体，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科艺印花厂陈曼妮和蒋基顺作为科艺印花厂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科艺印花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三)陈南生是广州市海珠区科艺印花厂的实际控制人、经营者，亦是本案合同签订者、出欠《还款计划》的共同还款人，故应当对本案的欠款承担共同带款责任。第四，关于科艺印花厂抗辩付款时间未到期限及机械质量问题。科艺印花厂对此抗辩及辩称显然是没有事实根据以及不能成立的。(一)关于抗辩付款时间未到期的抗辩。依据《还款计划》明确约定：如违反上述时间、金额付款，视为上述的债务全部到期，债权人可主张全部权利。因此，原科艺印花厂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同样是明确的，并不存在着如科艺印花厂所辩称的付款时间不明的情况。(二)关于科艺印花厂抗辩机械质量问题及没有提供产品说明及专利问题。百仕德公司认为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机台质量是合格，根本不存在着机械质量问题，科艺印花厂抗辩没有事实。1.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机台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合格。2.科艺印花厂已于2016年6-7月份擅自对机台设备从用电改装成天然气燃烧系统，且从未对机台质量提出异议。依据《合约书》第十条“提出异议的期限”约定：买方有关数量、规格等方面的索赔以书面提出，并应同时提交瑕疵和/或短缺说明。索赔必须在货物到达最终用户10天内提出。但是，科艺印花厂对该质量异议事项并从未提出。足以说明科艺印花厂抗辩纯属子虚乌有。3.依双方合同约定，机台设备是按百仕德公司提供图纸设计作为质量标准，科艺印花厂所提出的质量没有参照标准，显然是无理抗辩。4.科艺印花厂对质量问题不能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其质量抗辩的事实。5.科艺印花厂是一直在使用该机械设备的。而且该机台是符合正常使用要求的，如不能正常使用，那根本不可能连续生产，并一直使用该机台，该产品在正常使用过程中，科艺印花厂也未提出任何异议。6.对于科艺印花厂所提出的产品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及专利证书等问题。对此，百仕德公司在举证阶段已经向法庭举证相关证据，并经质证，不存在着科艺印花厂所抗辩的事实。另外，本案买卖合同标的并非国家管控必需要生产许可项目，不存在着科艺印花厂所述的必需提供生产许可证的事项，即使百仕德公司不能提供产品合格证、产品说明书、生产许可证，也并非作为科艺印花厂拒付货款的事由。综上所述，百仕德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约的全部义务，科艺印花厂违约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并侵犯了百仕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关于科艺印花厂提出的退货问题。对于科艺印花厂的请求，其并没有依法提出反诉，根据不诉不理原则，其请求不应支持。(一)科艺印花厂没有提出请求解除《合约书》问题。1.该《合约书》成立并已生效，百仕德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约的全部义务，所提供的机台根本没有质量问题，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2.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科艺印花厂不具有合同解除请求权，因为其是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违约方。(二)科艺印花厂请求退货及返还货款没有事实根据及合法依据。关于退货及返还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退货的前提条件是“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致使不能实理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但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百仕德公司所提供的机台已经由科艺印花厂正常生产并使用一年多的时间，根本不存在着“质量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的前提条件。因此，科艺印花厂提出的退货及返还货款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关于保修、付款的顺序。1.根据《合约书》第九条约定，科艺印花厂自己修改的，不在保修范围。2.根据与陈南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因为经济拮据才推延付款，而非百仕德公司没有催讨，一审法院对此断章取义，歪曲事实。 科艺印花厂辩称：百仕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是无理阐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百仕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科艺印花厂立即支付百仕德公司机械设备款140万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实际至偿还货款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蒋基顺、陈曼妮、陈南生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3日，科艺印花厂称“电不成熟也不敢上。”百仕德公司称“电的其实是很简单的，没有什么，不要担心。我问了我们公司的工程师说电的非常稳定，会比导热油稳定。”8月29日，百仕德公司称“用电比用天然气一天可节省1000-2000元，一年下来就是几十万，如果你们明年电改有高低峰，那就更省，整台用电一台6**铜蕊变压器就足够了。 2015年10月14日，百仕德公司、科艺印花厂签订《合约书》1份，约定：1、科艺印花厂向百仕德公司购买树脂拉幅定型机1台，注明电加热散热器、加装德国E+L切边1套，不含税价170万元。2、产品质量要求：按百仕德公司提供的图纸制造。3、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在发货之前付30万元，调试后1个月后付清（或按还款计划执行），全部款项按百仕德公司指定的账户为准，非卖方指定的账户来往的款项百仕德公司不承担。4、在科艺印花厂未付清全部机械款之前，百仕德公司保留对所提供机器的全部所有权，直至科艺印花厂完全付清款项为止。但是在此期间机器的全部风险由科艺印花厂承担，附定型机的烘箱着火、自然灾害、盗窃等一切经济损失与责任由科艺印花厂自行承担。5、检验条款：货物的品质、数量、质量均按合同规定出货。6、百仕德公司应在2015年11月5日前交货，但如因科艺印花厂延迟给付定金，百仕德公司的交货时间同时顺延。交货地点为百仕德公司所在地，百仕德公司负责运输，运费由科艺印花厂承担；科艺印花厂负责卸货，卸货时的一切损坏由科艺印花厂负责，费用由科艺印花厂负担。7、安装试车：百仕德公司于机器到达后，电源、水泥基础等配管配线工程完成后，通知科艺印花厂安装，百仕德公司须于接到百仕德公司通知时7天内派人至科艺印花厂工厂内安装及试车至正常运转，安装及试车时间为20天-1个月，所需往返机票由百仕德公司负责，食宿及伙食由科艺印花厂负责。安装后如果百仕德公司无法调试生产，科艺印花厂应按安装十天后作为使用日期，此日期作为付款日期的依据。8、百仕德公司保证在保修期内，科艺印花厂以百仕德公司或百仕德公司授权经销商处购买的产品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没有材料上或工艺上的缺陷，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限按合同交货时间计算。保修条款如违反付款条约时不生效。9、科艺印花厂有关数量、规格等方面的索赔以书面提出，并应同时提交瑕疵和/或短缺说明。索赔必须在货物到达最终用户10天内提出，有关质量和/或适用性方面问题，以百仕德公司印制试车完工验收报告书由科艺印花厂签字为准。10、违约责任：科艺印花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百仕德公司有权立即收回依据本合同出售给科艺印花厂的全部设备，并没收科艺印花厂已付的全部货款作为赔偿百仕德公司的经济损失。11、备注：承诺科艺印花厂如果要更改燃烧头另加价10万元，百仕德公司无条件帮忙更换燃烧头。 2015年11月5日，百仕德公司向科艺印花厂陈南生出具《收款收据》1份，载明：2400mm定型机（9箱）1台单价170万元。 2015年11月30日，科艺印花厂、陈南生分别作为“欠款单位”、“法人代表”在《还款计划（原）》上签章、签字，载明：科艺印花厂于2015年11月30日向百仕德公司购买机台设备，余款140万元。按以上付款时间及付款周期付完所有的欠款，如果逾期付款应按每月3%付滞纳金，赔偿对方的损失并停止一切保修条例。本公司如违反上述时间、金额付款，视为上述的债务全部到期，债权人可主张全部权利。（注：此单的签订日期为发货日期延后2天的日期，而不是合同签订的日期）。另注明余款金额按2年期付清（140万／24个月为每月付款金额）；户名：吴珠娜，卡号：6228××××2377，农行泉州台商投资区。 2015年12月10日，科艺印花厂的员工肖仁春作为接收人在《定型机随机技术文件》《定型机随机配件》上签字，签收产品使用说明书、整机电路图、E+L中文操作说明书、富士变频器操作说明书、数位式比例同步控制器说明书、保养单、切边机说明书、喂布轮、同步带、平皮带、毛刷轮、针板、针板座。 2016年5月17日，科艺印花厂称“电是失败的！请您抓紧考虑用什么品牌炉头。”百仕德公司称“你电工反映的电加热接线端子头断的情况，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已按排电工去现场看情况并拿出解决方案，这是电工现场接线经验不足造成的，我们尽快会解决……至于你说改燃烧头的事，从你们现场反馈的电加热数据，我们认为电加热是成熟可行的。我现在没有比电加热更省的天然炉头方案，也没法达到你所说的天燃气燃烧耗能要求和做布成本核算要求，因为我们的方案是进口知名（根据火焰的大小/长度）的炉头是10-20万大卡/个为最小的，标准配置每箱1个，9节正常180度（无过水定型）24小时约9000-10000（单台机的）再加上机台运行电费2400/天，每天约13000的费用，没有像你所说的所看的那么省，如果你要改的话我建议你叫那些人来改装是最简单最快捷的，因为我现有的方案有限，根本无法达到你的成本计算要求会误你的事。我一时走不开，没有可行的方案。我们对天燃气控制系统及技术不了解，没有把握对烘箱/做布工艺的影响，所以一时我拿不出方案。” 2017年8月9日，百仕德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科艺印花厂支付货款14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科艺印花厂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百仕德公司自行取回设备并返还购机款30万元。后科艺印花厂未缴纳反诉受理费，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闽0521民初6906号之一民事裁定：按反诉百仕德公司即本案科艺印花厂撤回反诉处理。百仕德公司以其有意与科艺印花厂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闽0521民初6906号之二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综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一、百仕德公司、科艺印花厂签订的《合约书》《还款计划（原）》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约书》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其中第三条、第六条约定“在发货之前付30万元，调试后1个月后付清或按还款计划执行”、“百仕德公司应在2015年11月5日前交货”，结合《还款计划书》的签订时间2015年11月30日及备注“此单的签订日期为发货日期延后2天的日期，而不是合同签订的日期”，应认定《还款计划（原）》系对《合约书》第三条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补充，而非如百仕德公司主张的系对结欠货款的确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有权对标的物提出瑕疵异议，即针对专业商人之间的买卖而言，有些标的物必须在使用中才能发现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一经动用即视为合格”规则逐渐得到修正。就本案而言，科艺印花厂自始未按《还款计划（原）》支付剩余货款，2016年5月即设备交付5个月后，百仕德公司表示会尽快解决电加热接线端子头断的情况、无更改天然气炉头的方案，2016年9月双方仍在为设备温度、改装问题进行讨论，此后再无证据显示双方就该设备及货款进行沟通，直至百仕德公司2017年8月第一次提起诉讼，科艺印花厂以质量问题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结合百仕德公司员工与科艺印花厂陈南生的短信、某记录，百仕德公司以节能为由向科艺印花厂推销涉讼设备，但在科艺印花厂多次提出耗能及其他瑕疵异议时，百仕德公司表示尽快解决，但无法举证证明其已解决，且无法举证证明其出售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及满足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百仕德公司要求科艺印花厂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及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但双方可就该合约未能履行产生的法律后果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百仕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26.4元，由百仕德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百仕德公司是否依约向科艺印花厂供应了案涉设备?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二审中，百仕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陈南生与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百仕德公司与科艺印花厂具体商谈定型机系用电机型；（2）科艺印花厂在收到定型机后，调试安装合格及正常生产，且未提出质量问题；（3）科艺印花厂因电力原因擅自更改定型机；（4）百仕德公司通过到科艺印花厂处，及通过电话、某进行催款，科艺印花厂同意还款。2.《发明专利证书》，证明：百仕德公司产品系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8年8月6日依法认定为专利产品，专利号为ＺＬ200610000××××号。3.《企业标准》，证明：百仕德公司产品的技术指标技术标准系经福建省技术质量监督局于2007年7月30日报备。4.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百仕德公司提供相关的定型机及随机配件，于2018年12月12日经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检验完全合格。科艺印花厂质证：这些都不是新证据，一审都有提供过，都已质证过。百仕德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截录科艺印花厂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产品是合格的，完整的聊天记录反映百仕德公司用微信、电话、视频方式要求科艺印花厂先电改气，技术指导完全是百仕德公司，科艺印花厂在微信聊天中一直在反映质量有问题，要求百仕德公司更改。证据2的专利早已过期。证据3是百仕德公司自行指定的标准。证据4，科艺印花厂无法确认是涉案设备的检验报告。 二审中，百仕德公司申请证人洪某（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镇××村溪口4号）出庭作证，欲证明：1.百仕德公司与科艺印花厂具体商谈定型机销售过程，2.科艺印花厂在收到定型机后调试安装合格及正常生产，且未提出质量问题；3.科艺印花厂因电力原因擅自更改定型机；4.百仕德公司通过到科艺印花厂现场，以及通过电话、某进行催款，科艺印花厂同意还款的事实。洪某到庭发表如下证人证言：其是百仕德公司业务员，曾用名是叫洪钊锋，是其与陈南生签的合同；大概在2015年11月5日之前已经送货，去现场安装也是洪某去的，是洪某与科艺印花厂的人员开完机后，陈南生叫洪某让科艺印花厂的定型主任游永琪签的验收合格报告，签字的说他是定型主管，开机、批单等的流程都是他；科艺印花厂已经使用了4-6个月，因为科艺印花厂只租一楼，没有租二楼，二楼的电不让科艺印花厂用，科艺印花厂只能改成天然气；当时科艺印花厂还差百仕德公司4-6个月的月供款，洪某要求科艺印花厂付清，补天然气的改造差价10万元，洪某才帮忙改，但科艺印花厂不给；2017年临近春节，洪某还去科艺印花厂办公室催款，科艺印花厂说款项紧张，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出示微信聊条记录）。经向洪某出示一审微信聊天记录，洪某表示微信聊天记录是洪某的，但语音转化的要具体核实，洪某手机只有保存2016年11月之后与陈南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上述证人证言，百仕德公司质证称：洪某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推翻一审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科艺印花厂质证称：洪某与百仕德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特别是销售业绩与洪某个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当庭陈述的关于微信的聊天记录，不应采信，应以百仕德公司对科艺印花厂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的为准；关于验收报告，科艺印花厂没有游永琪这个人，证人存在虚假陈述。 对百仕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证人洪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百仕德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具体商谈定型机系用电机型、科艺印花厂收到定型机的事实，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经调试安装合格及正常生产且没有质量问题、印花厂同意还款等。对百仕德公司提交的证据2、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的案涉设备是否经调试合格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百仕德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百仕德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与案涉设备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洪某能与《合约书》、某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百仕德公司与科艺印花厂具体商谈定型机销售过程、科艺印花厂收到定型机后进行调试安装以及百仕德公司催款的事实，至于科艺印花厂是否因电力原因擅自更改定型机等，涉及本案争议焦点，仅凭洪某的证言，无法证实上述问题。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百仕德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科艺印花厂使用了机台设备六个月时间，并擅自更改了用电为天然气；2.科艺印花厂工作人员游永琪在试车完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科艺印花厂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百仕德公司、科艺印花厂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合同。案涉《还款计划》的签订时间2015年11月30日，并备注“此单的签订日期为发货日期延后2天的日期，而不是合同签订的日期”。而2015年12月10日，科艺印花厂的员工肖仁春作为接收人在《定型机随机技术文件》《定型机随机配件》上签字，故一审认定《还款计划》系对《合约书》第三条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补充，而非如百仕德公司主张的系对结欠货款的确认，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百仕德公司一审提交《百仕德拉幅定型机试车完工验收报告》（游永琪签名）欲证明案涉机台设备于2016年1月8日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虽然科艺印花厂对该证据有异议，抗辩称游永琪并非其单位主管，但未能对此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依法对上述《百仕德拉幅定型机试车完工验收报告》予以采信。结合陈南生与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洪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依法认定案涉设备按照用电方案经安装调试合格后，科艺印花厂已经将其投入使用。本案中，陈南生与洪某于2016年5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百仕德公司表示会尽快解决电加热接线端子头断的情况，现在没有比电加热更省的天然炉头方案，对天燃气控制系统及技术不了解、一时拿不出方案等。鉴于本案买卖标的物为生产设备，需要进行安装调试，如一审所述，针对专业商人之间的买卖而言，有些标的物必须在使用中才能发现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一经动用即视为合格”规则逐渐得到修正。案涉《合约书》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并且，百仕德公司在案涉《合约书》明确承诺：科艺印花厂如果要更改燃烧头另加价10万元，百仕德公司无条件帮忙更换燃烧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案涉设备按照用电方案投入使用后产生问题，百仕德公司未能按照其在案涉《合约书》上的承诺将案涉设备由“用电”改装成为“用天然气”。因此，本院依法认定百仕德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科艺印花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上，百仕德公司要求科艺印花厂支付设备款及相关利息，并由蒋基顺、陈曼妮、陈南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仕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6.4元，由泉州市百仕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