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3321号原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4514XM。法定代表人：万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丽，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26694582B。法定代表人：刘玉荣，经理。被告：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267234274。法定代表人：赵长水，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徐峰，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信托公司)与被告齐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集团）、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星房地产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丽、田军，被告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信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支付山东信托公司转让价款（含基础价款和溢价款）333912390.04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333912390.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承担。庭审时,山东信托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支付山东信托公司转让价款333912390.04元、违约金（以3亿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照14%/年的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及利息（以33912390.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山东信托公司就变更后增加的诉讼请求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本案仍按其原诉讼请求审理。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山东信托公司与山东海纳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海纳公司）签订2013年SHBC转让字第002号《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向山东海纳公司转让其持有的上海秉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秉萃）3亿元财产份额，山东海纳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山东信托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含基础价款3亿元及相应溢价款）。同月，齐星集团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保证合同》，为山东海纳公司履行上述《转让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山东海纳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30日,通过日照市海纳帝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帝景公司）向山东信托公司共计支付6亿元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其中代山东海纳公司支付3亿元转让价款。齐星集团代山东海纳公司、山东山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石贸易）向山东信托公司共计支付转让价款67824780.08元，其中代山东海纳公司支付33912390.04元。2015年2月，山东信托公司收到全部转让价款后，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若有任何权利人针对山东信托公司收到的日照帝景公司支付的6亿元（含本案3亿元）资金主张任何权利，齐星集团无条件继续承担《保证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2017年10月20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包括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务、资金、资产、运营等高度混同情形，已丧失独立法人人格，裁定包括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2019年10月15日，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在内的二十七家公司的合并重整程序终结。2018年6月7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山东海纳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6月27日，齐星集团以其代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向山东信托公司支付的67824780.08元转让价款系不当得利为由，在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7日，齐星房地产公司以日照帝景公司向山东信托公司支付的3亿元资金系抽逃出资为由，在邹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向山东信托公司主张权利已违反承诺，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人格混同合并重整，应共同无条件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担保责任。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共同辩称：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3174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审理认定山东信托公司没有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上海秉萃的财产份额进行转让，且山东信托公司作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已经于2019年6月行使了合伙人权利，注销了上海秉萃，导致上海秉萃财产份额已经无转让的可能和必要，《转让协议》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山东信托公司无权收取转让价款，齐星集团按照《保证合同》约定支付的保证金理应予以返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山东信托公司在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情况下再依据相同标的、相同当事人、相同事实提起诉讼，要求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按照《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山东信托公司在没有证据推翻（2019）鲁1626民初3174号民事判决情形下要求齐星集团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应驳回诉讼请求。齐星房地产公司并未在《保证合同》中签名或盖章，山东信托公司要求齐星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用实质合并方式审理破产案件的，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各成员的财产作为合并后统一的破产财产，由各成员的债权人在同一程序中按照法定顺序公平受偿。采用实质合并方式进行重整的，重整计划草案中应当制定统一的债权分类、债权调整和债权受偿方案”。第37条规定了实质合并审理后的企业成员存续问题，但都没有规定实质合并破产重整程序中各关联企业对合并破产重整前的债务均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山东信托公司依据齐星集团合并破产重整程序，要求齐星房地产公司对齐星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齐星集团起诉山东信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是因山东信托公司未履行财产份额的转让义务，山东信托公司应向齐星集团返还基于保证合同已经支付的67824780.08元，与山东信托公司抽逃的6亿元资金无任何关系。山东信托公司基于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及清算义务主体对合伙企业注销前的债务应承担责任，齐星房地产公司是因抽逃出资的非法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提起的诉讼，并未对山东信托公司收取的6亿元主张所有权，故山东信托公司的主张不成立。《转让协议》《保证合同》已经邹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并认定，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山东信托公司要求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超出了诉讼时效保证期间，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依法亦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在人员、财务、资金、资产、运营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情形，构成法人人格混同，裁定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2018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该二十七家公司重整程序。2019年7月16日，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5日。2019年7月9日，邹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齐星集团与被告山东信托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1626民初3174号。齐星集团的诉讼请求系判令山东信托公司立即返还齐星集团67824780.0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邹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上海秉萃于2012年11月16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山东信托公司和上海诺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诺晟），山东信托公司为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为60000万元，上海诺晟为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为1000元。2013年7月，山东信托分别与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签订上海秉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年SHBG转让字第001号(以下简称转让001号协议)、2013年SHBG转让字第002号(以下简称转让002号协议)。分别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将因向上海秉萃实缴出资30000万而持有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转让价款总额=基础价款+溢价款，基础价款=山东信托公司对上海秉萃的实缴出资额30000万元，溢价款=基础价款×14%×信托计划成立日(含)起至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之日(不含)止的期间天数÷360。转让001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山石贸易一致同意，山石贸易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转让002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山东海纳公司一致同意，山东海纳公司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上述两份协议第五条3均约定“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即视为山东信托公司已完成转让标的交付”。同月，山东信托公司与齐星集团签订保证合同两份，合同编号为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1号(以下简称保证001号合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以下简称保证002号合同)，分别约定，担保的主债权为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与山东信托公司前述的转让001号协议/转让002号协议项下的全部陈述、保证、承诺、义务与责任。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6月26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公司招商银行日照分行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10000000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10000000元；2014年9月25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公司上述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34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34元；2015年2月9日，齐星集团向山东信托公司上述尾号为0144的账户转入********.70元，向尾号为0793的账户转入********.70元。以上共计67824780.08元。2019年6月26日，上海秉萃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形成如下决议：“一、同意注销上海秉萃。二、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9年4月25日在青年报上刊登公告。三、同意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并由清算组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以上事项表决结果为：同意的，占总数100%。”山东信托公司、上海诺晟、上海秉萃在合伙人签字、盖章处加盖印章。2019年7月1日，上海秉萃的注销申请被准予登记。邹平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转让001号协议第五条2约定“山东信托公司、山石贸易一致同意，山石贸易自有限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起取得转让标的”，但是该条3也约定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即视为山东信托公司已完成转让标的交付”，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故山东信托公司未完成财产份额交付义务，山石贸易未实际取得转让协议约定的财产份额。另一方面，上海秉萃申请注销登记前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参会的合伙人只有山东信托公司和上海诺晟，也表明至上海秉萃注销时，财产份额仍由山东信托公司实际占有，山石贸易并未实际取得财产份额。上海秉萃的注销，使得财产份额转让已成为不可能。同理，山东海纳公司亦然。山东信托公司主张山石贸易与山东海纳公司已经行使了合伙人权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因山石贸易和山东海纳公司怠于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所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虽然齐星集团的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但山东信托公司所持财产份额交付前上海秉萃已经被注销登记,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与山东信托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已不复存在，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保证人若继续履行保证责任显失公平，故山东信托公司继续持有受让的齐星集团的保证金丧失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齐星集团因为山石贸易和山东海纳公司受让山东信托公司持有的上海秉萃财产份额提供保证而支付的67824780.08元，山东信托公司应予返还。齐星集团要求山东信托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利息应以6782478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上海秉萃注销登记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20年4月22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山东信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星集团67824780.08元及利息(以6782478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020年8月28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邹平市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9月18日，邹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原告齐星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日照帝景公司、山东信托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1626民初4318号。齐星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系：1.判令日照帝景公司偿还齐星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实际还清之日)；2.山东信托公司在抽逃出资60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邹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上海秉萃于2012年11月16日成立，合伙人为山东信托公司、上海诺晟，山东信托公司认缴出资60000万元，上海诺晟认缴出资0.1万元。日照帝景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系郭苏泉，股东(发起人)为山东海纳公司，认缴出资10000万元，持股比例100%。2013年1月18日，山东海纳公司因筹建成立日照帝景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从日照市政府竞拍土地需要缴纳土地款，从齐星集团借款10000万元，该笔借款由齐星集团转至山东海纳公司账户内。山东海纳公司为齐星集团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利率10‰，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2月18日止，到期一次还本付息。日照帝景公司成立后，应齐星集团要求，日照帝景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为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10000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7月，山东信托公司(转让方)和山东海纳公司(受让方)签订上海秉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山东信托公司(转让方)和山石贸易(受让方)签订上海秉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山东信托公司将其在上海秉萃的财产份额60000万元，分别转让给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各30000万元，并约定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完毕全部转让价款或提前受让价款后，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在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山东信托公司协助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完成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山东信托公司在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协议自动终止。在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抵押合同》中载明：“山东信托拟设立‘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并将信托资金投资于上海秉萃的财产份额。合伙企业拟将信托资金以增资扩股的形式对日照帝景公司进行投资。”2013年山东海纳公司(甲方)与上海秉萃(乙方)签署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乙方对日照帝景公司进行增资，甲方同意并接受乙方作为新股东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乙方拟向目标公司增资60000万元。上海秉萃于2013年9月13日向日照帝景公司出资150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出资15000万元，2013年11月5日、6日出资30000万元，共计出资60000万元。该款项缴存日照帝景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分行开立的账户中。2013年11月13日，日照帝景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14950万元增至19900万元。股东上海秉萃由原投资4950万元，以货币形式于2013年11月13日增加4950万元，增至99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9.75%，山东海纳公司以货币形式于2013年3月28日出资10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50.25%。日照正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日照帝景公司已收到上海秉萃缴纳的出资款60000万元，其中注册资本9900万元，其余为资本公积金。2013年11月，日照帝景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一致同意，股东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在公司累计分配的红利数额达到股东上海秉萃60000万元投资额的130%之前，上海秉萃的分红权比例是100%，其他股东的分红权比例是0%。公司终止时，有权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3名董事组成，其中，山东海纳公司推荐2名，上海秉萃推荐1名，董事长由山东海纳公司推荐的董事担任，经董事会选举通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副董事长1名，由上海秉萃推荐的董事担任。2013年11月18日，日照帝景公司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变更股东为山东海纳公司及上海秉萃(因为9月份工商登记已经变更股东为山东海纳公司及上海秉萃)，山东海纳公司认缴出资10000万元，持股比例50.25%，上海秉萃认缴出资9900万元，实缴出资9900万元，持股比例49.75%。上海秉萃成为日照帝景公司的股东后，日照帝景公司的财务章、行政章放在保险柜中，保险柜的钥匙由山东海纳公司保管，密码由上海秉萃掌握，上海秉萃推荐的董事担任副董事长，上海秉萃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日照帝景公司的经营及日常事务管理。后日照帝景公司在日照市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失败。2014年6月27日，日照帝景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决定申请解除与日照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2A-55号地块)，由股东山东海纳公司和日照帝景公司就近办理申请解除上述土地出让合同事宜。该股东决议由股东上海秉萃及山东海纳公司盖章确认。后日照帝景公司申请办理了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及土地款返还事宜，日照市财政局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7日将日照帝景公司交纳的土地款61780万元返还给日照帝景公司。后日照帝景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30日向山东信托公司在招商银行日照分行开立的账号内汇入资金60000万元。2019年4月1日，上海秉萃签订合伙人决议：基于企业经营不善，同意解散上海秉萃。2019年6月26日，上海秉萃出具的注册清算报告中载明：合伙人企业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合伙企业财产已处置完毕。合伙人会议确认清算报告，合伙人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合伙人愿意承担责任。并于同日签订合伙人决议，同意注销上海秉萃。上述合伙人决议及清算报告，均由山东信托公司及上海诺晟签字、盖章。至上海秉萃注销之前，山东信托公司与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一直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6月，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10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山东海纳公司破产重整申请。齐星集团就其于2013年1月17日与山东海纳公司发生的10000万元借款向山东海纳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后认为该笔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申请撤回了该笔破产债权的申报。邹平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齐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所主张的10000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支持；二、上海秉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款10000万元，系因日照帝景公司开发项目、缴纳土地款所需，通过山东海纳公司从齐星集团所借，日照帝景公司成立后，应齐星集团要求，日照帝景公司为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收据，日照帝景公司对上述借款也予以认可，且该笔借款发生在上海秉萃投资日照帝景公司之前，故齐星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日照帝景公司与齐星房地产公司并未就10000万元的借款约定还款时间，日照帝景公司可以随时履行还款义务，齐星房地产公司也可随时要求日照帝景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齐星房地产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日照帝景公司为齐星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日照帝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苏泉称，该借款系因筹划成立日照帝景公司，从政府竞拍土地所需产生。故日照帝景公司应支付齐星房地产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齐星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明股实债”系阶段性股权让渡，是指资金以股权投资的模式(增资或转让)进入目标公司，但附带回购条款，约定一定期限后，目标公司关联方或股东回购上述股权。山东信托公司分别与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约定信托计划预期存续期满前，山东信托公司同意且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同意受让山东信托公司对上海秉萃所享有的全部财产份额。但上海秉萃并未与任何公司就其在日照帝景公司的投资签订股权回购协议或第三人代购协议，也未对退出机制进行约定。上海秉萃与山东海纳公司只约定了分红比例，未约定固定收益，且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累计分配的红利数额达到股东上海秉萃60000万元投资额的130%之前，上海秉萃的分红权比例是100%，其他股东的分红权比例是0%。公司终止时，有权按出资比例分得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登记成立后，不得抽回出资。”山东信托公司设立的《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山东信托?信元基金第[1-2]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公示的实际均系股权投资，并非债权投资。上海秉萃与山东海纳公司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对日照帝景公司进行了投资、共同订立公司章程、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成为了日照帝景公司的股东，并由其推荐的董事担任日照帝景公司的副董事长，且在与日照市国土资源局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行使了表决权，已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日照帝景公司的经营及日常事务管理，故上海秉萃对日照帝景公司的投资不符合“明股实债”的性质。并且齐星房地产公司作为日照帝景公司的债权人，无论上海秉萃与日照帝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明股实债”的内部约定，也无论该内部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应优先保护外部善意债权人的权利。山东信托公司作为上海秉萃的合伙人，将上海秉萃的60000万元资金投入日照帝景公司，上海秉萃成为日照帝景公司的股东后，即应遵守《公司法》的规定及日照帝景公司章程的约定，承担持股期间出资人的责任；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上海秉萃投资日照帝景公司之前，山东信托公司就与山东海纳公司、山石贸易签订转让协议，将其在上海秉萃的股权进行财产份额转让，山东信托公司在实际收到所谓的转让款之后，对上海秉萃进行了注销，但并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所谓的财产份额转让款实际系上海秉萃在日照帝景公司的股权投资，上海秉萃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抽逃出资。因在上海秉萃注销之前，一直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山东信托公司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清算义务主体，应对合伙企业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山东信托公司应对日照帝景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齐星房地产公司要求日照帝景公司偿还借款10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山东信托公司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20年4月18日，邹平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令：一、日照帝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齐星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信托公司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20年9月8日，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民终262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邹平市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山东信托公司陈述，其起诉事实理由部分所述“两被告向原告主张权利已违反承诺”，依据的证据系2015年2月9日齐星集团向其出具的《承诺函》。该承诺函载明：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1月30日，山东信托公司收到日照帝景公司支付的共计6亿元资金。山东信托公司已向齐星集团出具了《关于解除保证担保责任的说明函》。齐星集团特承诺，如若有任何权利人针对上述资金主张任何权利，山东信托公司出具的《关于解除保证担保责任的说明函》自动无效，齐星集团无条件继续履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1号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的保证合同，承担保证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本函自作出之日起生效，一经做出不可撤销。山东信托公司主张，齐星集团和齐星房地产公司在邹平市人民法院和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诉讼行为违反了该《承诺函》。本院认为，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齐星集团应承担责任的《承诺函》内容表明，齐星集团承诺承担的是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1号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保证合同项下全部担保责任。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2020)鲁16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山东信托公司与齐星集团签订的上述两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债权分别为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与山东信托公司签订的2013年SHBG转让字第001号和2013年SHBG转让字第002号上海秉萃财产份额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陈述、保证、承诺、义务与责任，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该判决同时认为，虽然齐星集团的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但山东信托公司所持财产份额交付前上海秉萃已经被注销登记,山石贸易、山东海纳公司与山东信托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已不复存在，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保证人若继续履行保证责任显失公平。据此，(2020)鲁16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对齐星集团是否应继续履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1号和2013年QXJT保证字第002号保证合同已作出否定性认定，并据此判决山东信托公司返还齐星集团为山石贸易和山东海纳公司受让山东信托公司持有的上海秉萃财产份额提供保证而支付的保证金67824780.08元及利息。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生效的(2020)鲁16民终2625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山东信托公司在收到所谓的转让款之后，对上海秉萃进行了注销，但并未办理合伙人变更及其他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海秉萃构成抽逃出资，山东信托公司作为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及清算义务主体，应对合伙企业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据此判决山东信托公司在出资60000万元范围内对日照帝景公司应予偿还的齐星房地产公司借款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系判令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支付转让价款（含基础价款和溢价款）333912390.04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333912390.0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依据的事实理由和证据亦系上述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2580号和2625号民事判决业已认定的事实，故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前诉(2020)鲁16民终2580号和262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山东信托公司在本案对齐星集团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山东信托公司对齐星集团的起诉。虽然邹平市人民法院（2017）鲁1626破1至11号、13号、15至29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合并重整，但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的债务，仅限于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日的债务。本案诉讼的债务，系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之后新发生的债务，并非合并重整的债务。无论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后出资人是否变更，齐星集团、齐星房地产公司等二十七家合并重整的公司，均不应对非合并重整的债务承担责任。山东信托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合并重整后的齐星房地产公司，在合并重整后依然与齐星集团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山东信托公司要求齐星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合同项下的全部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裁定）如下：一、驳回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齐星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二、驳回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齐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3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