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应昌，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喧，广南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彦斌（系冉某云的丈夫），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月（系冉某云的长女），女，199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玉（系冉某云的次女），女，199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琳（系冉某云的三女），女，199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兴诚（系冉某云的长子），男，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黄聪，男，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现住云南省广南县。原审被告：陈报翠，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现住云南省广南县。以上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帮（系黄聪的父亲、陈报翠的公爹），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冉应昌因与被上诉人冉某云、原审被告黄聪、陈报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冉应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喧，被上诉人冉某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苹到庭参加诉讼。后冉某云于二审审理期间死亡，其继承人于2020年11月30日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变更当事人的通知，依法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云变更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为贾彦斌、贾兴月、贾兴玉、贾兴琳、贾兴诚（以下简称贾彦斌等五人），于2020年12月8日组织变更后的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冉应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世喧，被上诉人贾彦斌、贾兴月、贾兴玉、贾兴琳、贾兴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应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5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冉某云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9月，菜园第八居民小组通知冉应昌领取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时，冉应昌在帮冉某云签字领取承包合同书时，发现冉某云的承包合同书已经将冉应昌与前妻顾正银开荒的位于达井（地名）的三块、砖厂（地名，本案争议地）的一块开荒地填在证书上。冉应昌及时向菜园第八居民小组和广南县领导反映，冉某云的承包合同书记载的承包土地除了位于“林家湾”和“黑泥井”的承包地外，还多出位于“达井”的三块、“砖厂”的一块共四块荒地，与实际承包土地不一致的情况，要求将冉某云的承包合同收回并重新发证，菜园第八居民小组和广南县领导当场就收回了冉应昌的承包合同。由于冉应昌与冉某云、冉和明、冉鹤琼对承包土地有争议，至今冉应昌、冉和明、冉鹤琼均没有拿到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冉某云持有的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中，冉应昌提交的广南县农业和科学技术局做出的广农科信复字【2019】第24号《信访答复意见书》，已经充分证明冉某云的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块中，有纠纷的地块是开荒地，即“达井”三块和“砖厂”一块，冉某云持有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不具备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规定，冉某云于1996年将户口迁移到砚山县江那镇胜利街**附**，其不再是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成员，不具备承包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的资格。由于冉应昌与冉某云、冉和明、冉鹤琼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有争议，所以，广南县均没有颁发经营权证给有争议的农户，冉某云持有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是其到菜园社区谎称要看合同书和经营权证而拿到的。综上，冉某云与冉应昌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冉应昌认为该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冉某云的起诉。冉某云辩称，冉应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聪、陈报翠辩称，2019年3月4日，黄聪、陈报翠跟冉应昌买房子，当时冉应昌说土地和房子都是他的，并且双方还写了协议。冉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冉应昌、黄聪、陈报翠将新建在冉某云承包土地上的1栋2层砖混结构房屋拆除，恢复土地原状；2.排除妨碍，对冉某云使用其承包土地的行为不得干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应昌与冉某云是父女关系。1980年土地承包时，冉应昌作为户主与村集体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一家人又开垦了村集体的部分荒地种植管理。1989年冉应昌与冉某云的母亲顾正银离婚时，冉应昌的承包土地就与顾正银等人分开。离婚时，冉某云由冉应昌抚养，但冉某云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后冉某云嫁到砚山县城，在砚山县城居住生活，冉某云的承包土地一直由冉应昌管理。2017年农历8月,冉应昌在其耕种管理的菜园社区砖厂（地名，属开荒地）地块上建房。2018年8月26日，冉应昌代理冉某云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村集体签订编码为532627100007070091Ｊ的《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2018年9月6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12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冉某云，其中确认冉某云享有广南县发包的砖厂（地块代码5326271000070700518，四至界限东、南、北至空地，西至周崇礼、古大清，即现双方争议的冉应昌建房的地块）承包土地一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9年3月4日，冉应昌与黄聪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冉应昌将其在砖厂地块上建盖的房屋卖给黄聪、陈报翠夫妻。同年清明节后第二天，冉某云为其母亲顾正银扫墓时，对冉应昌在其滇【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12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砖厂（地名）承包土地上建房行为提出异议，并在该房屋上写明“此房有争议”等字样。2019年9月，冉应昌向广南县人民政府等部门申请撤销冉某云的承包土地合同书，重新登记给冉应昌。经广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调查核实，1980年和1981年至今，村集体没有收回承包土地重新发包过。2018年8月26日，冉应昌代理冉某云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村集体签订的编码为532627100007070091Ｊ的《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和代码为532627100007070091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地块名称、四至界限、面积一致，其中“林家湾”和“黑泥田”属冉某云的原承包土地没有纠纷，冉应昌和冉某云均认可“达井”3块和“砖厂”1块属开荒地。2019年12月24日，广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作出广农科信复字【2019】24号《关于广南县干塘子冉应昌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为：1.关于“撤销冉某云持有的532627100007070091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问题的答复，建议由冉某云与冉合跃协商，明确各自的地块后分别与村集体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再分别申请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关于将冉某云承包土地合同书上的地块登记给冉应昌问题的答复，冉某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林家湾”和“黑泥田”为原承包地，没有纠纷，其余地块为开荒地，且在新一轮土地确权过程中，莲城镇菜园社区第八居民小组（干塘子）没有召开群众会讨论将非承包地纳入承包合同管理并进行确权，冉应昌提出登记为其承包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年1月20日冉应昌收到广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的答复意见书后至今未提出异议。2020年1月19日16时许，贾兴诚报警称在菜园砖厂有人想打架，经民警现场了解是冉应昌与其子女冉和明、冉某云、冉鹤琼为卖土地一事发生纠纷，冉应昌被其子女殴打。2020年2月27日冉某云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冉应昌和冉某云均认可2018年8月26日冉某云委托冉应昌代理冉某云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村集体签订编码为532627100007070091J的《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后广南县人民政府向冉某云颁发了【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12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依法确认冉某云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块享有了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冉应昌已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冉某云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但广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的答复意见书并没有撤销该合同书，并已经明确答复冉应昌提出登记为其承包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冉应昌收到该答复意见书后也未提出异议。冉某云持有的滇【2018】第1712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仍为有效的证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地块属于冉某云的承包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冉应昌在争议地块建房后出售给黄聪、陈报翠，黄聪、陈报翠购房后进行装修并入住该房等行为，均对冉某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由冉应昌、黄聪、陈报翠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建在冉某云承包土地砖厂（地名）上的一楼一底两格砖混结构房屋一栋，恢复土地原状；二、排除妨碍，不得干涉冉某云对该争议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冉应昌、黄聪、陈报翠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冉某云、黄聪、陈报翠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冉应昌提交了两份证据即编号为532627100007070094《家庭承包合同书》一份和2007年6月28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用以证明：本案争议土地是冉应昌的开荒地，所以原来老的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上都没有填过争议地，只填有黑泥田是承包地。经质证，冉某云对2007年6月28日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观点，因为冉应昌与顾正银离婚了，争议地不在冉应昌的经营权证上，并不证明不在顾正银的承包土地上；对编号为532627100007070094《家庭承包合同书》的三性均不认可，没有任何公章，与经营权证无法对应。黄聪、陈报翠对冉应昌提交的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冉应昌提交的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27010707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编号为532627100007070094《家庭承包合同书》没有颁发单位的公章，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冉某云、黄聪、陈报翠无异议。冉应昌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关于“2018年8月26日，冉应昌代理冉某云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村集体签订的编码为532627100007070091J的《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和代码为532627100007070091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地块名称、四至界限、面积一致，其中“林家湾”和“黑泥田”属冉某云的原承包土地没有纠纷，冉应昌和冉某云均认可“达井”3块和“砖厂”1块属开荒地”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其是去代冉某云签，但其签时发现开荒地填在冉某云的承包地上，其并没有同意将开荒地给冉某云，其当时就跟政府反映了。关于冉应昌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冉应昌代冉某云签承包合同书是事实，一审表述为代理冉某云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村集体签订的编码为532627100007070091J的《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书》并无不当，至于争议地是否属于冉某云的承包地，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经二审审理，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4月4日，冉应昌与其子女冉和明、冉和跃、冉某云、冉鹤琼签订《协议书》，其中第2条约定：黑泥田水田南至董翠坤，北至袁文贵共6块，由南至北编号为1、2、3、4、5、6块，第1块归冉应昌所有，第2块归冉鹤琼所有，第3块和第4块归冉某云所有，第5块和第6块归冉和明所有；第8条约定：现砖厂旁坟周围地、桉树下地归冉应昌和冉和跃共同所有，与冉和明无关；第10条约定：现砖厂旁母亲墓地旁土地归冉和跃所有。2018年9月2日，冉应昌、蔡琼昌（冉应昌现在的妻子）与冉某云、冉鹤琼、冉和跃签订《分家协议》，约定：冉应昌、蔡琼昌今后的生养死葬由冉和跃、冉某云共同负责；位于广南县地归冉和跃所有，由冉和跃管理使用；其余财产和土地以前已经分配的就按以前划分分配的各自管理使用，任何一方不得相互干涉和改变。冉应昌持有2007年6月28日广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270107070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该证上记载承包地块1块即黑泥田，四至界限为：东至大队田，南至董翠坤，西至王兆祥，北至冉和明。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争议地是否属于冉某云的承包土地经营权范围，本案是否属于权属不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冉某云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是指以家庭为单位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即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在1980年土地承包到户时，冉应昌户应是以冉应昌为户主承包了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土地，冉应昌的前妻顾正银、子女冉和明、冉和跃、冉某云、冉鹤琼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均对冉应昌户承包的土地享有经营权。而冉某云在1995年出嫁，1996年将户口户口迁入砚山县江那镇，1996年起已不再属于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经济组织成员，但冉某云基于当时冉应昌户的承包人口，其出嫁后，菜园第八小组没有收回冉某云承包份额，说明冉某云对原冉应昌户承包经营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广南县人民政府并向冉某云颁发了【2018】广南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7123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冉应昌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冉某云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但广南县农业农村和科学技术局的答复意见书并没有撤销该合同书，并已经明确答复冉应昌提出登记为其承包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冉应昌收到该答复意见书后也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争议地块属于冉某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本案冉某云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权属清楚，并不属于权属不清的情形，冉某云的诉请依法应得到支持。但冉某云在二审审理期间死亡，其继承人贾彦斌、贾兴月、贾兴玉、贾兴琳、贾兴诚申请参加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已变更为贾彦斌等五人，而冉某云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仅为“冉某云”，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冉某云”这一主体消亡而终止，贾彦斌等五人一方面不是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菜园第八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另一方面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不能继承，故贾彦斌等五人基于冉某云的诉请并不享有权利，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冉应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冉某云已死亡，其继承人对冉某云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继承，贾彦斌等五人基于冉某云的诉请并不享有权利，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5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彦斌、贾兴月、贾兴玉、贾兴琳、贾兴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贾彦斌、贾兴月、贾兴玉、贾兴琳、贾兴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冉应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建宏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