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92民初1221号原告：江西易至智行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彰，该公司员工。被告：李万根，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东镇。原告江西易至智行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江西易至公司）与被告李万根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易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徐兵彰，被告李万根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易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一村，被告李万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易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不需要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第一，被告没有接受原告的规章管理制度，被告是接受平台《滴滴出租车信息平台服务协议》和《滴滴平台用户规则》的管理规定，并为顾客进行服务。被告必须遵守网约车平台的服务协议和服务要求，如果违反了网约车平台的相关要求，其收入将受到极大的影响；如果被告表现优秀，网约车平台予以各种奖励；第二，原告给予被告的不是劳动报酬，而是被告为平台顾客提供服务的劳务收入。原告给予被告的网约车司机租赁经营兜底费用，无论以什么形式和名称进行发放，都不是真正意义的劳动工资报酬和凭证；第三，被告提供的劳动不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的工作内容：为从事网约车运营，接受网约车平台派单，提供服务获得收入；原告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参与行为，被告的劳动既不增加也不减少原告的其他收入，也不会增加或减少其他司机的收入。其次，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的是在网约车租赁关系基础上的合作经营关系：1、双方已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附件；2、双方约定了被告月收入不足11700元的时候，原告给予收入兜底；被告月收入超过11700元的时候，原告参与被告的收入分成；3、原告与被告《入职协议书》中的奖惩考核规定不是员工管理的规章制度。根据网约车平台的规则：工作时长、勤劳程度和高峰时段的出车频率是决定被告收入的唯一因素。因此，《入职协议书》中的奖惩和考核，是依据网约车行业的运行规则对原告支付给被告兜底费用的一种保护。且《入职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日收入超过500元即可不受考核约定的限制；交通事故由被告完全承担赔偿责任；工作时长和法定休假并不是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时间来约定和执行；双方后续签署的《网约车租赁补充协议》，将《入职协议书》中兜底分成的合作方式修改为租金优惠的方式等，说明被告实际上可视为原告的客户，原告只是为其提供车辆租赁服务和安全、行业技巧培训，以帮助被告提高自身收入。所谓的《入职协议书》其本质上是一种兜底分成的经营合作关系。被告虽与原告签署了《入职协议书》，但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余额扣款授权书》、司机单独与第三平台签订的线上服务等相关协议，双方之间的实际运行模式及原告和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薪酬发放方式、董事会批准的工资体系等证据材料，均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洪劳人仲案字﹝2020﹞第20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对该错误裁决予以纠正。被告李万根辩称，原、被告双方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给予被告的为劳动报酬，被告提供的劳动为原告江西易至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具有直接的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江西易至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一：《汽车租赁合同》、租车押金收据、租赁补充协议、法大大文件签署技术报告书，用以证明被告通过自己的手机客户端（手机验证码形式）于2019年９月21日与原告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缴纳租车押金10000元，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证据二：《滴滴平台用户规则》、《滴滴网约车服务协议》、交通违章记录及处理各一份，用以证明包括被告在内的涉诉司机服务于滴滴平台，与滴滴平台建立了服务合作关系，而非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在租赁期间有多次违章行为；证据三：交还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已于2020年3月24日将车辆交还给了原告；证据四：原告与公司在职员工的合同、员工花名册、单位社会保险费用明细、薪酬方案各一份，证明被告不属于原告公司在职员工。经庭审质证，被告李万根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尽管对证据一提出异议，主张未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相关APP的下载安装注册均是被告的工作人员代操作，并否认电子签名的真实性，但未向本院就电子签名的一致性申请相关司法鉴定。因此，本院有合理的理由推定《汽车租赁合同》上“李万根”的电子签名为原告本人所签。既然《汽车租赁合同》上“李万根”的电子签名为原告本人所签，就意味着其认可上述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谁操作相关APP的下载安装注册，并不影响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并且，被告对证据一、三表明押金的交纳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涉及到双方核心的法律争议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证；证据二、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双方核心的法律争议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万根为支持其答辩，向本院举证如下：《入职协议书》、招募方案宣传单、银行代发工资记录、工作截图和聊天记录截图、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被告系原告公司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质证，原告江西易至公司对《入职协议书》、银行代发工资记录、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招募方案宣传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认为，《入职协议书》与《汽车租赁合同》共同组成双方租赁模式下的兜底、分成合作关系，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招募方案宣传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涉及到双方核心的法律争议即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江西易至公司（甲方）与被告李万根（乙方）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的《入职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成为甲方员工，甲方提供车辆让乙方从事网约车工作，并约定了乙方的工资及工作要求，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月+早高峰出勤奖1500元/月+500元/月+晚高峰出勤奖40元/天+提成+电费补助+考勤；关于工作时长，约定一周6天工作制，每周末休息一天，特殊情况下，乙方经甲方批准可以申请调休，非工作日，乙方原则禁止使用车辆，但乙方在事先申请并支付150元/天租金后可以因私使用车辆；另外协议还对工资的发放、考勤、其他福利等事宜作了详细的约定。原告江西易至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李万根（乙方，承租方）在小桔租车网约车商城（备注：滴滴平台的关联商城）通过电子签名的方式签订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1日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江铃集团新能源--江铃E400--2018款自动网约版，车牌号为赣AD522**;甲方应当在签订合同收到乙方交付的押金后7天内将车辆交付乙方，双方无异议后应签署《车辆交接清单》（详见附件一）。租车方式为普通租车方式，即甲方提供车辆，承担车辆购置税、车船税等税费以及上户费、车辆正常保养维护的费用、本合同限定的保险费、年审费。过路过桥费、燃料费（或电费）、停车费、洗车费以及在租赁期间内任何违章罚款、罚金等使用租赁车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期为12个月，起租日为2019年9月21日；租金为3600元/月，按月支付（乙方以代扣代缴方式支付），租金在每月5日之前支付；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押金，押金0元（押金应在20000元以下）。《汽车租赁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终止和解除等事宜进行了约定。附件清单：附件一《车辆交接清单》、附件二《保养项目表》、附件三《新能源汽车使用须知》、附件四《余额扣款授权书》。其中附件四《余额扣款授权书》（被告为授权人，原告为被授权人）约定：鉴于，本人与江西易至公司签订了租车合同，为便利本人顺利还款，拟用本人在滴滴平台的待收车费资金作为还款来源之一。上述《汽车租赁合同》后，被告李万根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了押金10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押金收条。原告随之将车牌号为赣AD522**的新能源汽车交付被告使用。使用期间，根据被告的授权，滴滴平台代扣被告在滴滴平台的待收取车费用于支付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当月租金3600元；另外，被告需要将剩余的待收取车费，按照原告的要求定期转账。原告在收到被告的转账之后，将会根据被告的出车时间、订单数量等综合考量，转账支付被告的劳务服务费。随着2020年1月底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被告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疫情期间的工资包括“五险一金”，而原告认为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对法律关系认知的差别，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巨大的争议。2020年3月24日，被告将租赁的新能源汽车返还原告。2020年4月17日，被告又续租了另一辆新能源汽车。2020年4月，被告李万根作为申请人向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补偿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4月10日未缴纳“五险一金”费用7000元，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5500元，裁决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最低生活保障工资2500元，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退还押金10000元，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否则按原劳动合同支付相应的工资以及福利，裁决被申请人按照原劳动合同向申请人发放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工资7500元。2020年6月5日，南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洪劳人仲案字（2020）第201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2月份的工资2500元；三、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江西易至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诸本院。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江西易至公司与被告李万根签订了落款日期均为2019年9月21日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入职协议书》。两份合同的意思表示完全不同，究竟哪一份合同更符合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或者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为了推广自己的商业模式，在招聘网约车司机过程中，与有的网约车司机（如被告李万根）同时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及《入职协议书》，与有的网约车司机只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的形式及内容有所差异，但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模式一致，即网约车司机向原告交纳租车押金10000元。根据网约车司机的授权，滴滴平台代扣网约车司机在滴滴平台的待收取车费用于支付其向原告支付的租金3600元/月。另外，网约车司机需要将剩余的待收取车费，按照原告的要求定期转款。原告在收到网约车司机的转款之后，将会根据网约车司机的出车时间、订单数量等综合考核，再转账支付网约车司机的劳务服务费。被告亦认可其向原告交纳了租车押金10000元，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3600元，原告每月向其支付了劳动服务费。既然原告江西易至公司与网约车司机（如被告李万根）实际履行合同的模式一致，那么类案就要同判；其次，虽然诚如被告所言，原告对其出行时间等有考核要求，原告根据其出行时间、订单数量等综合考核后发放劳务服务费，但并不能据此就能认定被告受原告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并服从原告的管理和安排。因为，原告江西易至公司对网约车司机的管理主要是基于绩效方面的数据管理，需要网约车司机配合提供其在滴滴平台的数据，以便原告江西易至公司根据网约车司机的数据判断其绩效，并基于绩效发放劳务服务费。与传统的劳动关系的监督管理是有差别的，传统的劳动关系的监督管理是全方位的，综合性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支配性，而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从属性。就本案而言，第一，从考勤来说，被告是否出车、出车的时长完全自主决定，并不受原告的监督管理，其向原告的管理人员发送出行时间、订单等情况截图，只是为了便于原告综合考核被告的劳务服务费，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需要遵守原告的考勤规章制度的约束；第二，从工作内容来看，被告主要通过滴滴平台完成其工作，滴滴平台向被告派送订单，被告自主决定是否接受滴滴平台向其派送的订单，并不受原告的监督管理。被告完全自主地完成其工作内容，也不存在与原告的其他同事分工合作的事宜；第三，从工作的成效来看，被告接受滴滴平台向其派送的订单后，其如何完成该订单、完成该订单的质效，一天甚至一个周期内授受完成多少订单，都是被告自主决定，并不受原告的监督管理；最后，虽然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模式与传统的租赁合同关系有所差异。传统的租赁合同关系就是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以使用，承租人定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本案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模式，不仅包括原告向被告交付网约车以供被告从事网约车服务工作，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租金，还有原告对被告每月服务费的兜底或者分成的内容。原告之所以愿意对其招聘的网约车司机作出兜底或者分成的承诺并实际履行，主要初衷是推行自己的商业模式，以扩大自己的市场占有份额。原告对包括被告在内的网约车司机作出兜底或者分成的承诺并实际履行，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本质上的租赁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需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作为申请人在仲裁中请求原告作为被申请人支付未缴纳“五险一金”的补偿费用、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20年2月最低生活保障工资2500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0日工资7500元、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相关证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作为申请人在仲裁中请求原告作为被申请人退还押金10000元，由于被告又续租了另一辆新能源汽车抵作新车押金，故本院不再处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江西易至智行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万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江西易至智行汽车运营服务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李万根支付任何费用。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张茂人民陪审员  李小华人民陪审员  涂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熊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