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9352号原告：朱长云，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李铁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女，该医院法制办助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女，该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原告朱长云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五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第五医学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长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被告第五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338780元、丧葬费5308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被告退还原告多收取的94241.57元医疗费；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之母张秀芝于2016年6月24日在被告处住院，2016年8月5日在被告处去世。住院前期在普通外科病房治疗，转入重症监护室当天上午，两个护士相互交流说母亲有褥疮，是住院前就有的；当时，原告与护士表态，过去的早就好了，并发生争辩。护士找来刘医生，刘医生让护士别管了，交给他。随后，护士给张秀芝肌肉注射一剂针，当时原告不同意，并询问是什么药，护士没有告知，并让原告找医生问，直到晚上6点多，母亲发生异常，刘医生才出现，并执意将张秀芝送进重症监护室治疗。根据医院的规定时间，原告已经两次到医院要求复印张秀芝的病历，病案室答复没有张秀芝的病历。原告因此两次到医院办公室，均没有得到答复，至今被告没有将张秀芝的病历复印给原告。张秀芝住进重症监护室后，主任强制给张秀芝输入营养液，拒绝原告长期为张秀芝食用自制营养餐，导致张秀芝没有正常的营养来源。医院未经家属同意，两次给张秀芝下胃管，导致张秀芝两次胃出血，无法正常进食；多次未经家属同意给张秀芝进行检查，抽血检查达一百多次，负责人都说重症监护室的检查超常态了；给张秀芝超常规输入人血白蛋白，多次一日输入两次，导致张秀芝心脏骤停多次。被告的行为超出正常的医疗范围，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在张秀芝临终前，未能让原告和张秀芝所有的家属与张秀芝见到最后一面，造成原告和张秀芝的家属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故诉至法院。第五医学中心辩称：首先，我院的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因为患左乳癌破溃后八年入我院住院治疗，患者当时病情过重，且自身基础疾病较多，又因长期破溃继发感染，转入重症医学科进行进一步救治，我院采用气管切开术辅助呼吸并签署相关知情同意。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由原告来承担证明责任，若原告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第三，患者死亡后家属拒绝进行尸检，因此在患者未进行尸检的情况下不能将患者的死亡结果归属于我院的诊疗行为。最后，针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我院不予认可。朱长云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死亡医学证明、医疗费票据、照片、收据、病历复印登记表、刷卡凭条；第五医学中心提交住院病案；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张秀芝主因“左乳肿物40年，确诊左乳癌13年，破溃8年”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以下简称三〇七医院）烧伤整形科，入院诊断为：1.左乳癌性溃疡伴感染，2.心房纤颤；3.慢性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高钾血症；6.低钠血症；7.低氯血症；8.脑梗死后遗症；9.骶尾部压疮。入院后，张秀芝于2016年6月28日晚突然出现憋气加重，给予气管插管后，为进一步治疗转至重症医学科。同年8月5日，张秀芝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左乳癌；2.左乳癌性溃疡伴感染；3.重症肺炎、呼吸衰竭；4.急性心肌梗死；5.消化道出血；6.慢性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7.心房纤颤；8.代谢性酸中毒；9.高乳酸血症；10.电解质紊乱（高钾、低钠、低氯、低磷、低钙）；11.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12.急性肝损伤；13.急性肾损伤；14.低蛋白血症；15.左侧胸腔积液；16.骶尾部压疮；17.脑梗死后遗症。后三〇七医院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秀芝的死亡原因为左乳癌。住院期间，张秀芝产生医疗费411488.29元，其中自付、自费部分为150845.01元。另查，张秀芝与朱振忠夫妻共生育四子，分别为：朱长庄、朱长朋、朱长林、朱长云，朱振忠于2016年12月11日死亡，张秀芝的父母早已去世。本案诉讼过程中，朱长林向本院表示：我不想参与本案诉讼，放弃追究医院的责任，如果法院判决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我也放弃；朱长朋向本院表示：我不想参加本案诉讼，即使法院判决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我也放弃；朱长庄表示：医院在抢救过程中尽到了职责，没有什么过失和违法，我不仅不支持朱长云起诉，还坚决反对。再查，三〇七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二医院于2018年11月5日合并为第五医学中心。本案诉讼过程中，朱长云申请对2016年7月16日的《气管切开术知情同意书》以及2016年6月28日的《知情同意患者授权委托书》上“朱长云”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先后被确定为本案鉴定机构。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由于我所鉴定人员均有军方背景，与第五医学中心关系密切，为保证鉴定的公平、公正性，我所决定回避此案的鉴定工作，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经我中心专家初检后认为，本案样本签名字迹书写特征不稳定，对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后发现，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书写特征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无法判断检材与样本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故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不予受理；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审查，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的笔迹特征既有符合点又有差异点，无法做出明确性鉴定意见，故做退案处理。后朱长云申请对第五医学中心对张秀芝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张秀芝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为本案鉴定机构，后该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审查送检鉴定材料，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剖验，我中心无法明确患者死亡与医院诊疗行为之间的关联性，鉴定疑难复杂，超出我中心技术鉴定能力范畴，无法完成贵院委托要求，本案鉴定委托不予受理。另查，2016年8月5日，三〇七医院向朱长云送达《尸体解剖告知书》，载明：如家属对死者的死因有异议，应在48小时内提出尸检申请。我院具有尸体冷冻条件，尸检时间可以延长至7日。如因拒绝或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从而对死因判定产生了影响，自行承担责任。患者家属意见处载明：医护人员已经将尸检的相关情况向我做了详细的说明，并且及时解答了相关问题。经慎重考虑，我们对尸检处理的决定是不同意，死者授权亲属签名处签有朱长云姓名。朱长云表示该不予受理告知书恰能证明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第五医学中心表示根据不予受理告知书，未行尸检的原因在朱长云，朱长云应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朱长云根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主张第五医学中心收费不合理，第五医学中心根据住院类费用结算单及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对相关费用予以解释。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患者就医后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医疗机构要求患者一方协助进行尸检，但因患者一方的原因未进行尸检，导致无法查明死亡原因，并致使无法认定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医疗机构有无过错的，患者一方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因张秀芝死亡后未行尸体剖验，该中心无法明确患者死亡与医院诊疗行为之间的关联性，导致该中心不予受理本案鉴定，无法认定第五医学中心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或第五医学中心有无过错，而未行尸体剖验的原因在于朱长云拒绝行尸体解剖，故朱长云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五医学中心对张秀芝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张秀芝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朱长云要求第五医学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长云主张的不合理收费部分，第五医学中心进行合理解释，朱长云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长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81元，由朱长云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娟人民陪审员 高 山人民陪审员 李东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