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112行赔初7号 原告卓成茂，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华，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起步镇起步村亥窑1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镇长。 出庭负责人林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陈丽丽，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卓成茂因与被告罗源县起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起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卓成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华、被告起步镇政府出庭负责人林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陈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卓成茂诉称，原告牛蛙养殖场于2019年7月23日上午被被告起步镇政府违法投毒，同年8月23日被被告强制拆除，因被告没有依法强制拆除，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判决确认被告起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牛蛙养殖场的行为违法。随后原告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损失评估，经评估认定原告牛蛙养殖场损失1047748.81元。现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牛蛙养殖场经济损失1047748.81元、确认行政违法案律师费20000元及评估费24000元，合计：1091748.81元。 原告卓成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身份证复印件;A2、行政判决书（2019闽0111行初141号）;A3、生效证明;A4、评估意见书，证明养殖厂经济损失共计1047748.81元;A5、发票复印件，证明律师费20000元和评估费24000元。 被告起步镇政府辩称，一、原告卓成茂没有办理任何行政审批用地手续，占用基本农田建造养殖场，已经生效的晋安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闽0111行初141号）判定，系违法违章建筑物,违法违章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财产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二、原告违反《环境保护法》的规定养殖牛蛙，其违法养殖的产品不具有合法财产权性，不受法律保护。原告卓成茂的养殖场建造在当地很多民众使用的优质水源浿溪边上，建设及养殖过程中均没有按照环保法等规定，办理环保申报手续，在建设、养殖的同时没有同步做好环保措施，没有采取沉淀、过滤等任何治理污染等环保措施，直接将牛蛙苗死体、养殖污水排放到溪河下游，给周边生态环境和起步溪流域造成严重破坏,其违法养殖的产品不受法律保护。三、原告卓成茂诉求的养殖物是在《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的通告》[罗政（2018）23号]后顶风回潮养殖的，对其诉求的养殖物损失不应当赔偿。四、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2020年1512号《价格评估意见书》，存在如下错误：价格评估过高；评估的“事实”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严重失实；评估程序重大错误；评估前提不合法。因此，意见书不能做为养殖场价格与养殖产品价格的认定依据。五、原告卓成茂诉求被告起步镇政府承担律师费用、评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直接损失赔偿的规定，应当驳回诉请。 被告起步镇政府提供如下证据：B1、罗源县政府《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的通告》在政府信息公开专栏网站公告网页、通告张贴相片、罗源县电视台播放证明，证明罗源县政府的23号通告已通过张贴、电视、罗源县政府信息公开网站等方式向全县公众通告。B2、《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及粘贴在饲料仓库相片，证明被告已将《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粘贴到原告的养殖场管理房门上。B3、关于开展牛蛙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证明被告提前告知原告对其牛蛙养殖场开展整治工作。B4、电话通话记录清单，证明被告在2019年6月到8月底多次电话催告原告关闭违规养殖场，如不自行关闭，则予以强制拆除。B5、公安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养殖场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没有采取任何排污环保措施，污水死体直接冲到下游河里,被告有通知原告关闭违规养殖场，如不自行关闭，则予以强制拆除,但原告不自行清理关闭。B6、现场拆除相片，证明2019年8月23日牛蛙养殖场被强制拆除。B7、现场拆除视频，证明1.现场拆除时只发现少许未长脚的蝌蚪苗。偶尔发现极少量的四肢脚牛蛙；2.养殖场极为简陋，造价极低。B8、用地情况说明，证明地块一和地块二是案涉牛蛙养殖场所在的地块。 经庭审质证，被告起步镇政府对原告卓成茂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A1-A3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养殖场建设承包合同》、《收款收据》不真实；证据A4异议，认为所依据的现场勘查照片是伪造的，评估程序存在严重违法，评估结论是完全错误的；对证据A5发票复印件不予以认可，没有正规的发票，没有合法依据，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直接赔偿损失的规定。 原告卓成茂对被告起步镇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B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B2、B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粘贴的位置不能证明就是原告的经营场所；证据B4无法确定机主的号码，与被告是什么关系，无法证明通话的内容；证据B5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证据B6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合法性有异议；证据B7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B8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图片不清晰，国土资源局说明占用基本农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永久基本农田须符合一定条件，但讼争的养殖场并不属于永久基本农田，可以根据原告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经营合同，原先该地是用于石渣堆放，处于荒山的状况。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A1-A3主要证明案涉养殖所用农田来源、养殖场被拆除后的现场状况、被告主体资格，证据取得程序虽有部分瑕疵，但是基本与客观事实相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A4评估报告所依据的票据如购买牛蛙苗的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且未经双方质证，受委托的评估机构未经双方共同遴选，在评定牛蛙苗价格时未进行第三方询价，委托评估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A5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项目，不能评判。证据B1-B8，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的行政权力来源、执法程序，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卓成茂是罗源县凤山镇居民，在未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养殖牛蛙许可审批手续，也未向被告起步镇政府申办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罗源县××村××村交界处的土地上开挖建设牛蛙养殖场，占用基本农田3亩多、一般农田20多平方米。 根据《国家环保局关于发布中国第一批外来入侵物种名单的通知》（环发[2003]11号）牛蛙属于外来入侵物种，牛蛙养殖密度高，养殖场普遍存在养殖污水直排、随意丢弃病死蛙体、养殖场及周边散发恶臭气味、蚊蝇滋生等问题，严重破坏土壤、水体与周边生态环境。罗源县人民政府为加强全县流域水环境的保护，保障人民群众饮水安全，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罗政[2018]23号《关于开展牛蛙养殖专项整治活动的通告》，该通告规定未取得养殖许可，未建污染治理设施和养殖污水排放未达标的牛蛙养殖场，一律关闭拆除。被告将原告的牛蛙养殖场列入应当关闭拆除的对象。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起步镇关于拆除牛蛙养殖场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起步镇内未取得养殖许可、未建设污染治理设施或养殖污水排放未达标的牛蛙养殖场应于6月13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予以强制拆除。并将该《通知》张贴在原告养殖场，同时被告还通过电话或口头告知等方式要求原告自行关闭养殖场，原告未在《通知》要求时限内关闭养殖场。2019年8月23日，被告组织人员使用钩机等设备将原告养殖场推平、拆除。 2019年9月29日，原告卓成茂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闽0111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起步镇政府强制关闭拆除原告卓成茂位于起步镇牛蛙养殖池的行为违法。2020年7月15日，经卓成茂自行委托，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闽立价评字[2020]PG第1512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案涉牛蛙养殖场地建设费和牛蛙养殖费用为1047748.81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虽然被告起步镇政府的强拆行为被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违法，但是，案涉养殖场系未经审批并未取得养殖许可证擅自进行牛蛙养殖。《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占用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原告卓成茂自行向农户流转基本农田用于牛蛙养殖，不符合《基本农田保护条例》规定，其建设的养殖场属于违章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应予赔偿的情形，并且，其自行提交的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书》程序不当、评估结论所依据的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缺乏合法性，所作出的估价结论不符客观事实，证据不足。另，在被告起步镇政府对原告卓成茂进行规劝退养宣传后，原告卓成茂仍然未自行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故，对原告卓成茂主张因被告起步镇政府违法强拆其案涉养殖场而需赔偿损失1047748.8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卓成茂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国富 审 判 员  陈天鹏 人民陪审员  黄黎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吓梅 书 记 员  冯雪玲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 （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