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建军，男，1973年6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女，1979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吉林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子丹，女，1989年2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原审第三人：国子路，男，197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庞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健、马燕，原审被告宋子丹，原审第三人国子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建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健、马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健、马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情形。张健、马燕向国子路的借款期间为三个月，不可能存在张健、马燕陈述的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庞建军向其转款均是国子路对张健、马燕的借款。张健、马燕向法庭做出了虚假陈述。张健当庭确认，自己与庞建军前往房管局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结合2014年4月7日马燕出具的《说明》、张健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张健卖房款收支说明》、2016年1月7日民事调解笔录中张健对《张健卖房款收支说明》款项的确认等等事实均能够充分证明张健、马燕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本案庞建军，同时张健、马燕是知晓案涉房屋实际登记在庞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宋子丹名下的事实。庞建军出具22万元收条中的十万元即是马燕所谓现金给付国子路的10万元，原一审庭审中马燕出具的证据中能够充分证明。另根据庞建军一审举证的（2016）吉0106民初1032号卷宗及（2020）吉0106执恢117号结案通知书能够得知，法院审理查明中描述的22万元已经返还马燕等人。根本不存在马燕向国子路偿还10万元的事实。同时根据（2016）吉0106民初1032号卷宗可知，马燕等人是认可庞建军实际购买案涉房屋且登记在宋子丹名下的事实的。因为张健、马燕出具《委托书》时，委托的王东并非是已经去世的王东，张健、马燕主观上也不可能委托一个已经去世的人、公证处也不可能接受被庞建军对一个死亡的人进行委托公证。2013年12月23日持有王东合法有效身份证件的是本案的庞建军，是真实存在的自然人，因此张健、马燕出具的《委托书》不存在不成立的情形。根据一审卷宗中常口删除修改历史信息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可知王东的身份信息因与372925197306030573（即庞建军）信息重复，王东与庞建军系同一人，2015年庞建军自行选择删掉了重复信息中的王东身份。进一步确认2013年张健、马燕出具《委托书》时的王东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本案庞建军及宋子丹均以明确说明案涉房屋真实交易关系为张健、马燕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庞建军，产权变更为宋子丹是宋子丹代庞建军持有，作为庞建军的受托人。同时根据本案的书面证据2014年4月7日马燕出具的《说明》、张健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张健卖房款收支说明》、2016年1月7日民事调解笔录、（2016）吉0106民初1032号卷宗、（2020）吉0106执恢117号结案通知书及张健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亲自与庞建军前往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均是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真实交易关系是张健、马燕与庞建军之间，并且张健、马燕认可庞建军将房屋更名至宋子丹名下，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完成产权变更登记多年。虽然国子路并未实际借款五十万元给张健、马燕，但不能因此影响张健、马燕与庞建军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庞建军已经支付了购房款572535元，且如果张健、马燕不同意出售给庞建军，庞建军也不可能拿到房屋产权证原件等资料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虽然张健对出具的卖房款收支说明中记载的部分事实不予确认，但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强于当事人后期的陈述，除非有充分的证明予以证明，但张健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实其出具的卖房款收支说明时受到过胁迫或有其它证据能够否认卖房款收支说明记载的事实。反而在2016年1月7日民事调解笔录中张健还是确认卖房款收支说明中记载的事实的。庞建军与宋子丹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事实。虽然张健、马燕签署空白《房屋转让合同书》及《委托书》最开始的目的是向第三人国子路借款作抵押，但不能说后期张健、马燕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庞建军的事实就不存在。同时张健、马燕客观上也利用《委托书》让庞建军帮助其代办对案涉房屋偿还贷款、领取贷款结清证明、代办解除房屋抵押、换领新房证、在房产局代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及权属转移登记等手续的客观事实。否则张健、马燕是否有证据证明自行办理案涉房屋当时抵押贷款解押、还贷等事实，又为什么将案涉房屋产权证交给庞建军，同时张健还亲自前往房管局与庞建军一起办理案涉房屋转移给宋子丹，却并未提出异议。前述事实，能够充分证明张健、马燕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庞建军，且庞建军支付大部分购房款，产权变更至庞建军的受托人宋子丹名下，在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涉及《房屋转让合同书》、《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二、因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及错误情形，故适用法律也存在适用错误情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张健、马燕辩称：1.关于委托，不成立，该委托书和签订的空白委托合同是在其二人向国子路约定预借款50万元的情况下签订的。而且生效有条件即借款未偿还，这是借款抵押而签订的。但后来张健、马燕向国子路借款26万元及利息已经偿还完毕，而且张健、马燕已经取回签订的空白合同的原件。同时委托的王东已经出车祸去世了，所以所谓的被委托人是不存在的自然主体，因此委托合同未成立。2.两个买卖合同，其中张健、马燕签订的空白的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国子路已经于借款归还日返还给马燕、张健，庞建军用该买卖合同的复印件自己签署了宋子丹的名字，这样的合同是无效的。关于庞建军以完工当的名义和宋子丹签署的房屋转让合同，签署的买卖价格是50万元，但该50万元一直未支付，该行为也并未得到张健、马燕的认可，因此该协议无效。综上，庞建军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庞建军和张健、马燕间是否存在欠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可另案告诉。张健、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原告与王东（庞建军）签订的代理委托不成立;2.依法确认2014年4月10日二原告与宋子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014年4月8日用于过户的房产局档案中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3.诉讼费、保全费被告庞建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因资金困难向第三人国子路借款,双方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被告庞建军（使用王东身份）作为国子路的受托人，办理向二原告的放贷事宜。2013年12月23日，应国子路要求二原告出具一份《委托书》，受托人为王东，二原告授权王东就张健名下夫妻共有的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兴阳街五环高尔夫小区7栋H602号房（面积134.85m'丘地号4-98/56-1-43H602）办理在贷款银行代办提前一次性清偿贷款、领取贷款结清证明、房屋他项权证、代办解除房屋抵押、换领新房证、在房产局代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及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代为收取卖房款、协助买方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手续和签署文件等相关事宜。上述《委托书》于次日在长春市国安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时，二原告签署一份空白的《房屋转让合同书》，由国子路持有。庭审中二原告主张2013年12月7日至2014年4月18日期间，被告庞建军陆续向二原告转款及代替偿还二原告的中国建设银行债务、诉讼费、执行费等，金额共计为267536.00元;被告庞建军对上述金额有异议，部分是其个人借给原告张健的;第三人国子路主张实际借给二原告26万元，但二原告给其出具的是50万元的欠条。2014年4月8日，被告庞建军以二原告受托人王东身份,将房屋更名至宋子丹名下，长春市房产档案中《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书》中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2014年4月10日，被告庞建军从国子路处取得二原告签署的空白《房屋转让合同》复印件，添加了案涉房屋基本信息、价款80万元等内容，买方为被告宋子丹,形成一份《房屋转让合同书》.另，2014年3月23日，宋子丹与被告庞建军（用王东名）签订一份《协议书》，就案涉房屋宋子丹委托庞建军办理一切有关事务。经庭审调查证实，该房屋落到宋子丹名下系顶名，实际权利人是庞建军。宋子丹未向二原告支付购房款。2014年9月19日，马燕的父亲马东代替二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被告庞建军12万元（庞建军主张该款支付给了国子路），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第三人国子路10万元。2014年11月2日，庞建军以王东身份出具一份收到上述22万元的收条（钱款性质从还款改为付购房款）.2014年10月23日原告马燕支付国子路现金10万元，当日国子路出具一份与二原告欠款全部结清、房屋买卖协议作废的证明，并将空白《房屋转让合同书》及50万元欠条返还二原告。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涉案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设定抵押（借款人为李耀东)。房屋始终为二原告实际居住使用。再查明，王东，男，身份证号×××，被告庞建军的亲属，于1992年因交通事故去世（户口于2015年注销），本案所涉行为被告庞建军均系用王东的名字及身份证号从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争议后，二原告于2015年主张过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12月23日二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委托书》书注明受托人为王东，身份证号为×××，而王东本人早已于1992年去世，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委托书》不成立，不具备法律效力。关于二原告与宋子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书》,以及用于更名涉案房屋房产档案中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卖房人为二原告，买房人为宋子丹。房屋买卖合同应体现真实的交易往来，而《房屋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为被告庞建军填写，二原告签署空白《房屋转让合同书》及《委托书》的目的是向第三人国子路的借款作抵押，而非真实出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买房人宋子丹是替庞建军顶名，系虚假购买人。2014年4月16日张健虽出具过一份卖房款收支说明，但该收支说明与实际情况不符，经证实国子路并未实际借款给二原告50万元，不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宋子丹形成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宋子丹在未向二原告交付购房款的情况下，被告庞建军利用二原告受托人身份，将房屋更名至宋子丹名下，属于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关于被告庞建军与二原告的资金往来争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3年12月23日原告张健、马燕出具的受托人为王东的《委托书》不成立;二、2014年4月10日原告张健、马燕与宋子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014年4月8日原告张健、马燕与宋子丹之间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庞建军、宋子丹负担。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东，身份证号为×××，已于1992年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应当认定以王东身份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故2014年4月8日王东作为委托人与宋子丹之间的签订的《长春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张健、马燕出具的受托人为王东的《委托书》因受托人已去世，该委托行为无效，《委托书》不成立。而2014年4月10日张健、马燕与宋子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系庞建军从国子路处取得张健、马燕签署的空白《房屋转让合同》复印件，添加了案涉房屋基本信息所形成，非因真实的买卖房屋合意所形成，一审认定该《房屋转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至于张健、马燕与庞建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当另案主张。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庞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迪审判员贺银婷审判员 冯   红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欣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