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51431号原告：王晗，女，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翔，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培军，男，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被羁押于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看守所。第三人：张文玉，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飞，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晗诉被告郭培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翔，第三人张文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郭培军与张文玉之间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关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南二路74号院乐成公馆1号楼7层5单元801的房屋归于张文玉的行为；2.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与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培军偿还王晗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利息3万元；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的利息3万元，以及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郭培军负担。郭培军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后，王晗向大兴区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执行回款23242.18元。因郭培军无可供执行财产，大兴区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经查，郭培军于2016年7月29日与张文玉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多数房产协议归张文玉所有，严重损害郭培军的债权偿还能力。郭培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文玉陈述称，不同意王晗的诉讼请求。1、张文玉的主体地位应为被告而非第三人；2、本案已过除斥期间；3、离婚协议仅对部分财产进行了分割，郭培军通过（2018）晋02执2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执行回的财产价值远大于本案王晗的债权金额，且郭培军与张文玉的离婚协议不属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这三种情况，而是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8日，大兴区法院受理了王晗诉郭培军、大同市xxx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晗主张郭培军、xxx公司尚欠其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大兴区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0月27日，王晗母亲夏xx代王晗分两笔向郭培军指定的收款人马xx户转账150万元；郭培军于2018年11月6日向王晗出具《承诺书》、《借款协议》进一步确认上述事实。大兴区法院判决：一、郭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晗借款本金150万元；二、郭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晗支付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利息3万元、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26日的利息3万元；三、郭培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晗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王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郭培军负担。郭培军不服提起上诉，又于2019年10月18日撤回上诉。上述判决书生效后，王晗向大兴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强制执行，王晗共计领取执行案款23242.18元，查封郭培军名下京xx车辆，但未实际扣押无法处置。后因郭培军无财产可供执行，大兴区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京0115执11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晗的债权尚未得到完全清偿。郭培军与张文玉于1998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29日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长子2001年出生由男方抚养，次子2008年出生由女方抚养。三、财产处理：1、坐落在城区北馨花园xx楼房归女方所有；2、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通汇路18号诸子阶xx楼房归女方所有；3、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74号院乐成公馆xx楼房归女方所有；4、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乐成国际x号楼房xx底商归女方所有；5、坐落在三亚清水湾绿城南湾小镇观澜苑xx楼房归女方所有；6、坐落在三亚清水湾绿城南湾小镇蝶兰轩南区xx楼房归女方所有；7、坐落在南戴河欧洲小区xx楼房归女方所有；8、坐落在城区睿和新城xx楼房归男方所有。四、债权债务：男女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的债权、债务，如有其它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关于《离婚协议书》第三项财产处理中涉及的8套房屋，张文玉自认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其中第4套房产系张文玉、郭培军夫妻与案外人史xx按份共同出资购买，产权所有人还包括史xx。其6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但所有权人为张文玉，第7套房屋离婚后已登记在张文玉个人名下，但现已出售。除此以外的第1、2、3、5套房屋均登记在张文玉个人名下。另查一，2019年11月15日，郭培军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案被朔州市卓城区看守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2日批捕，2020年2月12日审查起诉，至今仍被羁押。另查二，2020年8月13日，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执24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为执行郭培军与张铁保、山西xx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房产公司），责令张铁保、xx房产公司履行该院（2018）晋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评估、拍卖了xx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怀仁市龙城华府小区x号楼商铺和x号楼H1、H2、H3部分的201套住宅，共计202个标的物，以上房产在一拍、二拍中均无人竞买流拍。现郭培军申请已上述202套拍卖标的物二拍流拍价3526.4万元接受上述房产，该院裁定如下：一、将xx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上述202个标的物作价3526.4万元交付郭培军抵偿债务3526.4万元；以上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郭培军时转移；二、郭培军可持本裁定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经查，上述裁定书作出后，郭培军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张文玉主张裁定书本身即具有确权的效力。另查三：2019年7月26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0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95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郭培军撤回对2019京0115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上述判决书生效后，王晗向大兴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兴区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京0115执11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郭培军是否存在王晗所主张撤销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在王晗向郭培军借款转账的事实发生后，郭培军与张文玉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8套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中的第1-7套归张文玉所有（即位于北京的3套、位于三亚的2套、位于南戴河的1套及大同市的1套）归张文玉所有，仅大同市的1套归郭培军所有，变相放弃了共同财产中郭培军应享有的份额。王晗对郭培军享有的债权经法院强制执行后，由于郭培军无可供执行财产，导致王晗的债权未获全部清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实际上导致了债务人郭培军责任财产非正常的减少，致使其偿债能力下降，不能偿付王晗的债权，对债权人王晗造成了损害。其次，王晗对郭培军的债权系2019年7月26日被大兴区法院的判决确认，该判决书于2019年10月18日生效。其后，因郭培军未按时履行生效文书，王晗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20年3月26日由法院终结执行程序。至此，王晗才发现郭培军财产并未足额清偿债务。王晗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故王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对于王晗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分配约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文玉关于郭培军根据（2018）晋02执247号之一裁定书已获得位于山西省怀仁市201套住宅和1套商铺所有权，因此有财产可供执行，离婚协议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郭培军、张文玉于2014年向王晗借款，2016年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将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分配给张文玉，存在明显躲避债务的恶意。离婚协议签订时，郭培军并未获得怀仁市的202套标的。王晗对郭培军的债权经法院确认并申请强制执行后，大兴区法院已于2020年3月确认郭培军无财产可供执行，2020年8月郭培军才根据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获得上述202套标的，且该标的系经两次执行流拍后经郭培军同意后直接以房抵债的，变现能力极差，亦未完成变更登记，存在继续拍卖上的障碍，不足以抵消对债权人王晗执行困难造成损害。故本院对张文玉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郭培军与张文玉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3款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南二路74号院乐成公馆xx的楼房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28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培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鲁雅清审判员  赵 鑫审判员  温晓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