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8271号原告：聂英姣，女，1974年4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系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斯，系广东臻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胡嘉伟，男，200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系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277弄1号905、906室。法定代表人：徐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朦，系该公司员工。原告聂英姣与被告胡嘉伟、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电信息科技）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英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东，被告胡嘉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强、被告幻电信息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朦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英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胡嘉伟立即停止造谣、诽谤、传播等网络侵权行为，并删除已上传网络的所有相关视频、微信朋友圈等信息；2.被告幻电信息科技立即删除被告胡嘉伟上传至其所经营网站的所有相关视频、音频等信息，停止网络侵权行为；3.两被告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上连续三天以登报方式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费用由两被告承担；4.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原告入职广州市黄埔区长洲海之韵文艺创作工作室（下称海之韵机构）的增城区新塘镇沙埔分点工作，任职后勤管理人员岗位，具体负责琴房管理和清洁卫生等工作。2019年9月21日，被告进入原告供职的海之韵机构沙埔分点进行学习。2019年12月8日下午5点30分左右，由于被告胡嘉伟擅自进入他人琴房的行为属于违纪行为，原告按照海之韵机构的管理制度规定对其进行口头教育，被告不服从原告口头教育，无端谩骂原告，导致双方发生肢体拉扯动作。之后被告在微信同学群里发了三张带血迹的右手的照片，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引发同学群里不少同学的无端猜测。当天，学校领导两次找来原告和被告以及其他在场亲历此事的同学约谈，双方均同意互相道歉。而被告在当天深夜，又在自己朋友圈配上文字发出了两张上述照片，再次引起一些同学的关注。2019年12月9日，被告报警，派出所民警于当天调查取证，并协调双方处理此事，最终的处理结果是被告因脾气暴躁、出言不逊、违反机构的日常管理条例，当天被告与原告握手言和，并写下了检讨书和保证书，彼此不再追究。而被告在当天下午又一次在自己朋友圈配上文字发出一张上述照片，再次引来一些同学的关注。被告家长也找到学校其他老师质问为何聂英姣打胡嘉伟？海之韵机构的领导再次找到原告谈话，叫原告必须处理好此事，导致原告的精神压力急剧增大。2019年12月11日，原告难以承受巨大压力被迫辞职。2020年7月16日，被告在网站上公开发布了标题为《教育机构的灰色地带：广州海之韵机构暴力管理后拒绝退费并挑衅学生》的长达7分33秒的音像视频，到原告起诉之日，该音像视频已经播放达5.5万次左右。在音像视频中，被告不仅诋毁攻击海之韵机构，还诋毁侮辱“原告曾因赌博坐过牢，去年还和她儿子在琴房打架把墙打出个洞”。上述网络侵权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原告持续遭受网络暴力的不良影响和侵害。被告胡嘉伟辩称，1.“视频”主要是针对“海之韵”教育机构存在的一些问题。进入“海之韵”培训机构后，对该培训机构期望值有比较大的差异。通过宣传媒体督促政府主管部门对这类培训机构存在问题进行整改。初心并不是针对个人的行为诋毁。2.聂英姣作为“海之韵”培训机构的职员应该是为人师表。因被告到同学琴房练琴这点极为轻微违反纪律行为，聂英姣对被告打闹并致受伤，这体现出该培训机构的管理存在很严重的侵犯学生权益问题。3.聂英姣在“民事起诉状”中称，被告不仅诋毁海之韵机构，还诋毁侮辱原告“曾因赌博坐过牢，去年还和她儿子在琴房大打把墙打出个洞”。这句话并不是完整视频讲述，视频完整讲述是：“但有同学说（不知道是真是假）聂某曾因赌博坐过牢，去年还和她儿子在琴房打架把墙打出个洞，这些东西先不管是真是假，但得知这些信息，我当时很难保证这种人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人身威胁（报复），考虑了很久，第二天我才跟我的父母说了这件事，在我同意（要求）下，我报了警。”我这段讲述是因为害怕聂英姣可能会采取进一步打击报复，所以作出了可能性的推断，通过聂英姣可能性（不管是真是假）会对我进行人身威胁。4.并没有故意去损害聂英姣名誉。聂英姣的言行、性格、品德在这一事件中已经充分表现出来，聂英姣在“起诉状”中提到自己婚姻因为视频而破裂，这一陈述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幻电信息科技辩称，我司认为聂英姣对我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我司不是适格被告，聂英姣对我司的起诉应裁定驳回。1.无证据证明我司实施或参与被控侵权行为，本案中，聂英姣指控的名誉权侵权行为实质上是指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嫌侵权视频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本质上仅包括上传行为和提供行为。2.我司明显不是涉案网站的运营者或管理者，在聂英姣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未明确显示涉案网站经营者为我司。事实上，根据涉案网站首页底部公示的经营主体信息等内容，我司明显不是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或管理者。双方当事人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及质证意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7月1日，聂英姣入职广州市黄埔区长洲海之韵文艺创作工作室，任职琴房管理员岗位。2019年9月22日，胡嘉伟进入海之韵艺术培训学校进行学习。2019年12月8日，在学校琴房发生争吵。2019年12月8日，胡嘉伟在其微信账号“Moonlight”的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想到一些地方不用考核就能当老师就觉得心寒。尊重是相互的，谁都有脾气和负面情绪，为什么你这么特殊要把气撒在我身上。身为人师言语辱骂学生还动手‘狗娘养的’这么难听的话你身为一个老师你竟然说得出口？我真是交几万块钱来这里长见识受你气的”。配图为右手受伤照片。2019年12月9日，胡嘉伟在其微信账号“Moonlight”的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黑与白不是你们只言片语就可以随意颠倒的，公道自在人心谢谢，不服真要说我做错什么，到派出所碰一碰就完事儿了”。配图为右手受伤照片。2020年7月16日，胡嘉伟在bilibili网站上使用其个人账号“胡子妖怪”公开发布了标题为《教育机构的灰色地带：广州海之韵机构暴力管理后拒绝退费并挑衅学生》的长达7分33秒的视频，其中涉及聂英姣的主要内容为：“但有同学说（不知道是真是假）聂某曾因赌博坐过牢，去年还和她儿子在琴房打架把墙打出个洞，这些东西先不管是真是假，但得知这些信息，我当时很难保证这种人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人身威胁（报复），考虑了很久，第二天我才跟我的父母说了这件事，在我同意（要求）下，我报了警”。播放量已超5万次。2019年12月10日，胡嘉伟出具了一份检讨书和一份保证书，检讨书的主要内容为，胡嘉伟与聂英姣发生争吵的起因，对自身错误所做的检讨；保证书的主要内容为，保证与聂英姣间发生的此类事件不再发生并保证努力学习，不造谣、传谣，不再违背琴房规定。2019年12月11日，胡嘉伟出具了一份检讨书，内容主要为，争吵的起因及胡嘉伟自身错误的检讨。2019年12月13日，胡嘉伟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主要内容为，保证删除朋友圈在内的关于与聂英姣间发生事件在网络平台上的一切言论与动态，承担自身错误并道歉，保证不再追究海之韵学校的责任。在庭审过程中，胡嘉伟申请二位证人出庭对2019年12月8日聂英姣与胡嘉伟之间发生的纠纷事实进行作证，聂英姣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另查，涉案视频所发布的网站名称为bilibili（哔哩哔哩），实际运营管理者为上海宽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微信朋友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已删除，涉案视频未删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嘉伟所发涉案视频、微信朋友圈是否有诽谤、侮辱聂英姣，是否构成侵权。1.关于胡嘉伟是否构成侵权问题。首先，涉案视频提到“但有同学说（不知道是真是假）聂某曾因赌博坐过牢，去年还和她儿子在琴房打架把墙打出个洞，这些东西先不管是真是假，但得知这些信息，我当时很难保证这种人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人身威胁（报复），考虑了很久，第二天我才跟我的父母说了这件事，在我同意（要求）下，我报了警”，胡嘉伟辩称意见自认不清楚对上述情况是否属实，对该无事实基础和依据的表述，胡嘉伟明知却故意在网络上宣传，构成实际侵权。同时，双方争吵发生于2019年12月8日，在胡嘉伟于2019年12月10日、11日、13日分别出具检讨书和保证书后，双方已达成和解，不应再旧事重提，制造新的矛盾，但胡嘉伟于2020年7月16日在bilibili网站发布涉案视频，提到涉及聂英姣的上述不是信息，存在主观故意。故，聂英姣主张胡嘉伟发布的涉案视频构成侵权，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胡嘉伟辩称其针对的是海之韵教育机构存在的一些问题，并没有故意去损害聂英姣名誉，但上述理由不构成免责事由，不影响胡嘉伟侵权成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微信朋友圈信息通篇未提具体描述对象信息，也未指向聂英姣，无法识别或对应为聂英姣，且该微信朋友圈信息已及时删除，聂英姣主张该微信朋友圈信息构成侵权，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幻电信息科技不是涉案视频发布网站bilibili的实际运营管理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过错，聂英姣诉请幻电信息科技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胡嘉伟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首先，聂英姣诉请胡嘉伟立即停止造谣、诽谤、传播等网络侵权行为，因胡嘉伟至今未有新的侵权行为，故该诉请无实际可行性，本案不予处理。聂英姣诉请胡嘉伟删除已上传网络的涉案视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聂英娇诉请胡嘉伟在全国有影响力的报纸上连续三天以登报方式向聂英娇公开赔礼道歉，与侵权行为方式和影响范围不相符，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胡嘉伟应在其哔哩哔哩网站账号上连续7日以视频方式发表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且为全部人可见。如胡嘉伟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胡嘉伟承担。其次，考虑到涉案哔哩哔哩网站视频的内容已为他人所知，产生一定影响，给聂英姣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视频播放数量、发布时长、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聂英姣要求胡嘉伟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酌定调整为3000元。综上，聂英姣各项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嘉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删除哔哩哔哩网站账号“胡子妖怪”发布的涉案视频。二、被告胡嘉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哔哩哔哩账号“胡子妖怪”上连续7日以视频方式发表道歉声明，内容由法院审核，且为全部人可见，如被告胡嘉伟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胡嘉伟承担；三、被告胡嘉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聂英姣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原告聂英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聂英姣负担100元，被告胡嘉伟负担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