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248号原告:杨威，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惠丹，女，199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北京市中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伟，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威与被告杨惠丹、周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岩岩，被告杨惠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彬，被告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惠丹、周伟归还杨威委托售卖房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售房款290万元；2.请求判令杨惠丹、周伟支付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至实际偿还之曰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惠丹和周伟原系夫妻关系，杨惠丹系杨威的女儿。2014年10月10日，杨威委托杨惠丹将其名下位于北京市×××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出售，杨惠丹获得290万元售房款后一直未交给杨威。2015年6月1日，杨惠丹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所有款项，并同意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实际占用售房款期间的利息。杨惠丹占用该笔售房款发生在其与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杨惠丹和周伟的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杨惠丹、周伟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了维护杨威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杨威的诉讼请求。需要说明的是，杨威有三套房产委托杨惠丹出售，其中一套房屋登记在杨威弟弟杨宏名下，由杨宏代持，还有一套房屋在其妹妹杨莉名下，由杨莉代持。杨惠丹接受委托对外出售该三套房屋，其中两套房屋的售房款都给了杨威，但案涉房屋的售房款没有给杨威。杨惠丹辩称：同意支付本金，不同意支付利息。事实部分，杨威所述的各方关系属实，杨威确实委托杨惠丹出售房屋，涉案房款290万元由杨惠丹收取，另外两套房屋是之前委托售房，但是房款基本还清。该290万元售房款杨惠丹收取后用于家庭消费，也有100万元左右直接转账给周伟，290万基本上花销完了，现在杨惠丹和周伟已经离婚，但是购房款确实是夫妻共同消费，周伟应当偿还该笔债务。周伟辩称：不同意杨威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周伟和杨惠丹的离婚案件中，法院把由杨威出资购买的一套房产判归周伟所有。杨威、杨惠丹不服该判决，已经先后数次提起不同案由的诉讼，目的是干扰生效判决的执行，本案是第五次起诉。杨威和杨惠丹及其亲属共同制造虚假诉讼，目前在朝阳法院还有第六个诉讼，请法院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委托合同中周伟不是当事人，周伟对委托事项并不知情，周伟成为本案被告不适格。3.不认可欠款债务的真实性。4.周伟和杨惠丹在婚姻存续期间对债务承担约定各自承担各自债务。5.杨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该由周伟共同承担。6.杨惠丹受杨威的委托出售了三套房，杨威称涉案的北京尊府那两套房房款已经付清，但是杨威亲属就是杨威的弟弟妹妹，已经在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未收到房款，也就是原产权人不认可房款已经给付，所以鉴于杨威认可收到过房款，那本案的房款实际是给付了，案涉债务是虚假的。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各自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7月28日，案外人杨宏（委托人）、刘凤秋（委托人）委托杨惠丹（受托人）出卖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房产（以下简称×号房产）以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以下简称×号车库）。双方签订了两份委托书，并且于2013年7月29日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3年10月10日，×××号房屋出售给徐亚男，《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号房屋建筑面积65.1平方米，成交价510万元，杨惠丹为代理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款项100万元，包括定金20万元和房款80万元。协议约定的收款人为杨惠丹，指定账户为：开户行，建设银行北京分行朝内大街支行，卡号：×××。合同附件七补充协议及其他约定部分，有手写内容如下：由于买受人资格未定，最终以买受人给出卖人实际提供的购房资格人员为准，房屋成交价510万元，含×××车库一个，车库编号为×××，车库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过户当日，向杨惠丹支付房款410万元，其中通过存量房交易资金专用存款账户划转房款365万元，剩余购房款45万元直接打入杨惠丹指定账号。根据付款记录，上述款项410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打入杨惠丹的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1915。此外，2013年10月10日，100万元购房款打入杨惠丹的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1915。根据杨惠丹的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10月11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6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410万元。2013年7月31日，案外人齐炎（委托人）、杨莉（委托人）委托杨惠丹（受托人）出售杨莉名下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产（以下简称×号房）以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车位（以下简称×车库）。双方签订了两份委托书，并且于2013年7月31日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3年10月27日，杨惠丹代理杨莉（出卖人）与尹哲（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杨莉名下的×××号房屋出售给尹哲，载明×××号房屋建筑面积65.1平方米，成交价460万元，杨惠丹为代理人。合同约定，定金60万元，于签订合同的同时支付，尹哲拟贷款200万元。杨惠丹代理杨莉与尹欣签订了车位买卖合同，约定车位成交价25万元，装修及配套设施20万元。根据付款记录，2013年10月27日，具春秋向杨惠丹转账10万元，2013年10月28日，尹珉向杨惠丹转账50万元，杨惠丹的收款账号为建设银行尾号×××的账户。2014年1月23日，尹哲向杨惠丹转账20万元，2014年1月26日，杨惠丹的浦发银行尾号×账户收款150万元，2014年2月28日，杨惠丹的中国银行尾号9312账户收款200万元。（以上430万元）此外，杨威称下述款项，亦为×××号房屋的房款：2013年7月26日，杨惠丹招行银行2257账户，存现15万元，2013年10月22日，杨惠丹收现金5万元，2013年10月25日，常素云向杨惠丹建设银行尾号×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12月4日，杨惠丹浦发银行尾号×账户收款25万元，2012年12月9日，杨惠丹招商银行尾号×账户存现9万元。（以上74万元）上述房款共计：504万元。根据杨惠丹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1月26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40万元，2014年3月7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50万元,2014年7月1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28万元，2014年7月15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3万元，2014年9月25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杨威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杨威，因工作繁忙，不便亲自办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买卖手续，现全权委托杨惠丹为我的代理人，代为签署买卖合同并代收定金和房款，代理人签署的一切文件我均予承认。2014年10月12日，杨惠丹作为代理人与张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合同载明，×××号房屋建筑面积85.11平方米，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屋成交价格为290万元。根据付款记录，2014年10月13日，张杰向杨惠丹转账8万元，2014年12月10日，张杰向杨惠丹转账15万元，2014年12月19日，张杰向杨惠丹转账129.75万元，以上三笔款项，杨惠丹的收款账户为招商银行，账号尾号为×××。2015年1月12日，杨惠丹交通银行账户收到上述701号房屋房款130万元。以上四笔合计282.75万元。根据杨惠丹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12月22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10万元。2015年1月30日，杨惠丹向杨威招商银行尾号×账户转账15万元。根据上述证据，杨惠丹收取了三套房屋的售房款，合计1296.75元。按照售房合同的记载，三套房屋的全部售房款为1305万元，两者差额8.25万元，但杨惠丹认可房款1305万元已经全部收回；根据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杨惠丹已经给杨威转账1026万元。2015年6月1日，杨惠丹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将290万元购房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母亲杨威，并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对此，杨惠丹称，在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杨惠丹与杨威就房款的收取与支付进行了核算，核算后杨惠丹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另查，2016年3月22日，周伟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12月20日，朝阳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13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伟与杨惠丹离婚，婚生子周伯阳由周伟抚养，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周伟所有，周伟给付杨惠丹相应的房屋折价款475万元，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归杨惠丹所有，杨惠丹给付周伟房屋折价款900万元。该判决审理查明：2011年4月18日，周伟与杨惠丹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0日，周伟与杨惠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周伟，乙方杨惠丹，因甲乙双方感情不合，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周伟名下奥迪Q5轿车进行变卖，所得车款双方各得50%。2.乙方杨惠丹名下东风本田CRV轿车以人民币7万元整的价格卖给甲方。自此之后，双方如离婚，该车辆不列入离婚财产分割内容，归男方周伟个人所有。3.自签订该协议起，各方各自所负债务，归负债方自行承担，对方不负任何责任。双方名下各自存款，股票归各自所有，不列入离婚财产的分割内容。4.未离婚期间，家庭内部花销（包括保姆费用，双方之子周伯阳的各项费用，共同住房的各项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5.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应以此为据，全面切实履行协议，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该协议书除周伟、杨惠丹签字外，见证人张兴萍（家庭保姆）亦签名确认。2016年7月8日，杨威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杨惠丹、周伟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惠丹和周伟偿还×××号房屋的售房款29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法院经审理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杨惠丹将出售杨威的房屋所得售房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40648号判决，判决：一、杨惠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出售北京市朝阳区×××房屋所得售房款290万元偿还杨威，并自2016年6月1日开始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杨威支付利息；二、驳回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杨威和杨惠丹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款项29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是基于杨威委托杨惠丹售房而产生，经法院释明，杨威坚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主张涉案款项，故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京03民终44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0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威的起诉。2016年12月21日，杨宏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号房屋系杨威出资委托杨宏代持，实际所有权人为杨威，上述财产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权均归杨威所有，与杨宏无关。2016年12月22日，杨莉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有：×××号房屋是杨威出资委托杨莉代持，实际所有权人为杨威，上述财产的占有、使用、处分、收益权均归杨威所有，与杨莉无关。2017年12月20日，刘凤秋、杨宏以委托合同为案由，将杨惠丹、周伟起诉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惠丹、周伟返还卖房款、车位款510万元。理由是，刘凤秋、杨宏作为杨惠丹的舅妈和舅舅，委托杨惠丹出卖其所有的×××号房屋及车位，杨惠丹收取该款后未及时向刘凤秋、杨宏交还，亦未按还款计划归还。上述事实发生在杨惠丹与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将杨惠丹和周伟诉至法院。2017年12月20日，齐炎、杨莉以委托合同为案由，将杨惠丹、周伟起诉至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杨惠丹、周伟返还卖房款、车位款505万元。理由是，齐炎、杨莉作为杨惠丹的姨夫和姨，委托杨惠丹出卖其所有的×××号房屋及车位，杨惠丹收取该款后未及时向齐炎、杨莉交还，亦未按还款计划归还。上述事实发生在杨惠丹与周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将杨惠丹和周伟诉至法院。杨威被追加为上述两个案件的第三人。后上述两个案件均按撤诉处理。就案涉房款问题，杨威称，本案主张的×××号房屋售房款290万元，系杨威将杨惠丹所收三套房的总房款减去其已经收到的房款后核算出来的数额，杨惠丹收取三套房屋的房款在时间上先后有交叉，杨惠丹向杨威转付房款也并非一一对应，应当按照债权成立的先后顺序进行相应的扣减。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院认为，原告杨威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应当参照涉外程序进行审理。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威委托其女儿杨惠丹出卖×××号、×××号、×××号三套房屋，受托人杨惠丹完成委托事项后，应当将其收到的房款及时转交委托人杨威。由于杨惠丹售房款和转付房款时间有交叉，双方经过核算，2015年6月1日，杨惠丹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将290万元购房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母亲杨威。现杨威诉请杨惠丹返还该290万元售房款，杨惠丹本人亦确认同意，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杨威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法院核算的杨惠丹收取的售房款与转交杨威的房款的差额为279万元，但考虑到部分房款是现金收取或者支付，因此可以双方当事人核算的为准。关于利息部分，杨惠丹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2015年12月31日还清，并同意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杨惠丹只同意偿还290万元房款，不同意支付利息，实际是基于利息过高的抗辩，本院酌情考虑按照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由于杨惠丹最后收到房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杨惠丹承诺从2015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因此杨威主张从2015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伟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人系杨威，受托人系杨惠丹，周伟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在委托合同项下，周伟并无责任，因此，周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杨威要求周伟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杨惠丹向原告杨威返还售房款29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万元，由被告杨惠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杨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杨惠丹、周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冀 东人民陪审员  殷素刚人民陪审员  杨秀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王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