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7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江，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45189X。法定代表人：杨光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谊，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重庆丛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67865400K。法定代表人：熊辉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越，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龙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周谊、重庆从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莹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张凯，被上诉人建工九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源、杨益强，原审第三人从莹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越、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龙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九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龙江系代从莹劳务公司支付错误。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从莹劳务公司只是借用资质给陈龙江。除此之外，从莹劳务公司未参与该工程，一切事务均由陈龙江承担。从客观事实看，案涉保证金是陈龙江的财产，从莹劳务公司也认可该保证金系陈龙江的财产，从未要求陈龙江代付保证金。从保证金的退还情况来看，保证金退还是通过建工九建公司向项目负责人周谊转款，周谊直接向陈龙江转款返还。结合建工九建公司向陈龙江出具的收条，足以说明建工九建公司认可陈龙江的身份，陈龙江有权收取保证金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陈龙江不是合同相对方，那么陈龙江就不属于建工九建公司收取保证金退还案件的直接利害关系人。本案属于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龙江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建工九建公司辩称，1.其不清楚陈龙江与从莹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双方的内部关系与建工九建公司无关；2.没有证据证实周谊向陈龙江返还了保证金，也不能证明建工九建公司与陈龙江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谊述称，其系案涉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对外是项目负责人，相关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代表建工九建公司；其代表建工九建公司收取了陈龙江的保证金，并全额交给了建工九建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应由建工九建公司承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从莹劳务公司述称，陈龙江向建工九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行为，并非代表从莹劳务公司；所有工程相关事宜，从莹劳务公司均未参与；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陈龙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九建公司退还陈龙江履约保证金306万元及利息（以30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建工九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6日，建工九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丛莹劳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B栋、C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名称为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B栋、C栋及车库工程。第九条合同履约保证金。承包人提供履约担保的形式，金额及期限的：签订合同前乙方向甲方缴纳3500000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主体框架结构完成后30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工程实体全部完工后30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周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处加盖有丛莹劳务合同的印章，陈龙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同日，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丛莹劳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A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工程名称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A栋及车库工程。第九条合同履约保证金：A栋无履约保证金。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周谊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处加盖有丛莹劳务合同的印章，陈龙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另，2017年7月16日，周谊作为甲方，丛莹劳务公司作为乙方，重庆富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项目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乙方于2017年7月17日星期一上午将《劳务合同》所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叁佰伍拾万元人民币转账支付到甲方个人账户。该款用于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开发项目。二、自甲方按时足额收到乙方该款项之日起，三个月内进场的情况下，该款项按合同约定执行。三、自甲方按时足额收到乙方款项之日起，期满三个月不能进场的，从按时足额收到乙方款项之日起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给乙方作为补偿，直至进场之日或退款日。如退款，则《劳务合同》生效。（“生”有涂改）四、乙方于2017年7月16日星期日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缴纳人民币10万元作为定金。该定金在乙方缴纳《劳务合同》履约保证金时，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乙方只需补齐余款。若乙方未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则《劳务合同》无效，定金不退。周谊在甲方处签名，陈龙江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7月16日，案外人朱自荣向周谊转账支付100000元；2017年7月17日，陈龙江向周谊转账支付3400000元。2017年7月17日，周谊向建工九建公司转账支付2500000元。重庆恒耀实业有限公司向建工九建公司开具了收到保证金2500000元的收据。同时，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了收条1份，内容为：今收到丛莹劳务公司陈龙江、梁昌能、朱自荣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此款以转账方式支付到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综合项目负责人周谊私人账户。此款用于重庆北部新区宗地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综合开发项目A栋、B栋、C栋及车库劳务保证金，此资金若三个月内不能进场施工，则按月息3%计息。劳务合同继续生效。若三个月内不能进场施工，建工九建公司项目部支付丛莹劳务公司陈龙江、梁昌能、朱自荣的一切资金利息及损失，收款人为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尾部加盖了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鸳鸯公交站场上盖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2017年10月25日，重庆恒中合泰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建工九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工程名称物业综合开发项目。2017年12月19日，周谊向建工九建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重庆恒中合泰投资有限公司向建工九建公司开具了保证金1000000元的收据。2019年9月29日，建工九建公司向周谊退还了保证金500000元。周谊称建工九建公司在退还其保证金50万元的同时，委托其代付一笔50万元的材料款，并要求开具相应的发票予以抵税，相关税费由建工九建公司承担。周谊按其要求提供了发票，但建工九建公司未将税费支付给周谊，故周谊扣除了60000元的税费，将余下的440000元支付给了丛莹劳务公司。陈龙江认可其收到440000元保证金。另查明：2018年10月12日，建工九建公司作为甲方，周谊作为乙方签订《建工九建公司全额风险承包合同》。鉴于甲方承建“物业综合开发项目土石方及基坑支护工程二标段”工程；乙方在充分知悉本工程的合同条件及履约要求、充分理解工程管理及施工所涉各类风险、充分老师考量市场环境、充分核算工程成本及投入要素、充分权衡自身的工程承包能力的前提下，向甲方申请全额承包本工程，乙方自愿应本工程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并自愿承担与本工程相关的全部民事责任。十一、工程保证金1、乙方向甲方缴纳的风险抵押金。（2）风险抵押金的金额及缴纳：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签订后，且在全额风险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前，乙方向甲方缴纳15万元风险抵押金。因乙方前期实施工程（物业综合开发项目）已（代甲方）向建设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50万元，本工程不再缴纳。十二、工程财务1、工程项目需要投入的所有资金（包括风险抵押金、保函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保证金等）全额由乙方负责投入。项目资金只能是乙方或乙方夫妻自有资金，如需对外支付超过5万元以上的项目成本，需乙方银行卡转账支付到甲方银行账户，统一由甲方对外支付。2、乙方缴纳的风险抵押金、履约保证金、保函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其他自有生产资金，以及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等资金必须进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建工九建公司为周谊购买了企业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工伤保险。并从2017年10月起按月向周谊支付了工资。出庭证人朱自荣的证言为：其于2017年7月16日向周谊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为保证金。其与陈龙江一起合伙做工程。合同是与周谊谈判的。建工九建公司认可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是其项目部印章。其于2017年12月19日将该印章交周谊保管，2019年3月26日收回。周谊称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一直是由建工九建公司保管，具体的保管人为其项目经理刘世明，周谊从未保管过该印章。丛莹劳务公司与陈龙江明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陈龙江称其是借用丛莹劳务公司的资质。陈龙江认为其是基于合同无效后对保证金享有实体权利提起诉讼，并非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诉讼。保证金的财产权利人为陈龙江。建工九建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1、对2017年7月17日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了收条1份上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对2017年7月17日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了收条1份上印章的形成时间与打印的“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字体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3、对《物业综合开发项目B栋、C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中第8页和第28页中陈龙江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龙江与丛莹劳务公司均认可双方是借用资质的关系。对于《物业综合开发项目B栋、C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物业综合开发项目A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相对方是丛莹劳务公司与重庆建工第九建设有限公物业开发工程项目经理部。陈龙江虽然实际向周谊支付了保证金，货币是属于种类物，并不是特定物，陈龙江的支付行为是代丛莹劳务公司支付的行为，陈龙江并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要求建工九建公司返还保证金，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龙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43.3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317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171.68元，由陈龙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龙江向本案举示了陈彬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建工九建公司直接向陈龙江的劳务班组长陈彬支付了案涉项目的劳务费，应知晓陈龙江系实际施工人。建工九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龙江与建工九建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从莹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虽然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因与证明陈龙江是否系合同主体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审中，陈龙江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的主要内容：陈龙江是给建工九建公司做大劳务的；系陈龙江手下的劳务班组，不知道从莹劳务公司与各方的关系；2018年3月，陈龙江叫其到工地施工，双方无书面的协议；受陈龙江的口头委托，其就施工劳务与建工九建公司的何经理办理了结算；劳务费系建工九建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支付的原因为具体做工的人系其聘用，这样就不用转手。陈龙江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能够证明建工九建公司知晓陈龙江是实际施工人。建工九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陈某系建工九建公司聘请的杂工；陈龙江在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其没有进场施工，因此不可能安排陈彬进场施工。从莹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的其不知道从莹劳务公司，从莹劳务公司未参与工程建设内容予以认可，其余内容无法判断。本院认为，因建工九建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且证人陈述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业综合开发项目B栋、C栋及车库工程劳务合同》等合同首部、尾部均明确载明承包人乙方为从莹劳务公司，且加盖了从莹劳务公司的公章，故从莹劳务公司系案涉合同的主体。虽然陈龙江与从莹有限公司自认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自认不影响从莹劳务公司为案涉合同主体的认定。因陈龙江不是案涉合同的主体，而是代从莹劳务公司支付保证金，故陈龙江无权要求其主张的合同相对方建工九建公司返还保证金。根据陈龙江主张的法律关系，其系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原告。因此，一审法院以判决方式驳回陈龙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龙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3.36元，由陈龙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