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3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曲梅，女，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萍，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友明，男，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青，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曲梅因与被上诉人任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曲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萍，被上诉人任友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曲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被上诉人275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保全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冯曲梅与被上诉人任友明的法律关系由起初的共同出借关系，因双方于2016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变更成为对275万元的本息冯曲梅为出借人，任友明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关系，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律的错误认定。1、一审法院庭审中查明了起初冯曲梅是通过孙旭的账户出借给了金丰公司240万元本金，这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而庭审中任友明未经冯曲梅的同意自私变更了借款主体，把借款人金丰公司变更为任广进和姚文敏，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出借人为任友明，借款人为任广进和姚文敏，可见任友明在抗辩中所述的金丰公司破产不影响任友明向任广进和姚文敏主张还款权利，在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询问任友明：“是否起诉过任广进、姚文敏？”任友明回答：“因为关系好，没有起诉过，”从表面形式上看任友明怠于向任广进和姚文敏行使权利，但事实真相是任广进和姚文敏已经把借款全部偿还给了任友明，任友明故意以金丰公司破产来掩盖已经从任广进处收到偿还借款的真相，从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询问任友明：“为什么把借款人由金丰公司变成了任广进和姚文敏？”任友明答：“是为了借款安全，公司不行了可以找个人要”。很明显与上述不向个人主张权利相互矛盾。2、2016年2月2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明确了双方对本金240万元，利息35万元合计275万元本息成立了借贷关系，由任友明分期偿还。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是错判的关键原因。二、任友明对冯曲梅构成了欺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任友明在为期三个月后，不再与金丰公司合伙经营就认定为经营失败，任友明及时通知乙方。原借款所约定条款仍至有效”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无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行规定是错误的。1、冯曲梅在于2016年2月26日与任友明签订《协议书》时，自始至终认为240万元和35元利息合计275万元本息出借给了金丰公司，但起诉时才知道任友明变更了借款主体，任友明根本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知冯曲梅导致冯曲梅对第三条的约定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这显然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2、《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任友明在为期三个月后，不再与金丰公司合伙经营就认定为经营失败，任友明及时通知乙方。原借款所约定条款仍至有效”，该条约定不明，三个月后是期限不明，借款所约定条款仍至有效指向不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有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任友明在协议书签订后变更成为借冯曲梅的款项与金丰公司合伙，合伙的成败应当由任友明承担，不应当转嫁给冯曲梅，这是投资与收益相匹配的经济规律所决定的，更严重的是任友明利用信息不对称欺诈冯曲梅从而给冯曲梅设下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不明无法实际操作的无效条款，以此达到“赚钱与冯曲梅无关，不赚钱由冯曲梅买单”的后果，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任友明答辩称，本案已经法院三次开庭审理，对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第一，上诉人所主张的275万元本息，该款项从未转到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获取的本金的利息也从未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转移，因此该借款事实是不存在的。第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构成欺诈行为，可依法到公安机关报案。第三、双方约定的《协议书》第三条，其本意为如经营是为上诉人对金丰公司的投资，如未经营，视为上诉人对金丰公司的借款，无论投资或借款主体均为上诉人，获利者自然为上诉人，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与被上诉人无关。第四、三次开庭上诉人本人均不到庭，回避事实，导致法院对争议的事实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其行为属于捏造事实，虚构民事纠纷，依据《刑法》第307条之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严重扰乱了正常的民事秩序，并将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本就紧张的司法资源极大的浪费，危害司法公信力，请法院查清事实后，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冯曲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75万元、借款本金134.1万元及自2016年8月4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在庭审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75万元；2、被告偿还原告150万元产生的利息145001元。并明确15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其中100万元利息从2016年2月26日起算到同年7月15日止共139天按照月息2分计算是92667元，50万元是从2016年2月26日起算至同年8月3日止共157天，月息按2分计算是52334元，合计1450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与被告和孙旭三人共同向金丰公司出具款项500万元，该借款均以孙旭的名义与金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金丰公司已按约定将该笔借款利息转给孙旭，再由孙旭将各自应得利息转给任友明和冯曲梅。金丰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将390万元借款本金转给孙旭的农行账户、又将110万元的借款本金转给孙旭的其他账户，共计500万元，归还了任友明、冯曲梅、孙旭三人的借款本金。2014年6月4日，任友明、冯曲梅、孙旭三人又以孙旭的名义共同向金丰公司出借500万元。任友明、冯曲梅和孙旭与金丰公司持续发生借贷关系。由于孙旭生病需要医治，便以任友明的名义与金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任友明为了防范风险，要求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广进和股东姚文敏作为借款人、金丰公司和河北月山重工设备有限公司为保证人于2015年3月5日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另外，2016年2月26日任友明（甲方）与冯曲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依据甲方2016年2月23日协议）参与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经营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与金丰球铁科公司共同经营期内借乙方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小写：1500000元。本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借期三个月，到期利随本清。如需展期双方另行协商（此借款不承担甲方经营任何风险）。二、原有甲方出面借款用于金丰球铁有限公司经营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万元，小写：2400000元及2015年底前欠息大写：叁拾伍万元，小写：350000元（利息以金丰财务对账为准）。共计大写：贰佰柒拾伍万元，小写：2750000元，由甲方在此经营中三个月后六个月内分期支付乙方。从2016年1月至协议签定6个月内借款归还完毕，该款项不再计息。三、如甲方在为期三个月后，不再与金丰球铁合伙经营就认定为经营失败，甲方及时通知乙方。原借款所约定条款仍至有效”。2016年2月27日任友明向冯曲梅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冯曲梅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利息2分/月”。2016年7月15日，任友明归还冯曲梅100万元；2016年8月3日，任友明归还冯曲梅5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偿还的是借款本金150万元。原告也确认《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240万元起初原告分三笔转给孙旭240万元，即2014年3月6日转100万元，2014年6月4日112万元、28万元，由孙旭出面出借给金丰公司。原告也只认可借款人是金丰公司的借款协议，被告任友明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而私自变更的，即被告私自变更出借人为被告，借款人由金丰公司变更为任广进、姚文敏。被告称，240万元从未转给被告，实际借款人是金丰公司，该笔借款在金丰公司破产后已按清偿比例支付给原告。针对原告的24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原告的240万元由孙旭出面借给了金丰公司，本案提到的2015年3月5日被告和任广进、姚文敏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500万元涵盖着原告的24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500万元是由原告、被告和孙旭共同出资，三个出借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原告称之所以原告没出面签合同是因为原告和金丰公司不认识，孙旭是中间人。被告称，孙旭生病后，三个出借人（原告240万元，被告220万元，孙旭40万元）为了资金安全，重新以被告的名义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由金丰公司变更为股东任广进、姚文敏。2016年8月22日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向被告任友明送达的债权确认通知书，任友明申报的借款本金550万元（2015年3月5日任广进、姚文敏向你借款500万元和2015年8月24日任伟科向你借款50万元），确认金丰公司共拖欠你本金及利息6525333.33元。金丰公司资产无法偿还到期债务，申请破产，普通债权按照3.42%的比例清偿。以任友明的名义申报6525333.33元，获得清偿数额为223166.40元，任友明已转给冯曲梅清偿数额为90288元。2019年12月28日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证明，内容为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河北英仁投资有限公司和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26日任友明和冯曲梅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任友明在与金丰公司共同经营期内借冯曲梅150万元，按月息2%，借期3个月，到期利随本清。庭审时，双方一致认可，借款本金150万元已清偿完毕，未支付利息。但双方对利息的计算稍有不同，本院认为，利息应从转账之日起算至还款日期为止，即其中10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2月26日起到2016年7月15日止共139天按月息2分计算是92667元，5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2月26日起算至2016年8月3日止共157天按月息2分计算是52334元，合计145001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50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原有任友明出面借款用于金丰公司经营240万元及2015年底前欠息35万元，共计275万元由任友明在此经营中3个月后6个月内分期支付冯友梅。从2016年1月至协议签定6个月内借款归还完毕该款项不再计算。该条已经表明，此借款确系原有任友明出面借款用于金丰公司经营的240万元。原告也确认，起初原告分三笔转给孙旭240万元，由孙旭出面出借给金丰公司。原告也只认可借款人是金丰公司的借款协议，原告不认可被告任友明私自将借款人金丰公司变更为任广进、姚文敏。同时，原告又认可其240万元涵盖在2015年3月5日被告和任广进、姚文敏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的500万元当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任友明在为期三个月后，不再与金丰公司合伙经营就认定为经营失败，任友明及时通知乙方。原借款所约定条款仍至有效。该条约定明确，也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从2016年10月31日沙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重整金丰公司确认的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任友明确实不可能与金丰公司继续合伙经营。那么，双方应按原借款所约定条款处理。虽然原告不认可原借款是指2015年3月5日被告和任广进、姚文敏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但认可该合同中约定的500万元涵盖着原告的240万元，且原告称只认可240万元出借给了金丰公司，此款项已经以任友明的名义向金丰公司破产管理组申请债权，并按3.42%的比例受偿，冯曲梅已按此比例受偿90288元。综上，冯曲梅请求任友明偿还本金240万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任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曲梅借款150万元的利息145001元；二、驳回原告冯曲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0元，减半收取14400元，由原告冯曲梅负担12857元，被告任友明负担154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冯曲梅负担3700元，被告任友明负担13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2016年2月26日被上诉人任友明与上诉人冯曲梅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内容是否有效的问题。冯曲梅虽提出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不明，因任友明没有将真实情况告知，导致其对第三条的约定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述情形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约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任友明与冯曲梅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再结合《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及双方提交证据、陈述意见，该约定应为有效。 关于冯曲梅与任友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任友明应否偿还冯曲梅借款本金240万元、利息35万元的问题。 冯曲梅对此提交了2016年2月23日任友明给金丰公司管理人等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2月26日冯曲梅与任友明签订的《协议书》。但依据冯曲梅陈述、孙旭原审出庭作证意见，涉案的240万元借款，最初系2014年3月6日和6月4日冯曲梅转账到孙旭名下，再加上任友明、孙旭的钱共500万元，以孙旭名义和金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金丰公司为借款人，后9月3日由于孙旭生病，协议就换成了以任友明的名义签订，借款人仍是金丰公司。冯曲梅虽表示对其提交的2015年3月5日出借人变更为任友明名义，借款人为任广进、姚文敏等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不知情，但认可该《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500万元涵盖着其出借的240万元的事实。且依据任友明提供的邢台金丰球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上述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冯曲梅亦未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再结合冯曲梅、任友明、孙旭三个出借人之间没有其他书面协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金丰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该款项也以任友明的名义向金丰公司破产管理组申请债权，冯曲梅已按比例受偿，故冯曲梅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冯曲梅提出任友明未经其同意私自变更了借款主体，把借款人金丰公司变更为任广进和姚文敏，并且在抗辩、庭审中主张相矛盾问题。经审查，任友明在原审庭审笔录中的表述内容与任友明为了资金安全将借款人由金丰公司变更为任广进和姚文敏的抗辩并不矛盾。冯曲梅还称任广进、姚文敏已把借款全部偿还给了任友明，任友明故意以金丰公司破产来掩盖已经从任广进处收到偿还借款的真相，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曲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0元，由上诉人冯曲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 洁 审 判 员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连 婧 书 记 员  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