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霞，女，196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克军，系郭明霞丈夫，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五女冢路**宇龙花园******。法定代表人：李留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来蓓蕾，河南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郭明霞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克军、被上诉人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来蓓蕾、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明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一、二项对借款利息的认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一审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支付借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2020年6月11日暂计546370.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导致了不公平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对收据八（130000元）在借款期间利率认定及逾期支付认定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于2020年6月11日已向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7月23日开庭审理了此案，本案一审受理日期均在“新规”发布实施之前两个多月。上诉人认为本案仍应按照修改之前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不能用2020年8月20日起颁布实施的《新规》来认定案件事实。收据中约定的月息为1.8%，并未超过年息24%的规定，故法院应采纳按照月息1.8%认定该笔借款的利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之规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未认定借款逾期利率提出异议，主张被上诉人按照收据中约定的月息1.8%向上诉人支付该笔借款借期内以及逾期的利息费用。二、一审判决对一、二、三、四、六、七共6笔收据（1187919.73元）每笔借款发生的前因后果没有认真梳理，仅凭多次更换后的最后一张收据，认定这些收据无明确约定利息，不支持上诉人提出的“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原是被上诉人的单位职工，因洛河提升改造5个项目施工资金紧张，被上诉人领导多次在会议上倡议职工及亲属、朋友借钱给公司，并承诺“月息2%什么时候要钱什么时候还”，在给职工开具的收据上均未明确利息，被上诉人还按照“年底本息合计，年初重开收据”的操作习惯和方式，每笔借款按照月息2%年底计息后，次年1月1日本息后合计重新开具新的借款收据。收据一、二、三、四、六、七分别是在2012年、2013年、2014年不同时间段借出的共14笔款项；被上诉人按照月息2%本息合计后分别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更换了借款收据，6笔借款收据最后开具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6日。由于在更换新收据时，被上诉人要求必须将旧收据缴回，导致上诉人无法直接向法院提供原有已更换的收据；但从上诉人的收据记录和附件1《收据更换明细一览表》中可以清楚的看出:该6笔收据是由编号为1-12、14、15共14笔自2012年10月12日-2014年11月6日时间段内出借给被上诉人的；14笔借款从每笔出借资金的起始时间,资金使用的天数、年底本息合计后重新更换的收据等，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按照月息2%支付上诉人利息的。上诉人认为:收据一、二、三、四、六、七共6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2015年1月1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既符合事实又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收据五、收据九自借款之日起，被上诉人按照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或逾期的借款利息。一审中上诉人提出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判决中诉讼费111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49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漏掉了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用2916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共19065元。一审判决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除收据八（130000元）外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收据八按照约定月息1.8%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是具有法律依据的。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于利息的判定符合法律规定，保障了双方的合法利益。双方对于借款利息并无书面或口头约定，答辩人对于借款并无月息五厘的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提供的收据仅能证明答辩人群安公司收到的金额，收据上面并无明确的利息的约定，且被答辩人郭明霞提交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约定利息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定于法有据，事实清楚，应当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虽然对于2015年11月7日的130000元的收据上写有“半年期1.8%”，仅说明借款130000元半年期利息。一审判决根据2020年8月20日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按照年息15.4%支付剩余借款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维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利，创造了良好的营商环境。二、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的认定有理有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被答辩人要求法院支持保函保险费用，被答辩人必须提供保函保险费用的发票。若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保函费用的发票，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支持完全正确。其次，被答辩人所支出的包保函保险费用并非其实现债权担保的唯一途径，也并非必要支出。三、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纯属无中生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应当属于判决生效之后，不履行生效判决才会产生的。而本案尚未生效，不存在上述问题。况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判决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更不存在损害被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郭明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397919.73元及利息546370.6元（其中：12045元借款、1138674.73元借款均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60000元借款自2015年1月13日起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24800元借款自2015年10月28日起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12400元借款自2015年11月6日起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130000元借款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月息1.8%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0元借款中30000元自2014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月5日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另20000元借款自2015年12月27日起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利息。）以上利息均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明霞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若干份、群安公司出具的《收据》若干份以及转款金额和利息计算清单明细一份，显示：2012年10月12日至2015年1月13日期间，郭明霞数次以现金交付、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群安公司累计出借1186000元。2014年12月27日，群安公司向郭明霞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5万元整，此收据取款3万元整，余2万元整,2018.1.5”。群安公司在庭审中称：关于上述收据中的借款金额，其于2018年1月5日还款3万元，该收据现余款2万元。郭明霞对该还款金额予以确认。2015年1月1日，群安公司又向郭明霞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收据》四份，分别载明：“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12045元”、“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338674.73元”、“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60万元”、“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20万元，此收据取款3万元整，余17万元整,2018.2.13”。上述五份《收据》中的借款金额合计为1200719.73元，《收据》中均未注明借款利息。庭审中，郭明霞称：其于2014年2月24日向群安公司交付现金10000元，于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数次向群安公司出借款项11笔。2015年1月1日，群安公司经过核算，就2014年2月24日所借款项向其出具金额为12045元的《收据》一份，该金额系对于出借款10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4年4月24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日止的本息合计；就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的借款，群安公司向其出具金额分别为338674.73元、200000元、600000元的《收据》共三份，金额共计1138674.73元，该金额系群安公司于2014年累计偿还82182元后对于上述借款期间剩余本息的核算。群安公司对于上述转款事实及《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称：关于上述收据中的20万元的借款金额，其于2018年2月13日还款3万元，该收据现余款17万元。郭明霞对于该3万元的还款金额予以确认。2015年的1月13日、10月28日、11月6日，群安公司又分别向郭明霞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收据》三份，分别载明：“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60000元”、“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24800元”、“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12400元”。上述三份《收据》中的借款金额合计为97200元，《收据》中均未注明借款利息。郭明霞称：其于2014年11月6日向群安公司交付现金10000元、于2014年11月7日向群安公司转款130000元、于2015年1月13日向群安公司转账60000元。上述三份收据中，后两份收据中的金额系对上述2014年的两笔出借款分别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出具收据当日止的本息合计。2015年11月7日，群安公司再次向郭明霞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郭明霞交来借款130000元，自2015年11月7日半年期1.8%”。庭审中，群安公司对于上述三份《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第三份《收据》中注明的“半年期1.8%”仅为半年期利息，即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自2015年11月7日计算至2016年5月6日，并不代表一直按照月息1.8%支付该13万元的利息，且其已于2015年的5月15日、6月15日、8月27日按照上述约定分别向郭明霞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共计7020元。郭明霞对于上述利息支付情况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群安公司向郭明霞出具的九份《收据》中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427919.73元，但郭明霞自认群安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故剩余借款金额应为1367919.73元。庭审中，群安公司对于上述九份《收据》的真实性以及已还款数额均无异议。双方虽然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但郭明霞可以随时向群安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于上述1367919.73元借款，群安公司应向郭明霞偿还。关于利息部分，双方仅对于其中的130000元借款利息进行了“半年期1.8%”的约定，但该约定高于郭明霞起诉时（即2020年6月11日）的一年期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保护。故对于该笔130000元借款的利息部分，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6日止为10010元，群安公司应向郭明霞偿还。对于郭明霞要求群安公司向其支付其余的12045元、1138674.73元、60000元、24800元、12400元、50000元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款时并未对上述借款的利息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明霞借款本金1367919.73元及利息10010元，共计1377929.73元；二、驳回原告郭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11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149元，由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郭明霞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且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并不认可双方约定利息，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郭明霞出具的收据亦未明确载明利息转存和更换收据，但结合本案系企业法人向自然人借款以及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在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本案酌定以案涉借据记载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宜。其中2014年12月27日出具一张收据金额为50000元，但该收据后于2018年1月5日注明“此收据取款叁万元整，余贰万元整。”；2015年1月1日出具一张收据金额为200000元，该收据后于2018年2月13日注明“取款叁万元整，此收据余壹拾柒万元整。”郭明霞在一审中对以上两次还款情况均予以确认，故以上两张收据部分应以还款后剩余金额作为本金从末期还款之日起计息。其中2015年1月1日出具三张收据（338674.73+12045+600000）金额共计950719.73元；2015年1月13日出具一张收据金额共计60000元；2015年10月28日出具一张收据金额共计24800元；2015年11月6日出具一张收据金额共计12400元；以上六张收据应分别以案涉借据实际记载之日起计算利息。关于2015年11月7日出具的收据注明“借款130000元（2015.11.7—2016.5.6半年期1.8%）”因诉讼当事人已明确约定1.8%，按照交易习惯应为月息1.8%，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部分约定利率本院予以支持。另，郭明霞上诉称一审遗漏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用，因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费用发票，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借贷关系以及本金部分认定并无不当，对利息部分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金部分，即“被告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明霞借款本金1367919.73元”；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为：利息部分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其中950719.73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息；60000元自2015年1月13日起计息；24800元自2015年10月28日起计息；12400元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息；20000元自2018年1月5日起计息；170000元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息；其中130000元按月利率1.8%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息；以上利息均计算至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郭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洛阳群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12元，由郭明霞负担1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豫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