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74181号原告：蓝希熙，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野，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双，上海国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怡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彭思怡，该公司市场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兴武，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希熙与被告上海怡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励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双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兴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蓝希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37,333.3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于2018年9月1日签订《HFC代理协议》，原告成为被告的代理人，代理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支付了48,000元加盟费及3,000元培训认证费，共计51,000元。其中，2018年9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实际控制人陈丽萍转账33,120元，剩余17,880元以奖励金抵扣方式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在课程推广时发现被告存在诸多虚假宣传。依据协议第6.02条，原告于2019年2月27日向被告实际控制人发送微信，通知终止协议，并于同年4月1日向被告实际控制人发送律师函再次通知解除《HFC代理协议》，被告实际控制人于4月13日将原告移出各工作群，至今未退还原告加盟费。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审理中，原告明确其退还加盟费的计算方式，即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取整按履行8个月算，剩余期限为28个月，要求退还的就是28个月的相应加盟费。被告怡励公司答辩称：本案非特许经营合同，所谓加盟费是原告为合格履行其受托义务而支付的培训成本，原告实际支付33,120元。原告因自身原因单方解除合同，根据约定，无权要求退还任何费用。且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给被告造成损失，被告即使负有退还义务，也应考虑到被告前期支出予以一定比例的退还。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HFC代理协议》、记账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及快递面单、被告将原告移出工作群截图、被告的商标信息。被告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提供了原告与被告陈丽萍的微信通讯记录，《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蓝希熙一对一沟通计划表、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服务协议、被告与案外人往来邮件、证人李某某的证言等证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中，被告的商标信息、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服务协议、被告与案外人往来邮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证据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公司的注册及特许经营资源情况被告怡励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教育科技、信息技术、通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等。被告陈述，其主要依靠陈丽萍提供关于青少年和家庭关系的心理辅导服务，公司员工为法定代表人和陈丽萍，其经营模式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陈丽萍做培训的培训费，一部分是通过代理方式推广的课程。二、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8月27日，陈丽萍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富足父母家庭教练代理人协议-v2.do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v2.pdf”两份文件。原、被告于2018年9月1日签订《HFC代理协议》，明确HFC在个人及家庭领导力发展课程及相关产品的制作、营销、分销与推广方面，已开发/积累了独特的经验、技能、技术与知识，并成功地为这些带有“知识产权”标志的产品建立了需求市场、信誉、口碑。关于授权内容，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为在中国区域内的非独占性授许人，有权销售HFC相关产品和服务，但并不因本协议而具有总部的辅导授课资质。所有授课资质，由总部认证授权的教练对代理商的客户进行辅导和授课，总部将支付教练费。代理商有权参加总部举办的各种业务拓展活动或培训活动。代理商有权获取总部适时提供的各种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统一的E-mail地址、统一格式的名片、代签合约及财务管理、协调教练服务、客户信息系统。总部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同意代理商在协议有效期内为销售推广总部产品而使用专有标志。在任何情况下，总部都不对代理商的任何行为、疏失、债务或其他义务负任何责任。关于授权期限，合同约定每次续签的期限为三年。关于合同终止，合同约定代理人有权随时在提前六十天通知总部后终止本协议。被告的《HFC(HappinessFamilyCoach)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规定：一、成为HFC区域分代(地级市代理)的条件之一为加盟费48,000元、年度指标招收至少50位学员，区域总代(省级代理)的条件之一为加盟费20万元、年度指标招收至少80位学员。二、HFC代理商享受的权益包括区域分代享有课程营业额的30%、区域总代享有课程营业额的40%。HFC提供销售咨询岗位的培训，为期3天，培训及认证费用为3,000元/人，获得认证后即可上岗工作。HFC提供销售咨询和沙龙活动的支持。三、代理资格的放弃及取消：由于代理商自身的原因，决定放弃代理权的，加盟费将不予返还；年度指标的达成率低于50%，将退还剩余加盟费(加盟费按照3年折算)，并取消代理资格。被告方发送给原告的记账单显示，原告应支付的代理加盟费为51,000元，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2月23日原告因客户分别入账8,940元、8,940元、8,940元、2,980元，原告于2018年9月11日支付加盟费余额33,120元，被告于2018年12月25日微信给付原告8,940元，至此，原告在被告处尚有2,980元余额。庭审中原告表示，该2,980元被告之后已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员工陈丽萍通过微信交流、面谈等方式对原告进行了沙龙方面的指导和业务方面的沟通。2019年2月27日，原告与被告方员工陈丽萍微信聊天，原告称“我在HFC还剩下32个月代理资格，约46,222元的加盟费请退还给我吧。”陈丽萍回复“对不起，没有退款一说”。2019年4月1日，原告及案外人范辉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董野律师向被告并陈丽萍女士发送律师函，载明“贵司违反与委托人签订的《HFC代理协议》及《HFC渠道代理协议发展流程》……”，并指出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及涉嫌行政违法行为，原告于2019年起解除与被告的合作协议，要求其退还原告45,667元，并支付拖欠的代理奖励金16,140元，退还《卓越青少年与成功有约》课程费用15,600元。双方确认，2019年4月13日，原告被移出“HFC上海代理授证”微信群。庭审中，被告申请李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李某某陈述其与原告同为被告的代理商，被告每周二有个针对代理举办的全天培训，培训的形式为学习、辅导、案例演练，原告也参与了该培训。原告表示，每周二举办的是例会，是否出席凭自愿，原告参加过此类会议的次数不超过10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行使合同约定的提前六十天通知解除的条款解除了涉案合同，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涉案《HFC代理协议》的性质；二、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加盟费及退还的具体数额。一、涉案《HFC代理协议》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根据涉案《HFC代理协议》约定，HFC课程产品及服务是被告拥有的经营资源，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并作为被特许人在被告的统一经营模式下以被告名义对外经营，被告允许原告在推广与销售HFC产品、服务时使用总部的专有标志。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涉案《HFC代理协议》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另外，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不对原告行为承担责任，这与委托代理关系亦有区别。综上，被告关于涉案《HFC代理协议》非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告应否退还原告加盟费及退还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HFC代理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约定，代理商有权随时在提前六十天通知被告后终止协议，故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退还加盟费一节，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的加盟费为合同解除后剩余期限的加盟费，其按照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期间计算符合剩余期限的要求。被告认为原告系主动放弃代理资格，根据《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加盟费不予退还。对此原告表示，《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不属于合同内容。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被告通过微信将《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发送原告，双方实际履行中的价款等内容也是依该流程规定履行，同时根据原告委托律师发送的律师函表述，原告也认可《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对其具有约束力，故无论从原告主观认识还是从双方客观上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看，《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的内容都成为《HFC代理协议》的一部分。尽管《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规定加盟费不予退还，然该内容系被告单方面、事先制定，属于预先拟定并可重复使用，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涉案《HFC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规定，由于代理商自身的原因，决定放弃代理权的，加盟费将不予返还，该条规定明显加重了原告的合同义务、排除了原告所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应属无效，故被告不能以此为由拒绝返还加盟费。涉案《HFC代理协议》明确约定，代理商有权随时解除协议，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又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可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要求被告返还相应的加盟费。关于加盟费返还的具体数额一节，本院认为，被告举证未能充分反映其因原告提前解除合同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即合同签订后被告对原告进行的微信、面谈指导及组织的会议，属于《HFC代理协议》约定的代理商“有权参加总部举办的各种业务拓展活动或培训活动”以及《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载明的“HFC提供销售咨询和沙龙活动的支持”的内容，该内容既是原告作为代理商在合同存续期间享有的权利，也系被告履行合同应尽的义务，咨询、指导、交流的成果对代理商和被告而言，都是有益的。换句话说，本案合同签订后被告与原告进行的微信交流和面谈，原告参加的会议，都系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的销售咨询和沙龙活动的支持、培训活动的具体形式，并且是随着合同进一步履行而需要持续提供的内容，不能反映因原告提前解除合同使得被告遭受的实际损失。同时，《渠道代理发展流程》规定原告年度指标的达成率低于50%的后果也是取消代理资格，并不作扣除地退还剩余加盟费。可见合同提前解除本身并无对应的量化的被告损失。至于被告辩称加盟费是原告为合格履行其受托义务而支付的培训成本，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支付的加盟费数额，原告主张的是流程约定的48,000元，被告认为系被告对原告加盟费减免后由原告实际支付的33,12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流程约定及双方记账单所载，原告应支付的加盟费为48,000元，被告将其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与原告应支付的加盟费进行抵冲后收取原告33,120元，被告不存在所谓的债务减免，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的加盟费数额为48,000元。综合考虑该协议的有效期、双方实际履行期间、履行情况及解除依据等因素，原告主张被告应退还加盟费37,333.3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怡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蓝希熙加盟费37,3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66.5元，由被告上海怡励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徐婷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孜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议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