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41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三力对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工厂胡同5号半地下室3号。法定代表人：张长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佳磊，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甄吉刚，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医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艳，女，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日报报业集团编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炜，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迎春，男，1958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一审第三人：付丽辉，女，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哈尔滨市三力对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吉刚，一审第三人李迎春、付丽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佳磊，被上诉人甄吉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艳、孙炜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李迎春、付丽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三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存在极大缺陷。一审法院调取了刘春来经营的美好时光快餐厅和高耸滨经营的麦克风经典歌厅的工商登记档案。1.美好时光快餐厅登记中使用的租赁协议并非实际履行之协议。2.麦克风经典歌厅登记中使用的租赁协议无三力公司加盖的公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的判决，损害司法权威。2010年3月三力公司受让案涉房产，甄吉刚于2007年8月与原产权人签订了为期十年的租赁合同。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三力公司在取得产权后成为案涉房屋出租人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因甄吉刚始终未向三力公司支付租金，三力公司曾起诉甄吉刚，由（2012）南民二初字第472号和（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6号判决支持三力公司要求甄吉刚支付租金的请求。一审法院援引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认为当前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该规定的落脚点不是有证据推翻，而是足以推翻。三、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明显偏袒甄吉刚。一审法院认为对甄吉刚有利就追加第三人，认为不利就不追加。一审判决使三力公司丧失了请求任何人支付租金的法律依据。甄吉刚辩称，三力公司承认美好时光快餐厅登记中使用的租赁协议并非实际履行的协议，三力公司承认实践中大量存在，而且绝大多数都是房屋的承租人与经营者不是同一人的情形。本案中，甄吉刚与哈尔滨阳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与实际经营者就不是同一人，美好时光快餐厅经营者刘春来与房屋租赁协议的承租人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对于该工商档案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力公司认为麦克风经典歌厅登记中使用的租赁协议没有加盖公章，所以租赁协议不生效。甄吉刚认为麦克风经典歌厅的经营者高耸滨与房屋的实际经营者是一致的，而且案涉房屋已经转让给高耸滨的妻子，三力公司对于该事实是知悉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调取的美好时光快餐厅和麦克风经典歌厅工商档案作为新证据，足以推翻生效的判决。一审法院不存在偏袒甄吉刚的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案件事实，刘春来和高耸滨是真正房屋租赁和使用者，三力公司应当向其主张租金。一审第三人李迎春、付丽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述状。三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甄吉刚给付三力公司房屋租金1,501,875元，并支付上述租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55万元自2014年8月7日至支付之日止；56万元自2015年8月7日至支付之日止；391,875元自2016年4月13日至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昆仑商城赣水路43号房屋原产权人系阳光公司。2009年6月30日，中国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签订了“资产包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资产包内包含中国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对债务人阳光公司的债权。2009年8月1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三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债务人阳光公司的债权转让于三力公司。2010年1月1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08）哈执字第223-2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产权人变更至三力公司名下。2010年3月12日三力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9月4日阳光公司（甲方）、甄吉刚（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丙方同意将上述房产出租给乙方，但乙方必须将租金支付给甲方在丙方开立的账户中，同时通知丙方，否则视为违约”。三力公司取得房屋产权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2月2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就案涉房屋迁让及甄吉刚为三力公司补办该房屋产权证增加面积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同日，第三人李迎春出具担保书，内容主要有“甄吉刚与原产权所有人阳光公司签有房屋租赁协议，用于经营美好时光饭店。现甄吉刚与三力公司就房屋迁让、解除原租赁协议等事宜已达成相关协议。协议约定甄吉刚在将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昆仑商城赣水路43号的房屋交付给三力公司之前，因使用该房屋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甄吉刚承担，与三力公司无关。作为参与美好时光饭店实际经营的经营者李迎春就上述约定提供担保，即出现第三方主张甄吉刚在将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昆仑商城赣水路43号的房屋交付给三力公司之前因使用该房屋所产生的的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因饭店经营所产生一切债权、债务时，甄吉刚不能或无能力承担，李迎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甄吉刚未向阳光公司及三力公司交纳过租金，称其与阳光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是第三人李迎春借甄吉刚的名义在使用房屋。三力公司于2012年对甄吉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2）南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判决：甄吉刚给付三力公司房屋租金1,845,000元（2010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7日）。该案中第三人李迎春作为甄吉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甄吉刚未出庭参加诉讼。三力公司、甄吉刚对判决不服，均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时第三人李迎春作为甄吉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继续参加诉讼，甄吉刚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次庭审时，甄吉刚提出二审时并没有委托李迎春参加诉讼。后三力公司申请执行，李迎春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担保书，说明自己愿意为甄吉刚提供担保，担保数额1,845,000元。哈尔滨市南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哈尔滨市南岗区秀江南酒店企业信息显示：经营场所在南岗区赣水路43号，经营者付丽辉，成立日期2006年11月14日，经营期限止2007年12月31日。2007年3月7日甄吉刚与付丽辉签订协议书，约定“1.甄吉刚所签合同是代付丽辉签订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付丽辉承担。2.签订合同后，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付丽辉负责，与甄吉刚无关。3．甄吉刚自代表付丽辉交付定金，签订后，今后的一切事务及责任，均与甄吉刚无关。”付丽辉与李迎春系夫妻关系。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美好食光快餐厅的工商档案显示如下内容：经营者系刘春来，申请日期2009年3月30日，档案中有一份租赁协议，甲方阳光公司，乙方刘春来，协议内容主要有“一、甲方将南岗区赣水路43号房产租赁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限为10年，2009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三、每年5月10日以前一次性交纳当年的租赁费用10万元。”协议有阳光公司盖章、乙方刘春来签字。三力公司于2012年对甄吉刚提起诉讼时，庭审时刘春来作为证人出庭，称其系美好食光的经理。在哈尔滨市南岗区麦克风经典歌厅的工商档案显示如下内容：经营者系高耸滨，申请日期2012年4月24日，档案中有合同书一份，甲方三力公司，乙方高耸滨，内容主要有“甲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哈尔滨市××水路××号。甲方同意将租赁取得10年使用经营权的赣水路酒店已投资设备及装修转让给乙方并合作经营使用。经营期限5年5个月，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7年6月17日。甲方投入的总价款800万元，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款320万元。乙方第二次支付转让款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7日，支付的数额为160万元，余款以年度支付方式为准，每年向甲方支付160万元直至付清全部转让款。”协议中甲方处书写有公司名称，未盖有三力公司公章，乙方高耸滨签字。三力公司称未见过此份合同。2016年4月13日三力公司将案涉房产转让给陈颖，陈颖与高耸滨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出租所涉及的阳光公司、甄吉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签订的《协议书》，阳光公司、刘春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三力公司、高耸滨签订的合同书履行情况问题。（一）阳光公司、甄吉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兆麟支行签订的《协议书》时间是2007年9月4日，结合2007年3月7日甄吉刚与付丽辉签订的协议书、付丽辉经营哈尔滨市南岗区秀江南酒店的情况以及后续阳光公司又与刘春来再次签订租赁协议分析，可证明阳光公司与甄吉刚的房屋租赁关系最迟于阳光公司与刘春来另行签订租赁协议时终止履行，因为阳光公司不能在同一期间对同一案涉房屋既出租给甄吉刚，又出租给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刘春来。（二）阳光公司与刘春来签订的租赁协议期限从2009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三力公司与高耸滨签订的合同书期限从2012年1月17日至2017年6月17日，从上述两份合同可知，2009年3月15日刘春来基于与阳光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营哈尔滨市南岗区美好食光快餐厅，后高耸滨又占有案涉房屋经营哈尔滨市南岗区麦克风经典歌厅，刘春来、高耸滨占有使用房屋均与甄吉刚无关。庭审时法庭向三力公司释明是否追加哈尔滨市南岗区麦克风经典歌厅、刘春来作为本案被告，三力公司表示不追加。三力公司与甄吉刚于2010年12月2日就案涉房屋迁让及甄吉刚为三力公司补办该房屋产权证增加面积等相关事宜签订的《协议书》，亦不能证明甄吉刚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三力公司主张应依据（2012）南民二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支持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在审理时应以现有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故三力公司提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三力公司主张甄吉刚承担2014年8月7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的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三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阳光公司与甄吉刚于2007年2月7日签订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0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7日。2010年12月2日，甄吉刚与三力公司就案涉房屋办理增加产权面积手续、甄吉刚从案涉房屋迁出、三力公司支付搬迁费等事宜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同日，李迎春向甄吉刚出具担保书，大致内容为：甄吉刚已与三力公司就房屋迁让、解除原租赁协议等事宜达成相关协议，如出现第三方主张甄吉刚在案涉房屋交给三力公司之前因该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时，甄吉刚不能或无力承担，李迎春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甄吉刚在三力公司主张的期间内与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阳光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此前生效判决也确认了2010年2月7日至2013年8月7日甄吉刚应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则本案评判甄吉刚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应根据甄吉刚举示的证据、本案与前案的关联等多种因素予以综合考量。第一，虽然李迎春和付丽辉在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履行、产生纠纷、提起诉讼的整个过程一直参与其中，并为甄吉刚出具承诺书和提供担保。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甄吉刚提交的证据看，甄吉刚不能证明三力公司明知和认可案涉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为李迎春和付丽辉，在此情况下，三力公司向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即名义承租人甄吉刚主张房屋租金于法有据。第二，甄吉刚与付丽辉签订的协议书中虽然明确约定关于案涉房屋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甄吉刚无关，但是该协议并无三力公司签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产生的效力仅为对内效力，仅能约束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而不能产生对外效力，即不能以此对抗三力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第三，本案中，三力公司诉请支付租金的阶段为2013年8月7日至2016年4月13日，甄吉刚主张案涉房屋由案外人高耸滨占有用于经营哈尔滨市南岗区麦克风经典歌厅，与其无关。但是其所举示的三力公司与案外人高耸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并无三力公司的盖章，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与甄吉刚无关。第四，甄吉刚主张**光公司与案外人刘春来另行签订租赁协议期限从2009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此期间系刘春来实际经营，故应由刘春来承担责任。但三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甄吉刚一直消极保护自身权益，在上述期限内仍以其名义与三力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相关协议，未积极采取行动使其从名义承租人的身份中抽离，在另案诉讼也未提及上述主张。综上，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甄吉刚应承担案涉房屋承租人责任的前提下，甄吉刚于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可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力公司请求有理，应当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三力公司请求的利息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哈尔滨市三力对外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602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甄吉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三力对外投资有限公司房屋租金1,501,875元，上述租金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计算（其中55万元自2014年8月7日至支付之日止；56万元自2015年8月7日至支付之日止；391,875元自2016年4月13日至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4元，由甄吉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韧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乔雪飞书记员于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