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一营房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679472548F（1-1）。法定代表人：叶永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杭保华，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一峰，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军，男，汉族，1985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使用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郭某奖励申请”中所使用的溢价数据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溢价奖励的基数,且奖励申请中的“溢价”与计算被申请人溢价奖励的“溢价”为不同的概念,不应混同使用。(一)该奖励申请为郭某单方制作,为郭某为自己申请奖励所用,并不适用于公司其他人员。该奖励申请为郭某自己制作的一份奖励申请,制作该奖励申请的目的是其作为整个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因通过自己一年的努力,使公司几个项目利润都得到增加,从而根据自己的贡献,按照自己所认为的标准计算出的各项数据,该奖励申请中的数据并没有经过审计或财务核算。且郭某作为整个公司的总经理,其所列的奖励标准也与作为单个项目的碧水蓝城奖励标准不同。不能将郭某申请奖励的数据适用于项目上人员。(二)奖励申请中所说的“溢价”与目标责任书中的“溢价”为不同概念,不应混合使用。被上诉人所应享有的溢价为被上诉人等置业顾问人员实际售出的房屋价格与上诉人公司所制定的销售底价之间的差额部分,置业顾问销售的房屋价格高于上诉人制定的低价,上诉人将高出的部分也即溢价的一定比例奖励给营销团队。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郭某奖励申请”中的溢价与被上诉人应领取的溢价奖励中的“溢价”明显不同,属不同的概念。按照“奖励申请”中郭某所计算的溢价组成,其所成的溢价并不是房屋售价与低价之间的差额。其所算的溢价分两部分组成:一是上诉人制定的销售策略中房屋销售本可以优惠15个点左右,但通过之郭某等公司高层的努力,2016年的优惠整体降低为7—8个点。15个点跟降低后的7-8各点之间的优惠差额,按平均5%计算,所计算出来的优惠幅度之间的差额;二是2016年房屋在2015年的基础上经过调价,2016年销售的房屋价格高于2015年房屋价格的涨幅部分。从郭某所计算的溢价组成可以看出,其所计算的溢价与低价无关,其所计算的溢价与被上诉人应享受溢价提成中的溢价为不同的概念。不同概念的两个溢价定义不同,计算方式不同,所计算出的各自的溢价数额当然也会不同。一审法院用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溢价,去计算被上诉人的溢价奖励,偷换概念,该认定明显不当,也造成所计算的溢价奖励金额错误,对上诉人严重不公正。(三)被上诉人的溢价奖励应当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进行计算。《目标责任书》为上诉人与碧水蓝城项目部所签订,并经过公司审批通过,适用于碧水蓝城项目部所有人员,为计算被上诉人等人营销溢价奖励、推广费用节省奖励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等人的溢价奖励应按照《目标责任书》进行计算,其溢价应当按照目标责任书的约定进行,而不是简单的使用与碧水蓝城项目部及被上诉人毫无关系的案外人的溢价计算溢价奖励。二、一审法院推广费用节省奖励计算错误。根据2016年初制定的《目标责任书》费用明细表中显示,碧水蓝城年初营销费用预算为890.63万元,营销费用包含三部分组成,分别为推广费用525.97万元,人员薪资+提成350.74万元,办公及行政费用12.92万元。也即营销费用=推广费用+(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因此,在计算2016年实际发生的营销费用时,应当将推广费用、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三部分相加得出全年实际发生的营销费用。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营销费用仅仅是包含了2016年发生的推广费用,而没有将2016年实际发生的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计算在内。一审法院所用的计算公式错误,所计算出来的2016年营销费用明显偏少,计算出的营销费用比真实发生的明显偏低,从而导致计算的营销费用结余数额比实际的要高。三、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超请求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延军在仲裁阶段,所提的仲裁请求中支付2016年推广费用结余奖励为147050元,而一审法院支持推广费用结余奖励却为238360.19元,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李延军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超过当事人仲裁请求裁判案件,违法法律规定,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延军辩称，一、上诉人的各项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依照郭某在公司内部OA审批流程认定本案碧水蓝城项目2016年回款总额为4.0932亿元，溢价金额为2758万元，并无不妥，郭某的这份申请在OA系统中获得层层审批同意，其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永明也在OA系统中明确表示同意，上诉人辩解该溢价金额与我方主张的溢价奖励并非同一计算方式，无事实依据。二、推广费用结余奖励也是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推广费用明细按照回款额×1.99%计算出费用总额减去上诉人认可的1976835.7元，得出待分配总额为61686323.3元，我方作为参与分配主体，依照目标责任书可计算出具体金额。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开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郑东劳人仲案字［2017］153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6年度的营销溢价奖励、2016年度推广费用节省奖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原告开心公司与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开心公司负责搭建营销平台，某公司以销售团队的方式与开心公司现有营销团队合作完成销售开心公司开发的碧水蓝城项目。某公司有义务对开心公司所在的项目销售工作进行各方面资源的投入，与开心公司共同实现销售目标。协议期内，某公司具体的工作范围包括：配合开心公司完成项目营销策划、案场人员补充、案场体系建设、对外推广等部分。某公司在合作期间自负盈亏，其团队成员为某公司员工，由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便于管理，由开心公司为其代发工资。开心公司与某公司将以每年的销售额为依据进行结算，具体结算比例由双方另行协商，待项目整体结束后总结算。”2013年12月5日，被告李延军与某公司签订二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李延军在碧水蓝城工作。某公司为原告缴纳有社会保险。合同签订后，李延军入职开心公司碧水蓝城作策划经理，接受开心公司管理。2017年3月21日，因原、被告就2016年推广费用结省奖励和溢价奖励发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李延军与某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16年任职期间的相关奖励未予结算。2016年1月29日，开心公司集团通过办公软件系统下发碧水蓝城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1.29（最终），2016年1月30日，原告公司与时任项目总徐某签订目标责任书。该目标责任书第9页第七条奖励部分显示：“2016年度销售溢价奖励：项目溢价0-300万的，奖励比例为3％；项目溢价301万-600万的，奖励比例为6％；项目溢价601-900万的，奖励比例为10％；项目溢价901-1200万的，奖励比例为15％；项目溢价1201-1500万的，奖励比例为22％；项目溢价1501万以上的，奖励比例为30％。奖励比例为累进式计提。溢价奖励的分配、支付方式：策划经理的分配比例为10％，次年2月发放。”营销费用节省奖励部分显示：“前提为年度回款目标完成。以月为单位对项目实际发生营销费用计划考核，当项目年度营销费用控制在当年度营销费用占回款控制比之内，将营销费用结余部分的30％奖励营销团队（年度营销费用结余奖励=当年回款额＊年度营销费用占回款控制比例-当年实际发生营销费用），营销费用占回款比为1.99％。推广费用结省奖励分配：策划经理的分配比例为20％。”2017年4月26日，开心公司将2016年度奖励资金发放给公司营销部当时的负责人孙永浩，同年5月份相关营销人员收到奖金并出具“收条”和“开封碧水蓝城营销部2016年奖励承诺书”。2017年3月7日，原告公司总裁郭某通过公司内部OA系统向公司申请奖励，附奖励申请一份，该申请已经公司董事长叶永明同意。该奖励申请显示：碧水蓝城项目：2016年总回款4.0932亿元，溢价2758万元。另根据原告在原一审提交的加盖其公章的推广费用明细显示：2016年碧水蓝城营销部实际发生营销费用为1976835.7元。被告李延军因该奖金问题与原告公司协商未果，后到郑州市××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开心公司与某公司按照《开封碧水蓝城2016年度营销计划》计算后上报的《开封碧水蓝城2016年度奖励方案》支付其2016年推广费用节余奖励和溢价奖励。2017年7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郑东劳人仲案字［2017］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开心公司和某公司应向李延军支付2016年销售溢价奖励616898.05元、2016年推广费用节余奖励147050元，合计783760.19元。原告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河南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将公司名称由开封市某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至今，某公司与开心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某公司与李延军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并为李延军缴纳有社会保险，且向李延军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某公司与李延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延军与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为到开心公司的碧水蓝城工作。李延军虽在开心公司工作，但工资最终并非由开心公司支付，开心公司系为便于管理而代某公司向李延军支付工资，故李延军与开心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奖金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的工资。李延军从开心公司离职时其在原告公司任职期间的2016年的相关奖励未予结算，现李延军向开心公司主张2016年的营销溢价奖及营销费用结省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某公司与开心公司的约定，李延军的工资应由开心公司代为支付，待项目整体结束后二公司再进行总结算。现二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故对李延军要求开心公司支付2016年营销溢价奖及推广费用节省奖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李延军主张的营销溢价奖，根据公司下发的《碧水蓝城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规定的计算方式进行累进式计提，溢价总额为2758万元，300万以下部分为300×3％=9万元；301-600万部分为300×6％=18万元；601-900万部分为300×10％=30万元；901-1200万部分为300×15％=45万元；1201-1500万部分为300×22％=66万元；1500万以上部分为1258×30％=377.4万元；以上合计545.4万元。按照溢价奖励分配比例，策划经理应分配10％，故李延军应得溢价奖金为545.4万元×10％=54.54万元。就李延军主张的营销费用结省奖，依据《碧水蓝城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规定：将营销费用结余部分的30％奖励营销团队（年度营销费用结余奖励=当年回款额＊年度营销费用占回款控制比例-当年实际发生营销费用），营销费用占回款比为1.99％。策划经理的分配比例为20％。据此，可计算出原告公司2016年营销费用总结余金额为4.0932亿×1.99％－1976835.7=6168632.3元；营销团队应分配金额为6168632.3×30％=1850589.69元；李延军作为策划经理的分配金额为1850589.69×20％=370117.9元。以上两项奖金合计为915518元。因仲裁委仲裁裁决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奖金合计为783760.19元，被告对该仲裁结果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应支付被告溢价奖励及推广费用节省奖合计783760.19元。对原告称被告主张的溢价奖励及推广费用节省奖应由原告公司与碧水蓝城项目团队进行结算，个人无权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碧水蓝城2016年度目标责任书》是开心公司制定的已向员工公示的用以激励员工积极工作的有效奖励方案，责任书规定了公司总经理以下具体岗位关于奖励的分配比例及支付方式，关系到每个岗位员工的切身利益，奖金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故员工个人有权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国务院《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延军2016年销售溢价奖励及推广费用节省奖合计783760.19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碧水蓝城营销部实际发生营销费用以外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它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与碧水蓝城项目部签订2016年度管理目标责任书，上诉人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称该管理目标责任书适用于碧水蓝城项目部所有人员，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李延军为碧水蓝城项目部的策划经理，郭某作为碧水蓝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提请上诉人公司领导审批的奖励申请，显示2016年度碧水蓝城项目溢价2758万元，该奖励申请经过上诉人负责运营管理的负责人沈国靖提请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永明，叶永明同意，在叶永明同意后，公司人事管理负责人王海亮意见为在政策没有出台前，可酌情考虑，但并未对溢价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度碧水蓝城项目溢价金额，并以此溢价金额计算被上诉人的奖励金额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该奖励申请为郭某单方制作，并不适用公司其他人员，奖励申请中溢价与目标责任书中的“溢价”为不同概念，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按照目标责任书的内容，营销费用包括推广费用、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双方当事人对营销费用包括以上三项费用并无异议，在禹王台法院一审审理本案时，被上诉人曾举证证明，2016年发生营销费用为5712280.25元，但该2016年发生营销费用金额并未经过上诉人审核认可，而在金明法院一审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碧水蓝城2016年度营销推广费为1976835.7元明显低于被上诉人主张的5712280.25元，上诉人认为1976835.7元营销费用不包括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被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976835.7元包括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1976835.7元为2016年碧水蓝城实际发生营销费用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6年营销费用金额，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称的人员薪资＋提成、办公及行政费用金额，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推广费用节省奖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可待取得充分证据后对推广费用节省奖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第2195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延军2016年销售溢价奖励54.54万元。三、驳回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李延军负担5元，河南开心一方置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徐得海书记员杨旭冉书记员张帅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