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03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MA6AN67R46，单位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1号天来大酒店第10幢15层9号，法定代表人石春雨。 诉讼代表人任小江，男，1976年4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 辩护人肖润祥，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毅，男，1978年4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6月28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阆中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德江，四川善嘉（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高检一部刑诉〔20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毅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任小江、辩护人肖润祥、被告人刘毅及其辩护人李德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毅见国家对新能源汽车政策有利可图，在2019年12月25日以祝炳珍、石春雨的名义注册成立了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铭公司”），公司法人祝炳珍（后于2020年5月14日变更为石春雨），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毅，公司主要从事普通道路货物运输、汽车租赁、新能源汽车整车销售等业务。公司成立后，因为疫情原因，一直未开业。2020年3月，疫情缓解后，刘毅、石春雨先后在58同城、ＢＯＳＳ直聘网上，以加盟按揭购车、联系物流运输的方式，发布新能源货车司机招聘信息。先后有李某2、蒲某等二十余名司机到公司应聘，刘毅先后和李某2、蒲某等人签订《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车订购合同》，约定李某2、蒲某等人在众铭公司按揭购车，每车的首付款人民币36800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月供3600元，三年期满后车子过户给李某2、蒲某等人。并收取李某2、蒲某等人每人10000元的购车定金。后因银行不能给新能源货车办理金融贷款，刘毅便通过罗俊麟，在2020年3月与四川省川程宏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程公司”）签订新能源货车租车协议，以每辆新能源货车交纳12200元押金，每月每车支付4150元的租金，租赁8辆东风凯普特4.2米厢式货车，并将租赁来的新能源货车交付给蒲某、刘某等人，并让蒲某、刘某等人按照合同补交了首付尾款和月供。 2020年4月，刘毅采取同样的方式，在川程公司租赁4辆东风凯普特4.2米厢式货车，将车销售给任某2、李某2、徐某，收取任某2、李某2、徐某等人的购车首付款和月供。同年5月，刘毅又在四川九天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1辆新能源货车，销售给任某1，收取任某1购车首付款和月供。 其间，刘某、李某1、滕某因新能源货车充电等问题，要退车给刘毅，要求刘毅退钱，刘毅便以支付刘某、李某1、滕某每人每车5000元押金，每月500元租金的方式，和刘某、李某1、滕某签订回租协议，后又将刘某、李某1、滕某的新能源货车卖给万某、张某，收取万某、张某购车首付款。 2020年5月，川程公司因众铭公司拖欠租车租金，多次找刘毅催收，刘毅均以收不到车辆月供为由，拖欠租车租金，到2020年6月，刘毅、石春雨采取电话关机、公司换锁关门的方式，不支付租车租金。2020年6月12日，川程公司解除和众铭公司的租赁协议，并将刘毅卖给蒲某、刘某等人的新能源货车收回。至案发时止，刘毅将租来的新能源货车，以按揭购车的名义销售给李某2、徐某等十四名驾驶员，收取李某2、徐某等人共计529000元首付款、月供，除支付租车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206000元外，刘毅将剩余的钱用于自己购买基金、石春雨买房买车及日常生活开支。 案发后，石春雨母亲陈某2主动退赔李某2、徐某等十四名受害人共计200691.6元。刘毅亲属退赔了李某2、徐某等十四名被害人共计13281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毅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并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指控，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诉讼代表人任小江对指控事实基本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一、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合法经营，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车辆订购合同主体众铭公司真实存在；2.被告单位与被害人签订的车辆订购合同并未明确具体车辆，不等同于通常情况下的车辆买卖；3.车辆订购合同约定三年后才过户，被告人刘毅能够保证三年后交付所有权无瑕疵的车辆；4.合同明确约定司机不按月支付月供，被告单位有权收车且首付款和月供不予退还，现车商收车及车辆订购合同履行中断均系被害人先行违约所致。二、被告人刘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不存在欺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介绍工作，且三年后有能力向被害人交付无所有权瑕疵的车辆；2.被害人并无错误认识，被害人拿到车辆和行驶证时就应当清楚车辆所有权瑕疵，却并未要求退车；3.合同约定三年期满过户，履约期未到；4.刘毅积极给被害人介绍工作并配合退赔的行为说明其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刘毅通知公司关门换锁、手机关机，系遭到被害人恐吓威胁加之法律意识淡薄所作出的暂时躲避债务的民事行为，不应视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三、被告单位是正经企业，成立以来提供了十多个就业岗位，被告人刘毅也是实在的物流行业企业家，因疫情期间不能办理新能源汽车金融贷款为履行合同想尽办法，且目前仍有司机从刘毅介绍的物流工作中获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无罪判决。即使认定被告单位或被告人构成犯罪，本案指控的犯罪金额应当扣除履行合同所产生的实际费用，鉴于刘毅无社会危险性，应当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毅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基本不持异议，认为自己主动规劝同案人石春雨投案自首，属立功，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宽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一、指控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和被告人刘毅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1.众铭公司与报案人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系无权处分的民事合同纠纷，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特定车辆订购，根据交车时车辆停放位置、车辆已上拍照、车辆成色等情况，订购人应当知道车辆并非众铭公司所有的供销售的车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众铭公司或刘毅在三年期满后不能履行车辆过户义务。2.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报案人违约，不按时缴纳月供导致收车，收车行为系根据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订购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众铭公司及刘毅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订车合同是可以履行的，系因疫情原因导致电动车不能办理金融贷款，众铭公司和刘毅为了让购车人尽快用上车才采取租赁模式，并未收取钱款后逃匿或挥霍。刘毅因为订购人纠集在公司吵闹且还有人对其人身威胁才将公司关门，他和石春雨离开南充并非逃跑，而是在雅安设立公司。4.刘毅虽然有隐瞒事实的行为，将租赁车辆作为出售车辆签订合同，但该行为在民事上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购车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该行为并不导致众铭公司根本违约，不排除该公司能在三年内取得车辆所有权，不足以认定属于合同诈骗的隐瞒行为。综上，刘毅公司签订案涉相关合同的行为，属于与订购人之间的买卖(租赁)合同的纠纷，车辆订购人集中违约在先，致使无权处分的合同被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涉嫌合同诈骗犯罪存疑。如果人民法院认定众铭公司或刘毅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扣除租金和押金损失，且刘毅有自首、退赔并取得谅解、初犯偶犯等情节，结合社会危险性评估表（无社会危险性）及刘毅女儿生病的具体情况，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5日，被告人刘毅考虑到国家对新能源汽车有补贴和金融贷款扶持，便自行出资以祝炳珍、石春雨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众铭公司，由祝炳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14日变更为石春雨)，刘毅任公司总经理，石春雨任公司财务，实际上由刘毅负责公司经营管理。众铭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道路货物运输、装卸装运、仓储服务、汽车租赁，新能源汽车整车销售等业务。众铭公司成立后，因为“新冠”疫情原因，一直未能开业。 2020年3月，“新冠”疫情缓解后，刘毅、石春雨在网上发布货车司机招聘信息，向应聘货车司机介绍加入众铭公司可提供成都点对点物流运输服务，司机可带车加入，也可以通过众铭公司办理按揭购车，主要推荐按揭新能源货车。其间，先后有刘某、罗某等二十余人到众铭公司应聘，刘毅代表众铭公司和刘某、罗某等人签订了《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车订购合同》，约定刘某、罗某等人在众铭公司按揭购买新能源货车，每车首付款36800元，月供3600元，三年期满后车子过户给刘某、罗某等人，并收取刘某、罗某等人每人10000元的购车定金。因银行不能给新能源货车办理金融贷款，被告人刘毅为了达到占有被害人交付的购车首付款和月供的目的，遂对被害人隐瞒真实情况，通过罗俊麟于2020年3月向川程公司租赁8辆东风凯普特厢式新能源货车，约定每辆新能源货车交纳12200元押金，每月每车支付4150元的租金，并将租赁来的新能源货车当成出售车辆交付给已签订订购合同的刘某、罗某等人，刘某、罗某等人按照约定补交了首付款尾款和月供。 2020年4月，刘毅又通过川程公司租赁了4辆东风凯普特厢式新能源货车，以按揭购车的方式销售给任某2、李某2、徐某，收取了购车首付款和月供。 2020年5月，刘毅再次在四川九天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了1辆东风凯普特新能源货车，以按揭购车的方式销售给任某1，收取了任某1购车首付款和月供。 其间，刘某、李某1、滕某因新能源货车充电等问题，要求将车返还刘毅并退钱，刘毅便以支付刘某、李某1、滕某每人每车5000元押金、每月500元租金的方式，将刘某、李某1、滕某购买的新能源货车租回，共支付刘某押金和租金6500元、支付滕某押金和租金6000元、支付李某1押金和租金6000元。被告人刘毅将租回的新能源货车以按揭购车的方式先后出售给万某、张某，收取了二人购车首付款和月供。 2020年6月，因众铭公司拖欠租车租金，川程公司多次找刘毅催收，加之购车司机到众铭公司要求退钱，刘毅与石春雨关闭手机离开南充市，之后又将众铭公司换锁关门。2020年6月12日，川程公司解除和众铭公司的租赁协议，将刘毅销售给刘某、罗某等人的新能源货车陆续收回。至案发时止，刘毅将租来的新能源货车，以按揭购车的名义销售给被害人胡某、罗某、蒲某、李某1、刘某、滕某、任某1、陈某1、迭建、张某、万某、徐某、李某2、任某2，收取上述十四名被害人首付款和月供共计529200元，其中返还李某1、刘某、滕某回租车辆押金和月租共计18500元，实际收取胡某、罗某、蒲某十四人510700元。被告人刘毅将上述款项中206000元用于支付租赁新能源货车的押金和租金，剩余的用于其个人购买基金、石春雨买房买车及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另查明，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刘毅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案发后，石春雨母亲陈某2主动退赔被害人200691.6元，刘毅亲属退赔了被害人132810元。被害人对刘毅的行为予以谅解。 还查明，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于2020年6月29日冻结石春雨中国建设银行6217××××3545账户余额125618.04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刘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考虑到国家鼓励新能源汽车，有国家补贴和金融贷款扶持，就想成立一家物流公司来销售新能源货车，跑物流货运。新能源汽车除了第一年费用高外，两三年后车子就只值两三万元，到时再从公司将车买出来办理过户，这中间每个车有一万四五的差价，他从中赚取这部分差价。2019年12月25日，他出资以祝炳珍、石春雨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众铭公司，祝炳珍担任公司的法人，后变更为石春雨，他出任公司总经理，石春雨担任公司财务。公司成立后，他在58同城ｂｏｓｓ直聘上发布了招聘货车司机的信息，没有车的可以通过公司办理金融购车，按揭首付款是36800元，每月月供3600元，月供三年，三年后车子过户给司机。2020年3月疫情缓解后公司正常营业，与王文斌、刘某、李某2、李某1、滕某、胡某、刘德荣、罗某、迭建、蒲某等客户分别签了《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车订购合同》，交了1万元的购车定金，给刘某、罗某等人找车时发现新能源货车办不了按揭手续。3月7日，罗俊麟来宣传新能源货车业务，他就想在租车公司租新能源货车，将租来的车拿给应聘的司机。如果后面能够办理金融贷款，他就自己出首付提新车，帮司机办理金融贷款，实在办理不了金融贷款，等三年满了后，从租车公司将租来的新能源货车购买过来，过户给公司应聘的司机。他便跟罗俊麟签订租车合同租赁了东风凯普特型新能源货车，每辆车押金12200元、租金4ｌ50元，将租赁的车交付给购车的司机。他把行驶证和车钥匙交给胡某等人时，就有人问行驶证上车子怎么登记在其他公司，他不敢说车子是租的，怕对方知道真相后找他还钱，就让对方不要管，三年满后车子肯定会过户到其名下就是了。他先后总共收了罗某、蒲某等二十多人的订金、首付款有670400元。收的钱支付租车押金、租金有20万元左右，支付员工工资和提成有12万多元，支付京东、康师傅货源费有10多万元，刘某、滕某、李某1车辆回租押金1.5万元，蒲某、胡某等加装钢板共6000元，购买吉利汽车首付3万元多元，剩下的拿了10万元转到石春雨在华西期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炒期货，石春雨拿了18万元在峨眉碧桂园按揭购房。他在华西期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是用石春雨的身份证开的户，账户是×××29，现在账户上余额有11万多，他主动从期货退出来，把钱转入了石春雨的银行卡上。他没有告诉客户车是租来的，怕客户和他扯皮，影响公司销售业务。因为当时他收了客户的定金交了租车押金和租金，支付了业务员的提成，没有钱退给客户。2020年5月初，罗俊麟打电话找他交5月份的租金，除了吴超外的其他司机说京东大家电有45天的账期，没有钱付月供，因为司机没有钱付给他，他就没钱支付租车公司的月租，就一直拖欠罗俊麟公司的租金。6月8日，由于司机不交月供，他没有钱支付租车公司，司机还到公司来找他退钱，他觉得烦想冷处理，和石春雨把对外业务用的电话关机，一起到了雅安注册成立雅安雅馨物流有限公司。6月12日，罗俊麟通过微信将催款通知书、解约委托书发给他，他没有理。罗俊麟又找到办公室，通过公司的员工给石春雨打了电话，告知催款通知书、解约委托书的事情，他才主动给罗俊麟打电话，说司机没有给他打款，现在没有钱交租金，罗俊麟说再不交租金就通知公司锁车，他说会给司机发短信催款，如果司机不交钱他就不管了，但他没有给司机发短信。后来李某2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车被锁了，还给他发了照片，他跟李某2说不交月供肯定要锁车，就关了微信。到6月15日，他给石春雨说把公司的门关了，把电脑里面的资料清空，然后石春雨给公司的行政刘银萍打了电话，安排刘银萍将公司大门换了锁，关了公司。后来石春雨的妈妈给石春雨打电话说公安机关在找他们，他就与公安机关联系并主动投案。 二、证人证言。 1.任小江、李雯君证言。任小江系众铭公司的业务经理，李雯君系公司业务人员。证实众铭公司销售新能源货车的情况与刘毅供述基本一致。 2.罗俊麟证言及其提供书证。系川程公司业务经理。证实刘毅与川程公司签了租赁合同，每台车押金12200元，车辆租金每月每台4150元。因地上铁公司车不够，他又在四川豆豆鑫荣科技有限公司找了4辆车。六月份时刘毅说公司的司机没打款，没钱交租金，他就通知地上铁公司与四川豆豆鑫荣科技有限公司锁车。公司租赁给刘毅的12台新能源货车被刘毅转卖给他人。 3.颜鹏证言。系四川九天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实刘毅曾在该公司租了一辆新能源货车，今年8月刘毅联系不上之后，公司将所租的车辆收回了公司。3、4月份的时候，自己去帮刘毅在地上铁公司接了(检验并教司机操作)8辆车子。 4.石春雨证言。证实众铭公司是2009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的，前期费用是刘毅出的，刘毅当时出了4万元，用于租办公室开业办公用品等方面，2020年3月初有司机到公司应聘后，公司才有收入。公司主要收入是应聘司机在公司签订按揭购车合同，公司收取司机的首付款和第一个月月供。公司销售了13台新能源货车，先后在罗俊麟处提了12辆新能源货车，又在颜鹏公司提了1辆。刘某、滕某、李某1、刘德荣等人或因为电瓶充不了电，或因为做不来传站，找到刘毅和她退钱，刘毅说把车回租回来，每辆车支付5000元的租金，每月租金4100元，扣除月供3600元后，每月每人支付500元租金，做了回租协议。购车首付款支付租车押金租金有20万左右，支付员工工资和提成有12万多元，支付京东、康师傅货源费有10多万。刘某、滕某、李某1车辆回收金15000元，蒲某、胡某等加装钢板共五千多元。她购买吉利汽车首付3万多，剩下的刘毅借了10万元在华西期货有限公司炒期货，她拿了18万元在碧桂园按揭了一套130多平米的住房。 三、报案人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书证。 1.被害人迭建陈述、自书材料及其提交的相关书证。证实2020年3月3日，刘毅告知他该公司出售的是东风凯普特新能源4.2米厢式货车，是纯电动货车，货车购买后要先上公司的户名，在成都跑电商物流，购买货车要先给36800元的首付款，每月给3600元的按揭款，一共要支付三年的按揭款，三年按揭款支付完毕后，货车就过户到他的头上。当时和刘毅谈的是以按揭的方式购买一辆补贴新能源4.2米厢式货车，货车的车牌是川ＡＤ9××××，是上的绿牌，行驶证上车辆所有人为成都众新源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共付款40400元，其中36800元是首付款，3600元是4月份到5月份的月供。现在地上铁总公司服务台联系他说车是该公司的，正在办理收车流程，刘毅和石春雨的电话都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 2.被害人胡某、罗某、蒲某、刘某、滕某、李某1、徐某、李某2、任某2、任某1、陈某1、张某、万某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书证。证实内容与迭建基本一致，其中蒲某、胡某、李某2、刘某、滕某、徐某、陈某1、万某、张某、李某1交首付款和月供40400元，罗某交首付款和月供44000元，任某2交首付款和月供36800元，任某1交首付款和月供39400元，李某1、刘某、滕某签订补充协议，将车回租给公司，刘毅支付李某1押金和月租6000元、支付刘某押金和月租6500元、支付滕某押金和月租6000元。万某退车，刘毅退了他35400元，还按刘毅的要求写了一份电车换油车的申请。 四、其他证据。 1.户籍信息、党员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毅的身份情况，本案系李某2、徐某等人于2020年6月15日报案，同月24日立案。2020年6月28日，被告人刘毅经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讯问，同月29日刘毅被刑拘，同年8月5日被逮捕。 2.李某2等人与众铭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众铭公司与万某等人签订的成都市内相关企业提供运输服务协议，与何滕蛟等人签订的京东大家电运营合作协议，与寇俊民签订的康师傅送水协议，合作协议、运输协议等。证实李某2等人向众铭公司购车或租车的事实及众铭公司签订相关协议情况。 3.众铭公司收入、支出明细表，众铭公司客户统计表。证实公司收取被害人购车款的相关事实。 4.成都新创绿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附件。证实该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川程公司，因川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服务费等费用，该公司将已经租赁的9辆车收回。 5.众铭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众铭公司的章程、租房协议、合作协议(招聘团队经理、客户经理)。证实众铭公司的基本情况。 6.车辆租赁合同、车辆交接单、车辆相关信息资料。证实众铭公司向成都新创绿能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川程公司向四川豆豆鑫荣科技有限公司，四川九天银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四川豆豆鑫荣科技有限公司向成都众新源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租赁汽车的相关情况。 7.涉案车辆发放登记表。证实众铭公司将涉案车辆发放给各被害人的事实。 8.扣押、冻结通知书。证实南充市公安局高坪区分局于2020年6月29日冻结石春雨中国建设银行6217××××3545账户余额125618.04元。 9.还款协议和谅解书。证实石春雨的母亲代某向14位被害人赔付了200691.6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刘毅的妻子代刘毅向14位被害人赔偿了13281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其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毅作为众铭公司实际负责人，代表众铭公司与被害人签订新能源货车购车合同，在明知不能通过金融贷款购买新能源货车时，将租赁的新能源货车出售给被害人，并在收取被害人支付的购车款项后逃匿，致使被害人刘某等十四人损失共计510700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及被告人刘毅的行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刘毅代表被告单位众铭公司与被害人签订的并非是无权处分的民事合同，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及被告人刘毅的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及被告人刘毅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无权处分的民事合同纠纷”的相关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签订合同时不具有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当时刘毅仅是觉得国家对新能源汽车有政策支持就认为自己可以通过开办物流公司赚取车辆差价，未进行市场调查，并不具有按照合同约定为购车人办理按揭购车的条件和能力。第二，被告人刘毅在签订合同后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刘毅明知其与被害人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为了继续占有被害人交付的全部购车款和月供，未如实告知被害人合同无法履行，隐瞒车辆系租赁所得的事实并出售给被害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毅不存在欺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第三，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自愿交付财产，刘毅隐瞒所出售车辆的真实情况，被害人对车辆行驶证登记在其他公司名下及车辆成色提出质疑时，刘毅未如实告知被害人，反而承诺能够及时完成过户，被害人系基于刘毅虚构事实产生错误认识而作出交付财产的意思表示，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并无错误认识”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被告人刘毅取得财物后有挥霍、挪用和潜逃的行为，刘毅并未将钱用于联系按揭购车，而是部分用于租车和公司运转，另一部分用于了买房、买车和购买基金等个人开支，在资金链断裂后甚至关闭手机和公司逃离南充，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明显，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毅“无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报案人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发生系因刘毅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行为必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毅辩称系受到他人威胁才离开南充的意见，办案机关并未取得被告人刘毅受到他人威胁的相关证据，且被告人刘毅的手机未扣押在案，其本人也未提供相关短信、微信记录等证明其受到威胁的情况，其相关辩解意见缺乏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犯罪金额及被害人损失认定的问题。经查，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实际收取被害人购车款首付及月供金额如下：胡某40400元、罗某44400元、蒲某40400元、李某140400元、刘某40400元、滕某40400元、任某139400元、陈某140400元、迭建40400元、张某40400元、万某5000元、徐某40400元、李某240400元、任某236800元，以上十四人共计缴纳购车款529200元，因向李某1、刘某、滕某回租车辆支付李某1押金和月租6000元、支付刘某押金和月租6500元、支付滕某押金和月租6000元，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实际骗取被害人钱财共计510700元。公诉机关指控犯罪金额52900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用于支付租车公司的租车押金、租金的206000元，系被告人刘毅与租车公司的民事合同关系，是其为实现犯罪的成本支出，不宜在本案扣除，对辩护人关于在本案犯罪金额中扣除上述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单位众铭公司、被告人刘毅应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认定的问题。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刘毅及石春雨的家人向被害人胡某、罗某、蒲某、李某1、刘某、滕某、任某1、陈某1、迭建、张某、万某、徐某、李某2、任某2退赔经济损失333501.6元，其中，已经退赔了被害人万某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单位众铭公司及被告人刘毅还应当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为：胡某15858.4元、罗某17881.6元、蒲某15858.4元、李某19332.8元、刘某8832.8元、滕某9332.8元、任某113719.6元、陈某114281.6元、迭建15858.4元、张某15420.4元、徐某14281.6元、李某214281.6元、任某212258.4元。 四、关于被告人刘毅是否属立功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刘毅与众铭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春雨一起到案，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刘毅规劝石春雨投案，且检察机关的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显示其认为指控石春雨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因此被告人刘毅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认定条件，对被告人刘毅关于其属立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数额较大的财物，被告人刘毅作为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毅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毅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动投案，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毅的行为均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毅积极退赔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单位、被告人刘毅系初次犯罪，被告人刘毅当庭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刘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50000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2021年6月27日止）。 （所判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单位四川众铭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赔被害人胡某经济损失15858.4元、罗某经济损失17881.6元、蒲某经济损失15858.4元、李某1经济损失9332.8元、刘某经济损失8832.8元、滕某经济损失9332.8元、任某1经济损失13719.6元、陈某1经济损失14281.6元、迭建经济损失15858.4元、张某经济损失15420.4元、徐某经济损失14281.6元、李某2经济损失14281.6元、任某2经济损失12258.4元。 四、冻结在案的中国建设银行6217××××3545账户余额125618.04元由办案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覃文玲 人民陪审员  代文革 人民陪审员  梁 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瑶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