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3民终405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飞，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振玲，女，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道庆，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飞因与被上诉人胡振玲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振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与胡振玲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系以胡振玲撤诉并不向司法机关告赵天君、赵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条件签订的，应为无效合同，即便该还款协议有效，也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合同约定“胡振玲不得向司法机关告赵天君、赵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否则此协议无效，赵飞不再承担此笔债务”。胡振玲一直未撤诉，解除条件已成就，该协议书失效。二、双方在2019年5月6日的电话通话中已变更该还款协议书，胡振玲表示不再向赵飞索要债务，要通过刑事途径向赵天君和赵跃索要。三、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四、胡振玲无法证明原债务已经实际支付60万元借款，根据胡振玲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转款307600元给赵跃的事实，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五、案涉《还款协议书》中对还款方式和时间约定不明，但是可以确定本意是约定三年内还清，目前三年期限未到，一审法院却判决其偿还胡振玲40万元，无事实依据。 胡振玲辩称：一、案涉还款协议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原审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胡振玲将案涉款项借给赵飞亲属有转账记录，且有赵飞亲属书写借条予以佐证，能够证明其与赵飞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胁迫诱骗因素，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借款给赵飞亲属无任何非法目的，赵飞自愿为其亲属承担案涉债务也无非法所在，该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一审中，其提交了与本案相关联的刑事判决书，其不在该判决书涉及的受害人名单中，案涉借款是排除在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之外。二、即使赵飞与其签订还款协议书违法，签订协议时赵飞明确知道是否违法，签订协议后推翻自己书面承诺的效力，有违诚信公平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三、赵飞提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附条件，协议书已经失效与事实不符，赵飞与其之间的60万元债务仅是就本次开庭审理的情况，其未对赵天君提出相应的诉讼，无赵飞提出的重复起诉的情况。四、关于赵飞提出在2019年5月6日变更还款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赵飞无法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五、上诉状第三点不能成立，一审其提交的转账记录能证明其向赵飞亲属支付了60万元。六、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40万元有事实依据，但是应支持60万元。 胡振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飞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6万元(按月息2%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4月1日)；2、由赵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振玲原与案外人赵天君、赵跃存在借贷关系，赵飞系赵天君之子、赵跃之兄。2013年间赵天君、赵跃向胡振玲借款40万元，并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借据，约定借期三个月、月利率2%，并加盖灵璧县跃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章。该款项一直未予偿还，至2017年11月29日，赵跃在借据上注明该笔借款继续使用一年至2018年9月19日。2016年9月25日，赵跃向胡振玲借款20万元，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期六个月、月利率2%，并加盖灵璧县跃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公章。至2017年11月29日，赵跃在借据上注明该笔借款继续使用一年至2018年3月25日。2018年胡振玲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赵天君诉至一审法院，因赵天君涉嫌犯罪已被灵璧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驳回了胡振玲诉讼请求。另查：赵跃系灵璧县跃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31日被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将其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后发还被害人。该判决中的被害人未包含胡振玲。再查：2019年1月9日，赵飞与胡振玲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赵飞之父、之弟借胡振玲两笔借款共计60万元，由赵飞自愿偿还。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在2019年5月1日还款20万元，2020年5月1日还款20万元，2021年5月1日还款20万元，分三年还清。如在三年内还清60万元，免除利息，否则要求偿还利息。协议签订后，赵飞未在约定期间偿还借款，前两笔已到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外人赵天君、赵跃拖欠胡振玲债务，后经胡振玲、赵飞协商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将原债务人赵天君、赵跃欠付胡振玲的借款全部转移至赵飞名下由其偿还。依照协议约定，前两笔分期的债务共计40万元期限已届满，赵飞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胡振玲主张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因第三期20万元的还款时间在2021年5月1日，期限尚未届至，故暂不支持第三期债务及利息。赵飞辩称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应结合其他规定综合认定，且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判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刑事判决将违法所得追缴后发还被害人，其中并未包含胡振玲。故赵飞该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振玲借款40万元。二、驳回胡振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胡振玲负担4100元，赵飞负担63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1月9日，赵飞与胡振玲签订《还款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胡振玲不得向司法机关告赵天君、赵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否则此协议无效，赵飞不再承担此笔债务。其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赵飞主张案涉协议无效，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在内容和目的上是非法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2019年1月9日，赵飞与胡振玲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赵飞之父、之弟借胡振玲两笔借款共计60万元，由赵飞自愿偿还。同时还约定：胡振玲不得向司法机关告赵天君、赵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否则此协议无效，赵飞不再承担此笔债务。审理认为，赵飞自愿替赵天君、赵跃偿还借款60万元并不是其真实目的，其真实目的是胡振玲不得向司法机关告赵天君、赵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民发现犯罪分子正在实施犯罪或事后发现，应立即扭送司法机关。该合同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胡振玲依据该合同主张赵飞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赵飞关于其不应偿还胡振玲案涉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赵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振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胡振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10400元由胡振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