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北海路桐荫街交叉口奥斯汀酒店10楼。 代表人：张增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梅，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4919号。 负责人：刘炜，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嫣茹，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春水律所）因与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潍坊分行）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5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水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123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有法不依，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为其在奎文区人民法院参与代理了十二件案件，案涉标的额66232704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客观事实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的代理费，被上诉人否认曾作出的口头约定，主张为无偿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为有偿代理，参照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本案无关联的法律服务合同（被上诉人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对上诉人主张的代理费，酌情认定60000元。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2014年6月16日，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联合发布了《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有效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标准支付代理费。综上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作出公正判决。 浦发银行潍坊分行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有偿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25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律师事务所收费程序规则》对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收费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应当与委托人签订收费合同或者在委托合同中载明收费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48条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警告，可以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给予停止执业三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的处罚：（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10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律师法》第48条第一项规定的律师“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违法行为：（一）违反统一接受委托规定或者在被处于停止执业期间，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务的；本案代理律师刘祥梅违反法律规定私自收案收费，系法律禁止情形，依法属于律师法规定的违法行为，其诉讼主张的案涉代理费均属违法所得，法院对法律明确规定刘祥梅违规代理案件构成律师法上的私自收案收费、主张属于违法所得之被上诉人的诉求予以支持，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合同法》第405条规定，委托合同分为有偿和无偿的委托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书面委托代理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理行为双方系有偿代理合同关系。《律师事务所收费程序规则》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应当与委托人签订收费合同，或者在委托合同中载明收费条款，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收费合同或者委托合同中的收费条款约定收取律师服务费。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双方约定有偿委托的有关证据以证明其系有偿委托及律师服务费用金额，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有偿代理，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与上诉人提交法院的同类两案的诉求在其他法院被驳回的案例作出截然相反的认定，背离了各级政府致力于保护营商环境的基本精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代理案件数量有误。一审判决认定（2015）奎开商初字第1027号案件前期起诉、保全等工作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无事实证实，（2015）奎开商初字第669号案件在法院受理后随即撤诉，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有代理行为，特别是上诉人也未通过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实现过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案件均为被上诉人代理，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参照上诉人提交法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认定代理费60000元依法不成立。1.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是与其他律所签订的有偿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受托人代理委托人业务类诉讼案件进行服务，代理的诉讼阶段为案件立案至执行全过程，每件按照人民币五千元支付律师费用。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有偿代理合同，也未与上诉人约定代理费的数额，且被上诉人主张的12件案件实为10件且仅是代理至起诉阶段，并未代理执行阶段，更未通过代理行为使上诉人实现债权，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代理工作。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其他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认定代理费不能成立。2.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存在严重失误。被上诉人庭审中确认，代理过程中未主张律师费，原因是上诉人未支付律师费，但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案涉合同中列明的上诉人享有的实现债权费用之重大经济权益因被上诉人律师的不当代理行为未获司法支持，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符合《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处罚情形，不应通过违法违规行为获取未有证据证明的既不具有事实基础又不具有合法性的巨额经济利益。综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春水律所辩称，一审认定我方共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代理了十二件案件和有偿代理正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2014年6月16日，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联合发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有效期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本案上诉人否认其曾经作出的口头约定，对此应依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一审参照上诉人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认定代理费60000元确实依法不应成立。该合同显示于2020年4月份签订。现在对律师代理民事案件已实行市场调节价，原《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已失效。此合同与本案毫无关联，也没有可类比和对比性。 春水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向春水律所支付代理费1230000元；2.诉讼费由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始，春水律所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代理起诉不良贷款案件，其中春水律所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代理的已由一审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的案件有：（2015）奎开商初字第656号、665号、666号、672号、662号、667号、1026号、649号、（2014）奎商初字第1705号，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潍商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另，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奎开商初字第1027号案件前期起诉、保全等工作系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委托春水律所律师进行的，后更换了代理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的（2015）奎开商初字第669号案件系春水律所代理的。上述案件涉案标的额为66232704元。春水律所、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双方确认双方之间未就上述案件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春水律所主张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应支付其代理费1230000元，春水律所称根据其代理案件的标的额，依据收费管理办法的下限计算，其中撤诉的按照收费标准一半收取代理费，开庭前换代理人的按照收费标准一半收费，上述案件总标的额为66232704元，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应支付代理费1230000元，为此春水律所提供代理费明细一份予以为证。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对代理费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春水律所单方制作，其并未予以确认；对春水律所主张的代理费1230000元亦不予认可，双方从未针对诉讼标的及收费比例进行过约定，在春水律所没有证据证明系有偿代理的情况下，其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代理诉讼案件应为无偿代理。另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提供其于2020年4月10日与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诉讼业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业务类）一份，该合同约定：受托人代理委托人业务类诉讼案件进行服务，代理的诉讼阶段为案件立案至执行全过程。双方确定委托人将按以下标准向受托人支付办理案件的律师费用：受托人确认并同意其代理的诉讼案件，每件按照人民币伍仟元（含税，不含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保全费等诉讼程序产生的各项费用，包含受托人代理案件全过程中全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餐饮费、住宿费等费用）。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春水律所委派本所律师作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部分涉诉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作为原告的在一审法院及其他法院的起诉、保全及庭审等代理工作，该部分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之间形成了诉讼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春水律所代理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涉诉案件是有偿代理还是无偿代理。春水律所作为律师事务所，其从事的系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事务，并收取当事人的一定报酬的职业。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主张春水律所无偿代理，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无证据证明春水律所无偿代理的情况下，春水律所主张有偿代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春水律所主张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诉讼标的额下限支付代理费123000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对代理费数额也没有约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及春水律所为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所代理案件的难易程度、工作量等情况，同时参照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提供的其与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对春水律所主张的1230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60000元为宜，春水律所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公司潍坊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0000元；二、驳回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0元，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负担14570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公司潍坊分行负担1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春水律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与本案情况基本相同，该判决认定律师费的标准是以《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为依据。经质证，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其与本案案情不一致。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认证如下：该案例的案情与本案案情存在差异，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春水律所与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之间系有偿代理还是无偿代理；二、如系有偿代理，代理费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授权春水律所律师作为其部分涉诉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处理案件起诉、保全及庭审等相关诉讼事宜，虽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春水律所实际代理了上述案件，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浦发银行潍坊分行主张其与春水律所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故应认定二者之间系无偿代理合同关系。但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无偿代理，且春水律所不予认可，无偿代理案件亦不符合常理。故对浦发银行潍坊分行无偿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浦发银行潍坊分行还主张春水律所违反了律师事务所应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的规定，故不应支付代理费，但相关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否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影响二者之间有偿代理合同关系的成立及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春水律所与浦发银行潍坊分行系有偿代理合同关系并判令浦发银行潍坊分行给付春水律所代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春水律所主张浦发银行潍坊分行应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诉讼标的额下限支付代理费1230000元，该主张无合同依据。浦发银行潍坊分行虽否认春水律所代理了（2015）奎开商初字第669号和（2015）奎开商初字第1027号案件，但春水律所为上述两案件提供了法律服务属实，一审法院在酌情认定代理费时已考虑了春水律所的整体工作量。故一审法院结合春水律所代理案件的难易程度、工作量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代理费为6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春水律所、浦发银行潍坊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上诉人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负担14570元，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负担1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