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法定代表人：王予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坤胜，男，汉族，1970年12月14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伟雄，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再审申请人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兆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坤胜、梁伟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民申10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翊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予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孟波，被申请人周坤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梁伟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翊兆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坤胜、梁伟雄应当支付欠付翊兆通公司的工程款1415800元、保证金10000元以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一、原审法院以翊兆通公司与广州市中装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问题未确定之前，证据明显不足为由驳回了翊兆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与事实相悖。1、翊兆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三组证据及其它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翊兆通公司和中装公司签订有合法有效合同、实际进入工地进行了施工、中装公司欠翊兆通公司工程款未结清的事实。2015年11月30日中装公司作为分包人与翊兆通公司就河南省洛阳市亚龙湾酒店（以下简称亚龙湾酒店）土建工程施工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工程名称、施工地点、工程范围、施工期限、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作了明确约定。周坤胜作为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翊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予蒙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字，并分别加盖中装公司公章和翊兆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周坤胜在一、二审中也明确承认是其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双方签字盖章时成立生效。2、翊兆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开工、施工现场照片、（2016）豫0311民初4692号民事调解书和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能够证明翊兆通公司已实际进入工地施工。周坤胜在一审中认可涉案工程确实是翊兆通公司施工、3、翊兆通公司在一、二审时提交了向周坤胜和梁伟雄的助理胡海燕在2016年8月5日发送《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和《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周坤胜在2016年12月31日签字的《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和《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有》及签字时的视频录像，说明《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虽然没有完成施工就被水务局认定为违建项目而被拆除，但翊兆通公司已经进行了部分施工，周坤胜代表中装公司对翊兆通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同时周坤胜陆续支付了翊兆通公司17万工程款也能证明中装公司承认拖欠翊兆通公司工程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中装公司在与翊兆通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时，既非亚龙湾酒店项目的建设方也非该项目的承包方是错误的。中装公司与亚龙湾酒店有书面合同但不向法庭提交或者双方有口头合同。否则中装公司不会委托广东顺德设计院为亚龙湾酒店设计装修图纸，不会与翊兆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也不会向翊兆通公司支付工程款17万余元。更不会为翊兆通公司施工接通水电，且翊兆通公司长时间的施工亚龙湾酒店并未制止。2、一审法院认为翊兆通公司组织施工既无施工记录又无工程验收相关资料，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基本要素是错误的，周坤胜认可该工程没有完工就被水务局认定违建予以拆除，所以没有工程验收相关资料，中装公司给付翊兆通公司17万余元的工程款能够证明该工程已经施工，而周坤胜作为中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和《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签字确认也是代表中装公司、翊兆通公司工程量及未付工程款的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翊兆通公司未履行合同是错误的。3、周坤胜、梁伟雄作为中装公司的股东在明知中装公司与翊兆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协议书》，且债权债务未全部清偿的情况下将中装公司予以注销，应当向翊兆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亚龙湾酒店施工现场照片可以清楚地看到该酒店的施工现场搭建有龙门架和钢管架，能够证明翊兆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入亚龙湾酒店工地进行施工。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翊兆通公司的再审请求。周坤胜辩称，签订合同书确实存在，翊兆通公司所称按约定准时开工是错误的，翊兆通公司要求的工程款不应该支付，合同要求翊兆通公司进场时间是按其方要求的时间进场，翊兆通公司未经其方允许提前进场，翊兆通公司进场的任何材料没有通过验收，任何结算也没有通过验收。梁伟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由于中装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业主或××（主体不合格），其无权与任何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故涉案承包合同无效。二、翊兆通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工程施工主体，理应知道中装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合格发包主体，根本不应该与中装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其对涉案合同的无效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周坤胜签署的工程结算表，由于没有相关验收、结算材料，也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的交易惯例，更不符合涉案合同的验收结算约定，且周坤胜确认该结算表是被灌醉后被迫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表示，故应认定其无效，应不予采信。四、由于翊兆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所依附的亚龙湾大酒店已经被拆除，已经不可能查清其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是作为权利人的翊兆通公司有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或工程承包惯例，及时与周坤胜或业主结算（从政府决定拆除至最终拆除的时间长达三个多月），翊兆通公司对这一结果承担全部责任。五、鉴于周坤胜承认翊兆通公司完成了小部分工程，并已支付16万工程款，因此，应酌定翊兆通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等于16万的工程款，周坤胜不得要求翊兆通公司返还该款，翊兆通公司也不得要求周坤胜另行再支付工程款。六、应驳回翊兆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再审维持原一、二审判决。翊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坤胜、梁伟雄支付工程款1415800元、保证金10000元，以及工程款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07787.61元；2.周坤胜、梁伟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0日，中装公司作为分包人与原告（××）就河南省洛阳市亚龙湾酒店土建工程施工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包括1.负一层土建、2.旧楼原空调板拆除、3、室内外按要求砌墙、室内墙批荡、4、室外墙批荡、6、墙体及墙面的防水、7、楼体外立面的铝合金窗订制及安装、8、酒店所有电梯口框架搭建、9施工高空作业钢管架搭建。工期为78天，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签约合同价为3492960元。该合同最后落款处，被告周坤胜作为发包人签名并加盖中装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入洛阳亚龙湾度假酒店建筑装饰工程工地。2016年12月31日，原告到广州催要工程款，被告周坤胜在原告制作的两张《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上签署：“此数据确认无误，工程款未付，和股东梁伟雄确认”内容。另查明，中装公司注册成立于2015年7月8日，注册认缴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梁伟雄和周坤胜，梁认缴资本255万元，周认缴资本245万元，周坤胜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梁伟雄为监事，营业期限至2016年6月24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7年9月7日，周坤胜、梁伟雄召开股东会决定注销该公司；9月16日，该公司在《广州日报》刊登《清算公告》；11月7日，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中装公司作出《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坤明、梁伟雄作为中装公司的股东，在明知中装公司与原告存在上述《合同协议书》，且债权债务未全部清偿情况下将中装公司予以注销，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有关规定的行为，原告因此起诉被告周坤明、梁伟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但因为原告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来看，中装公司既非洛阳市亚龙湾酒店项目的建设方也非该项目的承包方；从合同履行方面来看，原告组织施工既无施工记录又无工程验收相关资料。该协议书的订立不仅不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订立常规常理，其履行也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基本要素。原告现依据被告周坤胜签署的两张《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主张工程款，在原告与中装公司建设施工合同有关问题未确定之前，证据明显不足，本院难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翎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602元，减半收取9301元，由原告承担。翊兆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欠付上诉人工程款1415800元、工程保证金10000元、以及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415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8月1日暂计107787.61元）或者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翊兆通公司认为在中装公司尚有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梁伟雄、周坤胜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将公司注销，依照公司法之相关规定其二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等款项的连带责任。本案中，翊兆通公司诉求的债权基础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从其与中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以及协议书履行情况来看，均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常规常理和基本要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翊兆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求，所以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翊兆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2元，由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翊兆通公司到广州催要工程款，周坤胜在翊兆通公司制作的《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两张表上签署：“此数据确认无误，工程款未付，和股东梁伟雄确认”并签名，该两张申请表数额分别为1376300元和209500元，共计1585800元。本院再审认为，2015年11月30日中装公司作为分包人与××翊兆通公司就河南省洛阳市亚龙湾酒店土建工程施工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翊兆通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中装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坤胜在翊兆通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两张表上签署：“此数据确认无误，工程款未付，和股东梁伟雄确认”，上述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翊兆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中装公司并未从业主或其他途径取得该工程的施工权，而翊兆通公司作为二包的分包人，也未审查中装公司是否取得施工权的合同签订情况，故翊兆通公司和中装公司在签订本案所涉合同时均存在过错；且翊兆通公司施工的项目未经验收，涉案项目已被拆除，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的履行情况，结合双方现有证据，酌定按照周坤胜签署确认的《建筑工程进度结算申请表》、《建筑工程赔偿结算申请表》两张表中载明的工程款1585800元，由中装公司承担60%，翊兆通公司自担40%，即中装公司应支付翊兆通公司工程款951480元（1585800元×60%=951480元）。扣除翊兆通公司自认已收到的17万元，中装公司应再支付翊兆通公司工程款781480元。在中装公司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周坤胜、梁伟雄作为股东，将中装公司注销，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翊兆通公司主张中装公司股东周坤胜、梁伟雄承担该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391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二、周坤胜、梁伟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81480元；三、驳回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2元，减半收取9301元，由周坤胜、梁伟雄负担5581元，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2元，由周坤胜、梁伟雄负担11162元，河南翊兆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次梅审判员  杨利云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