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735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757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王晓娟与被告东方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包含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妻子的谎言》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合法授权，擅自通过“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妻子的谎言》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原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原告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东方明珠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原告就《妻子的谎言》的授权期限范围已过，现已无权维权。首先，原告并非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始权利人授权了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相关权利。其次，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给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中并未明确“含有维权的权利”，以此推之，原告无权行使“维权的权利”。再次，即使原告享有维权的权利，其授权链存在交叉，不合常理。在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和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均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链条明显有瑕疵。最后，原告并未提供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延展授权期限的有效证据，故原告的授权期限已于2020年3月28日到期，其在公证取证时点已无权维权。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过高且无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且其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设备上视频播放的点击率极低，影响力很小。其次，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不高，原告公证时均已过热播期，且豆瓣评分较低，并非原告所称的“爆款剧、收视夺冠”等。另外，原告提供的关于该剧的相关好评大多为宣传性推广文章，不具有客观性和可参考性。最后，原告为证明损失金额所举证的分销协议、版权置换协议、独家许可协议等并不能直接证明其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告并不能以上述协议中载明的合作价格作为其在本案中主张损失赔偿的参考数额。此外，针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用。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交与律师费、公证费相关的证据，且原告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其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而原告提交的同一份公证书中涉及多部作品，即原告在个案中重复多次主张公证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且批量公证成本较低，其主张的公证费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妻子的谎言》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出品单位为：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我司不享有该剧的著作权，仅享有该剧出品方署名。该剧全部著作权由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自行享有”。2014年8月11日，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永久性授予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5月12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5年（自授权作品在甲方平台上线播出之日起计算）”。2015年3月23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电视剧《妻子的谎言》【（浙）剧审字（2014）第030号】首播黄档卫星平台定为湖南卫视2015年3月29日晚19:30-22:00播出”“请贵方于2015年3月29日当日新剧集播毕后的12小时之后再爱奇艺网站（仅限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上线首播”。2015年3月2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2016年1月1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所有版权（包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爱奇艺公司提交《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2019年1月，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版权声明》和《授权书》等未经公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在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和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均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存在交叉，显属瑕疵，与常理不符。对于《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被告并非协议一方，无法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客观履行情况。另外，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第一份《授权书》中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第二份《授权书》中无出具日期，无法确认其向原告授权的具体时间，故取证时原告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此，爱奇艺公司回应，《独家许可使用协议》1.5条载明“下列授权作品列表中前序平台权利已到期的作品，甲方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甲方平台上线”，表格中涉案作品前序平台及其权利到期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与授权使用时间可以联系起来，即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又进行了二次续约，侵权发生时间2020年4月2日正好落在其第二次续约时间内。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053号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16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3月19日，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杰购买“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以下简称涉案游戏机）。3月23日对已到货的“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进行了拆封。（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24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日，将涉案游戏机与电视机相连接，并接入无线网络。打开游戏机，下载并安装“BesTVMediaUWP”，进入“BesTV互联网电视”。在“电视剧”栏目中查找到涉案作品《妻子的谎言》，点击查看剧目介绍，显示有52集。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第1、11、21、31、41、52集。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5部作品。对此，东方明珠公司认可“BesTV互联网电视”系其运营的应用。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被告抗辩相关的事实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的评分较低，为此提交豆瓣电影页面截图，显示《妻子的谎言》的评分为4.4分。对此，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21日间，涉案作品CSM50城收视率均排在前列。爱奇艺公司提交《版权合作置换协议》，以证明获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需要支付高额费用，协议显示：2014年6月，爱奇艺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甲方平台上限之日起3年”，授权费用为每集300000元。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新闻报道是涉案作品上映期间的宣传性文章，而如今已过热播期，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价值。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而非观影，影响力较小。对于《版权合作置换协议》，被告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客观履行情况，上述协议也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认可将其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上线通知书》、公证书、豆瓣评分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版权合作置换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被告抗辩称原告授权链条存在瑕疵，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虽然原告授权链存在交叉，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取得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的授权后也获得了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故其有权向原告作出授权，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原告，授权链条完整，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取证时点2020年4月2日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未经许可在运营的“BesTV互联网电视”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合理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者适用法定赔偿，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其购买涉案作品时所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的费用并非是原告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不具可比较性，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版权合作置换协议》，系授权优酷客户端软件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涉案应用“BesTV互联网电视”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优酷客户端软件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的获利，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鉴于本案传播范围较为有限，取证时间距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远，故本案将经济损失金额酌定为2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