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6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1号祥福苑东四楼D、E座。 法定代表人：陈长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莲，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支良，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阿达，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理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远，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露，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定恒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下桥巷5幢5单元2楼2号。 法定代表人：徐松伦，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琰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迎宾路189号18-1-1。 法定代表人：秦术怀，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刚，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长江，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士奎，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莉，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橼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杜支良、阿达，被申请人康定恒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公司）、重庆市琰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唐士奎、李长江、杨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浩橼公司与杜支良、阿达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杜支良、阿达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关系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法律的规定，未公开招投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总承包合同》《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协议》无效。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故《解除协议》中的担保条款应为无效，阿达和杜支良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二）杜支良、阿达并非案涉工程款的实际付款方。阿达、杜支良仅受恒鼎公司的委托向第三方付款，法律后果应由恒鼎公司承担。2017年6月9日的《补充协议》显示杜支良、阿达与恒鼎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同日签订的《委托书》约定阿达代恒鼎公司向浩橼公司等第三方支付案涉工程的费用，该《委托书》确定恒鼎公司与浩橼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阿达、杜支良代恒鼎公司向浩橼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债务人恒鼎公司承担，若杜支良、阿达未支付相应的款项，其违约责任也应由恒鼎公司承担。 浩橼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项目未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土地审批手续，原审关于理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年底收回了案涉项目的“两证一书”并销毁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浩橼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取得了该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浩橼公司撤场之后，杜支良、阿达继续对甘孜州理塘县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案涉项目已经部分交付，有商家进场经营。2015年底项目“两证一书”被收回，浩橼公司却在2016年5月26日取得该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从开工至2017年3月建设期间，理塘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下达过停止施工的通知，该局和恒鼎公司也未通知浩橼公司《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收回或撤销；2.案涉项目已经办理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手续，即使恒鼎公司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项目施工许可证已经办理，其他手续均应当由对方公司办理，恒鼎公司作为发包人以未办理该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合同无效，法院不应支持；3.以795万元为浩橼公司与恒鼎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达成的合意，缺乏证据证明。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各方已经按《总承包合同》约定办理结算并达成协议，《解除协议》确认工程款为2605万元、停工造成的损失900万元，《解除协议》约定浩橼公司放弃部分工程款和损失所附条件因恒鼎公司和担保人未履行，导致该条件尚不成就。即便以案涉《总承包合同》因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施工项目最终亦未取得“两证一书”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十条的规定，恒鼎公司仍应在合同无效或解除后，按照《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的约定，支付尚欠工程价款1521.2万元及违约金和赔偿900万元损失。 （二）《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恒鼎公司和担保人未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支付尚欠工程款1521.2万元及损失900万元的责任。双方签订《解除协议》达成的结算条款有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支持浩橼公司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1521.2万元及其违约金、赔偿损失900万元等。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审查重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浩橼公司应得的工程款的数额？3.杜支良、阿达是否应承担未付工程款的保证责任？ （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理塘县旅游集散中心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建设内容，案涉项目为建成游客接待中心、餐饮住宿一条街、文化商品一条街及道路、综合管网等基础配套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发包人未经招标将工程发包给浩橼公司，该《总承包合同》无效。总包合同无效，其衍生的补充协议等合同均无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总承包合同》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浩橼公司应得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浩橼公司主张，《解除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恒鼎公司及保证人应当支付尚欠1521.2万元工程款和900万元损失。本院认为，2017年6月29日恒鼎公司、浩橼公司及阿达等人签订《解除协议》的同日，浩橼公司、李天伦、郭小波作为丙方与甲方恒鼎公司，乙方杜支良、阿达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确认杜支良和阿达尚欠恒鼎公司900万元，杜支良和阿达应向浩橼公司支付795万元。《解除协议》亦确认恒鼎公司按照795万元支付浩橼公司未付工程款，且阿达已履行了其中的部分款项。实际上，浩橼公司未完成项目的建设，已完工工程量也未经过审计、鉴定。浩橼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放弃1715万元工程款及相应损失的依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浩橼公司放弃工程款有违常理并无不当。 （三）关于杜支良、阿达是否应承担未付工程款保证责任的问题。杜支良、阿达主张主合同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条款无效，其不应承担未付工程款的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8日恒鼎公司与阿达签订了《项目转让协议》，此后，恒鼎公司亦将案涉项目交付给杜支良和阿达，杜支良、阿达作为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和权利义务的受让方，与恒鼎公司、浩橼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解除协议》对未付工程款进行确认，并支付了其中部分工程款，可见其具有向浩橼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结合《解除协议》和《补充协议》之间具有关联性，认定杜支良和阿达承担未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杜支良、阿达及浩橼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四川浩橼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杜支良、阿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书记员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