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3民初1167号原告：张学如，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根，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新春，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霞，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季巧云，女，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原告张学如与被告吴新春、第三人季巧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学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根、被告吴新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岳晓霞、第三人季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学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吴新春与第三人季巧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无偿让与部分的约定行为；确认泰州市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房屋（苏2018泰州不动产权第0026596号）、泰州市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房屋为被告吴新春及第三人季巧云共同共有；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承担原告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泰州市高港人民法院就与被告吴新春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后该案经过二审以及发回重审多次诉讼程序后，最终作出（2018）苏12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了被告吴新春应当向原告张学如偿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其中700000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546000元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454000元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前述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对被告吴新春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原告于2019年8月向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在执行过程中查明因被告吴新春与第三人季巧云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并将原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泰州市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苏2018泰州不动产权第0026596号）以及泰州市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房屋中吴新春的50%份额无偿让与给第三人季巧云，原告于2020年3月27日在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做谈话笔录时才知晓被告已离婚的事实，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此外，在前述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追加了第三人季巧云为该案的被告，后因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试行原告撤回了对其的起诉，原告认为，第三人季巧云对吴新春负债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将其名下房屋通过与第三人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转移给对其债权债务状况了如指掌的本案第三人名下，使被告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第三人季巧云无偿受让财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另外，原告张学如为行使撤销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该费用应当由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承担。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新春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有效债权。2014年，原、被告共同至被告债务人处由原告挑选白酒种类，以此抵偿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后原告共分16次至被告处挑选并取走白酒共计1215箱，合计金额2631300元，双方间的债务已冲抵完毕，其提起撤销权之诉的请求权基础已不存在。2、被告个人名下对外有近千万的债权，有足额偿债能力。假使原、被告之间仍存在债务关系，被告仍可通过实现自身债权来偿还，故其与第三人对于财产的合法分割，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3、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合法合理，不应被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因夫妻感情破裂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进行的分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对自有合法财产的自由处分，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干扰。且被告与第三人约定其对外债权均由被告所有，该债权系真实存在，金额远高于案涉房产价值，故不存在原告所述无偿让与情形。另，高港法院确认原、被告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月10日，而被告与第三人离婚的时间为2018年4月，即被告在与第三人离婚时认为其已通过以酒抵债的方式偿还完毕给原告，故离婚财产的分割并非为故意无偿转让财产，系合法分割。4、原告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律限度。假使原、被告之间仍旧存在有效债权，但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案涉债权数额与案涉两套房产的价值相比，客观上相差较大，故原告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律限度。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请求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季巧云辩称：1、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无关，但我曾受原告的请求，与其和被告一同前往宿迁挑选白酒的类型，原告挑选好酒的类型，被告按照他选择的酒的类型拿回来，然后原告就拿酒去抵债了。2、被告并非无偿把房子的50%给我的，被告对外享有的债权有近千万，离婚时我们说好，房子是我跟儿子的，别人给他的借条都归他，要回来钱他再给我200万，因为他借给别人的钱接近一千万，我的房子不值那么多钱，我们离婚相当于他分的比我还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1日，原告张学如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吴新春偿还借款本金2356000及利息，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苏12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被告吴新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学如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21250元。被告吴新春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苏12民终96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4日重新立案并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月10作出（2018）苏12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吴新春应予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学如支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其中700000元自2012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546000元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454000元自2012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学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合计38810元。被告吴新春不服，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提出撤回上诉的申请，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12民终1038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吴新春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即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因被告吴新春未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张学如于2019年8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等财产在内的财产线索，经本院核查并未发现被告吴新春名下有任何房产，并于2020年3月27日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告。因被告吴新春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吴新春与第三人季巧云于2018年4月2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1997年4月28日结婚，2005年4月27日生一子，取名吴嘉鹏。双方因夫妻感情已完全破裂，无法共同生活，经协商，双方协议离婚……现有住房地址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来源自购，另一套住房地址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来源自建，离婚后该两套房屋都归女方季巧云所有，另一方去处自寻。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现有财产归女方所有……。2018年4月27日，被告吴新春与第三人季巧云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交泰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将登记于吴新春、季巧云、吴嘉鹏名下的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季巧云与吴嘉鹏名下，其中季巧云占67%，吴嘉鹏占33%；2018年5月21日，吴新春与季巧云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交泰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吴新春、季巧云作为转让人将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房产转让给季巧云单独所有。又查明，关于原告张学如是否已经就从被告处取得的酒款抵算其借款的问题，（2018）苏12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认定，认为双方并未达成以酒抵债的合意。再查明，2020年7月10日，原告张学如与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辩护）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6000元，并已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江苏东进信宇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本次诉讼，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述事实有（2017）苏12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2民终962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12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12民终1038号民事裁定、执行谈话笔录、离婚协议书、泰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辩护）合同》、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被告吴新春转让不动产财产份额的行为应予撤销，理由如下：首先，从债权形成时间以及裁判结果的预期看，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法律事实发生在被告吴新春与第三人季巧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本院在审理（2017）苏1203民初1524号案件过程中原告追加第三人季巧云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要求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356000元及利息，一审亦判决被告吴新春支付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被告吴新春及第三人季巧云对该笔债务是否真实发生是明知的，且对最终判决结果有一定预期，两人仍在二审期间协议离婚，并将案涉共有房产应由被告吴新春享有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季巧云及尚未成年的儿子吴嘉鹏享有，存在主观故意。其次，从损害结果上看，被告吴新春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被告吴新春转让案涉房产份额的行为，导致原告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执行，因被告吴新春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吴新春的财产转让行为客观上造成了被告吴新春责任财产的减少，损害了被告吴新春履行债务的能力，导致原告张学如享有的债权未获清偿，应认定该财产转让的行为有害于原告张学如的债权。被告吴新春虽辩称其名下有近千万的债权，但其并未通过提起诉讼或其他法定方式予以确认，亦未获得清偿，即便其享有相应债权，亦不能否认其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张学如债权未获清偿的事实，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原告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行使的期间为1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起算。本案中，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在执行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等财产在内的财产线索，经本院核查并未发现被告吴新春名下有任何房产，并于2020年3月27日将上述情况告知原告，原告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鉴于原告未有查询他人房产登记信息的权限，且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原告对被告吴新春转让房产份额系知悉的，原告主张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原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并未超出必要限度。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截止本案起诉时借款本金及利息已逾200余万元，且被告及第三人未有相关证据证实被告吴新春转让案涉两处房产的份额对应的价值超出原告张学如所享有的债权，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辩称其已通过以酒抵债的方式偿清所欠原告的借款本息，但在（2018）苏1203民初1166号案件中并未对此进行认定，事后双方亦未就抵消达成合意，被告吴新春亦未提起诉讼予以确认，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吴新春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应予撤销。（二）关于原告所支付的律师费16000元，该项费用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必要费用，且该项费用亦符合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由被告吴新春负担。（三）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非确认之诉，对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室以及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房产的确权问题，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吴新春转让西湖翠苑柳莺苑5幢2单元102号房产以及高港区第二捕捞公司永联三组12-1号房产其共有份额的行为；二、被告吴新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学如支付律师代理费16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40元，由被告吴新春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9340元。审 判 长  程华国人民陪审员  孙 薇人民陪审员  羊 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冯 翔书 记 员  孙亚静附：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