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583号原告：荷兰范登博思花卉有限公司（VanDenBosFlowerbulbsB.V.），住所地荷兰王国洪斯勒斯迪克镇迪克路**（Dijkweg115,2675ACHonselersdijk）。法定代表人：玛蒂娜约翰妮库克（MartineJohanneKok），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潜，上海德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诺（北京）花卉种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延庆区/div>法定代表人：钱振权，执行董事。被告：江苏西诺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西诺花卉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锡市滨湖区钱胡路**湖花都无锡花市C-2）。法定代表人：钱振权，执行董事。被告：北京花象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院**楼1662v>执行事务合伙人：钱振权。被告：北京鲜花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延庆区中关村延庆园风谷四路**院**楼1661>执行事务合伙人：钱振权。被告：钱振权，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华伟，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荷兰范登博思花卉有限公司（VanDenBosFlowerbulbsB.V.）（以下简称范登公司）与被告西诺（北京）花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西诺公司）、江苏西诺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西诺公司）、北京花象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花象谷中心）、北京鲜花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鲜花谷中心）、钱振权、华伟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范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潜、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婷、徐健到庭参加诉讼，北京西诺公司、江苏西诺公司、花象谷中心、鲜花谷中心、钱振权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北京西诺公司向范登公司支付货款119624.03欧元（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人民币904297.85元），并按年利率7.125%（一年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上浮50%）赔偿各自订单应付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金额人民币91635.52元（各订单货款金额×逾期天数×7.125%/360天＝91635.52元）；2.江苏西诺公司、花象谷中心、鲜花谷中心、钱振权及华伟分别在认缴金额1500万元、2000万元、300万元、725万元、375万元范围内对北京西诺公司所欠债务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2日，范登公司与北京西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范登公司向北京西诺公司提供花卉种球，总量为687525，共计150329.13欧元。合同签订后，范登公司依约分别于2017年9月分两批向北京西诺公司提供了数量共计为517500的货物，开票金额共计119624.03欧元。付款日期均为开票之日起90天内。北京西诺公司接收了全部货物，自始未提出任何异议。范登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根据合同规定，北京西诺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12月还款。但是截至今日，北京西诺公司未支付任何货款，所欠货款本金共计119624.03欧元，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范登公司有权要求北京西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范登公司多次催告，北京西诺公司仍拒不履行。并且北京西诺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召开股东会，以83.5%的表决权通过股权会决议，同意注销西诺公司，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恶意逃避债务。经查北京西诺公司的工商登记，北京西诺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由人民币2000万元增加至人民币5000万元，江苏西诺公司、花象谷中心、鲜花谷中心、钱振权及华伟分别增资人民币900万元、1200万元、180万元、495万元、225万元，各股东认缴期限均为2017年5月30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实缴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但是北京西诺公司工商登记中仅有2006年1月11日北京普洋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6）普洋验资013号验资被告查验的人民币100万元，此后工商登记材料无任何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依照法律规定，公司应以包括注册资金在内的全部资产对外承担债务，新增注册资金应当用于北京西诺公司对外经营或对外清偿债务。北京西诺公司却在增资的6个月后无法履行付款义务。范登公司作为债权人也有合理理由认为北京西诺公司股东并未将该资金用于正常经营，而是将该资金迅速抽逃。因此，范登公司认为北京西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北京西诺公司股东应当对北京西诺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范登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华伟辩称：一、范登公司未提供有北京西诺公司盖章的购销合同，未能证明其与北京西诺公司具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代理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范登公司并未代理协议的签订方，其提供的发票、提单等抬头均非北京西诺公司，且范登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实际收货情况，也未能提出客观证据证明货物单价金额为多少，此外，范登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华伟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实缴出资到位，且范登公司也承认华伟及北京西诺公司其他股东已实缴。至于范登公司认为华伟等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情形，纯属主观臆断，并无证据支持。再退一步说，即便如范登公司所说北京西诺公司股东实缴出资后，北京西诺公司存在不合理大额支出情形，也不能证明该大额支出即是抽逃出资行为，何况华伟作为小股东，并不清楚北京西诺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和实缴出资后公司的资金往来，即便存在抽逃行为也完全与华伟无关，范登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华伟存在抽逃出资情形。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范登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登公司提交的北京西诺公司年度股东大会会议通知、授权委托书、公司解散及债权申报书、债权申报文件及声明、快递结果查询及邮件、编号为201187号购销合同、7311号商业发票及相应的海运提单及装箱单、原产地证明和植物检疫证书、7312号商业发票及相应海运提单、装箱单、原产地证明和植物检疫证书、北京西诺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事实说明》、《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两份《收货记录表》、凌源西诺花卉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源西诺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报告、兴润诚验[2017]第102号验资报告、兴润诚验[2017]第101号、兴润诚验[2015]第103号验资报告、永恩审字[2018]第G9675号审计报告、银行询证函及银行回函、李腾飞与北京西诺公司劳动关系证明文件、北京西诺公司员工个人信息、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企业信用报告》、北京西诺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连云港西诺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港西诺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昆明巴谛思花卉供应链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花卉种球进口合作协议》、云南西诺公司工商登记底档、北京西诺公司与范登公司往来交易文件、发票、买卖合同，华伟提交的北京西诺公司验资报告、工商变更登记申请、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银行转账凭证及个人结算申请书和业务凭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4日，北京西诺公司作为买方、范登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编号为210187号《销售合同》，约定北京西诺公司向范登公司采购花卉种球，合同条款为：农作物CH2017，数量共计687525株，总价180329.13欧元，其中品种为东方百合的花卉种球共计559200株，总价130750.5欧元，品种为OT百合的花卉种球共128325株，总价49578.63欧元；运输方式FOB圣安东尼奥，货款支付方式为发票日期后90天内，冷藏费每箱每周0.2欧元，冷藏费开始计费日期2017年8月1日。在《销售合同》上第一页有手写内容“全部确认李腾飞”，《销售合同》上北京西诺公司的签字处有李腾飞签名。《销售合同》项下发生了2笔提单，具体为：2017年9月5日，承运人出具HLCUSCL170848325号提单，载明：托运人SOUTHERNBULBSS.A，收货人凌源市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凌源进出口公司），起运港瓦尔帕莱索港，卸货港大连港，件数和包装种类、商品描述为1个集装箱40’×916冷藏集装箱SLAC（SLAC含义为托运人装载、堆垛、称重和统计）、1050板条箱、256550百合花球茎，温度-1.7℃，重量22253千克，签发地点为智利圣地亚哥，签发日期2017年9月5日，装船日期2017年9月5日，依照约定、运费到付。该提单随附有智利植物保护组织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及瓦尔帕莱索关系总司出具的原产地证书。同日，范登公司出具了编号为7157-VDBCN-17-4号的商业发票，载明：出口商SOUTHERNBULBSS.A，公司凌源进出口公司，起运港瓦尔帕莱索港，目的港大连港，板条箱数量1050，百合花球茎总数256550，货物总价57779.5欧元，冷藏费1020欧元，FOB总价58799.5欧元，预计出发日期2017年9月5日，预计到达时间2017年10月16日，毛重22253公斤，40’H冷藏箱。2017年9月5日，承运人出具HLCUSCL170848336号提单，载明：托运人SOUTHERNBULBSS.A,收货人凌源进出口公司，起运港瓦尔帕莱索港，卸货港大连港，件数和包装种类、商品描述为1个集装箱40’×916冷藏集装箱SLAC（SLAC含义为托运人装载、堆垛、称重和统计）、1049板条箱、260950百合花球茎，温度-1.7℃，重量22273千克，签发地点为智利圣地亚哥，签发日期2017年9月5日，装船日期2017年9月5日，依照约定、运费到付。该提单随附有智利植物保护组织出具的植物检疫证书及瓦尔帕莱索关系总司出具的原产地证书。同日，范登公司出具了编号为7160-VDBCN-17-4号的的商业发票，载明：出口商SOUTHERNBULBSS.A，公司凌源进出口公司，起运港瓦尔帕莱索港，目的港大连港，板条箱数量1049，百合花球茎总数260950，货物总价59805.5欧元，冷藏费1019.03欧元，FOB总价60824.53欧元，预计出发日期2017年9月5日，预计到达时间2017年10月16日，毛重22273公斤，40’H冷藏箱。为证明货物交付情况，范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凌源进出口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的《事实说明》及《收货记录表》，其中《事实说明》主要内容为：2016年北京西诺公司从范登公司进口花卉种球，并委托凌源进出口公司作为进口代理商，北京西诺公司与凌源进出口公司签订《进口代理协议》，依据该协议，凌源进出口公司代为履行FOB贸易术语条件下卖方北京西诺公司应履行的下述义务，包括（1）自负风险和费用取得进口许可证或其他官方批准的证件。在需要办理海关手续时，办理货物进口以及经由他国过境的一切海关手续，并支付有关费用及过境费；（2）负担货物在装运港越过船舷后的一切费用；（3）接受卖方提供的有关单据，受领货物，并将货物送至北京西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4）根据北京西诺公司的指示向卖方支付货款。凌源进出口公司确认下述订单为凌源进出口公司根据与北京西诺公司的代理协议而代为履行的订单，确认订单的真实性及确实接收了订单所涉货物，并在货物清关后运送至北京西诺公司指定收货人。此外，凌源进出口公司虽为发票显示的购买方，但实际的购买方为北京西诺公司，故实际应由北京西诺公司向凌远进出口公司付款后，凌源进出口公司再向范登公司付款。现因北京西诺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故凌源进出口公司至今未能将货款支付给范登公司。凌源进出口公司确认下属交易的真实性：1.海运提单号HLCUSCL170848325，原产地证书编号2380024145，商业发票号7157-VDBCN-17-4，发票金额58799.5欧元，集装箱号HLBBU903157-9，植物检疫证书编号0001311447；2.海运提单号HLCUSCL170848336，原产地证书编号2380024143，商业发票号7160-VDBCN-17-4，发票金额60824.53欧元，集装箱号HLBBU901293-8，植物检疫证书编号001311454。综上，在上述订单交易过程中，凌源进出口公司未参与北京西诺公司与范登公司买卖合同给签订、履行等各相关事宜的商谈，仅依据西诺公司的指示代为履行FOB条件下的买方义务。范登公司知道凌源进出口公司与北京西诺公司的代理关系。《收货记录表》显示凌源西诺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收到了上述两笔提单下的货物。根据北京西诺公司（委托方）与凌源进出口公司（代理方）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进出口协议书》的约定，1.代理方代理委托方办理进口货品的所有进口手续，进口货物名称及数量以进口发票为准。2.交货方式为到货港口大连港，代理方负责安排物流将货物运至委托方指定仓库，负责办理海关清关、陆路运输和检疫验货等工作，代理方保证自货到港口之日起8个工作日内八货物运送至委托方指定地点（委托方位于辽宁凌源的冷库）。3.代理方收到委托方的货款后，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正式书面到货信息和外商信息，最迟两日内办理完毕银行开证，电汇等对外支付手续，紧急情况下，委托方可以要求代理方在次日内即完成对外付款。另查明，北京西诺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张浙玲、钱振权。北京普洋会计师事务所于同日出具了验资报告，证明张浙玲、钱振权已全部出资到位。2012年北京西诺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钱振权、王楠。2014年10月，北京西诺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钱振权增加出资4900万元。2015年1月，北京西诺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西诺公司，北京兴润诚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兴润诚事务所）出具了兴润诚验[2015]第103号验资报告，证明江苏西诺公司已将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分别支付给钱振权和王楠，剩余3000万元将由江苏西诺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缴足。同年12月，北京西诺公司注册资本减资为2000万元，同时股东由江苏西诺公司变更为江苏西诺公司、钱振权、鲜花谷中心、花象谷中心、华伟，兴润诚事务所出具了兴润诚验[2017]第101号验资报告。2017年5月18日，北京西诺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为5000万元，江苏西诺公司增加出资900万元、钱振权增加出资495万元、鲜花谷中心增加出资180万元、花象谷中心增加出资1200万元，华伟增加出资225万元，兴润诚事务所出具了兴润诚验[2017]第102号验资报告，证明截至2017年5月30日各股东已出资到位。庭审中，范登公司称，根据建设银行的银行询证函回函显示，北京西诺公司在2017年5月31日账户中仅剩资金104481.62元，同时根据北京永恩力合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永恩审字[2018]第G9675号审计报告，北京西诺公司2017年支付的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高达93052811.07元，以上情况说明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华伟不认可上述意见，抗辩称上述财务资料不能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华伟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7年5月26日履行了向江苏西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于同年5月17日履行了向北京西诺公司增加出资225万元的义务，且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9年1月1日，北京西诺公司发布年度股东大会会议通知，定于同年1月17日就公司解散表决等事宜召开股东大会。2019年1月31日，北京西诺公司清算组发布公司解散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范登公司向北京西诺公司申报了债权，后北京西诺公司因资金问题未完成清算。再查明，李腾飞于2017年1月入职北京西诺公司，任经理职务。北京西诺公司与丽江西诺花卉有限公司、云南西诺公司、昆明巴谛思花卉供应链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连云港西诺花卉种业有限公司、江苏西诺公司、鲜花谷中心、花象谷中心存在法定代表人、出资人相同的直接关联关系。其中连云港西诺公司、云南西诺公司为北京西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江苏西诺公司原名称为江苏西诺花卉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范登公司系在荷兰王国注册登记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准据法中实体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北京西诺公司、江苏西诺等被告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且到庭当事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中，范登公司与北京西诺公司于2017年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运输方式为FOB圣安东尼奥，即在装运港船上交货。在FOB贸易术语下卖方把货物装上船，取得提单即履行了交货义务，提单签发日起即为交货日期。本案中，范登公司在《销售合同》项下向北京西诺公司出售了两笔花卉种球，范登公司依约将货物交付承运人，承运人于2017年9月5日签发了海运提单，同时结合北京西诺公司代理公司凌源进出口公司出具的证明、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可以确认范登公司已履行了《销售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发票日期后90天内。范登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开具了商业发票，载明两笔订单货款分别为58799.5欧元、60824.53欧元，但北京西诺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北京西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行为。现范登公司要求北京西诺公司支付货款，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伟关于范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北京西诺公司具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北京西诺公司已实际收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冷藏费，《销售合同》中对冷藏费的计算标准和时间进行了约定，根据提单显示范登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花卉种球的冷藏集装箱，现范登公司要求北京西诺公司支付相应的冷藏费用具有事实依据，华伟关于FOB贸易术语下，货款不应包含冷藏费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范登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标准应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分段计算。范登公司依据北京西诺公司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等财务资料，主张江苏西诺公司、钱振权、花象谷中心、鲜花谷中心、华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范登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及银行询证函显示，北京西诺公司在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后有大额现金流出，但不能证明该现金流出系股东将出资款转出。且根据北京永恩力合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北京西诺公司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北京西诺公司在2017年的大额现金支出系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支出，不足以证明该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款的行为。审计报告作为审计机构对公司财务的审核评价结果，能够公允地反映北京西诺公司2017年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故综合上述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苏西诺公司、钱振权、花象谷中心、鲜花谷中心、华伟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本院对范登公司要求上述各被告在认缴金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西诺（北京）花卉种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荷兰范登博思花卉有限公司（VanDenBosFlowerbulbsB.V.）支付货款119624.03欧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19624.03欧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货款119624.03欧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荷兰范登博思花卉有限公司（VanDenBosFlowerbulbsB.V.）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59元，由西诺（北京）花卉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西诺（北京）花卉种业有限公司、江苏西诺农业技术有限公司、北京花象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鲜花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钱振权、华伟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荷兰范登博思花卉有限公司(VanDenBosFlowerbulbsB.V.)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冬梅审 判 员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许贵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艳锋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