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终1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芳，女，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代理人隋心意，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原告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南大道1239号。 法定代表人蔺心懂，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东方红西路1378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林，区长。 上诉人张贤芳因诉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街道办事处）、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德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的（2020）鲁14行初151号行政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或者应诉案件通知书、合议庭成员告知书以及《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贤芳于邹李街174-2号拥有合法房屋一处，房屋用途为住宅。2010年10月7日，德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德政字〔2010〕99号《关于同意市国土资源局公开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你局在位于德城区××路××西，新河路以北，新岭路以南，解放北大道以东，收回德州克代尔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21900平方米、市公路局国有土地使用权99350平方米，市通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9314.27平方米、居民点用地128409.73平方米，共计258974平方米，按照城市规划公开出让，规划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2010年10月12日，原德州市城市规划局对用地项目名称为“邹李片区”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原德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拆许字（2010）第14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为“德城区新岭路以南，新河路以北，解放大道，向阳大道以东，新湖南大道以西，邹李社区范围内”。2011年5月11日，新华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成立邹李片区改造指挥部的通知》，决定成立邹李片区改造指挥部，负责邹李片区改造工作的领导、指挥、协调、实施等工作，指挥部下设房屋动迁组、审核兑付组等5个工作组，同时该指挥部发布邹李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规划方案。2011年5月15日，德城区邹李片区指挥部发布《致居民的一封信》，明确搬迁范围、奖励补偿标准、安置补偿标准、搬迁期限及程序等内容，其中在奖励补偿标准中载明“逾期拒不搬迁房屋签订协议的，将依法强制搬迁……”2011年11月25日，张贤芳自述其得知邹李片区拆迁，第一时间赶到指挥部了解情况，但并未与之签订协议。2012年底，张贤芳涉案房屋被拆除。张贤芳提供其于2012年12月24日网上维权证据材料显示：“去年（2011年）5月，居委会口头通知我家乡的哥哥，说我家所在的片区要拆迁，要我填写搬家的清单，奇怪还没签协议怎么要搬东西，于是我和孩子第一时间乘飞机赶回德州，第一时间向居委会了解拆迁事宜，其答复是拆迁系政府行为……”。张贤芳之子隋心意于2019年11月进行信访，新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对张贤芳的安置方案。隋心意对该答复不服，提出复查申请，2020年2月26日，德城区政府作出《告知书》，明确新华街道办事处的法定救济途径并无不妥之处，张贤芳可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贤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首先，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应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就本案而言，原告张贤芳所诉拆除房屋行为发生于2012年，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由于法律设定起诉期限制度的目的，在于充分保障并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诉讼权利，在维护社会秩序和公法秩序的稳定与权利救济之间达成一定的平衡。因此“知道行政行为”，主要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状态产生影响这一必要内容即可。换言之，起诉人知道行政行为的程度，并不必然影响或阻碍其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张贤芳提供其于2012年12月进行网上维权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张贤芳在2011年5月已知晓其所在邹李片区需要拆迁，在向居委会了解拆迁事宜时被答复拆除系政府行为，2012年11月22日张贤芳得知房屋被拆除。至此，张贤芳于2012年11月知晓房屋被拆除时就应当已经知道了案涉行政行为以及该行政行为给自己权利造成的影响，其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张贤芳主张其依据新华街道办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的答复意见书及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才知道拆迁行为系政府行为，且多年一直通过信访主张权利，以此认定起诉期限并没有超过的理由并不充分，法律依据亦不充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张贤芳就房屋强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故起诉期限应当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张贤芳于2012年11月已知晓房屋强拆行为，至其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前述2年法定起诉期限，因此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 综上，张贤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贤芳的起诉。 张贤芳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相关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是适格被告。2.行政强拆系事实行为，强拆前后上诉人并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不清楚强拆的行为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内容，系关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标准，只有知道行政主体才能明确该行为的性质和被告，才可以自主行使诉权，但上诉人并不知道强拆的行为主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一审裁定书认为上诉人超过法定期限的，应由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强拆行为的主体，法院应当认定或者推定上诉人不知道强拆内容。3.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时点问题，上诉人房屋在2012年11月23被强拆，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收到新华街道办事处信访处理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后才得知拆迁行为系被上诉人行为，且于2020年2月26日收到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复查办公室告知书后，上诉人才知道通过行政诉讼途径提起诉讼。依照国务院第590号令和山东省政府关于贯彻执行国务院第590令的相关文件，本案起诉期限时间点应是2020年2月26日或2019年12月27日。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相关规定，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不仅包括了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间，而且还包括了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的机关。而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答辩人自2012年11月知道房屋被拆，在2020年4月提起诉讼，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答辩人并未实施被答辩人所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答辩人已经为被答辩人协调预留了安置房屋及补偿款。根据邹李片区改造项目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已经为被答辩人预留安置房屋及补偿款，答辩人已履行了拆迁房屋安置补偿的义务。 被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答辩人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答辩人并未实施拆迁行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一份；2.2020年4月邹李庄居民与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纠纷的网上截图，内容显示被上诉人辩称与邹李片区改造指挥部没有隶属关系。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张贤芳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期限。 依据涉案行政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2月24日的网上维权证据，可知上诉人已于2012年11月知晓了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且拆除系政府行为，就应当视为已经知道了案涉行政行为以及该行政行为给其权利造成的影响。故上诉人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依据前述分析，张贤芳于2012年11月知晓房屋强拆行为，至其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超过2年法定起诉期限，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亦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张贤芳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林灿 审 判 员 许 琳 审 判 员 李 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莹莹 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