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全党，男，汉族，1951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女，汉族，1970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雄，男，汉族，1980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全党、周红因与被上诉人刘建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前由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06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裴全党、周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冀06民终12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还重审，后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19）冀0606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裴全党、周红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全党、周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2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判决有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适格，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非其父亲刘涛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刘涛配偶刘平，女儿刘子齐签名的《声明》，声明内容是二人放弃160万元债权的继承权。由于《声明》并不是刘平和刘子齐本人亲自递交，而且上诉人在打电话询问刘平时，刘平明确表示不知道本案情况，根本不可能出具放弃债权继承的《声明》，被上诉人存在伪造证据的可能。因刘平和刘子齐在本案中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在未通知刘平、刘子齐参加诉讼，也未对该声明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以刘涛的任何一位继承人均有权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为由，认定主体适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述是其父亲刘涛本人向上诉人裴全党打款130万元。上诉人裴全党后经核实，刘涛本人并未给其打款。一审法院在庭审后调取了交易明细，但未组织双方对该交易明细进行质证，且交易明细内容也不能显示是刘涛本人向上诉人表全党打款130万元，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真实性。在庭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裴全党陈述这130万元是谁打的记不清了，并没有说就是内蒙古企业所打款项。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涉案款项不是刘涛本人所打，被上诉人对本案基本事实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仍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明显有误，严重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有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中上诉人裴全党并未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及与本 3 案的关联性，从录音的内容及声音音质也无法判断出是裴全党本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也未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不应直接作为本案认定的有效证据。刘涛于2017年9月8日因病去世，在刘涛去世前近四年的时间其从未向二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对于刘涛来说故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还是不当得利，均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提供的刘涛未去世之前的电话录音，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受刘涛委托向上诉人裴全党主张权利，所以不管录音内容是否具有真实性，是否与本案有关，均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法相悖，判决有误。 刘建雄针对上诉，答辩称，1.上诉人在2018年2653号案件中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个录音中均认可收到刘涛160万元，已构成民法上的自认，现上诉人推翻该部分陈述既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也无合理理由，证明上诉人有意做虚假陈述，结合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多个录音，2653号案件上诉人答辩状及庭审笔录，足以证实上诉人收到该160万元；2.被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21日录音以及2017年3月16日录音均显示被上诉人及其亲属多次向上诉人索要该笔款项，且上诉人承诺并同意返还款项，若上诉人不认可该录音真实性，应在2018年2653号案件以及原一审3次庭审中提交鉴定申请，但其并未申请，应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故此，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刘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全党、周红返还1,6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裴全党、周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刘建雄的父亲刘涛多次向裴全党打款共计1,600,000元，刘建雄称用于办理其减 4 刑事宜。裴全党就所托事宜未予办妥，刘建雄及其亲属多次讨要，至2017年3月16日裴全党仍表示同意给付。裴全党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向刘辞星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3日向闫增国转账200,000元、2015年1月20日向刘辞星转账10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600,000元，刘建雄确认此款系裴全党返款的600,000元。另，刘辞星在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实刘涛打电话让其向裴全党打款的300,000元，用于办理刘建雄减刑。在刘建雄及其亲属与裴全党2017年3月16日的录音证据中，裴全党表示愿意返还上述款项。另查明，刘涛于2017年9月8日因病去世，刘涛的直系亲属有：刘涛父亲刘景方，已于1987年2月因病去世；刘涛母亲潘淑兰，已于1999年1月2日因病去世；刘涛配偶王秀梅，已于1995年9月5日因病去世；刘涛之子，即刘建雄；刘涛配偶刘平（刘建雄继母）；刘涛之女，刘子齐（刘建雄妹妹）。再查明，刘建雄曾以委托合同纠纷向裴全党和周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8日撤回起诉。裴全党和周红系夫妻关系。另，原审以及委托合同纠纷案件中，裴全党认可收到刘涛给付的1,600,000元，但辩解该1,600,000元为购画款，本次庭审时，裴全党称购画款刘涛仅给付了300,000元，另1,300,000元是2012年3月到5月内蒙古企业的打款。以上事实有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018年6月26日庭审笔录、（2018）冀0606民初2653号民事裁定书、亲属关系证明、火化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声明》、录音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审中，裴全党辩解称，刘涛给付的1,600,000元为购画款，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本次庭审中，裴全党称仅收到刘涛300,000元购画款，其余1,300,000元是内蒙古 5 企业的打款，根据查询裴全党建行明细，1,300,000元是通过刘涛开办的企业转账700,000元以及刘涛侄子梁红卫转账600,000元，故对裴全党所称1,300,000元是内蒙古企业打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裴全党称卖画给刘涛的辩解，裴全党对于大额的名画交易，即未提供买卖合同，又无画作的鉴定文书，不符合常理，且证据不足，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裴全党辩解给刘辞星、闫增国转账的600,000元系刘涛向其借款，并非返还钱款。即未提供借条，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刘建雄服刑期满后，多次与其亲属一起要求裴全党返还款项，从其提供的2017年3月16日录音证据中，可以显示裴全党仍同意返还款项，至刘建雄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原审以及委托合同中裴全党对收到刘涛1,600,000元的自认，以及裴全党建行账户1,300,000元转账记录情况，对刘涛转账裴全党1,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刘建雄的父亲刘涛基于为原告刘建雄办理减刑而将1,600,000元给付裴全党，刘涛与裴全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委托关系违反了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刘涛和裴全党间的委托因其目的违法而自始无效。裴全党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裴全党与周红系夫妻关系，上述不当得利之债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红应当与裴全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刘涛的继承人包括其子刘建雄、其女刘子齐、其妻刘平。刘涛的任何一位继承人均有权向裴全党、周红主张权利，故刘建雄作为刘涛的继承人主张裴全党、周红返还不当得利，主体适格。扣除裴全党打入刘建雄亲属账户内的600,000元，裴全党尚有1,000,000元未予返还，刘建雄诉请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00,000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6 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裴全党、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建雄1,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裴全党、周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裴全党、周红与被上诉人刘建雄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刘建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因本案系因不当得利引发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定刘涛的任何一位继承人均有权向裴全党、周红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刘建雄作为刘涛的合法继承人，单独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债权，也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主体适格，无不妥。关于案涉130万元款项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系其父亲刘涛指示梁红卫向其转账。上诉人对该事实虽然不认可，并主张该130万元是其将手镯卖给梁红卫的交易款。而130万元并非小额交易，数次一审，上诉人主张，前后矛盾，违背常理。而在转账时梁红卫系保定五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而刘涛为该公司董事长，在2017年3月份的通话录音中显示上诉人明确要偿还案涉款项，基于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故一审认定转账130万元系依刘涛指示进行，系案涉款项的构成，亦无不妥。关于录音证据，上诉人虽未认可，但其数次审理均未申请对其鉴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3月份上诉人仍承诺尽快偿还剩余款项，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故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红、裴全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7 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周红、裴全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岚 审 判 员  陈道忠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占军 书 记 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