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79号原告：白玉竹，女，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美慧智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58号1号楼1层107室。法定代表人：李文辉，总经理。原告白玉竹与被告北京美慧智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慧智胜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白玉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被告美慧智胜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玉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2019年12月21日解除；2.判令美慧智胜公司给付白玉竹分红款154832.8元；3.判令美慧智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12月15日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共同出资开办艺术教育机构，合作期限为3年。后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共同租赁了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豪成大厦402室为教学场所进行经营。2019年，双方春季招生收入341836元，秋季招生收入291808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之间按照比例投入，并以资金投入比例为依据，按照比例分配收益。双方合作期间，白玉竹严格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负责教学场所的日常事物及教学管理，但美慧智胜公司作为合伙协议的财务管理者及负责人，至今未向白玉竹进行分红。故白玉竹诉至法院。被告美慧智胜公司辩称，不同意白玉竹的诉讼请求。白玉竹终止协议属于个人行为，是否解除协议应由法院裁定；教师合同与合伙协议是两个概念，美慧智胜公司解聘白玉竹不视为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因此不认可双方的合伙协议；事实上美慧智胜公司不应当给付白玉竹分红款，同时白玉竹还应向美慧智胜公司支付双方合伙期间公司已付的成本；白玉竹在双方合作期间从公司支取的钱款不全是兼职教师工资。双方合作期间的教室装修、房屋租赁、员工工资等必要成本支出白玉竹均知晓。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美慧智胜公司对白玉竹提交的《合伙协议书》、缴费单、报名表、微信截屏、微信转账截图、解除通知书、邮件交寄单、物流详情截图、李慧蕾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李慧蕾工资流水的真实性认可，白玉竹对美慧智胜公司提交的房屋租金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予以判断。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白玉竹提交的证据5、说明，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所称雇佣保安实际上不存在。美慧智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前往涉案教育培训场地现场勘验，经向豪成大厦物业人员询问，豪成大厦24小时有保安值守，每2小时巡视一次，如业主需要聘请保安必须在其处备案。结合本院的现场勘验，本院对白玉竹提交的该说明予以确认。2.白玉竹提交证据6、《装修申请表》、《装修竣工验收单》、《装修竣工查验意见书》、回执、《豪成大厦施工现场安全、消防协议书》、《豪成大厦二层装修协议》，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提交的装修证据系同一大厦其单独经营的401室装修，双方合作经营的412室并未进行装修及相关备案。美慧智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现场勘验时询问豪成大厦物业工作人员，其称业主装修必须在物业公司备案，其要对所有装修完的工程进行验收，但在其巡视过程中，并未发现涉案培训场所有装修痕迹。美慧智胜公司当庭亦陈述其未向物业报备，故本院对白玉竹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3.美慧智胜公司提交证据2、员工工资，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支付员工和老师费用的记录。白玉竹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个人签字现金支取的凭证不认可，不认可王连胜、王连俊、张亚东、张窈尧收到过其与美慧智胜公司合伙经营的艺术机构发放的工资且其认为该费用不应当由双方合伙支出，不认可张思雅、林月娴、李慧蕾的工资。白玉竹当庭认可美慧智胜公司实际支出员工工资252756元，故本院对白玉竹自认部分员工工资予以确认。对于白玉竹不认可部分，本院认为，因美慧智胜公司未事先告知合伙人白玉竹招聘员工的具体事宜，在合伙期间亦未有证据显示白玉竹对应向上述人员支付美慧智胜公司所主张的员工工资知情，故对美慧胜胜公司仅凭个人签字证明上述员工收到工资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4.美慧智胜公司提交证据3、教学区装修合同两份，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支出的装修费用。装修费用中，白玉竹仅认可吸音棉7600元、灯3700元和窗帘2751元，对两份装修合同不认可。结合本院现场勘验结果，本院确认白玉竹认可的装修费用共计14051元，对两份装修合同和其余装修费用不予确认。5.美慧智胜公司提交证据4、学员退费，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支付学员退费。白玉竹认为该学员退费发生在白玉竹解除通知之后，但白玉竹当庭认可秋季班退费26680元。故本院确认双方合伙期间发生学员退费26680元。6.美慧智胜公司提交证据5、教学教具，证明美慧智胜公司支付购买教学教具费用9476.6元。白玉竹认可教具费用9476.6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15日，李文辉代表美慧智胜公司与白玉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开办艺术教育机构，进行校外艺术培训，艺术项目涵盖乐器、声乐、舞蹈、音基等艺术课程。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5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各共同投资人对合同没有进行否决要求，则合同按照相同要求进行优先续约；如共同投资人无意愿继续续约，则由所有投资人共同商议并决策。共同投资人李文辉以现金方式出资，占60%；共同投资人白玉竹以现金方式出资，占40%。共同投资人中，出资最多者李文辉为企业法人，企业法人将享有法律及协议所赋予的权限及责任。为保证合作投资项目的正常运作与经营，同意由合伙人兼法人代表。李文辉受全体共同投资人委托为财务部负责人，负责公司账务工作，执行共同投资的财务统计事项，本着对合伙人负责的态度，李文辉有义务定期向其他投资人报告共同投资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服从股东会安排。白玉竹受全体共同投资人委托为内务管理员，包含教务、教学与校内人员事务的监督管理。盈余分配，在盈利后，保证企业正常运行及发展的前提下，以每年年中大会为期限，以资金投入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如未盈利或者其他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债务承担：合作债务先由共有财产偿还，共有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共有投资人的资金投入比例为据，按比例承担。如出现亏损时，也按照投资比例承担风险；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有投资人承担。李文辉为共同投资人法人，法人的权限有：①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②对合作事业进行日常管理；③出售投资人的产品和经营项目，购进常用货物及用品；④按协议督促各项事宜的完成。2.其他资产人的权利：①参与合作事业的管理；②听取共同投资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③检查合作投资项目的经营情况；④共同决定合作投资的重大事项。合作投资事业因以下事由之一须终止：①本投资协议书合同期满；②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③合作事业已完成或不能完成；④合作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⑤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或解除此投资协议书效力的。合作终止后的事项：①由全体共同投资人协商并推举清算人，须邀请中间人（或公证员）参与清算；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割财产/物，可按市场行情折价卖给其他共同投资人或第三方组织，其价值款项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共同投资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作的共有财产偿还，共有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共同投资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合伙协议书》落款处有美慧智胜公司的盖章和白玉竹的签字。庭审中，双方对《合伙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美慧智胜公司而非李文辉个人并无异议。2019年春季班招生缴费金额341836元。2019年秋季班招生缴费金额291808元，秋季班退费金额26680元。以上总计招生收入606964元。白玉竹在合伙期间投入五台二手钢琴总价25070元，投入一个吧台价格2400元，投资购买空调和其他办公用品共计3319.23元。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日，美慧智胜公司分五笔共支付房屋租金156000元。庭审中，白玉竹认可美慧智胜公司实际发放员工工资252756元，支付装修费用14051元及购买教具花费9476.6元。以上费用支出共计463072.83元。2019年12月16日，美慧智胜公司向学生家长发出公告，内容为“经总公司法务部和财务部审查核实，豪成大厦艺术中心钢琴白老师、颜老师因涉嫌职务侵占、不正当得利、欺诈等经济问题；多次劝导无效，法务部决定将二位进行起诉、诉讼。从12月16日起暂停二位老师授课，艺术中心将安排其它教学老师把剩余课时上完。谢谢大家！联系人：李老师，咨询电话：139XXXXXXXX”白玉竹当庭称其于2019年12月21日收到上述通知。2019年12月22日，白玉竹向美慧智胜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2018年12月15日双方之间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开办艺术教育机构，合作期限为3年。根据《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之间按照比例投入，并以资金投入比例为依据，按照比例分配收益。双方合作期间，本人严格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负责教学场所的日常事务及教学管理，但贵司作为合伙协议的财务管理者及负责人，至今未向本人进行分红。同时，贵司非法剥夺本人的工作权利擅自取消本人的教学工作。阻止本人进入工作场所。已经实际造成履约不能，因此，本人决定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与贵司的合作协议。”美慧智胜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收到上述《解除通知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从未对合伙事宜进行过对账、结算。本院认为，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现白玉竹提出要求自2019年12月21日起解除《合伙协议书》，理由为美慧智胜公司通过公告方式暂停白玉竹授课，且未按约定向白玉竹分红。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之间建立合伙关系是建立在互相信任、友好合作的基础上，浓厚的人合性是合伙关系的重要特征。根据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现场勘验的结果，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之间继续合伙的人合性基础已经丧失；且从庭审中双方的举证及陈述可知，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尚有143891.17元收益，但美慧智胜公司未依约向白玉竹分红，美慧智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当庭表示不愿向白玉竹支付，故《合伙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另，美慧智胜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书》，但解除时间应当是2020年9月9日。故本院判决白玉竹与美慧智胜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解除，因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而美慧智胜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发出的公告并无明确解除协议的意思，故本院以美慧智胜公司收到白玉竹发出的《解除通知书》之日即2019年12月23日为《合伙协议书》解除之日。根据《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作终止后双方应当清算，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美慧智胜公司虽称其仍有后续费用及相关事宜需要解决，但截至最后庭审之日其仍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以最后庭审之日作为双方结算之日，至该结算之日，双方合伙期间尚有收益143891.17元。根据《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应当以投资比例分红，即白玉竹可以分得143891.17元之40%的红利即57556.468元。故本院对白玉竹要求美慧智胜公司支付分红款57556.4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美慧智胜公司提出在收到白玉竹解除合伙协议通知后，并不当然发生解除合伙协议的效力，白玉竹应继续负担发出解除通知后的房屋租金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权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自治权利，法院无权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如美慧智胜公司认为白玉竹无权解除合伙协议，应自收到该通知后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该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其未行使该权利，故自通知到达美慧智胜公司时双方合伙协议解除，故其要求白玉竹负担解除后房屋租金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白玉竹与北京美慧智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于2019年12月2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美慧智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白玉竹支付分红款57556.468元；三、驳回白玉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白玉竹负担849元（已交纳）由北京美慧智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849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徐 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