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3民初5345号 原告：陈亮，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涛，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与陈亮系兄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师，湖北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88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602124123B。 法定代表人：秦志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栋，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琴，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 被告：肖丰华，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琦，福建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亮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涛、刘德师，被告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栋、张燕琴，被告肖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涛、刘德师，被告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栋、张燕琴，被告肖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共同向陈亮支付工程款2693767元；2.判令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肖丰华于2012年12月5日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内容为沈海复线仙游至金淘高速公路A5标段（位于南安市境内）工地护坡工程的预应力锚索杆框架施工，后肖丰华将该工程转给陈亮，陈亮进行了实际施工，截至2014年10月24日止，已经完成工程量2923767元，其中被告已经支付230000元，尚欠2693767元。2014年10月24日，陈亮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共计支付给陈亮114万元赔偿款。工伤赔偿纠纷结束后，陈亮向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主张支付工程款，二者又反悔认为工程款已经包含支付的114万元赔偿款，故双方产生纠纷。庭审中，陈亮主张尚欠工程款为854005.81元。 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辩称：一、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和肖丰华签订劳务合作合同，陈亮是肖丰华施工现场的劳务人员；二、肖丰华完成的工程施工价款账目清楚，共计3358483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已给肖丰华拨付款2399201.76元，扣材料费942541.43元，机械台班费17925元，水电费5718.76元，扣个税33581元，其他费用110元，共计3399077.95元，已给肖丰华超付工程款40594.95元；三、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和肖丰华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双方对条款有明确约定，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对肖丰华的各项实际扣款，也是符合约定及合理的；四、肖丰华给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出具承诺书安全责任及施工人员人身安全由肖丰华独立负责，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肖丰华出具承诺书的内容，其应承担人员内部管理及安全的全部责任；五、陈亮起诉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从法律关系上不适格，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不欠付肖丰华工程款，陈亮是肖丰华雇佣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肖丰华出具给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书》充分体现陈亮是肖丰华的劳务人员，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与陈亮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陈亮起诉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不适格。陈亮有可能与肖丰华串通。综上，陈亮诉请没有理由，应依法驳回陈亮对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肖丰华辩称：一、本案应当追加鲍某为被告，肖丰华将工程转包给鲍某，该事实在陈亮提交的证据中有体现，至于鲍某跟陈亮之间的关系，也应当在鲍某参与本案中才能查清案件事实；二、陈亮不具有起诉资格，在之前的工伤保险案件中，陈亮一直主张是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员工，且保留劳动关系，并且由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缴纳社保，陈亮作为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员工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三、在陈亮受伤之前，肖丰华已经支付鲍某和根据鲍某指示汇入陈亮账户合计款项976102元，时间均发生在2013年及2014年时候，部分款项汇给鲍某，应该鲍某参加诉讼后才能知道；四、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支付给陈亮的医疗费744950元，尚有395050元，应在鲍某的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鉴于肖丰华转包给鲍某的锚索的单价为每米三百元，根据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肖丰华实际只欠付鲍某工程款129457元，因此，陈亮主张尚欠工程款26937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已经支付肖丰华的工程款并没有扣除其依法应支付给陈亮的工伤赔偿款，尽管合同中有约定肖丰华自行承担施工期间工人损伤，但该合同因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合同约定的条款无效，且陈亮并非肖丰华雇请的工人，即便存在相关的追偿问题，也不应当在建设工程施工案件中解决，而是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就该赔偿款项另行向各方当事人主张。肖丰华已经支付给陈亮1371152元（包含肖丰华主张的已代购代付钢绞线75802元），不包含支付给陈亮的医疗费。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肖丰华（“锚索施工一队”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合同》，该合同还附一份《承诺书》，合同主要约定:工程范围为福建交规院施工设计图K145+004.011-K149+660段内所有路基设计图纸所列的预应力锚索框架、预应力锚杆框架、非预应力锚杆框架、坡面临时支护等深挖路堑坡体加固工程项目等；工程实行清单综合单价承包详见附表1，该附表中载明预应力锚索承包单价为300元/米；工程单价一次包死，除经批准的设计变更外，不得调整；合同内工程项目和内容的签认：清单中的工作量为本合同的暂定数量，不作为结算的依据，最终结算以甲方签字、计价认可的符合计量规则的实际完成的合格工作量为依据进行结算；合同外工程项目和内容的签认：对于新增加项目，或项目临时指派的各项任务，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叙述事由和数量的确定，由项目副经理签字确认后作为计价依据，新增加项目劳务单价的确定，首先选用本合同劳务单价中合适或相近作业内容单价，若无合适或相近的劳务单价时，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本合同工程乙方不得再行分包；乙方应坚持各项安全制度，制定可靠的施工安全措施，并严格按施工安全措施组织施工，工伤事故责任自负；工程所需的钢绞线、锚杆、锚具由甲方统一供应至工地（甲方供应材料价格表详见附件2），除甲供材料以外的其他材料包括砼、水泥、刷锚索用油、锚垫板、注浆管、塑料管、槽钢等其他小型材料器具由乙方自行采购，但必须符合施工规范要求并出具质量合格证明；乙方必须严格控制施工工艺，合理使用甲方供应的材料，如果由于乙方施工不当或有意行为造成甲供应材料超出本合同约定的合理损耗，超出部分以本合同所列明的相应材料价格从乙方劳务费中扣除；材料合理损耗：钢筋合理损耗系数为1.0%，损耗部分不计工费，超出合理损耗部分的材料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从乙方计价款中依照后附材料单价予以扣除；乙方凡在施工期间的人员因工或非因工病、伤、残、亡和机械设备的损坏、丢失以及爆破自身造成人员伤亡、房屋建筑、机械设备、电缆电线、土地的损坏，以及民事纠纷等自然灾害等造成的一切损失（国家认可人力不可抗拒的除外），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工程价款的计价与拨付为本工程按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每月计价工程数量和结算工程量按业主和监理批复的数量为准，拨款方法在每月1日开始进行上月工程价款计算，由现场技术、计划、材料及财务人员共同进行验工计价，填写已完工程计价单，按上月业主关于乙方所承担工程已计量部分的90%支付，对存在质量隐患或不合格工程，甲方拒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应及时按照规定向甲方报送各种计价报表及经现场技术负责人签证的有关施工原始记录，若由于乙方资料上报不及时，延误自身工程量的计量与支付，甲方概不负责；乙方须及时缴纳工程结算金额1%的个人所得税，该费用已含在乙方承包单价中，将由甲方另外代扣代缴；等等。 2013年8月23日，陈亮作为受托人、肖丰华作为委托人共同出具一份《委托书》给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收执，内容为：“因现场工作需要，现全权委托陈亮代理本人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沈海复线项目部办理所有工程款手续，对受托人办理的所有手续，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效期从即日起至工程结束”。施工过程中，陈亮与项目部结算工程进度款至2014年5月31日并签署相应《验工计价表》，之后《验工计价表》未经陈亮签署确认。陈亮举证《锚索施工队工程数量表》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举证《工程结算书》中《锚索施工队工程数量表》一致，可见陈亮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对《锚索施工队工程数量表》内容亦无异议。肖丰华与陈亮均明确陈亮的工程结算价除了锚索单价按200元/米结算外，其余的结算价与肖丰华和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约定相同。 另查明，陈亮受伤前，陈亮自认已收到工程款860300元。陈亮受伤后，陈亮及肖丰华共同主张并举证肖丰华及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已陆续支付陈亮款项1140010元（含2016年2月2日肖丰华、鲍涛、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四方同意，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代付案涉工程中李耀林等9人工资215010元，双方主张金额为215000元有误），该款1140010元不含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拨款123955.6元及2019年12月26日拨款45236.16元。 2016年2月2日，肖丰华、鲍涛、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四方同意，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代付案涉工程中李耀林等9人工资215010元，并签订一份《关于代付李耀林等9人工资款的协议》，在该协议签署的当事人为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肖丰华（乙方为锚索框架梁一队）、鲍涛（作为第三方），该协议由业主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留存一份，在该协议中第一条明确载明：“乙方所承担的工程已完工满一年，现进入工程结算阶段。甲方于2016年1月1日向乙方提交工程量结算清单及价款结算资料，乙方表示认同，同意依此进行结算”。 2016年9月3日，肖丰华出具一份《情况说明》陈述其主张的案涉工程相关情况。2017年8月19日，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就锚索施工一队（肖丰华）施工部分自行制作结算书。 就案涉工程款支付问发生争议，陈亮的兄弟鲍涛向南安市信访局、泉州市信访局信访解决案涉工程款，未果后，陈亮向本院起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2017）闽0583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5民终631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提供的如下证据为证：1.陈亮提供的《情况说明》1份（附：2014年10月24日-2016年3月1日付款清单）、《锚索队伍工程数量（总计）》、《2015年1月份施工队验工计价清单表》、《劳务合作合同》、《工程质量问题罚款通知单》［质罚字（002）号］、《锚索施工队工程数量表》、《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南安信告知访字﹝2019﹞58号）、《信访事项受理情况告知单》（泉信告知访字﹝2019﹞86号）；2.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提供的《劳务合作合同》（附：承诺书）、《委托书》、《验工计价表》（2013年1月23日、2013年5月30日、2013年8月30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31日、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30日）、《工程结算书》（2017年8月19日）、《锚索施工一队（肖丰华）劳务队明细账》、《记账凭证》（2016年3月23日）及《关于代付李耀林等9人工资款的协议》等付款材料、《承诺书》（2016年2月1日）、微信记录、短信记录；3.肖丰华提供的付款明细单及银行存款凭证、业务回单、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借条1张、存款历史交易清单；4.证人鲍某到庭作证证言。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陈亮举证提供的《锚索队伍工程数量（总计）》、《2015年1月份施工队验工计价清单表》、《锚索施工队工程数量表》，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举证证据一致，可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陈亮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若陈亮为实际施工人，陈亮施工的案涉工程款应为多少？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是否欠付肖丰华工程款？3.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肖丰华是否应承担偿还工程款的责任？ 对上述争议的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案涉《劳务合作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及承包单价包含除甲供材料以外的材料、设备、劳务均由施工方承担，可见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工程分包合同。陈亮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由其实际施工。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辩称，陈亮系肖丰华雇佣的现场人员，其起诉案涉工程款主体不适格。肖丰华认为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鲍某，至于鲍某与陈亮之间如何协商结算，其不清楚，且陈亮系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员工，其起诉案涉工程款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本案应结合相关工程实际施工、工程款收付等情况来综合认定陈亮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针对本案，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与肖丰华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约定将案涉施工项目分包给肖丰华施工，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肖丰华主张其转包给鲍某，鲍某到庭作证时予以否认，并主张实际施工人为陈亮，鲍某仅为介绍人。因肖丰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实际转包给鲍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从已查明的款项收付情况来看，工程款绝大部分由陈亮收取，陈亮受伤前案涉工程亦由陈亮负责施工并与项目部对接核对工程量、工程款，相关工人工资亦由陈亮负责处理，现没有证据证明鲍某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故对陈亮主张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予以采纳。因肖丰华、陈亮均未取得相关建筑施工资质，案涉工程存在违法分包、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该相关违法分包合同及事实的转包合同内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亮有权向肖丰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虽然陈亮在另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中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与陈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与陈亮继续保留劳动关系，陈亮退出工作岗位，并由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承担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但是无法因该劳动关系就认定陈亮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关当事人如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有异议可依法另行主张处理。综上，陈亮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肖丰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陈亮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鉴于肖丰华已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陈亮实际施工，肖丰华与陈亮均确认陈亮的工程结算价除了锚索单价按200元/米结算外，其余的结算价与肖丰华和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的约定相同。根据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明细表》（2017年8月19日），陈亮、肖丰华对其中载明的上期末计价总额3531528元无异议，对本期计价总额-173045元不予认可。庭审中，肖丰华则表示具体结算情况应由陈亮确认，陈亮认可的其也予以认可。就各方无争议的工程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本期计价总额-173045元，虽然陈亮、肖丰华不予认可，但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举证提供的《记账凭证》（2016年3月23日）中所附材料《关于代付李耀林等9人工资款的协议》（2016年2月2日）经肖丰华、鲍涛、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A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泉州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四方同意并签署，且鲍涛自认其亦是陈亮受伤后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人员，同时也是本案陈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协议能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上述协议第一条既已明确约定同意依照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进行结算，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已举证提交《工程结算书》来证明工程结算价为3358483元，且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之前已交付了工程量结算清单及价款结算资料给工程施工队，而陈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涛、肖丰华作为工程施工队一方未能提供证据来反驳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的上述主张，陈亮、肖丰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其与肖丰华工程结算价为3358483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陈亮与肖丰华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应扣除锚索单价差额100元/米外，其余的结算价与肖丰华和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合作合同》的约定相同，鉴于案涉锚索工程量为8580米（即《工程结算明细表》序号1的6束无粘结钢绞线数量8580米），故陈亮施工的工程结算价应认定为3358483元-8580米×100元/米=2500483元，陈亮诉请超出本院确认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另，陈亮对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应扣减《锚索施工一队（肖丰华）劳务队明细账》中领用材料款942541.43元、台班费17925元、水电费5718.76元、其他费用11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陈亮对按工程款1%扣个税不予认可，但根据《劳务合作合同》中第四条双方责任中第10条“乙方须及时缴纳工程结算金额1%的个人所得税，该费用已含在乙方承包单价中，将由甲方另外代扣代缴”的约定，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应按工程结算价扣除代缴1%，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亮主张不应扣除该个税，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应扣留10%质保金，根据《劳务合作合同》中第8.4条约定“结算扣留10%结算额的质保金，在甲方与业主签订的缺陷责任期满后经验收达到质量要求，扣除修复缺陷部分费用后（不计息）返还剩余部分”，因案涉工程已完工，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业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未届满，或应扣除案涉工程的修复缺陷费用，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10%的质保金应扣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锚索施工一队（肖丰华）劳务队明细账》中已载明拨款金额为2399201.76元，其中2019年3月31日拨款的123955.6元及2019年12月26日拨款的45236.16元，因在另案陈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中，中铁第一工程公司需按生效判决书支付陈亮工伤保险待遇款项，其未举证证明该两笔款项性质及支付依据，陈亮、肖丰华主张该两笔款项为支付另案陈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的案款，鉴于该已付金额少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截至2019年12月份应付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的案款，故陈亮主张该两笔款项实为支付陈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的案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剩余的已拨付款项2230010元，陈亮及肖丰华对该金额无异议，但陈亮、肖丰华认为该款包含了已经生效判决处理的用于支付因工伤赔偿款项744950元，该工伤赔偿款项744950元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因陈亮受伤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经生效判决确定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相关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项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中铁第一工程公司认为该损失应由肖丰华等人承担，其可依法另案主张追偿。综上，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应在本案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399201.76元（已拨款）-（744950元+123955.6元+45236.16元）（赔偿陈亮工伤保险待遇款）=1485060元 关于陈亮已收取工程款的认定问题。肖丰华主张陈亮受伤前已付陈亮工程款976102元，陈亮主张其受伤前实际收取工程款为860300元，陈亮对肖丰华主张的2013年2月5日鲍某收取现金10000元、2014年5月3日支付鲍某（转账至鲍某妻子贾林志账户）30000元、2014年5月3日支付案涉工程钢绞线75802元，不予认可。鲍某作证称其未收到2013年2月5日现金10000元，且2014年5月3日支付鲍某（转账至鲍某妻子贾林志账户）30000元与本案无关。因肖丰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亮，其未能举证证明陈亮授权鲍某收取案涉工程款，或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且陈亮、鲍某均不予认可，肖丰华主张上述付给鲍某的款项40000元为支付本案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肖丰华与鲍某之间的争议可依法另行主张。肖丰华主张其于2014年5月3日支付案涉工程钢绞线75802元，因案涉工程已由肖丰华转包给陈亮施工，其主张代陈亮支付案涉工程钢绞线75802元，鉴于陈亮不予认可，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该钢绞线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故对其主张上述款项为支付案涉工程款，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亮受伤后，陈亮及肖丰华共同确认肖丰华及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沈海复线高速公路泉州段Ａ5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已陆续支付陈亮款项1140010元（不包含2019年3月31日的拨款123955.6元及2019年12月26日的拨款45236.16元），因该款项已包含另案陈亮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中已经由生效判决处理用于支付因工伤赔偿款项744950元，其余款项1140010元-744950元＝395060元应认定为支付本案工程款。虽然庭审中，陈亮对其主张并举证的款项1140010元清单中的2015年2月5日一笔付给李耀林工资50000元反悔，根据禁止反言原则，陈亮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或说明，故对陈亮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可以认定，扣除陈亮工伤保险待遇案件相关赔偿款后，陈亮已收取的工程款应认定为860300元+395060元=1255360元；未付给陈亮的工程款为2500483元（陈亮与肖丰华约定的工程结算价）-2500483元×1%（扣个税）-942541.43元（领用材料费）-17925元（台班费）-5718.76元（水电费）-110元（其他费用）-1255360元（已收取工程款）=253822.98元。 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未付的工程款为3358483元（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与肖丰华约定工程结算价）-3358483元×1%（扣个税）-942541.43元（领用材料费）-17925元（台班费）-5718.76元（水电费）-110元（其他费用）-1485060元（已付工程款）=873542.98元。因案涉《劳务合作合同》及事实转包合同无效，中铁第一工程公司主张陈亮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应由肖丰华等人负担，该主张实为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而产生的追偿纠纷，涉及责任分担问题，与本案工程款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案主张，本案不作处理。 3.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陈亮为实际施工人，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肖丰华存在违法转包，案涉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经验收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陈亮诉请肖丰华、中铁第一工程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其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肖丰华应偿还陈亮工程款253822.98元；对上述欠付工程款，中铁第一工程公司在欠付肖丰华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亮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陈亮的诉请，部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陈亮诉请超出本院确认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丰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亮工程款253822.98元； 二、对上述欠付工程款，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肖丰华的案涉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陈亮承担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340元，由原告陈亮负担7233元，被告肖丰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07元，被告肖丰华、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海根 审 判 员  李柳红 人民陪审员  陈清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颜文靖 附：一、本案适用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