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097号原告：袁某1，男，194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2，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袁某3，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袁某3之女），女，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某4，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2，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袁某1与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袁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张丽琴，袁某2（兼袁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于利，袁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昌平区北环里房屋，昌平区城区镇营房胡同房屋，其中昌平区北环里房屋由袁某1所有，袁某1按照16平方米评估价格支付其他继承人相应补偿款；2.依法分割昌平区二街龙王庙房屋和昌平区二街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袁某3、袁某2、袁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袁某5与许某系再婚夫妇，袁某5于1993年10月6日去世，许某于1995年8月27日去世，两位被继承人留有昌平区北环里房屋，昌平区城区镇营房胡同房屋，昌平区城区镇二街号房屋和昌平区二街东房产。袁某1系被继承人袁某5与其原配所生。两位被继承人去世后，袁某1与袁某3、袁某2、袁某4一直未对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另昌平区二街号房屋，昌平区二街东房产或相应的拆迁权益亦应由袁某1和袁某3、袁某2、袁某4共同继承。恳请法院依法支持袁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袁某1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昌平区二街东房屋。袁某2、袁某3、袁某4向本院答辩称：1.原告与被继承人许某之间未形成扶养关系。被继承人袁某5与原告的母亲离婚时未离家，原告扶养照料一直由其母亲负责；2.原告与被继承人许某之间未尽赡养义务，原告除在被继承人袁某5去世时来京参加办理丧事外（被继承人于1993年10月去世），原告从1994年至2018年间24年从未对被继承人袁某5有过任何追思行为。被继承人许某1994年生病，直至1995年离世，老家其他亲属陆续来京看望，而原告始终没有任何表示，此行为足以说明原告与被继承人许某之间没有扶养关系，故原告只能享受其父袁某5遗产中的一部分，原告与其父袁某5身前未尽赡养义务，因此原告在此次法定继承中的遗产应当不分或者少分；3.被告请求法庭对被继承人袁某5、许某所留房产先进行分割。被继承人袁某5于1993年10月离世，被继承人许某于1995年8月离世，被继承人许某理应获得被继承人袁某5所留财产的一半，并参与另一半财产的分配；4.关于昌平区城区镇东院平房一事。此处房产是被继承人袁某5之弟袁正才实际出资购买的，登记在被继承人许某名下，其中缘由已在一审中做出了阐述，相关证词已提交法庭，证人也到庭作证。被继承人袁某5之弟，因哥哥离世，放弃了到京养老的想法，并委托房屋登记人将此房出售，筹集资金回老家盖房，经被继承人许某与家人商议，由家人共同出资将此房屋从袁正才手中购买下来，此时房屋仍登记在被继承人许某名下，后来按照被继承人许某所留遗言对房屋进行了分割，并获得了房屋的产权证书。要说是遗产也是被继承人许某留下的遗产，原告与被继承人许某之间无扶养关系，只是姻亲关系，原告无权继承被继承人许某的遗产。原告状诉主张**房是遗产，请原告向法庭出具证据，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健在，原告可去当面核查；5.被告一致认为，在遗产实行先期分割的情况下，原告理应获得其父财产中的一部分，并同意出售房屋后，按实际出售价，并扣除相关费用后，给予货币补偿，被告均不同意原告的购房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袁某5与许某生前系夫妻关系，于1963年左右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于1965年9月14日生育一子袁某4。袁某1系袁某5与其前妻吉某某所生，袁某2、袁某3系许某与其前夫袁正成（袁某5之三弟）所生。袁某5于1993年10月6日去世，其父母袁某6、黄某于该日前已去世。许某于1995年8月27日去世，其父母许某、许吴某该日前已去世。位于昌平县城区镇营房胡同房屋（57.79平方米，以下简称营房胡同房屋）登记在袁某5名下，房产所有证核发时间为1994年8月31日。庭审中，袁某3、袁某2、袁某4主张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袁某5在昌平区供销社工作时，单位分配给袁某5上述房屋。90年代初房改时，袁某5、许某自行出资7000元购买。袁某5夫妻去世后，1998年由袁某3出资缴纳2200余元的税款后，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证。同时，袁某3还提交了1998年《购房合同书》《供暖合同书》、1998年8月《“房产证”执行合同书》及1998年5月28日、1998年8月2日收据两张，以证明虽然营房胡同房屋登记在袁某5名下，但其中2273.5元后续房款由袁某3出资，袁某3对该房屋应多分相应份额。袁某2、袁某4对此无异议。上述证据中，《购房合同书》主要载明：昌平县供销合作联合社（甲方）将营房胡同房屋出售给袁某5（乙方），按成本价出售，总房款1211元。《“房产证”执行合同书》主要载明：昌平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为甲方，袁某3为乙方，甲方将昌平镇五街营房合同商业宿舍楼号楼单元层号出售给（空格部分非笔误，原合同中即未填写），现已办完“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8月2日昌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袁某5交来收回××（无法辨别）款968元、成本价1143.55+67.31元、手续费71.3+23.34元，以上共计2273.5元。房屋现由袁某3实际使用。位于昌平县城区镇北环里的房屋（41.69平方米，以下简称北环里房屋）登记在袁某5名下，房产所有证核发时间为1993年10月4日，房屋为优惠价出售。庭审中，袁某3、袁某2、袁某4主张北环里房屋是1988年袁某5在昌平工商分局福利分房所得。1992年底1993年初单位进行房改，袁某5、许某商量决定让袁某3独立出资购买该房屋。袁某3的妻子张秀清在袁某5签订购买合同前，从其弟张德增处借款3000元，为购买北环里的房子使用。后昌平工商分局考虑到职工一次性出资困难，又以借款方式帮助家庭困难的职工购买房屋。所以袁某3就将从妻弟张德增处借来的钱款及时还了回去，并从昌平工商分局借款3300元，此房袁某3共出资5000余元。所以该房屋不属于袁某5、许某的遗产。同时，袁某3还提交了1993年3月31日《优惠出售现住直管公房楼房协议书》、收据、1993年3月31日《借款协议》，以证明北环里房屋所有购置款项均由袁某3出资，应属于袁某3借名买房，该房屋归袁某3所有。袁某2、袁某4对此无异议。上述证据中，《优惠出售现住直管公房楼房协议书》载明昌平县房地产管理局将北环里房屋出售给袁某5；《借款协议》载明袁某5向昌平县工商局借款3300元（购房票据金额4785元，按票据款约2/3确定借款额）用于购买楼房；四张收据显示，购房当日共支出购房款6935元、托管费500元、登记费200元及房屋所有权登记费16.5元，产权人（交款人、买主）为袁某5。另一张收据显示，1994年8月29日，袁某3交与有线电视天线初装费及收视费324元。房屋现由袁某4实际使用。针对营房胡同房屋和北环里房屋的相关证据，袁某1质证称，这些证据都能够证明上述两套房屋均是以袁某5的名义购买，属于袁某5和许某的遗产，无法证明跟袁某3有关，袁某3当时在供销系统上班，家庭拮据，无力购买上述房屋。另查一，袁某5三弟系袁某7，袁某7之前妻系许某，袁某5前妻系吉某某。1963年，袁某5与吉某某离婚后，与许某结婚。当时，许某、吉某某、袁某1、袁某2、袁某3等人与袁某6、黄某（袁某5父母）在江苏省泰兴市农村老家共同生活，袁某1当时14岁。1965年，吉某某离开江苏泰兴市老家前往新疆。1967年，袁某5、许某带领袁某2、袁某3、袁某4前往北京共同生活。1969年，袁某1前往新疆参军。庭审中，袁某2、袁某3、袁某4称，袁某5离婚后，袁某1随生母吉某某生活，由袁某5定期寄回生活费供养其母子。1967年，袁某5和许某带着袁某2、袁某3和袁某4举家搬往北京，因随军政策问题，袁某1未一同到北京。后袁某1到新疆参军，其转业后在江苏泰兴工作，也未对袁某5和许某尽过赡养义务。庭审中，袁某1提交了1974年至1982年期间其与袁某5、其妻叶某与许某、其与许某及袁某4、其夫妻与许某及吉某某的照片及袁某51993年丧葬时照片，同时，袁某1还提交了1976年至1992年期间袁某2、袁某3、许某分别寄给其妻叶某，袁某5寄给袁某1夫妻的信件。其中许某寄给叶某的信件中，许某落款为“娘娘玉珍，77.12.17”。袁某1以此证据证明其与袁某5、继母许某及非同母同父的弟弟袁某2、袁某3之间感情弥笃，非亲生胜似亲生；袁某5去世前一年还跟其夫妻通信，父子感情深厚。袁某2、袁某3、袁某4质证称，人物关系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许某与袁某1形成抚养关系不认可；无论是照片还是书信都不是有效的、法定的可证明抚养关系存在的证据，只能基于人物关系的特殊性而形成正常的情感沟通。另查二，袁某5和许某晚年独自生活，未随其各子生活。另查三，2018年1月，袁某1作为原告提起对被告袁某2、袁某3、袁某4继承纠纷诉讼，本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袁某1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民终9075号民事裁定，裁定主要内容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位于北环里房屋系被继承人袁某5的福利分房，购买时使用了袁某5的相应工龄，且经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房产所有证”登记于袁某5名下。该权属证书是国家行政部门对公民相关权利的确认，袁某3虽在购房时出资，但自房屋登记至今已连续数十年，袁某3未就产权登记提出异议，因此在上述权属证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上述登记仍合法有效。在袁某1以继承纠纷提起诉讼，就上述房屋主张继承权，且在经由国家行政部门颁发的证书未经合法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北环里房屋由袁某3实际出资购买，工龄优惠及相应资质应属袁某5夫妇生前对袁某3之赠与，该房屋不应作为袁某5和许某之遗产，属认定事实不清，据此所作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就袁某1与被继承人许某是否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袁某5与许某开始共同生活时，家庭成员均在一起生活，故一审法院应进一步审查上述事实，并根据查明的情况，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和处理。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上述事实亦不当。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院立案重新审理案件，即本案。庭审中，诉争各方均同意营房胡同现房屋单价、北环里现房屋单价分别为32000元/平方米、31000元/平方米。经计算，营房胡同房屋现价格1849280元（57.79平方米×32000元/平方米），北环里房屋现价格1292390元（41.69平方米×31000元/平方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评估机构难以评出涉案昌平区二街东房屋市场价，故袁某1提出后续再另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属于遗产；二是袁某1与许某是否形成法律上的扶养关系，以及袁某1是否尽到了对袁某5的赡养义务；三是遗产应如何分配。一、涉案两套房屋是否属于遗产问题。（一）涉案营房胡同房屋。袁某2、袁某3和袁某4均认可该房屋系由袁某5、许某出资7000元购买，故该房屋系袁某5夫妇的遗产。袁某3主张其办理房屋产权证等事宜并出资2273.5元一节，因袁某3一家长期在该房屋中居住，且办理产权证时袁某5夫妇已去世，故营房胡同应属于袁某5、许某的遗产。（二）涉案北环里房屋。袁某2、袁某3和袁某4均认可该房屋为袁某5的福利分房，但1993年房改时袁某5夫妇同意由袁某3独立出资、借款购买该房屋。袁某1不予认可。从袁某3提交的证据看，无论是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还是交纳托管费、房屋所有权登记费、购房款主体均为袁某5，且自房屋登记至今已连续数十年，袁某3未就产权登记提出异议，故本院应认定北环里房屋属于袁某5、许某的遗产。袁某2、袁某3、袁某4所持该房屋归袁某3所有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袁某1与许某是否形成法律上的扶养关系，以及袁某1是否尽到了对袁某5的赡养义务。本案中，袁某5与许某结婚后，许某、袁某2、袁某3、袁某1及其生母吉某某等人随袁某5父母在农村老家大家庭中共同生活。袁某1得到其生母吉某某更多的经济和精神扶养符合常理，但并不能就此否定许某对袁某1的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吉某某在1965年离开农村老家时，袁某1并未与其生母共同离开，而是继续在大家庭中生活，其得到许某经济和精神扶养符合人之常情。另从许某寄给叶某的信件落款处“娘娘玉珍”称呼看，袁某1已成为袁某5、许某家庭成员之一，为此，本院认定许某和袁某1存在扶养关系。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与被继承人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继承权。为此，袁某1享有许某遗产的继承权。袁某2、袁某3、袁某4所持袁某1无权继承许某遗产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袁某1居住、工作地点在江苏，由此判断其未履行赡养义务的理由显系不足，从袁某1提交的袁某5寄给袁某1夫妻信件可看出，袁某5与袁某1有情感交流，精神的相互慰藉，为此，袁某2、袁某3、袁某4主张不分给袁某1遗产份额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三、遗产分配问题本案中，涉案两套房屋属于袁某5、许某夫妻共同财产，袁某5去世后，上述房屋有一半份额属于其遗产，理应由许某、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继承。许某去世后，其所有的一半房屋份额及其继承袁某5的房屋份额属于其遗产，理应由袁某1、袁某2、袁某3、袁某4继承。需要说明的是，许某与袁某1虽形成扶养关系，但袁某1因居住、工作地点远离北京，确在客观上造成了其对袁某5、许某所尽赡养义务较少，故对袁某5、许某尤其是许某遗产应少分。袁某3、袁某4二人对袁某5、许某的日常生活照顾较多，故应多分遗产。袁某2、袁某3和袁某4主张将营房胡同房屋归袁某3所有，北环里房屋归袁某4所有。袁某1主张北环里房屋归其所有，其给付房屋补偿款。鉴于上述房屋实际控制、管理状况，本着有利于生活、减少纠纷等原则，本院确定营房胡同房屋归袁某3所有，由其分别支付给袁某1、袁某2、袁某4房屋折价款28万元、50万元、54万元；北环里房屋归袁某4所有，由其分别支付给袁某1、袁某2、袁某3房屋折价款20万元、35万元、37万元。诉讼各方合理观点，本院予以采信；不合理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昌平县城区镇营房胡同房屋由袁某3继承，袁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分别给付袁某1折价款28万元、袁某2折价款50万元、袁某4折价款54万元；二、位于昌平县城区镇北环里的房屋归袁某4所有，袁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分别给付袁某1折价款20万元、袁某2折价款35万元、袁某3折价款37万元；三、驳回袁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袁某1负担3973元（已交纳），袁某2、袁某3、袁某4各负担7036元、7441元、755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建新人民陪审员  李桂云人民陪审员  李宝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