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新世纪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朱光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晨东、陆祺斌，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翀，女，199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宜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新世纪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新世纪公司系杭州市秋涛北路**房屋的所有权人。黄翀原系杭州佳好佳美居装饰材料商城伊洋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伊洋装饰材料）的经营者，伊洋装饰材料于2019年3月注销。2008年4月28日，新世纪公司将其所有的秋涛北路120号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杭州佳好佳美居装饰材料商城（以下简称佳好佳商城）使用，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2017年9月，佳好佳商城将秋涛北路120号商城北区四楼M403号营业场地租赁给伊洋装饰材料使用，并签订了《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场地面积145.62平方米；乙方租赁场地仅限于经营橱柜商品；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年租费为157270元，租金年付；每年物业管理费为6000元；宣传费30000元；保证金20000元；等等。2018年7月，黄翀搬离案涉租赁场所，并与佳好佳商城办理了退场手续。退场手续表上记载的退场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另查明，新世纪公司在与佳好佳商城租赁期限届满后，将秋涛北路120号房屋租赁给了案外人杭州佳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禾公司）。新世纪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黄翀支付其场地占有使用费74703.06元（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世纪公司主张伊洋装饰材料在租期届满后仍占有使用案涉租赁场地，新世纪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新世纪公司自己提交的来源于佳好佳商城的退场手续表显示伊洋装饰材料与佳好佳商城在2018年7月31日就办理了退场手续。而新世纪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伊洋装饰材料此后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场所，故其要求黄翀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新世纪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34元，由杭州新世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世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就“房屋是否已腾退”这一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写道“原告主张被告在租期届满后人占有使用案涉租赁场地，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就“被上诉人腾退”这一事实为积极的事实，在上诉人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能腾退店铺的情况下，应当由主张“己腾退”这一事实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该由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未腾退”这一事实继续举证，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制作完成之后方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组织质证，审判程序违法。如前所述，原审法院自始至终认为“房屋未腾退”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故为证明被上诉人逾期腾退的事实，应法庭要求，上诉人于庭后补充提交了“通知、加班申请单、水电费收据及付款凭证”等三组证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持续存在加班、发生电费、实际经营等行为”。但在收到上述补充证据之后，原审法院并未组织质证。上诉人一直等待法院再次开庭质证，但事实上直至上诉人代理人收到法院案件审结的短信，方知不会再开庭。2020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在微法院上发表了模棱两可的形式上的质证意见，而上诉人收到的判决书上落款日期却为2020年7月27日。判决书形成时间竟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发表之前。故首先是该证据未进行开庭质证，其次如果可以确认微法院上可以质证，则其质证的时间也是迟于判决书形成的时间，这足以说明在判决书形成之时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诉人的补充证据进行过质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显然违法。三、加班申请单以及照片上提到的“欧派橱柜”“欧派”均指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加班申请单，申请人非被告，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了不完整的店铺招牌，不能证明是本案租赁场所”遗漏重要客观事实，混淆了店铺工商登记名称和店铺招牌，并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状态，割裂地认定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发表的意见中“三被告的案涉店铺（欧派品牌实际经营人委托注册）就是租赁物业中的三个店铺”的自认可以确认以下两个事实：一是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的商品品牌为“欧派橱柜”，上诉人提交的加班申请单上的“欧派橱柜”即是被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外两个案件的当事人背后的实际投资人均为一人，即黄顺华，三个店铺共同经营“欧派橱柜”这一品牌，共同使用“欧派橱柜”这一店面招牌，而在支付商城水电费时，亦是由陈丽琴代表三家合并支付，且在店铺位置上，三个店铺完全相连的。在上述背景之下，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被上诉人（欧派橱柜）多次向杭州佳禾装饰材料商城（即市场的经营者）提交加班申请单，申请事由亦是客户来看方案等经营性事宜，故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实际占用案涉店铺实际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显然错误。另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中能够清楚看到“欧派”两个字，虽未能显示全部招牌，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被上诉人的自诉及上诉人商城仅有一家“欧派”品牌的事实，足以推断出该“欧派”就是指“欧派橱柜”，也即被上诉人的租赁场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2018年8月1日之后案涉店铺仍不断产生电费，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仍占用案涉店铺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电费收据，也不能证明被告还继续占有案涉场地的事实”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台州银行入账回单和收款收据，案涉店铺在2019年1月10日仍发生有电费，而且电费金额远超常理下闲置产生的电费，足以说明案涉店铺仍在正常使用而并非闲置。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观点，被上诉人并未占有场地，那该部分电费的产生显然不合常理。事实上，在2018年8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仍占用着案涉店铺进行经营，上述电费是其正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该份证据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无论从时间上、空间上还是从事实逻辑上均吻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还继续占有案涉场地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另为了补强上述事实，上诉人本次提交其他多笔电费转账记录。五、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自己提交的来源于佳好佳商城的退场手续表显示伊洋装饰材料与佳好佳商城在2019年7月31日就办理了退场手续”片面认定了事实，事实上述不完整的“退场手续表”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仍未完成腾退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商户退场（终止租赁关系）手续表中并未完全填写完成，尚有商场物业部、工商、广告、总经理等栏均未填写，在表单最后的承诺方签字处亦没有任何人签字，恰恰说明了上述退场手续仅办理到一半。而且，该表是佳好佳商场出具的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在2018年7月31日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却并未表示被上诉人完成退场手续或完成腾退，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无法就搬离日期及赔偿等事宜达成一致，故拒绝办理后续的退场手续并一直非法占用案涉场地至2019年1月19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六、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第三人制作的证据认定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并实质性影响了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原告提交的通知，系原告单方制作”认定事实错误，上述通知落款的单位非常清楚地显示为杭州佳禾装饰材料商城而并非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第三人制作的证据认定为上诉人单方制作，认定事实错误。七、被上诉人商行的工商登记于2019年3月方才注销，从侧面证明了在2019年3月之前被上诉人仍在实际经营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商行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商行在2019年3月1日进行了注销登记，而如果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31日即已撤场，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均未办理注销登记显然不合常理。事实上，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月19日才撤场的，撤场后其便进行了工商注销登记，扣除春节的时间，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的期间基本吻合，具有高度的可信度，亦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并未详查上述事实，导致最终判决与事实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翀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损害上诉人物权的行为，一审没有违背审判程序，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占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占用费，一审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均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二审中，上诉人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移动微法院截屏，拟证明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书写完成之后方组织对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自认“欧派橱柜”即是案涉店铺，且三家案涉店铺背后的实际投资人均为一人的事实。（2）公民身份证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陈丽琴与黄顺华、黄翀系家庭成员，进一步证明案涉三个店铺的实际经营者为同一人。（3）电费缴纳凭证，拟证明案涉场地在2018年8月1日之后发生电费，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逾期未腾退占用场地的事实。（4）开票存根，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1日后仍存在经营行为，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逾期未腾退占用场地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黄翀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材料是在2020年7月30日通过微法院提交的，这不是证据，只是一份材料，被上诉人代理人与一审法官沟通中陈述在佳好佳租了两部分物业，是与法官沟通了解案子的来龙去脉，一审判决并没有将此作为证据采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的物权与黄顺华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陈丽琴将费用转给佳禾商城管理中心，被上诉人是根据佳好佳商城的要求将钱打过去的，被上诉人打过的钱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商城还有其他店铺。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存疑，认为被上诉人与佳好佳商城解除后，主体没有注销，可以与其他主体发生交易。发票没有任何公章，发票联与开票申请联的金额有部分是对不上的，时间也是对不上的，可以证明单据的真实性是有问题的。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翀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9月，佳好佳商城与伊洋装饰材料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到2018年9月17日结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伊洋装饰材料在租赁到期后仍然占用案涉店铺经营，直到2019年1月19日才撤场，故要求伊洋装饰材料支付其场地占有使用费，但是其对该主张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了陈丽琴向杭州佳禾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银行入账回单等，但该证据仍不足以证明伊洋装饰材料继续占用案涉商铺的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制作完成之后，仍对其提交的补充证据组织质证，审判程序违法一节，经审查，原审法院并未于2020年7月30日在微法院上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和质证，故并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该上诉理由本院不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杭州新世纪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