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春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博，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享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利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中，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密宝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盛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密宝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货款3060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安装费、设备款、材料款，尚有2630元应予从合同款中扣除，原审未予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应扣除的购买材料、设备、垫付人工费用共计356921元,一审判决仅认可由被上诉人的工人领队孔智伟签字的费用可予扣除，孔智伟签字的费用包含租用吊车费用12300元、工人餐饮住宿费21610元、购买电缆的费用30000元、保温工程施工款30000元，共计93910元，而对其它款项未予扣除，认定事实错误，分别如下：1、租用吊车款共计15800元，该费用均发生在案涉项目的安装期间，一审判决少认定其中3500元。2、案涉设备的安装所需的角铁、阀门、绳索等辅材购买款704元；被上诉人所在地为洛阳，施工地远在新密，因材料不便携带，在施工人员出发之前就与上诉人商定相应辅材在新密当地购买，由上诉人先行垫付资金。3、保温工程的材料款27000元及燃烧器材料款8000元，此费用的产生系因被上诉人的设备仅能处理高温烟气，与上诉人需求不符，被上诉人因设计错误，需要增设燃烧器为烟气升温并为传输管道保温，一审认定了保温工程施工款由被上诉人承担，却忽略了事实基础，没有认定相应改造的材料款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固液分离系统、脱硫剂储存添加系统的设备购买款86500元，合同约定本应由被上诉人供应的固液分立系统、脱硫剂储存添加系统，实际由上诉人自行从第三方购置，被上诉人并未供货，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购买凭证及设备上的厂家铭牌照片，足以证明上诉人自行购置的事实。5、项目步梯所需材料及安装费用137307元，因被上诉人仅为案涉项目安装了垂直爬梯，不符合环保部发布的2018年3月1日开始实施的安装标准，上诉人购买钢材、垫付人工费137307元安装了步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辩解此部分安装费用本应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与双方约定的安装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符。二、被上诉人所供应设备处理污染物效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为使设备性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上诉人因此进行了临时改造和改装，一审判决认定改装、改造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烟气处理量标准为18000Nm3／h；而被上诉人所供设备仅能处理烟气9000Nm3／h,上诉人尝试增加烟气排放量后(未超过12000Nm3／h），则设备出口污染物指标经常不能达到约定标准，被上诉人所供应设备明显不符合约定。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整改通知后，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才进行改造和改装，共花费了4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此，上诉人有权主张减少相应价款。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予一并处理，系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所垫付的资金和因设备质量不合约定而支付的改造费用，加上已付的150万元工程款，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90万元总价款，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150万元，并垫付安装费、材料款、设备款356921元，因被上诉人供应设备质量不合约定，上诉人又花费了40万元用于改造，上述共计2256921元，远超合同约定的190万元总价款。且被上诉人不当履行合同导致上诉人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生产能力严重受限，所受损失难以估量，上诉人当然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综上，原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请贵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洛阳盛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由答辩人确认的部分款项在合同款中扣除，其余未予以认定的不予扣除是正确的，对于其余合同外的上诉人自行增加工程量及额外的材料款，与答辩人无关，也不应该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严格按照合同的要求将制作完成的设备，依约定运送至上诉人处并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上诉认提出了诸多超过合同之外的要求并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对于该项新增工程量的相关支出，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其支出的费用当然也不应该由答辩人承担。另外，一审中，答辩人也提出了要求上诉人支付新增工程量的价款六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因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因双方约定不明未予以支持，但该证据有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韩保亮签字确认，新增工程量是客观事情，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新增材料款都是属于新增工程量的支出，对于超出原合同范围外的施工材料款当然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其要求答辩人承担是毫无道理的。二、答辩人提供的环保设备，经验收后交付上诉人且对上诉人进行了多次培训，该设备运行经过了第三方公司的检测，人民法院调取的新密市环保局的排放数据均证明设备是完全合格的。设备安装完成后，经调试正常运行48小时后，于2019年6月8日移交给上诉人，生产移交单明确各项设备均能满足正常生产要求，该移交单同时也是验收合格的证明。答辩人在设备移交当天（2019年6月8日）对上诉人进行了使用培训，随后又于2019年6月9日再次进行了培训。但上诉人在使用过程中违背设备使用要求、违背基本常识，出现设备运行事故，且设备使用的前提条件一直未达到要求，导致设备后续正常运行存在问题，但这都是设备交付之后的设备使用问题。需要指出的是，在上诉人错误使用出现问题时，答辩人于2019年8月13日己经免费帮助其修复恢复正常。2019年9月25日河南和阳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及一审法院在新密市环境保护局调取的数据，均充分证明了答辩人提供的设备完全达标，即符合合同要求也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排放不达标准的情况。至于上诉人要求更高的排放标准，其后续自行采购其他设备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三、答辩人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上诉人迟迟不支付剩余合同款，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应该承担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在答辩人提供出合格设备并交付完成的情况下，上诉人应该支付答辩人剩余合同价款，至于上诉人声称的改造费用及新增工程量的材料款均与答辩人无关，也不存在所谓的超过合同付款的情况，假如上诉人所述为实，为什么没有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为什么没有在一审提出反诉？说明了上诉人是故意歪曲事实，以期达到不付剩余价款的目的。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洛阳盛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产生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4日，原告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做为供方（乙方）与被告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供货合同，主要内容是原告方供给被告FZD2400脱硫脱硝除尘系统1套，配套增压风机一台，连接风管阀门管道供货及设备安装，交工日期：合同生效后60天。设备价格：脱硫脱硝除尘系工程造价共计260万元（含16%增值税全额发票，不含土建），供货范围：隧道窑排烟口至烟囱以内全部脱硫脱硝除尘设备、连接风管、配套风机、安装、运输费。土建（含隧道窑开孔）、合格压缩空气气源、合格供电电源、合格水源、脱硫脱硝剂业主自己负责。合同生效，甲方预付合同总货款的50%；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40%，运行二周内测试无问题付5%后，乙方开具16%全额增值税发票无质量问题甲方6个月内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双方还约定了质量标准及技术指标。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设备拉至被告处并于2019年4月14日安装竣工，2019年6月8日将设备移交给被告方使用。双方认可被告方支付原告货款150万元。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6万元的诉讼请求，称是在安装时新增工程的费用，被告对此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相关工程增加系原告对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计做出的必要调整，双方并未对此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约定，被告不应支付此笔工程款。被告方举证称垫付费用356921元，用于购买辅料、部分设备、租用吊车、及支付人工费用等，此款应由原告承担。原告方领队孔智伟签字认可的共计93910元。被告称为恢复生产，另行寻找第三方对工程进行改造，为此花费40万元，应由原告承担。一审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提供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与原告提供的合同日期相同，货物名称相同，货物总价不同：“脱硫脱硝除尘系统工程造价共190万元（含16%增值税全额发票）”，付款方式与原告所提合同不同：“合同生效，甲方预付50万元，运行两周内测试无问题后乙方开具16%全额增值税发票，无质量问题甲方一周内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双方对剩余货款如何支付发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供货合同，约定了总价款及付款方式。此供货合同系买卖合同。货物交付给被告后，买卖关系即成立，被告应按合同规定支付价款，但本案原、被告在庭审中各自提供了一份日期相同的供货合同，两份合同除总价款及交付方式不一致外，其余内容相同，从本案实际交付的款项分析，被告方提供的合同中的总价款符合实际情况，且原告对存在两份合同且总价款为何不一致，没有明确的表述，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总价款260万元不予采信，对被告称合同总价款为19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双方均认可已支付150万元，剩余40万元，应否支付给原告，被告对此有争议，认为安装时已垫付356921元，应予扣除。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对安装时所产生的费用没有约定，但原告方施工人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有93910的条子上签字认可，此93910元应从剩余的40万元中予以扣除，被告应归还原告货款306090元。被告称因找第三方对工程改造，花费40万元，要求原告承担，与本案买卖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被告要求因国家税收政策变化，应扣减49138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增加工程量6万元，由被告承担，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对此费用也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30609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0609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原告洛阳盛豫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新密宝亮公司与洛阳盛豫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洛阳盛豫公司已将货物交付给新密宝亮公司，新密宝亮公司应按照合同规定支付相应货款。新密宝亮公司上诉主张其垫付有购买材料、设备、人工费用计356921元,均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该部分费用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对其中有洛阳盛豫公司领队人员孔智伟签字认可的93910元认定应从剩余40万元货款中扣除，其余部分不应扣除，新密宝亮公司还应归还洛阳盛豫公司货款306090元，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新密宝亮公司上诉称因找第三方对工程进行改造和改装花费40万元，亦应从货款中扣减，鉴于新密宝亮公司所支出的改造和改装费系其后续单方自行采购其他设备费用，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范围，该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新密宝亮公司对该部分可另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新密市宝亮耐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