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01执异391号不予执行申请人（被执行人）：崔天龙，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秦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1012号国信证券大厦十六层至二十六层。法定代表人：何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莹莹，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饶文谦，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执行人：暴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D-1067房间。法定代表人：冯鑫。本院在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2019）深国仲裁763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7631号裁决）一案[执行案号：（2020）京01执1211号]过程中，被执行人崔天龙向本院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崔天龙述称，请求不予执行7631号裁决。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2020年7月8日，崔天龙向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院）提交了《关于指定仲裁员的异议申请函》，崔天龙确实因全国疫情这一无法预知也无法抗拒的事由，导致崔天龙未能及时收取仲裁院的仲裁通知，无法按照通知要求指定仲裁员，且未知晓该通知存在，也无法及时作出补救。仲裁庭的组成程序已导致崔天龙丧失了部分合法仲裁权益，故崔天龙提出了指定仲裁员的申请，但仲裁院未予同意。仲裁院《对的答复》中说明“仲裁院于2020年1月16日向崔天龙的送达”，而1月16日是全国疫情控制最严格，最严峻的时期，崔天龙的仲裁权利根本无法正常获得充分保障，崔天龙未收到指定仲裁员的通知确实出于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但仲裁庭未予合法合理采纳，所以崔天龙认为仲裁程序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以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7631号裁决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仲裁庭查明并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7631号裁决记载，“2020年2月19日，国信证券从崔天龙的资金账户扣划了1272657.89元，其中清偿罚息640934.91元、利息607615.74元以及本金24107.24元。”但事实上，该账户需通过国信证券APP登陆，并且该账户由国信证券监管控制，截至执行异议申请之日，该账户显示“已还本金1272657.89元，已还利息984103.34元，已还罚息0.00元。”国信证券在仲裁前已扣划金额并抵扣了本金、利息，所以仲裁裁决的最终金额计算是错误的。7631号裁决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仲裁法及相关法律，以此为依据进行的执行，必然损害崔天龙的合法权益。三、7631号裁决结果实际并未明确还款责任，崔天龙认为应由暴风集团先行承担还款义务。7631号裁决确定本案的交易系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项目中的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崔天龙已完全按照暴风集团的激励计划履行合同义务，且具体还款义务履行是暴风集团操作控制，事实上是暴风集团违约导致的案件发生，暴风集团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先行承担还款义务。2015年9月1日国信证券将崔天龙的自有款项和融资款项（13782960.00元）合计22971600.00元转账支付给暴风集团。该款项系用于暴风集团授予限制股票的购买。2018年4月26日，暴风集团发布公告，因2017年业绩不满足激励计划的考核条件，首次授予第三个解锁期的限制性股票应由暴风集团回购注销。因此暴风集团应向崔天龙及国信证券返还未授予股票的剩余款项，但暴风集团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国信证券主张的执行款项实际已支付给暴风集团，在暴风集团未被执行的情况下，崔天龙如再被执行，实际上就是不公平对待了崔天龙，损害了崔天龙的合法权益。暴风集团应作为本案还款履行的第一责任义务人。国信证券是暴风集团选择的合作券商，限制性股票购买资金直接汇给暴风集团，还款也是暴风集团操控，款项到账后也由国信证券管理，崔天龙只是暴风集团股权激励计划的受益者及跟随者，并不是简单的融资自行使用的普通融资借款行为，所以，应由暴风集团先行承担还款义务，但裁决结果未明确暴风集团和崔天龙的责任分担，实际上混淆并忽视了最终责任承担裁决结果。未确定最终责任方也未确定先行承担责任方，本案的执行会导致一系列的不公平和进一步纠纷的发生，即使继续执行，也应先向暴风集团执行，在执行暴风集团未果的情况下，由崔天龙承担补充责任。崔天龙已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申请法院裁决暴风集团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恳请不予执行7631号裁决。国信证券辩称，不同意崔天龙的不予执行请求，法院应当依法驳回。一、仲裁庭组成合法。7631号裁决以及仲裁庭作出的《对的答复》已载明，仲裁院已送达仲裁文书至崔天龙的地址，符合《仲裁规则》规定。送达地址一为崔天龙的身份证地址；地址二为协议约定的送达地址，亦是目前崔天龙的身份证地址；地址三为国信证券与崔天龙核实后提供的送达地址。地址一、地址三均已签收，根据仲裁规则，地址二虽未显示签收，但符合仲裁规则和协议约定的送达方式，已视为送达。上述送达情况仲裁院均已提供EMS底单给崔天龙。除《指定仲裁员的函》，后续法律文书仲裁庭均按上述地址送达，崔天龙已按时参加庭审，即上述地址为有效的送达地址，崔天龙主张未收到《指定仲裁员的函》，显然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即使崔天龙认为其未有合理时间指定仲裁员，但仲裁院代为指定仲裁员并未影响案件公证裁决，崔天龙当庭并未申请仲裁员回避或提出其他仲裁庭组成的异议，在仲裁员选定程序合法且未影响案件公证裁决的情况下，崔天龙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关于债务本金、利息、罚息金额，庭审中崔天龙已提出关于金额计算的抗辩，7631号裁决已有详细论证，崔天龙主张“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已涉及裁决实体事项，并非不予执行的合法事由，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三、关于执行顺序问题，7631号裁决的仲裁庭意见、裁决内容中均已明确，崔天龙、暴风集团均应当对融资本息偿还义务。因此，仲裁案件中崔天龙、暴风集团应当共同偿还融资款项，并无履行责任的先后顺序，崔天龙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2020年9月10日，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7631号裁决，裁决：（一）崔天龙、暴风集团向国信证券偿还融资本金人民币4799928.76元；（二）崔天龙、暴风集团向国信证券支付罚息（以人民币4799928.7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自2020年2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仲裁费人民币86324元，由暴风集团承担。国信证券已预交人民币86324元，暴风集团直接向国信证券支付人民币86324元。裁决书生效后，因崔天龙、暴风集团未履行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国信证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执1211号。2020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20）京01执1211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崔天龙、暴风集团履行7631号裁决确定的义务。另查，2020年7月5日，崔天龙向仲裁院提交了《关于制定仲裁员的异议申请函》，主要内容：仲裁院于2020年1月16日向崔天龙发出《仲裁通知》，要求在收到通知后15天内指定仲裁员，送达地址为崔天龙的工作单位地址，该快递于1月19日被置放于前台无人签收。2020年2月11日，仲裁院向崔天龙在哈尔滨的地址发出快递，但崔天龙当时在日本，未能收悉通知。由于2020年1月以来全国出现新冠肺炎疫情，崔天龙直至2020年6月17日才收到仲裁院发出的《仲裁庭组成及开庭通知》，因此，对仲裁院院长代为指定仲裁员一事提出异议，请求重新给予指定仲裁员的合理期限。2020年7月10日，仲裁院作出《对的答复》，答复内容：一、关于向崔天龙送达仲裁通知的情况。2020年1月16日，仲裁院按照国信证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申请人对被申请人送达地址的确认书》所载明的崔天龙身份证地址（地址一）、案涉《上市公司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客户协议》中载明的崔天龙的联系地址（地址二）、国信证券向仲裁院提供的崔天龙送达地址（地址三）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崔天龙发出了《仲裁通知》《仲裁规则》《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员名册》《深圳国际仲裁员特定类型案件仲裁员名册》以及国信证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所附证据材料。其中，寄送地址一的邮件于2020年2月11日由他人代收，寄送地址二的邮件于2020年2月24日被邮局以“无法联系收件人”为由退回，寄送地址三的邮件于2020年1月19日由他人代收。经查，地址一为崔天龙有效期内的身份证（有效期限：2009.08.12-2029.08.12）地址，地址二与崔天龙向仲裁院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有效期限：2016.12.20-2036.12.20）载明的住址一致。依据《仲裁规则》第六条第（三）款“仲裁院向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发送的仲裁文书、通知、材料等，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送达：1.送达至受送达人的营业地、注册地、居住地、户籍登记地址、身份证地址、口头或书面向仲裁院确认的地址、对外使用的任何有效地址、当事人协议中列明的地址或者仲裁院认为适当的其他通讯地址中的任意一个地址。”规定，仲裁院向崔天龙发出的《仲裁通知》及附件已不迟于2020年2月24日视为送达崔天龙。二、关于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仲裁规则》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应当各自在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15日内指定或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一名仲裁员；当事人未能按照上述规定指定或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的，由仲裁院院长指定。如果一方当事人有多个，则该方多个当事人应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员；该方多个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由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规则》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首席仲裁员由当事人在被申请人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15日内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当事人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的，首席仲裁员由仲裁院院长指定；一方当事人书面表示放弃与对方当事人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的首席仲裁员由仲裁院院长指定，并不受上述期限限制。”仲裁院于2020年1月20日收到国信证券提交的《关于指定仲裁员的函》，在规定期限内指定了仲裁员。因崔天龙、暴风集团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指定亦未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员，仲裁院院长指定了仲裁员。因国信证券书面放弃与崔天龙、暴风集团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员，仲裁院院长指定了首席仲裁员。仲裁院于2020年1月16日向崔天龙的送达符合《仲裁规则》第六条之规定，合法有效。仲裁院已按照《仲裁规则》之规定给予了双方相同的选定仲裁员的期限。崔天龙、暴风集团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员，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崔天龙在《关于指定仲裁员的异议申请函》中提出的重新给予其指定仲裁员权利的请求，不符合《仲裁规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仲裁院不予同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本案中，崔天龙以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申请不予执行7631号裁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或者当事人对仲裁程序的特别约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未按照仲裁法或仲裁规则规定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导致其未能参与仲裁，或者仲裁员根据仲裁法或仲裁规则的规定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经审查属实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仲裁庭按照仲裁法或仲裁规则以及当事人约定的方式送达仲裁法律文书，当事人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仲裁院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分别向崔天龙的身份证地址（地址一）、《上市公司限制性股票融资业务客户协议》中载明的崔天龙联系地址（地址二）和国信证券向仲裁院提供的送达地址（地址三）送达了《仲裁通知》及附件，其中，地址二与崔天龙向仲裁院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的住址地址一致，仲裁院向崔天龙送达仲裁通知的行为符合《仲裁规则》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在崔天龙、暴风集团未共同指定亦未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仲裁员和首席仲裁员的情况下，仲裁院院长依据《仲裁规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指定仲裁员和首席仲裁员并无不当。崔天龙提出的仲裁庭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至于崔天龙提出的7631号裁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和应当先执行暴风集团再由其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不属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案件审查的范畴，对这两项主张，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天龙提出不予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2019）深国仲裁7631号裁决书的申请。本裁定书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王晓巍审 判 员 栗俊海审 判 员 冯更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梓程书 记 员 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