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责人：潘瑞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敏，云南滇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晰璇，云南滇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汉族，1973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顺，男，汉族，1973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飞扬，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罗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曾用名：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罗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淑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涛，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品中，女，1946年4月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兵，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晓燕、杨家顺、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传承公司）、明品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平安银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借款主体系张晓燕、杨家顺。张晓燕、杨家顺亲自办理了贷款相关事宜，履行了部分的还款义务，在平安银行已经依约发放了贷款的情况下，张晓燕、杨家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二）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或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借款人与钰传承公司的陈述即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人与钰传承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行为不属于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故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平安银行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知晓借款人与钰传承公司的代理关系的事实错误。首先，还款日前存入利息是正常的还款行为，平安银行无法控制借款人、融通公司、钰传承公司如何还款，并且按照合同约定，融通公司、钰传承公司均有还款义务，不能以此认定借款主体系钰传承公司。其次，钰传承公司与融通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仅凭不具有证人资格的人员所做的证言，认定两家公司具有关联性没有事实依据。再次，一审法院仅凭钰传承公司单方制作的“工作证明”，在无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社保参保等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确认该批借款人员系钰传承公司员工的事实错误。最后，一审法院仅凭平安银行贷前工作与融通公司进行过沟通，贷调地点集中在景星、园博等就认定借款主体系钰传承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融通公司是平安银行针对珠宝经营户开展的合作伙伴，由融通公司推荐客户符合双方的合作模式，平安银行到客户集中的景星、园博等地点进行贷调是为了方便客户。(四)明品中、融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保证担保合同》系明品中、融通公司与平安银行签订，本案起诉立案时仍处于保证期内，明品中、融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与本案情形相同或相似案件当中一审法院确认了借款人还款责任，而产生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唯一的差别仅仅是借款人是否是珠宝经营户，而根据借款人是否具有“珠宝经营户”身份来认定借款人身份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驳回平安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张晓燕、杨家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判令维持原判。钰传承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确地还原了真实的借款关系，依法维护了正常的金融交易秩序，平安银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第二，钰传承公司坚持一审的观点，公司愿意承担实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并且公司承担责任的能力也远远大于本系列案涉及到的所有员工。明品中答辩称：请求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融通公司未到庭亦无书面答辩意见。平安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燕、杨家顺偿还平安银行借款本金4518292.31元、利息及罚息144670.20元、复利1949.64元（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24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年利率12.3%计算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2.被告向平安银行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51747元；3.融通公司、明品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钰传承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以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张晓燕、杨家顺、融通公司应配合钰传承公司履行回购义务；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钰传承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3日，于2018年4月28日进行名称变更，曾用名为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马罗矶，股东为马罗矶、马立波、马立媛。被告张晓燕及被告钰传承公司确认：被告张晓燕在本案所涉借款期间系被告钰传承公司的员工，岗位为销售代表。被告杨家顺与张晓燕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被告融通公司于2010年8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马罗矶，股东为李莉沙、马罗矶。2015年6月16日，原告（甲方，授信人）、被告融通公司（乙方，授信人）、被告钰传承公司（丙方，保购人）签订《担保额度及保购三方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授予担保额度9亿元，额度有效期为1年。乙方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存入不低于3000万元的铺底保证金。借款人向甲方提出授信申请，甲方可以向乙方推荐，由乙方按其制度规定进行审核；借款人向乙方提出担保申请，乙方审查同意担保后可向甲方推荐。乙方担保项下的单笔授信具体期限、金额、利率以额度项下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为准。借款人未按其与甲方签订的授信业务合同的约定清偿债务，由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按担保合同约定向甲方代偿。丙方自愿为本项目担保额度下所有单笔授信承担“反担保翡翠押品保购”责任，担保项下的授信如发生逾期，丙方需协助乙方进行清收代偿，并在30个自然日内履行押品保购责任，保购金额不低于履责当日逾期贷款本息金额。2016年6月7日，原告（乙方，贷款人）与被告张晓燕、杨家顺（甲方，借款人）签订《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99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6月7日。贷款执行年利率为8.2041%，按年调整。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有违约事件发生时，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起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部分或全部授信本金、利息及费用，并自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对已发放的全部授信本金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授信本金；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调查、检查、公证等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过户费等所有费用。贷款到期或提前到期，借款人未能按约定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从逾期之日起对贷款本金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主要内容。2016年6月7日，原告（乙方，债权人）与被告融通公司（甲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了保证债权人与被告张晓燕合同的履行，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为499万元整。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同日，原告（甲方，债权人）与被告明品中（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了保证债权人与被告张晓燕合同的履行，保证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为499万元整。保证期间从本合同生效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具体授信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6年6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张晓燕、杨家顺发放贷款499万元，并转入被告张晓燕、杨家顺指定的“周治平”账户。原告在被告张晓燕还款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扣划了2017年3月22日以前的利息。而后被告张晓燕、杨家顺开始逾期，且未再向原告还过款。另查明，1.被告张晓燕于2015年7月9日收到原告借款500万元，于2016年6月13日还款；2.（2018）云昆明信证字第1019号《公证书》所进行保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借款人”的贷款审批材料均是原告与被告融通公司进行沟通,贷前调查的地点也是原告通知被告融通公司，且贷前调查的地点集中在“景星”、“园博”等地点；3.2016年9月21日，段某向被告张晓燕的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存入现金35300元。2016年10月21日，段某、蒋某向被告张晓燕的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存入现金34200元。再查明，证人段某系被告钰传承公司的出纳，证人蒋某系被告融通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张晓燕均确认于2016年6月7日签订的《贷款合同》的真实性，即双方对借款已经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张晓燕也确认其委托合同关系，即被告钰传承公司委托被告张晓燕（包括其配偶即被告杨家顺）作为“名义借款人”与原告建立借款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张晓燕、杨家顺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在订立《贷款合同》时是否知晓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张晓燕、杨家顺之间的的代理关系。因本案不是孤立的个案，包含本案在内的29个案件因事实一致，法律关系一致，原、被告除了“借款人”不一样以外其他当事人均一致，故29个案件合并进行审理。包括被告张晓燕、杨家顺在内的29个案件的“借款人”及被告钰传承公司的答辩意见及被告钰传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一致，29个案件的“借款人”及被告钰传承公司均确认“借款人”为被告钰传承公司的员工（有的“共同借款人”系员工的配偶），故本案结合其他案件一起进行论述。首先，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发生在2016年6月7日，但根据被告钰传承公司提交的被告张晓燕的还款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的账户信息显示，被告张晓燕于2015年7月9日收到原告借款500万元，于2016年6月13日还款，本案所涉借款于2016年6月14日进行放款，而两次借款期限内，被告张晓燕的还款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均发生大额款项来往，且还款方式均是还款日前几天通过柜面存款的方式将利息支付到还款账户上，其他“借款人”的还款账户也都存在类似情形，且涉及到的大额款项往来的对方交易户名存在大量重复。其次，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融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罗矶，证人李某、段某、叶某、周某、蒋某的证人证言也显示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融通公司的人员存在汇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钰传承公司与被告融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包括本案被告张晓燕在内的29个案件的“借款人”均为被告钰传承公司的员工，而根据被告钰传承公司提交的（2018）云昆明信证字第1019号《公证书》所进行保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借款人”的贷款审批材料均是原告与被告融通公司进行沟通,贷前调查的地点也是原告通知被告融通公司，且贷前调查的地点集中在“景星”、“园博”等地点。再次，“借款人”还款过程中，被告融通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原告工作人员索要“借款人”的还款情况，且被告钰传承公司或者被告融通公司均向“借款人”的还款账户中存入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比如本案涉及的为2016年9月21日，段某向被告张晓燕的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存入现金35300元。2016年10月21日，段某、蒋某向被告张晓燕的账户（6230582000043929788）存入现金34200元。段某则系被告钰传承公司的出纳，而蒋某则系被告融通公司员工。综上所述，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在进行贷前调查时不是与“借款人”进行沟通，而是与被告融通公司进行沟通，且明知“借款人”个人账户有大额度现金存取、“还旧借新”等情况，结合原告与被告融通公司、钰传承公司签订《担保额度及保购三方合同》以及29个案件“借款人”的身份情况以及借款金额等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与“借款人”签订《贷款合同》时知晓“借款人”与被告钰传承公司的代理关系，故《贷款合同》应该直接约束原告与被告钰传承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明确向原告释明是否请求被告钰传承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明确主张由被告张晓燕、杨家顺承担还款责任，且主张被告融通公司、明品中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钰传承公司承担回购责任是基于对被告张晓燕、杨家顺的债务，故原告的全部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二审中，平安银行为证明其主张，重申并新提交以下证据：一、借款人身份情况统计表、借款人劳动关系信息统计表、钰传承公司出具的证明、昆明昆百大珠宝瑞和顺经营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钰传承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作证明，欲证明本系列案借款人、钰传承公司向平安银行申请贷款时均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珠宝经营户并签订贷款合同，平安银行是在对贷款对象资质进行严格审核后进行的放款，但一审庭审中钰传承公司却制作关于借款人系公司员工的证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若借款人与钰传承公司之间存在隐名委托代理关系，两者涉嫌触犯贷款诈骗罪和骗取贷款罪。二、另案执行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融通公司系平安银行战略合作伙伴，平安银行与融通公司贷前沟通，贷后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等为正常业务模式，即使是融通公司推荐的客户如不符合贷款审批条件的，平安银行也未同意贷款申请，且钰传承公司、融通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0129号民事判决、李某签署的《保证书》、钰传承公司提交的李某的《工作证明》、李某的劳动合同书、一审笔录及庭审直播截录，欲证明本系列案一审两次开庭，出庭作证的证人基本一致，且相互认识，证人在庭前、庭中和第一次开庭后能够相互了解本案案情，而且证人还参与了庭审，其中证人李某系列案的当事人之一，因此证人均不具有证人资格，其证言不应采信。四、一审庭审直播节录、借款人承担责任和不承担责任的判决书对比表，欲证明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自然人不是借款人，且仅凭借款人经营的实体店铺是否提供担保而做出截然相反的判决。五、授信申请表、小企业授信业务出账确认书、受托支付账号，欲证明自然人系借款人，应承担借款人的责任。六、证明、营业执照、购销合同、销售明细表、存货明细表、柜台货物图片、柜台实景图片、经营合同，欲证明借款人提交的贷款审核材料中载明系珠宝经营户，而非钰传承公司员工，平安银行已进行了贷前审核，借款人与钰传承公司不具有隐名委托代理关系。七、出质清单、质押珠宝价值评估书、担保函，欲证明借款人将其价值数百万的珠宝质押给融通公司，并向平安银行提供了车、房等资产证明，质押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钰传承公司应履行保购义务。八、购销合同，欲证明借款人向平安银行所贷款项用于自营珠宝业务进货，贷款并非流向钰传承公司，由钰传承公司使用。九、开卡资料，欲证明无论借款人亲自或第三人代为办理存、取款业务，均视为借款人本人的行为，钰传承公司主张其实际使用借款人银行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张晓燕、杨家顺、钰传承公司以及明品中不认可平安银行的上述证明观点，认为本系列案是员工在接受钰传承公司的委托下向平安银行办理的贷款，贷前审查资料只是为了满足形式上的贷款要求而在平安银行指导下形成，平安银行是知悉前述代理关系的，且一审庭审时认可名义借款人系钰传承公司的员工，应由钰传承公司承担借款人的责任。依平安银行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云南监管局调取了中国银监会云南监管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经质证，平安银行对该处理意见书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明借款行为系借款人亲自所为，钰传承公司与借款人之间不存在隐名代理关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张晓燕、杨家顺、钰传承公司以及明品中对该处理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内容，认为该处理意见书是银监会对平安银行单方调查得出的结论，且该份处理意见书也提到银行对该系列贷款审查监控不完全尽责以及资金实际由钰传承公司归集使用的问题。另，平安银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晓燕系钰传承公司的员工”事实有异议；张晓燕、杨家顺、钰传承公司及明品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平安银行提交的证据、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及所提事实的异议，主要是为了证明平安银行与张晓燕、杨家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其实质是法律适用问题，对该证明事项是否成立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加以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钰传承公司一审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平安银行一审时虽不认可真实性，但一审中平安银行员工吕俊认可为了业务沟通方便才成立了该微信群，亦认可公证书中的微信名为吕俊的微信是其所有，故本院对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补充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平安珠宝贷微信群载明“平安李田：评审已经反馈补件信息的这些客户（邓春梅，柳开权，李某，李贤……）受托支付合同过期了，需要重新补一份过来……另外之前提供的购销合同都是为了资料完整性先随便找了受托人，现在要重新找，同一个人受托不超过2次（放款审核人的要求），不要找昆百大里的客户做受托……受托人你们沟通一下，协调好，因为确定分行审批说了我们好多次了，有集中用款嫌疑就不好交差了。吕俊：求求各位，跟客户好好交代清楚，不要答非所问。有些事情我们提前确实已经沟通，虽然是走过场，但不要让分行风险经理太难堪。”李某与吕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李某：俊哥，给我下李云轩和徐慧家的还款计划表，我这里没有，我报利息计划。吕俊随即将还款计划表发给李某……吕俊：徐慧家的贷款11月到期的你们哪个负责？李某：叶某，这笔是百大用款的，还是叶某和蒋银玲。吕俊：玲玉，你们哪个负责过来存利息？我跟进一下进度。李某：融通是吕霞。周总的是周某负责。”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应如何认定？（二）张晓燕、杨家顺、融通公司、钰传承公司、明品中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平安银行虽认为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没有委托合同关系，但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达成一致为其核心要素，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系设立委托这一权利义务关系的主体，均一致认可就案涉借款存在委托关系，故在双方均认可存在委托的情况下，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认定委托关系成立的前提，进而，平安银行提交证据一、三欲证明系列案的借款人不是钰传承公司员工，两者不存在委托关系及所提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认定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在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就案涉借款系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张晓燕、杨家顺以自己的名义与平安银行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否约束平安银行与钰传承公司，关键在于平安银行在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是否明确知道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的代理关系。平安银行为此提交了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及申请本院调取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云南监管局的处理意见书，欲证明借款事宜均是张晓燕、杨家顺亲自所为，平安银行与融通公司沟通贷款事宜符合双方之间的业务模式，在其符合贷款条件及提供质押物后，平安银行进行了放款，钰传承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平安银行知晓借款主体是钰传承公司，故借款合同相对方系张晓燕、杨家顺与平安银行。对此，本院结合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具体分析如下：其一，从钰传承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贷款审批资料如何准备均是平安银行与融通公司沟通并由平安银行对融通公司进行指导，尤其是平安银行工作人员提出之前贷款审批资料中的购销合同是为了资料完整性随便找的借款的接受方，还要求借款的接受方不能超过两次，提出贷调是走过场，均能证明平安银行在贷前审查时并不注重申请贷款的名义“借款人”是否真正符合贷款的条件，是否真正是为了珠宝经营而向其贷款，甚至为了符合贷款条件而有意识地指导融通公司准备、完善名义“借款人”的材料；其二，从微信聊天记录还可以看出，在借款发放后是由融通公司工作人员向平安银行工作人员索要需还款的情况并告知谁在用款及还款，平安银行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发布“借款人”的利息明细，相反，平安银行并未提交向“借款人”直接进行催款的相关证据，这种越过借款人直接告知担保人融通公司需还款的明细，并不符合银行常规操作模式；其三，与本案情况类似的“借款人”所借金额均达到数百万元，平安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前对贷款对象应尽到适当性审查义务，比如对贷款人资格的实质性审查，包括借款人的资产是否足以匹配数百万的贷款，并就贷款用途、贷款风险进行调查评价，在此过程中，金融机构贷款发放人员与贷款人间需时刻进行沟通，以确保最终发放贷款的安全性，但平安银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贷前审查阶段是与“借款人”沟通相关贷前审查事项，故平安银行未能真正进行适当性审查；最后，本系列案中每一位“借款人”涉及借款本金金额均达到数百万元，平安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为实现交易和资金安全，一般会让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但平安银行未让“借款人”用其资产或是近亲属做担保，即使有约定的珠宝作为反担保质押物提供给融通公司的情况下，亦未通过融通公司对质押物予以实际、安全且有效的监管，仅仅是依据融通公司出具的质押珠宝价值评估书等材料，即认为质押物权设立，而非对质押物进行认真、细致清点以及定期、不定期履行检视质押物保管情况等勤勉、审慎的债权人责任，这明显与银行常规的贷款流程不符。综上所述，从贷前审查、贷后还款、担保情况等来看，平安银行均是越过名义“借款人”,且名义“借款人”均未实际参与整个借款过程，双方并无发生及履行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为，故平安银行主张不知道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的代理关系，案涉借款合同应约束其与张晓燕、杨家顺的主张不成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平安银行提交的前述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欲证明的观点，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平安银行在案涉借款的全过程中均是明确知晓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更是清楚知晓案涉借款并未实际上用于张晓燕、杨家顺的生产经营活动，与此同时，平安银行重申并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即便在其知晓张晓燕、杨家顺与钰传承公司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案涉借款合同仍然只约束其与张晓燕、杨家顺，故案涉借款合同依法应当约束平安银行和钰传承公司，本院认定平安银行与钰传承公司才是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的相对主体。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张晓燕、杨家顺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的借款人，其不应承担借款人还本付息及违约的合同责任。钰传承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实质上的借款人，理应向平安银行承担借款人责任。平安银行的诉讼请求虽是主张钰传承公司承担回购义务，但也要求钰传承公司归还借款本息，故本院确定由钰传承公司向平安银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平安银行一审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3月21日，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518292.31元、利息及罚息为1083739.43元、复利为124720.47元，钰传承公司还应承担以4518292.3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2041%上浮50%分别计算的罚息及相应复利。至于平安银行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无委托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融通公司、明品中与平安银行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其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债务本金最高额为499万元，平安银行亦在保证期间内主张融通公司、明品中承担保证责任，故融通公司、明品中应在本金499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钰传承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平安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4518292.31元，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罚息共计1083739.43元及复利124720.47元，以及支付以4518292.3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2041%上浮50%分别计算的罚息及相应复利；三、被上诉人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明品中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在本金499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明品中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对被上诉人张晓燕、杨家顺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33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3元，均由昆明钰传承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明品中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李娜审判员  张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