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203民初2369号 原告：徐永胜，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迎宾大道75-15-1号。法定代表人：刘国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轮，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永胜诉被告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基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永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兴，被告瑞基工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王志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永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向原告徐永胜支付工程款141382.59元；2.判令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向原告徐永胜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24654元，并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利息；3.判令被告瑞基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6月，原告从被告处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建了被告五项零星工程。2015年11月，原告完成了该工程施工内容且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核算，该工程结算价为143124.18元，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进行结算付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瑞基工程公司辩称，其公司从未承包过涉案工程，也从未就该工程与原告签订任何施工合同，其中：1.原告诉状自认其于2015年承包了西雁小区永红路开口绿化移植，但事实上，西雁小区工程已于2012年4月9日完成结算，与原告所述明显矛盾；2.龙凤小区19栋房屋均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出售，原告诉状中自认其于2015年承包了该房屋地下室渗水处理工程与事实不符；3.西雁小区商铺脚手架拆除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郑华峰，而非原告徐永胜，且相关事实有法院生效裁判；4.黑油山外配道路零星用工、黑油山外配道路路沿石整改工程，均属于2014年原、被告签订的RJJA2017-175号合同内容，不应单独进行结算，且油山外配套工程实际由原告和罗坚施工完成，并非原告一人完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时任被告公司经理林长慧在《瑞基公司零星项目费用》（以下简称零星项目费用表）表中签字并手书，“应公司业务需要，情况属实，由相关负责人员进行复核。”该零星项目费用表载明：1.西雁小区永红路开口绿化移植，金额12000元；2.龙凤小区19栋地下室渗漏处理，金额15000元；3.西雁小区商铺脚手架拆除，金额43000元；4.黑油山外配道路零星用工工程量123，金额36900元；5.黑油山外配道路路沿石整改，金额50000元。现原告认为上述工程由其实际施工，被告则认为并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且黑油山部分施工应当在双方签订的其他合同中一并结算，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原告徐永胜为证实其诉讼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瑞基公司零星项目费用》（以下简称零星项目费用表）原件一份，拟证实因被告公司零星项目金额小、工种杂、成本大，被告公司领导要求原告救急完成5项零星工程，项目费用合计156900元，与《徐永胜各项目工程款明细》序号23工程结算数额相同；《徐永胜各项目工程款明细》（以下简称工程款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17年3月11日，原告与被告财务部门负责人王文静对各项工程进行对账，由于工程款明细系被告单独制作，原告对管理费费率、税费费率存在争议，故王文静在该表格下方标注“截止2017.3.11日，此表中‘已付’列，双方已核对无异议”，原告在该表格下方标注“上列已付款项已核对”。其中第23项载明“公司零星”即为本案工程缩写，表格反映该工程被告已结算到账金额为156900元。原告认为按照双方约定，管理费应当按照5%即7845元计算，税金应当按照4.89%即7672.41元计算，故剩余未付款应为141382.59元，该表格也对徐永胜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再次进行了确认；瑞基公司新瑞建发[2012]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载明：2012年1月1日，被告公司任命林长辉（即本案证人林长慧）为其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招投标、预结算、合同、甲供材料等经营管理工作，拟证实其在零星项目费用表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合法有效。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对零星项目费用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证人林长慧的陈述，该费用表并非最终价款，尚需要被告公司相关人员核实；对职责分工、新瑞建发[2012]1号文件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2年至2014年林长慧并不负责被告公司生产活动，无权安排公司生产任务，按照公司内部分工，工程竣工以后的项目生产一般由当时的总经理刘超或者物业公司相关人员安排，对已售房屋的维修项目全部由物业公司进行安排；对工程款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双方仅是对已付款列核对无异议，对该表中手写部分被告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表是原告自行制作，已注明未结算，无法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王文静证人证言，拟证实涉案工程是由原告实际施工，且工程款明细并非原告制作，而系被告财务人员制作；林长慧证人证言，拟证实零星维修工程、穿城河廊架工程、拓湖社区装修以及公司零星工程四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原告，且已向被告公司移交了施工资料并申请结算，亦可证明工程款明细中的工程名称、工程结算（已收）部分是通过被告经营管理部、财务部等多个部门相互沟通后形成的最终核算数字，被告应当按照确认金额付款，无需再通过鉴定程序认定金额。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对王文静证言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陈述工程款明细在被告公司财务电脑EXCEL电子表格中，并未出现在被告的财务账套中，且明确表示其仅系对该表中的已付款竖列进行了确认，对其他项目并不清楚，无法证实该工程款明细表是原告还是被告提供，故对原告拟证明的相关事实均不予认可，且王文静亦称工程明细表中手写部分均为原告自行书写，序号18-19项抵账的具体工程并不明确，从表格排列顺序能够证实折抵的是序号1-17项工程款。对林长慧的证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言可以证实其离开被告公司时间为2018年3月，原告起诉涉案工程均发生在其离职前的阶段，原告拟通过该证人证实工程结算相关问题，但被告认为证人当庭陈述被告公司结算有相关流程规定，将工程分为对外项目和对内项目，对外项目结算款项在业主单位向被告公司支付后，再向原告进行支付，对内项目需要工程量清单及相关部门负责人认定，并非证人单方签字行为即可，证人林长慧仅能证实相关工程是否是由原告实际施工，但无法证实工程最终结算价款；3.税务总局编制的建筑服务营改增简表打印件一份，拟证实一般纳税人为2016年4月30日之前建设工程项目提供服务的，按照简易纳税法3%进行纳税，综合其他附加税不应当按照8.78%征税。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对营改增简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2016年营改增前后建设工程项目的税费发生变化，之前按照营业税计征，之后按照增值税计征；4.2020年12月1日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20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原告起诉被告的类似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法院未认定被告提出的以物抵债抗辩，是以工程款明细中的数字认定工程价款，但原告在该案中仅认可已付款和甲供材料，不认可工程已收款数额，亦不认可8.78%扣税。被告瑞基工程公司对该判决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尚未生效，只能作为参考，对法院认定的税金及管理费予以认可。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零星项目费用表、职责分工、新瑞建发[2012]1号文件、《徐永胜各项目工程款明细》、王文静、林长慧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营改增简表、（2020）新020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瑞基工程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还向本院出示：1.西雁小区《建筑安装工程预（结）算书》一份；（2019）新0203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龙凤小区19栋售房合同共六份；2014年11月6日瑞基公司与徐永胜签订的合同编号为RJJA2014-175号《瑞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拟证实一是西雁小区工程已于2012年4月9日完成结算，项目竣工时间必然早于2012年4月9日，原告诉状自认其于2015年承包西雁小区涉案工程，与事实明显不符；二是判决书载明西雁小区商铺脚手架拆除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郑华锋，并非原告，且在拆除过程中存在丢失情况，被告公司进行了赔付；三是龙凤小区19栋已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出售，原告诉状自认其于2015年承包龙凤小区19栋地下室渗漏处理工程，与事实明显不符；涉案黑油山外配道路零星用工、黑油山外配道路路沿石整改区工程属于黑油山外配套工程的一部分，该部分施工瑞基公司与原告签订有合同，应该包含在该合同项下一并结算。原告徐永胜对西雁小区预结算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涉案工程是该项目外的零星工程；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判决只能证明租赁设备是郑华锋退还，不能证明被告观点；对龙凤小区19栋售房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实所有房屋都已售罄，且19-4地下室渗漏不属于物业公司小修范围，应属于被告施工回访质保范围；对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若被告认可黑油山相关工程属于道路施工主体部分，原告同意放弃该项目在本案的诉讼请求；2.屠兰兰证人证言，拟证实原告施工工程应当扣除8.78%的税费合法有据。原告徐永胜对该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仅应承担被告公司向发包人承担的相应税款，按照税务部门相关规定，2016年之前按照3%的营业税及附加税、1.5%的个人所得税，合计4.89%扣税符合法律规定，证人无法证实综合税率8.78%的构成，对超过4.89%部分的扣收税费属于双重扣税，原告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徐永胜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原告就涉案工程是否与被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3.原告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及利息的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零星项目费用表、工程款明细，以及时任被告公司副经理、经理林长慧的证言，可以反映涉案工程的来源以及工程价款的结算过程，应当认定涉案工程系由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且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因原告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无效。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被告亦未提供任何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且已有结算相关事实，故应当认定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涉及以下三个问题：一是结合现有证据，能否确认工程款明细中序号23“公司零星”一栏对应的工程结算（已收）款就是本案最终工程造价；二是被告是否有权从工程造价中扣除8.78%的税费和5%的管理费；三是延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时任被告公司副经理、经理的证人林长慧于2016年6月15日在零星项目费用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应公司业务需要，情况属实，由相关负责人员进行复核。”故应当认定复核工作系由被告公司相关人员负责完成，现能够反映涉案工程结算情况的证据，仅有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共同签字的工程款明细表，该表序号23“公司零星”一栏明确标注工程结算（已收）156900元，与零星项目费用表5各项目工程价款合计一致；其次，时任被告公司财务部主任证人王文静，其当庭陈述涉案工程款明细是被告公司财务出具，并留有电子版。证人林长慧亦陈述其任职期间，每个实际施工人队伍都有一份类似的工程款明细表，且该表的完成涉及被告公司项目部、经营部、财务部等多个部门。故应当认定原告出具的《徐永胜各项目工程款明细》系被告公司制作，亦可认定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工程款明细表所列工程系与原告徐永胜拟进行结算的工程；最后，根据证人王文静陈述及原告自认，双方仅对已付款内容进行了核实，对其他内容均未明确表示认可或者不认可，现原告结合零星项目费用表，以及被告制作的工程款明细表，参考序号23“公司零星”工程结算（已收）156900元作为结算基础，具有事实根据。被告反驳认为该表载明的工程结算价与事实不符，应当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涉案工程最终总造价为1569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问题，其中税费部分，首先，原告承认且愿意承担因挂靠被告施工产生的，被告向其上一手工程发包人的相关税费，且双方对该部分税费的综合税率为3.39%均无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被告向原告转付工程款环节，是否应当从工程总造价中再行扣除3.39%的综合税费，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税收征管属于国家税务机关的职权范围，在原、被告双方并无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是否应当在上述环节纳税，以及应纳税额的确定，均应由税务机关依法进行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故对上述争议部分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可待税务机关做出认定后，由应纳税主体依法纳税。同理，对原告应当承担的个人所得税是1.5%还是2%双方亦各执一词，但原告自愿在1.5%的范围内从总价中扣除结算，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超过的部分，亦应由税务机关做出认定后依法交纳，本院亦依法不予处理。综上，对原告自认且同意从工程总价中扣除4.89%税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对于管理费部分，工程款明细表中并未注明，且被告亦未提出扣除管理费的抗辩主张，但原告自认且愿意从工程总价中扣除5%的管理费，属于对实体权利处分之自由，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综合以上事实及法律分析，扣除4.89%税费7672.41元、5%管理费7845元后，剩余应付工程款为141382.59元。现被告作为付款义务一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全部或者部分支付上述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141382.5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第三个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法律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但结合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林长慧对零星项目费用表的确认，以及2017年3月11日双方对账的事实，本院依法酌定从双方对账之次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经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故对原告主张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891天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16375元[141382.59元×（4.75%÷365天）×890天]，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该期间超出的利息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只要被告逾期付款的事实持续存在，原告的损失亦将持续发生，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徐永胜支付工程款141382.59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16375元，共计157757.59元；二、被告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141382.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徐永胜继续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30.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50.18元，共计3181元，由原告徐永胜负担160元，由被告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亮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十 八 日书  记  员   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