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5刑初278号 公诉机关博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北京，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博兴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及居住地山东省博兴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30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 辩护人张海明、樊延国，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博检一部刑诉［20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北京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春菊、检察官助理胡瑞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李某1的诉讼代理人李某2、被告人李北京及其辩护人张海明、樊延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28日，被告人李北京以与被害人李某1存在宅基地纠纷为由，先后七次至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东北角处使用铁锤打砸、拆卸李某1所盖房屋，致该房屋多处损坏。期间，博兴县公安局多次出警处理此事并于2020年4月24日向李北京送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李北京拒绝签收并继续实施上述滋事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后经博兴县价格认定中心两次认定，该房屋被毁坏价值共计19517元。 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北京以土地纠纷为由，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经公安机关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毁坏财物行为，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对其依法判处刑罚。 被告人李北京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解称其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打砸房屋，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应该是故意毁坏财物；对博兴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房屋被损坏价值提出异议，认为认定价值过高。 被告人李北京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是被告人李北京与被害人在涉案房屋所占宅基地权属上存在争议而引发，李北京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也不属于寻衅滋事行为，李北京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被告人李北京的行为确属故意伤害毁坏财物性质，但在案证据价格认定结论存在瑕疵，财物毁损鉴定结论书及补充结论书鉴定内容与现场勘验笔录不一致，鉴定结论书的鉴定方法错误，应当采用成本法而不是市场法，即使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房屋毁损价值应在1万元以下。本案中被害人存在过错，李北京系自首、初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28日，被告人李北京因与被害人李某1存在宅基地纠纷，先后七次至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东北角李某1所盖房屋处，使用铁锤打砸、拆卸李某1所盖房屋，致该房屋多处损坏。期间，被害人李某1亲属李某2多次报警，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多次出警，被告人李北京亦于2020年4月2日主动到兴福派出所，陈述其双方纠纷以及故意毁坏财物事实。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于2020年4月24日向被告人李北京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人李北京拒收并拒绝办案人员告知其内容，又于2020年4月26日、4月28日两次打砸破坏涉案房屋。后经博兴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涉案房屋被毁坏价值共计19517元。2020年4月29日，被告人李北京经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北京的身份信息情况。 2.接处警登记表、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110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各五份，证实因涉案房屋被破坏，李某2多次报警处理的相关情况。 3.博兴县公安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博兴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4日向被告人李北京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李北京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被告人李北京拒绝签收，拒绝民警告知其内容。 4.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滨博价认定[2020]13号被损坏房屋价值认定结论书、关于对滨博价认定[2020]13号结论书的补充认定，证实涉案被损房屋被损坏时价值人民币共计19517元。 5.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2008年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把村东北角变压器以南一不完整的空闲地块，规划给通街户李某1为宅基盖房使用。其空闲地块南北18米，西以李南真宅基为西边界，东以胡同为界，北边界与李南真房屋齐平。此地块与李北京无任何牵扯”。 6.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因宅基地纠纷将被告人李北京诉至法院，经博兴县人民法院及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的判决情况。 7.涉案房屋被损现场照片，证实涉案房屋被损毁的现场情况，及被告人李北京使用铁锤打砸房屋的情况。 8.博兴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20年3月27日，博兴县公安局接李某2报警称：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东北角李南真房子东邻的两间北屋被破坏。2020年4月2日李北京自动投案，接受讯问。经查证：2020年3月26日，李北京带梯子、铁锤到该房屋处使用铁锤将房屋屋顶、屋檐及窗户玻璃破坏。在调查期间，该房屋一直不断被破坏。同年4月29日，博兴县公安局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李北京到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接受讯问，于当日对李北京故意毁坏财物一案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叔父李某1与李北京存在宅基地纠纷，村委支持李某1建房，为此李北京一直到处反映，后来李北京把李某1的两间正房给扒了。李北京去扒了好几次，现在两间正房屋顶、门窗都被破坏，只剩一个房梁挂在屋顶，已经完全被毁坏了，没有办法入住。因为李某1常在东营，而且年纪大了，所以他帮其处理关于房子的一些事情。 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兴福镇李韩村村委会工作。1989年李韩村统一规划，李北京自愿拆除原有建筑，去村里新规划的宅基地建造了房屋。按照村内规定，李北京在新宅基地建房后就与原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了，原宅基地所有权使用权归村集体。2008年经过村委开会商量，决定把李北京拆除的宅基地划分给李某1使用，并允许李某1在宅基地上建住房。因为李某1不在村内居住，所以将土地交给其侄子李某2管理使用。2015年5月份左右，李北京私自购买红砖将李某1的宅基地围堵了起来，并且在李某1使用的宅基地上搭建了一个板房，双方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发生矛盾。村委知道这个情况后集体开会起草了一个关于村民李某1宅基地规划意见书，经集体签字后盖上了村委的章。之后李北京还是不服从村委的决定，经常与李某2发生争执，并且经过法院起诉过，法院具体怎么判的不知道。 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份，他在××镇××村××村委成员的时候，了解到他们村李北京因争夺其老宅基地经常与李某2发生争执。他们二人存在争议的宅基地是村委划分给李某2的叔叔李某1的宅基地。村委划分的这块地之前是李北京的住宅，但他们村给李北京划分了新的宅基地，当时村里规定在新规划的宅基地上建房后，老宅基地与原户主不再有任何关系。所以村委将李北京的老宅基地划分给李某1这件事与李北京没有任何关系。 4.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其在兴福镇李韩村任村支部书记。李北京与李某2争议的土地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当时他还没在村委任职。当时村里拆除老宅子，然后给村民划分新宅基地，拆除的旧宅基地就归村集体所有了。这块地之前是李北京的旧宅基地，给李北京划分新宅基地后，这块土地就归村集体所有了，后来村委协商把这块地划分给了李某1。 5.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其在兴福镇李韩村任村民委员会主任。李韩村李北京和李某2存在纠纷的土地在1989年的时候确实是李北京的，那一年都拆除老宅子，划分了新地方，李北京在这块地上的宅子拆除后又给其换了新地方，划分新宅基地后原有宅基地收为村集体所有。2008年李某1回村申请宅基地，村委将这块土地划给了李某1，后来李某1在这块土地上盖起了房屋。2015年，李北京说这块土地是自己的，又去要这块土地，然后这一两个月的时间还把李某1盖的房屋给拆了。现在的土地使用权是经村委协商后划给李某1的，与李北京没有关系。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因兴福镇李韩村统一规划，将他原在李韩村的宅基地拆除占用，村委答复他说拆除一处规划一处新宅基地，因为当时他经济条件不好，没能力建房，所以拆除后没要补偿新的宅基地。等到2008年，他到村委要宅基地，委托他侄子李某2协调村委给他划分宅基地。后来通过支部村委研究，安排在李南真后墙向南18米，东西以胡同规划为准，规划范围内变压器拆除以后可自行利用，如果变压器移除不了，村里允许他先盖两间偏房。村里给他分了宅基地以后，他出钱委托李某2给他建房。2008年1月20日，他往村委缴纳了950元的建房押金，村里允许他在规划范围内建房，2008年他盖起了两间东屋（偏房）。他平时在东营住，有空回李韩村住上几天再返回东营。2015年9月份，由于村里给他规划的这块宅基地内的变压器屋子一直没有移除，他又找到村委协商再盖两间正房，也找李某2和村里协调盖房子的事，经多次协商，村里允许他先盖两间正房（北屋），之后他出钱由他侄子给他盖起了两间正房。正房盖好后他回去发现门被砖堵着，找村委协调此事，经多次协调没有很好的结果。2020年4月29日，他侄子去东营接他到兴福派出所，他才知道盖的两间北屋被李北京拆了。李北京说这个地方在40年前是李北京家的老宅基地，他盖房之前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大坑，他和他哥哥把这个地方用土填起来的。当时分宅基地的时候是李某6、李某3在村里负责。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北京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和李某1都是博兴县兴福镇李韩村村民，之前没有矛盾，他破坏的房子所占的宅基地原先是他家的老宅基地，后来2007年李韩村村主任李某6以村委名义将该宅基地上的附属物拆除，建了一间变电器，并将该宅基地给李某1使用。2015年9月初，李某1未经村委同意在村民李南真房子的东边建了两间北屋，他感觉李某1在这建房子侵害了他的权益，就扒了这两间北屋。2020年3月26日左右的下午，他从家里扛着梯子拿着大铁锤到了他老宅基地那里，爬到房子上用铁锤将房子东边的房檐砸了一部分，将最顶端的房檐都抛了下来，最后还剩一节，从地上捡起木头将房子的西边窗户、门上的玻璃砸烂了。过了两天他感觉这个事情还是没人管，又扛着梯子拿着铁锤去了房子那，用铁锤捶打东侧墙上的砖和瓦，将砖瓦都砸到了屋里边，将房子里面的吊顶砸烂了一部分。又过了两天，4月2日上午9时左右，他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将存在的纠纷和扒房子的事情向派出所说明了。4月8日上午9时左右，派出所还没有给他一个处理意见，他继续去扒房子，将房子东侧一间房子的水泥檩条砸了下来，将房子的屋顶砸坏了，屋顶的苇箔有的被他砸下来了，掉在了房间里，有的还没完全掉下来。4月15日上午，他把房子的整个东边的房顶都拆下来了，已经露着天了，房子的全部檩条都掉下来了。4月18日上午，他和往常一样扛着梯子，拿着大铁锤，将房子的檩条都拆下来了，把瓦和苇箔都弄到了地上。4月26日上午，他将房子东边的后墙和窗户都拆下来了。4月28日16时左右，他这次没有抗梯子，骑着自行车拿着大铁锤，爬到墙上用铁锤将房子西侧的后窗户及墙都砸下来了。他感觉这间房屋不是合法手续建成的，没有什么价值。李某1在此建房侵犯了他的权益，也侵犯了集体的利益。 （五）勘验、检查笔录 博兴县公安局现场笔录附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3月27日11时许，博兴县公安局兴福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兴福镇李韩村村民李某2报警称有人撬其家门、玻璃被砸。工作人员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李韩村划分给李某1的宅基地上搭建的一间砖瓦房房门以及窗户玻璃被砸碎，房顶瓦片被破坏，附现场照片六张证实案发现场房屋被砸情况。2020年3月30日16时许，兴福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兴福镇李韩村村民李某2再次报警称其房屋被破坏。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李韩村东北角变电器房屋西侧的砖瓦房再次被破坏，房顶瓦片及房屋天花板被破坏，附现场照片十四张证实案发现场房屋被砸情况。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北京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以及被告人李北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北京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李北京具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接处警登记表、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等书证能够证实本案系由被告人李北京与被害人李某1宅基地纠纷引发，被告人李北京为此多次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构成，依法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北京犯寻衅滋事罪罪名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北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北京及其辩护人对在案证据价格认定结论书提出的异议。经查，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滨博价认定[2020]13号被损坏房屋价值认定结论书、关于对滨博价认定[2020]13号结论书的补充认定系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人员依法对涉案标的进行实物查（勘）验后，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进行分析测算后得出的具体价值。该房屋宅基地虽存在纠纷，但该房屋未被相关机关依法认定为违法建筑，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采用市场法进行价格认定并无不当。该价格认定结论为有权机关做出，认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上述价格认定结论具有证据能力，能够证实本案房屋损毁价值的事实，应予采信。被告人李北京及其辩护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李北京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北京虽与被害人李某1存在宅基地纠纷，但任何纠纷均应通过合法途径依法予以解决，被告人李北京并无权利对他人房屋进行损毁处置，本案中李某1对自己的损失不存在过错行为。被告人李北京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北京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北京犯寻衅滋事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北京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北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责令被告人李北京退赔被害人李某1房屋被损毁经济损失人民币191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刘 超 人民陪审员 卢丽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周 磊 书 记 员 张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