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10309号原告：浩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知识城）凤凰四路99号A栋619房。法定代表人：申林，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生，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该司员工。被告：陈建峰，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告：吴兆伟，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告：钟国强，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广东广信君达（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浩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陈建峰、吴兆伟、钟国强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郑茵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彦生、张鹏，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432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至2020年8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29840元，合计4749840元；2.原告因起诉三被告的律师费3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和2015年5月，原告从案外人张士雯、张四清处两次借款，并根据案外人张士雯和张四清的请求，原告将相关利息支付至案外人广州市建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劳务费的名义，转账4320000元。上述款项实际为支付张士雯、张四清至还款利息。2017年11月、2018年3月，张四清向广州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原告偿还本息合计11182000元之款项。2019年3月8日张四清向法院提交补充材料，拒绝承认原告给案外人广州市建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付款为偿还其的利息。为此原告向广州市建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追讨上述4320000元款项，却发现2018年12月13日，该公司已进行清算备案，并在2019年1月注销。三被告作为广州市建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长期把持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对收到原告大额款项及其缘由，自然十分清楚，其在公司注销过程中，并未通知原告，使原告失去了主张不当得利债权的机会。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至规定，三被告作为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当在公司清算时，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如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义务人对因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共同答辩称：一、广州市建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经合法注销程序注销后，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公司和股东不存在清算责任问题，亦无需承担相关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20、23条规定，清算责任纠纷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或者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甚至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以及存在其他违反公司法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行为，公司债权人有权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和控股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其他负有清算义务的人员提起清算责任纠纷诉讼，主张上述人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三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在清算期间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且本案中公司清算程序已于2019年1月31日结束，故三名答辩人不存在清算责任问题。2.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本案中，建业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召开股东会，决定解散清算。同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建业公司全体股东（即三被告）组成，并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2018年12月15日，在《信息时报》刊登《清算公告》，《清算公告》中表明“经股东会决定，本公司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1月9日，建业公司结清所有税务事项。2019年1月31日，制定《清算报告》并报股东会确认。2019年1月31日，工商局出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并注销营业执照。综上所述，建业公司经过合法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经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公司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建业公司经过合法清算、注销登记后终止，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业已消灭，公司和股东对公司以前的债务均无需承担责任。二、涉案款项为建业公司依法受原告公司委托代为向原告的员工发放工资，并依照原告公司与建业公司签署的《劳务管理合同》及《委托书》的约定将涉案款项全部转至案外人张四清处，建业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原告公司要求建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在2014年3月，据原告公司提供的资料显示，原告公司与案外人张四清尚未发生借贷事实，浩蓝公司就委托建业公司代为向原告公司的员工发放工资，并指示将款项转至案外人张四清处。2014年11月14日，建业公司与原告公司的财务总监李露，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李露的电子邮箱为lil@cnhomeland.com，其中cnhomeland.com是原告公司的注册域名，故从邮箱的后缀名就可证明使用浩蓝公司邮箱的人员肯定为浩蓝公司的职员），确认《委托书》《劳务管理合同》，明确就原告公司承接的项目所用人员委托建业公司代为发放劳务人员工资，并同意将此人工工资款划给案外人张四清，由案外人张四清总领分发到所属劳务人员。从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原告公司将代发工资款转账（转账时备注为“劳务费”、“劳务工资”）至建业公司对公账户，即日，建业公司在扣减3%的劳务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全部以现金支票方式取现，存入其财务吴绮玲账户后，吴绮玲再转账至案外人张四清账户。每笔款项，建业公司都依法向原告公司出具发票，发票内容清晰注明“代发人工工资”且附注工程项目名称，所有工程项目名称均由原告公司提供。因为建业公司是受原告公司委托将劳务费付给案外人张四清，并由张四清总领分发，之所以通过从建业公司公账提取现金存入其账户，而不是在公司基本账户直接转账给张四清，原因是所转款项是代发其他劳务工的工资，如将全部款项直接从建业公司公账划入张四清个人账户，就要将全部款项视为张四清个人的全部工资由张四清本人承担个人所得税，但实际上，工资是其他劳务工的，而不是张四清个人的，不符合实际情况。再者，工资发放政策是允许公司以现金支付给劳务人员，且建筑行业的劳务人员都习惯以现金方式收取劳务费的，故从建业公司公账上提现后用现金形式付给张四清由她发放到所属临工，是符合规定，也符合原告公司的委托要求，也是建筑市场普遍情况。综上可见，在2014年3月，原告公司与案外人张四清尚未发生借贷事实，原告公司就委托建业公司代为向原告公司的员工发放工资，并指示将款项转至案外人张四清处。之后，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这一年期间，原告公司继续委托建业公司代发工资，共有9笔交易，同样指示将代发工资款项转至案外人张四清处。在2014年3月至2018年12月15日建业公司发布《清算公告》之日，这长达4年时间内，就这10笔交易，原告公司从未向建业公司主张过涉案款项的债务或权利，也未反映过其劳务人员存在未收到工资的情况。至于原告公司与案外人张四清的借款事宜以及发生的纠纷，建业公司从不知情。综上所述，涉案款项为建业公司依法受原告公司委托代为向原告公司的员工发放的工资，并依照原告公司与建业公司签署的《劳务管理合同》及《委托书》的约定将涉案款项全部转至案外人张四清处，建业公司完成委托事项。原告公司要求建业公司返还涉案款项的主张与事实、法律不符。且建业公司经合法注销程序注销后，丧失法人主体资格，公司和股东均无需承担相关责任。原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恳请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10月1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建业公司尾号为8018的广州银行账户转账15笔，共4320000元，原建业公司在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后，分别出具对应的代发工人工资及劳务管理费发票给原告，随后原建业公司通过员工吴绮玲提取现金方式，将扣除管理费的款项由吴绮玲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张四清，相关内容汇总如下：            序号              原告支付      时间              原告支付金额（元）              建业发票1              建业发票2              建业吴绮玲转付时间              建业吴绮玲转付金额（元）                          收款人                  发票金额（元）              发票备注              发票金额（元）              发票备注                  1              2014.11.17              200000               193900               代发人工工资              6100               劳务管理费                    2014.11.17              193900              张四清                  2              2014.11.18              880000              853100               代发人工工资              26900               劳务管理费              2014.11.18              853100               张四清                  3              2014.12.17              280000               271450               代发人工工资              8550              劳务管理费              2014.12.17              271450               张四清                  4              2015.4.17              280000              271450               代发人工工资              8550              劳务管理费                    2015.4.17              271450              张四清                  5              2015.5.11              200000               193900               代发人工工资              6100               劳务管理费              2015.5.11              193900              张四清                  6              2015.5.18              280000               271460               代发人工工资              8540               劳务管理费                    2015.5.19              271460              张四清                  7              2015.6.11              200000               194000               代发人工工资              6000              劳务管理费                    2015.6.12              194000              张四清                  8              2015.6.18              280000               271500               代发人工工资              8500               劳务管理费                    2015.6.18              271500              张四清                  9              2015.7.13              200000               194000               代发人工工资              6000               劳务管理费                    2015.7.13              194000              张四清                  10              2015.7.17              280000              271500               代发人工工资              8500               劳务管理费                    2015.7.17              271500              张四清                  11              2015.8.11              200000              194000               代发人工工资              6000               劳务管理费                    2015.8.12                    194000               张四清                  12              2015.8.18              280000              271600               代发人工工资              8400               劳务管理费                    2015.8.18              271600              张四清                  13              2015.9.17              280000               271600               代发人工工资              8400              劳务管理费                    2015.9.17              271600                     张四清                  14              2015.10.10              280000               271600               代发人工工资              8400               劳务管理费                    2015.10.10              271600              张四清                  15              2015.10.16              200000               194000               代发人工工资              6000              劳务管理费                    2015.10.16              194000              张四清                                                4320000               4189060                             130940                                            4189060                    2017年11月16日及2018年3月14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理了案外人张四清提起的对原告等被申请人的仲裁申请。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7）穗仲案字第16168号、（2018）穗仲案字第20254号案件调解处理了该两案。原告陈述本案中支付给建业公司的4320000元是根据案外人张士雯及张四清的要求，将上述借款的利息转账给建业公司，因在仲裁案件中案外人张四清否认收到建业公司支付的利息，故成诉。另查，2014年11月14日，建业公司向原告财务李露邮箱lil@cnhomeland.com发送：“李小姐，您好！合同范本、委托书、工资发放表见附件，请查收。”上述邮件的附件包括付款委托书、《劳务管理合同》等。其中的《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委托贵公司代发放的劳务人工费中的临时性劳务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额均由我公司审核确认提供。我公司同意建业公司将属于我公司与贵司合作项目人工工资款人民币1047000元划入以下账号，由下列人员总领分发到所属劳务人员。开户行：兴业银行珠江新城支行，户名：张四清，账号62×××15。原告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对该邮件没有进行回复。又查明：建业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成立，原法定代表人是钟国强。2018年12月8日，建业公司的全体股东钟国强、吴兆伟、陈建峰签字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公司停止一切经营活动，进行清算备案，同意注销公司；2、同意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同日，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建业公司发出《公司清算组备案登记通知书》，载明清算组成员是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清算组负责人是钟国强。2018年12月5日，建业公司在《信息时报》发出清算公告，载明：经股东会决定，本公司停止经营，清理债权债务；请各债权人自本公司公告见报之日起45天内，向本公司清算小组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清算结束后，本公司将向公司登记主管机关申请注销登记。2019年1月31日，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作为清算小组成员及股东，签名确认《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经评估预测公司将出现经营性亏损等原因，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算，处理结果如下：1、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2、公司所有债务债权情况已处理完毕；3、全部从业人员均已妥善安排；4、公司剩余财产均已全部处理完毕；5、银行账户暂未注销；6、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5日在信息时报刊登清算公告。同日，建业公司的全体股东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公司注销；2.同意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建业公司于同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注销原因是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无对外投资；无分公司；无债权债务；清税情况（国税）已清理完毕；清税情况（地税）已清理完毕。建业公司盖章确认“本公司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申请注销登记，提交材料真实有效”，钟国强亦签字确认。2019年1月31日，广州市越秀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核准建业公司注销登记。原告提交了2020年10月30日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出具给原告的金额为35000元的发票，拟证实原告因本案产生律师费3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清算责任纠纷，原告以建业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时没有通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为由要求清算组成员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先对原告与建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认定。关于原告与建业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原告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自2015年10月16日期间，分15次共向建业公司转账支付了4320000元，建业公司每次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后，均扣除管理费，将余款通过员工吴绮玲转账给案外人张四清。三被告虽然没有提交原告委托建业公司将收到的款项转付给案外人张四清的直接证据，但是根据三被告提交的2014年11月14日，建业公司向原告财务李露邮箱lil@cnhomeland.com发送的邮件内容，结合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最终款项指定转付给案外人张四清的事实，本院对原告与建业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建业公司对原告委托转账的款项在扣除劳务管理费后，已通过员工吴绮玲全部转账至案外人张四清处。原告对转账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左右的15次大额转款在收到建业公司对应的不同内容的发票后，一直没有向建业公司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对建业公司收取劳务管理费及向案外人张四清转款事实的确认。双方的委托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在2015年10月16日原告最后一次转账给建业公司、建业公司于同日扣除管理费后向张四清转账时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原告对建业公司不存在债权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不属于建业公司的已知债权人，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作为建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对建业公司进行清算时，无须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建业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故原告以三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为由，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浩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连带赔偿43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浩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钟国强、陈建峰、吴兆伟承担律师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079元，由原告浩蓝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 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凯旋曹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