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02民初3629号 原告：张家港市鹿苑益圣芳毛纺织厂（个体工商户）， 经营者：陆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洪铭 被告：林丽萍。 被告：杨东。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忠芝。 原告张家港市鹿苑益圣芳毛纺织厂（以下简称“毛纺织厂”）与被告杨洪铭、林丽萍、杨东，第三人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毛纺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到庭参加诉讼，林丽萍及其与杨洪铭、杨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到庭参加诉讼，锦奇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纺织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杨洪铭、林丽萍、杨东就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5）威环商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书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锦奇公司对毛纺织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毛纺织厂与锦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锦奇公司向毛纺织厂支付货款614425.9元及相应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锦奇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中止执行。毛纺织厂经调查发现，锦奇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发起股东为林丽萍、杨洪铭夫妻。2012年2月15日，两人将50万元注入验资账户，于当月22日将50万元转至杨洪铭个人账户，这一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后林丽萍、杨洪铭为逃避债务将持有锦奇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洪铭父亲杨东，杨东作为受让人，应与杨洪铭、林丽萍对锦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洪铭、林丽萍、杨东在经营锦奇公司过程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致使毛纺织厂的债权至今未得到清偿，应对锦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毛纺织厂提起诉讼。 杨洪铭、林丽萍、杨东共同辩称：锦奇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以其独立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定公司独立人格，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是例外情形，只有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仅凭锦奇公司的注册资金流入杨洪铭账户不足以认定杨洪铭抽逃出资，该资金实际被杨洪铭购买银行承兑汇票为锦奇公司支付材料款。锦奇公司通过购买银行承兑汇票向客户支付材料款，而汇票出卖方要求必须通过个人账户付款，所以锦奇公司才将资金转入杨洪铭个人账户，通过杨洪铭的账户购买银行承兑汇票，再背书转让给客户，支付了材料款。故这笔资金是锦奇公司的正常经营支出，杨洪铭和林丽萍不构成抽逃出资，相应的评估报告也可以证实。毛纺织厂与锦奇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发生在2016年，而毛纺织厂于2020年6月才提起本案之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另外，毛纺织厂在买卖合同中存在欺诈，与案外人陈林斌合伙实施诈骗，杨洪铭、林丽萍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陈林斌以与本案毛纺织厂同样的诉求及事由起诉杨洪铭和林丽萍，人民法院判决杨洪铭与林丽萍对锦奇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该判决后来被上级法院裁定撤销，但基于判决书里认定杨洪铭有抽逃资金的行为，杨洪铭因此向陈林斌支付了25万元。所以，本案中毛纺织厂诉讼请求数额应扣减25万元。 锦奇公司未答辩。 毛纺织厂围绕诉讼请求，杨洪铭、林丽萍、杨东围绕抗辩意见均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以下证据，当事人有异议： 杨洪铭、林丽萍拟证明二人未抽逃出资，其作为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山东汇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鉴定报告》，内附：1.锦奇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为“2012年2月23日，公司从银行账户给杨杨个人账户50万元，让其从他人手里购买急于低价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后杨杨取得一张53万元的承兑汇票，背书给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材料款”。2.《服装面料采购合同》复印件，购货方为锦奇公司，供货方为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3.收款收据复印件，交款单位为锦奇公司，收款单位为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4.其他委托代理合同、服装辅料采购合同、定单承揽合同及出库单、送货单（均为复印件）。《专项鉴定报告》记载：锦奇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委托该会计师事务所鉴定原股东杨洪铭、林丽萍是否存在抽逃资本情况，锦奇公司财产与原股东杨洪铭、林丽萍、杨东个人财产是否存在混同，鉴定材料为上述附件。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为：1.根据锦奇公司提供的说明，杨洪铭从他人手中购买低价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2012年2月26日贵公司与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签订购进的棉布款，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4日开具收据并标注收款方式，未发现原股东抽逃资本情况。2.根据锦奇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锦奇公司支付相关款项资金均来自原股东杨洪铭借款，在提供的资料内未发现锦奇公司支出与其经营不相关的费用，未发现锦奇公司财产与林丽萍、杨洪铭个人财产混同。二、杨洪铭个人账户转账（转出50万元）凭证复印件。毛纺织厂质证认为：一、《专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杨洪铭并未提供购买承兑汇票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汇票复印件等材料佐证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锦奇公司出具的说明等材料认为“未发现原股东抽逃资本”，在杨洪铭个人账户与锦奇公司账户存在资金频繁往来的情况下，鉴定机构认为“未发现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这一结论不能被采信。二、杨洪铭个人账户转账（转出50万元）凭证复印件不能证实该笔资金是为锦奇公司支付材料款。本院认证如下：一、杨洪铭和林丽萍作为锦奇公司股东，在验资机构验资后一周内将注册资金转入杨洪铭个人账户，这一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需要根据杨洪铭、林丽萍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排除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鉴定报告仅仅依据锦奇公司出具的证明、《服装面料采购合同》及收款收据即作出结论，本院不予采纳。同样对于杨洪铭、林丽萍、杨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存在混同，本院会根据证据进行认定，对鉴定结论不予采纳。二、杨洪铭个人账户转账（转出50万元）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即使能排除怀疑，该凭证也仅反映50万元资金从杨洪铭账户流入账号为************的账户内，至于是否能证实杨洪铭和林丽萍的主张，需要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毛纺织厂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锦奇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于同年12月7日做出（2015）威环商初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判决锦奇公司向毛纺织厂支付货款614425.9元及利息（2015年5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该案件受理费9943元、鉴定费5000元。锦奇公司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鲁10民终669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判决。后毛纺织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锦奇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裁定中止执行。 锦奇公司由林丽萍、杨洪铭夫妻投资组建，注册资本50万元，2012年2月15日，林丽萍、杨洪铭分别将40万元和10万元投资款注入锦奇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当日，会证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说明林丽萍和杨洪铭的出资全部到位，出资额分别为80%和20%。当月17日，锦奇公司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丽萍，林丽萍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12年2月22日，锦奇公司5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杨洪铭个人账户。 锦奇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记载：2015年3月26日，锦奇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免去林丽萍担任的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由杨东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杨东。同年4月2日，林丽萍、杨洪铭分别将其持有的锦奇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杨东，锦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东。2016年11月29日，锦奇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忠芝、董浩，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忠芝。 从锦奇公司的账户交易信息看，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杨洪铭个人账户向锦奇公司账户转入资金20笔，每笔数额在几千元至五万元之间不等，除一笔用途为货款外，其余用途均为借款。 2019年，案外人陈林斌以债权人身份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林丽萍、杨洪铭作为锦奇公司和荣成金珠源服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与实际经营人，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制度，逃避公司债务为由，要求林丽萍、杨洪铭对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作出（2019）鲁10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洪铭、林丽萍对（2016）鲁10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锦奇公司和荣成金珠源服装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杨洪铭、林丽萍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陈林斌请求撤回起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0民终6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鲁10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准许陈林斌撤回起诉。后杨洪铭通过他人向陈林斌支付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杨洪铭与林丽萍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二、杨洪铭、林丽萍和杨东是否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是否导致其股东人格与锦奇公司人格混同。三、杨洪铭、林丽萍、杨东是否应承担责任；如果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四、杨洪铭、林丽萍、杨东是否能以毛纺织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抗辩。 关于杨洪铭与林丽萍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三》”），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锦奇公司现不能清偿对毛纺织厂的债务。从锦奇公司成立后的资金流向看，杨洪铭与林丽萍足额缴纳了对锦奇公司的出资款50万元，却在验资后一周内将出资款转入杨洪铭个人账户，这一资金流向说明杨洪铭与林丽萍有抽逃出资的重大嫌疑。杨洪铭与林丽萍应对资金的流出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以说明其不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对此，首先，杨洪铭与林丽萍对资金流出的用途解释为“杨洪铭从他人手里购买急于低价贴现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出卖人要求必须以个人账户付款，故才通过杨洪铭账户付款”，这一解释可信度极低，令人难以信服；其次，杨洪铭和林丽萍对这一主张仅提供了杨洪铭个人账户的转账（转出50万元）凭证复印件以及山东汇德会计师事务所《专项鉴定报告》所附的《服装面料采购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而对于其主张购买承兑汇票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佐证，对于其主张向曲周县福纶纺织有限公司购买材料及支付材料款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收货清单、发票等予以佐证，杨洪铭和林丽萍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没有达到优势证据的标准，无法排除其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公司法规定三》，可以认定杨洪铭和林丽萍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 关于杨洪铭、林丽萍和杨东是否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是否导致其股东人格与锦奇公司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案中，毛纺织厂提供的证据只显示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杨洪铭个人账户与锦奇公司账户有20笔资金往来，资金均从杨洪铭个人账户流入锦奇公司账户，用途基本为借款，并不能说明杨洪铭个人财产与锦奇公司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毛纺织厂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所以不能认定杨洪铭与锦奇公司构成人格混同。 关于杨洪铭、林丽萍、杨东是否应承担责任；如果承担，应承担何种责任。股东抽逃出资，破坏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杨洪铭与林丽萍基于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对锦奇公司不能清偿毛纺织厂的债务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股权受让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该条对瑕疵出资形态仅列举了“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这两种，但抽逃出资与这两种瑕疵出资对公司资本的侵蚀和造成资本空洞的后果是一致的，且隐蔽性更强，因此从解释上进行目的性扩张，可以认为上述规定同样适用于抽逃出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东受让股权的同时，担任锦奇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成为锦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此负有管理锦奇公司具体事务的职责。根据正常的商业做法和惯例，受让人在全面接管公司时，会对公司的资产、财务等资料进行交接并做全面了解，否则无法继续经营，故杨东作为新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原股东杨洪铭和林丽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因此，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的规定，杨东应对杨洪铭和林丽萍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杨洪铭、林丽萍、杨东是否能以毛纺织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抗辩。《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九条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毛纺织厂虽在先前诉讼中未一并要求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是在债权被确定后再行提起本案之诉，但是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表明了股东在出资前或返还出资前应对公司始终承担该债务，在股东未有明确表示拒绝出资或返还出资前，公司债权人基于代位权原理向该股东主张债权时，该股东也不能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因此，杨洪铭、林丽萍、杨东以毛纺织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杨洪铭向陈林斌支付的25万元是否应从本案中扣减的问题。《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尽管（2019）鲁1002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认定了杨洪铭抽逃出资的行为，但是该判决后来被撤销，未能发生法律效力，并且，杨洪铭自始至终否认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此情况下，杨洪铭向陈林斌支付的25万元就不能被认定为是杨洪铭基于抽逃出资对锦奇公司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故在本案中不能扣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洪铭、林丽萍对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第三人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义务在抽逃出资50万元及利息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被告杨东对林丽萍、杨洪铭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张家港市鹿苑益圣芳毛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原告张家港市鹿苑益圣芳毛纺织厂承担1094元，被告林丽萍、杨洪铭承担8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潇 人民陪审员  宋宗强 人民陪审员  王焕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