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7号12-1号第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1985148F。法定代表人：刘绪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涛，男，199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百货）因与被上诉人胡涛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5民初2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百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的冻牛胸肉散装，不存在产品质量、食品变质问题。根据冻库商品出入库记录，完全可以证明涉案的冻牛胸肉不是2020年5月15日一直贮存在-5°C低温冷藏柜，不按贮存条件-18°C贮存，因冻牛胸肉一袋最少15斤左右，一般家庭购买不了这么多，超市在卖场低温冷藏柜少量解冻展示，根据顾客需求分割完后再从冻库补货。被上诉人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者，对其不当获利的行为应严厉抵制。胡涛答辩：涉案商品是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强制性的标准。产品标签上也明确了要冷藏状态下销售，即使涉案产品的分割也需要在低温环境下进行，产品在被上诉人购买时已经解冻软化，反复解冻会加剧产品的提前腐败变质。胡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世纪百货退还货款804.96元，并十倍赔偿8049.6元。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5日，胡涛在新世纪百货廊桥水乡店以51.6元/㎏的单价购买了5包“冻牛胸肉”，重量合计15.6㎏，共花费804.96元。每包“冻牛胸肉”内部均放置有标签一张，均标示有产品名称为冷冻去骨牛肉（胸肉）、储存温度为-18℃等信息，涉案产品于胡涛购买时未过保质期。胡涛就上述产品的购物过程进行了视频录像，该视频录像显示，涉案产品销售时的温度为-5℃左右，且肉质存在明显的化冻回软现象。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即GB20799-2016）第1条规定该标准规定了肉和肉制品采购、运输、验收、贮存、销售等经营过程中的食品安全要求，适用于肉和肉制品经营活动，该标准的肉包括鲜肉、冷却肉、冻肉和食用副产品等；第7.3条规定冻肉、冷冻食用副产品以及需冷冻销售的肉制品应在﹣15℃及其以下温度的冷冻柜销售，并做好温度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速冻食品生产和经营卫生规范》（即GB31621-2014）第1条规定本标准规定了食品采购、运输、验收、贮存、分装与包装、销售等经营过程中的食品安全要求，适用于各种类型的食品经营活动；第5.4条规定对温度、湿度有特殊要求的食品，应确保贮存设备、设施满足相应的食品安全要求；第6.3条规定销售场所的建筑设施、温度湿度控制、虫害控制的要求应参照5.1-5.5、5.9、5.10的相关规定；第6.4条规定销售有温度控制要求的食品，应配备相应的冷藏、冷冻设备，并保持正常运转。庭审中，新世纪百货举示了检验检疫合格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商品来源合法，没有产品质量问题；胡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购物小票系超市提供商品时向消费者出具的购货凭证，消费者需凭购物小票开具购物发票及享受其他售后服务，按照商业惯例持有购物小票和商品实物的主体即系与超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现胡涛持有产品实物及小票，并有相应购物视频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胡涛与新世纪百货廊桥水乡店之间就涉案产品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第三十六条规定生产、销售、进口产品或者提供服务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肉和肉制品经营卫生规范》（即GB20799-2016）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速冻食品生产和经营卫生规范》（即GB31621-2014）均系食品安全标准，按照法律规定，GB20799-2016和GB31621-2014具有强制执行力，即上述标准的适用并不以相关产品在包装上明确标示该类标准为前提，只要相关产品属于该类标准的适用范围，即便在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该类标准，也应当符合该类标准的要求。本案中，涉案产品虽系进口产品，但因其在我国境内进行销售，其亦应当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根据生活常识和涉案产品标示的信息可知涉案产品属于冻肉及其相关制品，而该类食品属于GB20799-2016和GB31621-2014的适用范围。根据GB31621-2014的规定，销售有温度控制要求的食品，应配备相应的冷藏、冷冻设备，并确保贮存设备、设施满足相应的食品安全要求；同时，GB20799-2016的规定，冻肉、冷冻食用副产品以及需冷冻销售的肉制品应在﹣15℃及其以下温度的冷冻柜销售。综上，按照GB20799-2016和GB31621-2014对产品销售温度的要求，从有利于新世纪百货的角度出发，涉案产品销售时的温度最高也不应超过-15℃；而结合胡涛的视频，能够看出涉案产品销售时的温度约为-5℃且已化冻回软，故一审法院认为新世纪百货廊桥水乡店销售的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新世纪百货廊桥水乡店作为经营者，其在销售过程中，应当做好温度记录，确保其销售的产品符合温度要求，现因其在销售过程中未尽到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规定温度条件的审查义务，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世纪百货廊桥水乡店作为新世纪百货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新世纪百货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胡涛要求新世纪百货退还货款804.96元并赔偿804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新世纪百货提出的“涉案产品经过检验检疫合格、来源合法”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新世纪百货在销售过程中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即使新世纪百货提交的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其在进口环节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在销售环节的处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需提醒新世纪百货，食品安全法明确指出食品保质期是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按照上述表述可知食品的保质期包含贮存条件和保质期限两个紧密相关的要素，贮存条件的变化会对保质期限产生重要影响。本案中，涉案产品属于冻肉类产品，新世纪百货既然选择销售该类食品，其就应当具有比一般人更多的专业知识和更高的专业水平，在销售该类产品时应当仔细阅读该产品标示的贮存条件并查阅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对于温度有严格要求的食品，其销售温度若与产品标示的贮存条件相差过大，就易导致涉案产品化冻回软从而缩短食品的保质期限，不能保证购买者购买食品时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食品标签标示的警示标志、警示说明或者注意事项的要求销售食品”，故一审法院希望新世纪百货今后在销售对温度条件要求较高的食品时加强审查，严格按照食品要求的温度条件进行销售，以保障食品在其标示的保质期内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胡涛货款804.96元；二、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涛赔偿款8049.6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新世纪百货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产品属于冻肉及其相关制品类，有相应国家标准对于冻肉及其相关制品的运输、销售环节的低温温度控制及温度升高幅度（不得超过3度）作明确的强制性规定，也是食品保质期的强制性要求。本案中，从举示的证据看上诉人新世纪百货销售涉案产品时的温度没有达到国家标准的要求，违反了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新世纪百货作为销售者应承担货款十倍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者，对其不当获利的行为应严厉抵制”的上诉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相悖。综上，上诉人新世纪百货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