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02民初4779号 原告：程宝中，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伟，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鹏，女，197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幼儿园教师，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宝中与被告高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宝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对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尚军波对原告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丈夫尚军波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起，被告及其丈夫尚军波因经营资金紧张向原告多次借款，总计向原告借款165.3万元，后尚军波归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原告于2019年12月9日将尚军波起诉至滨城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了(2019)鲁16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现尚军波无力偿还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向被告高鹏索要，被告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高鹏辩称，一、本案原告为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就本案借款已于2019年起诉答辩人配偶尚军波，经法院审理作出（2019）鲁1602民初5603号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本次起诉针对答辩人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上次诉讼相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二、原告要求答辩人按照滨城区法院（2019）鲁1602民初5603号确定的尚军波对原告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虽然判决书认定尚军波向原告借款1835000元，但该借款并非全是答辩人与尚军波的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仅在其中三张借条上签字，借款金额为145万元，剩余借款尚军波在向原告借款或出具借条时答辩人并不在场，答辩人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没有对其他借款进行追认，而且其他债务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答辩人并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经济利益，且尚军波已经偿还原告借款950860元，即使被告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数额也应当予以扣除。三、原告主张借款利息按照24%要求答辩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虽然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原告主张答辩人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19）鲁16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书、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事务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经原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以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1月3日，尚军波、高鹏因偿还债务向程宝中借款，尚军波、高鹏给程宝中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尚军波于2018年11月3日向出借人程宝中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借条上尚军波、高鹏在借款人栏签字捺印，尚军波并在借条下方注明“收到银行转账100万元”。次日，程宝中通过其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尚军波指定的其侄子尚永刚银行账户（尾号42227）两次汇款50万元、5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 2018年12月29日，尚军波因其经营渔场所需向程宝中借款，尚军波、高鹏给程宝中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尚军波于2018年12月29日向出借人程宝中借款金额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尚军波、高鹏在借条借款人栏签字捺印。同时，尚军波给程宝中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了通过尚永刚（尾号42227）银行账户收到转款125000元，收到现金25000元。当日，程宝中通过其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三次汇款5万元、5万元、25000元，交付现金25000元。 2019年5月6日，尚军波因其经营渔场所需向程宝中借款，尚军波、高鹏给程宝中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尚军波于2019年5月6日向出借人程宝中借款金额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尚军波、高鹏在借条借款人栏分别签字捺印。尚军波、高鹏同时给程宝中出具30万元收到条一张。次日，程宝中通过其姐夫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3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 2019年6月18日，尚军波因经营渔场所需向程宝中借款，尚军波并给程宝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尚军波于2019年6月18日向出借人程宝中借款金额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6月18日至2019年10月18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时，尚军波给程宝中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了收到现金8万元整。当日，程宝中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3万元；2019年6月21日，程宝中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5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 2019年7月10日，尚军波因经营渔场所需向程宝中借款，尚军波并给程宝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尚军波于2019年7月10日向出借人程宝中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0月18日；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借款人现已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同时，尚军波给程宝中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了收到现金5万元整。当日，程宝中通过其妻子程爱玲给尚军波微信转款2万元，程宝中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3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 2019年4月12日，程宝中代尚军波支付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执行赔偿款，并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给吴敏娟汇款182000元，代为履行了法院执行款，之后，尚军波随借款偿还程宝中该代偿执行款。2019年9月30日，尚军波向程宝中借款，程宝中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5万元。2019年10月8日，尚军波向程宝中借款，程宝中通过魏景岐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给尚永刚汇款23000元。 根据程宝中、尚军波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经当事人确认还款如下事实：2018年12月4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程宝中转款25000元；2019年4月20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魏景岐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9年4月21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向魏景岐两次转款计10万元；2019年4月28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魏景岐两次转款计93000元；2019年7月28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向程爱玲转款2万元；2019年10月24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魏景岐三次转款计15万元；2019年10月28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向魏景岐三次转款计148000元；2019年11月25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魏景岐两次转款计99000元，尚军波通过微信给程宝中转款1000元；2019年11月29日，尚军波通过尚永刚银行账户给魏景岐三次转款计136200元，尚军波通过微信给程爱玲三次转款共计3万元，尚军波通过微信给程宝中两次转款共计5800元；2019年12月3日，高鹏尚军波给程爱玲两次微信转款共计4万元。以上还款共计948000元，双方均认可归还的是借款本金和利息。 2019年12月4日，程宝中（甲方）与尚军波（乙方）对前期借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及还款协议》，约定：“截止2019年12月3日，经双方对账，乙方尚军波尚欠甲方程宝中1284000元，乙方同意按月付本金2%的利息；还款期限如下：2020年1月29日付284000元，2020年3月15日付15万元，2020年5月15日付50万元。若未按期还款，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全部还款责任，之前乙方的借条协议银行转账全部作废，以本次对账确认的为准，甲方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对以上欠款数额1284000元的计算方式，双方均认可系之前的所有借款结算并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并且程宝中认可代尚军波履行的执行款182000元未计算利息，该款随后期尚军波给程宝中转账还款已偿还。 2019年12月4日，尚军波给程爱玲微信转款1860元；2019年12月5日，尚军波给程宝中微信转账还款1000元。 2019年12月9日，程宝中对尚军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尚军波归还借款本金1284000元及自2019年12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鲁16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尚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程宝中借款本金1234672.7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3467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判决后，尚军波未履行还款义务，程宝中对高鹏提起本案诉讼。 2020年8月15日，程宝中与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万元。 另查明，尚军波与高鹏于2004年12月2日登记结婚，现为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之一是程宝中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是本案的借款是否为尚军波与高鹏的夫妻共同债务；三是本案程宝中主张的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诉和后诉当事人并不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本案并非重复起诉。对被告关于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11月3日借款100万元、2018年12月29日借款15万元、2019年5月6日借款30万元，均是尚军波、高鹏共同给程宝中出具借款凭证，该三笔借款应为尚军波、高鹏夫妻共同债务。而尚军波向程宝中借款的用途为偿还其夫妻共同债务或用于渔场经营，对此高鹏是明知的，且高鹏与尚军波共同向程宝中借款参与了渔场的经营，其后的借款凭证虽没有高鹏签字，但根据尚军波的陈述和借款的交付方式，2019年6月18日借款8万元、2019年7月10日借款5万元均用于了渔场的经营，该经营行为应为高鹏与尚军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尚军波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2月已陆续归还上述借款本息950860元，上述五笔借款均已到期，尚军波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依法判决尚军波偿还程宝中借款本金1234672.79元及利息，该数额并未超出高鹏与尚军波共同向程宝中借款的数额范围，故本院确认尚军波应偿还程宝中借款本金1234672.79元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高鹏关于非夫妻债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为民间借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修正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涉案借贷行为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本院前诉判决尚军波偿还程宝中借款本金1234672.79元及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依据上述规定，高鹏应承担的借款利息应为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对高鹏关于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另外，本案在借条中约定“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程宝中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保全费全部由借款人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高鹏并未作约定，本案的律师费用也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高鹏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尚军波一起共同偿还原告程宝中的借款本金1234672.7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程宝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02元，减半收取计8001元，由被告高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 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崔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