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3999号11号楼西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41898103C。 法定代表人：张敏，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旭梁，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学恩，男，195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胡旭梁因与被上诉人顾学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6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郑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胡旭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室雅公司存在装修业务，但室雅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已经结清，在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其垫付款项没有任何举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也没有证据印证；本案中的4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系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借款，胡旭梁只是股东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系胡旭梁向其借款与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同时被上诉人对款项的合意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印证；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借款至起诉之日间隔5年，从借贷发生之时至起诉日，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过，借款发生时的借款合意的记录不存在情况可以理解，但是在起诉之前也没有保留向上诉人催讨的证据不符合常理，时隔5才起诉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系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恢复以前的聊天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一直参与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所涉及的款项都系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投资款，并非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 顾学恩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顾学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起，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胡旭梁二被告因经营所需向其借款，其按二被告要求向指定的对象交付款项共计115000元（其中：释味公司的装修费用45000元、广告费30000元，胡旭梁个人账户40000元）。因二被告一直未归还，后经其多次催讨无着。另，胡旭梁系释味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也是该公司股东。其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判令：一、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15000元；二、二被告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以借款1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顾学恩将其在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人民币30000元以用途为广告费转入杭州广蓝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12月30日，吴乐安根据其岳父即顾学恩的授意，将其在建行的银行卡账户名下人民币40000元转账支付至胡旭梁个人账户名下。2015年11月6日，顾学恩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园支行账户人民币45000元转入室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平平个人银行账户名下，后由室雅公司以及陆平平出具了说明，上述45000元系释味公司支付室雅公司的装修费用。 另查明：1、2015年6月，释味公司与室雅公司曾签订《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预算价款300万元，室雅公司在履行前述施工合同过程中，因释味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装修价款，室雅公司起诉要求释味公司支付装修款。2、释味公司在2015年5月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胡旭梁，当时的股东由胡旭梁、孟迪二人组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9月14日原告将30000元以用途为广告费转入杭州广蓝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账户，该款项是否可认定属于释味公司、胡旭梁向顾学恩的借款。该院审查认为，顾学恩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仅可说明顾学恩将30000元以用途为广告费转入杭州广蓝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账户，对此释味公司和胡旭梁不认可其与杭州广蓝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存在广告费方面的业务关系，顾学恩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释味公司、胡旭梁与杭州广蓝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相应的广告费业务的关系，且顾学恩也没有申请出具证明材料的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故顾学恩主张上述款项系释味公司、胡旭梁向其的借款，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5年11月6日顾学恩将其人民币45000元转入室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平平个人银行账户，该笔款项是否可认定属于释味公司、胡旭梁向原告的借款。该院审查认为，室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陆平平出具了说明，上述款项确系顾学恩为释味公司支付的装修费，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同期室雅公司确因承接了释味公司的装修工程，对此释味公司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也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支付室雅公司装修款均是释味公司直接支付。因此，可以认定上述款项系释味公司向顾学恩的借款，顾学恩根据释味公司的要求将此款直接付给了室雅公司，释味公司应当向顾学恩归还该笔借款。三、关于2015年12月30日顾学恩女婿吴乐安在建行卡账户名下人民币40000元转账支付给胡旭梁，该款可否认定系释味公司或胡旭梁向顾学恩的借款。该院审查认为，案外人吴乐安认可系根据顾学恩需要因出借借款而将40000元转账支付给胡旭梁名下，释味公司、胡旭梁否认该笔转账系借款，认为系原告的“股东投资款”，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顾学恩主张上述转账款性质系借款，该院予以认定。因收款人为胡旭梁，可以确认系顾学恩与胡旭梁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胡旭梁应当向顾学恩清偿此借款。综上，顾学恩主张由释味公司、胡旭梁归还借款中的部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对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因未约定借款利率，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该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归还原告顾学恩借款4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二、被告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顾学恩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4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三、被告胡旭梁归还原告顾学恩借款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四、被告胡旭梁支付原告顾学恩利息【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4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原告顾学恩负担340元，由被告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0元，由被告胡旭梁负担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胡旭梁和任晨于2016年1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任晨说到“余鹏老顾的股份都在我一人身上的，我和他们是有其他关系在里面的，我可以完全代表他们”，“MELODY”微信群群聊截图，该群聊中有顾学恩和俞宇鹏（微信名“三天”），胡旭梁于2016年1月14日在该群内说“鹏鹏3万已出，任晨答应的3万明天能不能到位”；二、胡旭梁与俞宇鹏于2015年12月28日-30日的微信聊天截图，当月28日胡旭梁对俞宇鹏说“你那边钱准备怎么样了？明天餐具要7-8万”，30日12时50分胡旭梁收到吴乐安汇兑4万元，胡旭梁于12时54分对俞宇鹏说“收到4万”；三、胡旭梁于2016年1月25日向“顾总”发送短信截图，内容为“协议，甲方孟迪，乙方胡旭梁，甲乙双方以杭州释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占49%，乙方占51%）共同投资梦想小镇的梦想餐厅，目前甲方因资金周转问题投资款未能全部到位，故暂将甲方在释味酒店管理公司持有的股份抵押给乙方，甲方承诺后其资金以餐厅的名誉用众筹方式将众筹所来的资金用于补充后续投资（众筹由甲方负责年后开始，时间定为2016年3月底完成），乙方同意此方案，待众筹结束后双方再根据各自投资比例按实际投资的资金落实到位。目前乙方负责酒店前期投入的部分应付款及酒店正常经营，酒店目前因推广活动所需开支的经费仍由双方共同商解决，双方各自多用自己优势共同努力把酒店办成功办好”，胡旭梁和“晏玲141319”的微信聊天截图，“晏玲141319”称“第八条是上次顾总说的”，管理群群聊截图，该群聊中2016年1月4日发布的消息，内容为“通知：期待已久的第一次试菜已安排在明天晚上，敬请各位老板莅临及时参加和指导，参加人员：沈总、胡总、顾总、任总、俞总……”；四、群聊中顾学恩和张明霞的对话截图，2016年1月30日，顾学恩说“张明霞：你的资金我们年前本来就安排的（3万元），大家都是生意人，都要和平相处，请你按我同你电话谈的方案处理吧！顾学恩”。以上系经对胡旭梁的手机恢复数据后截图打印，欲共同证实顾学恩参与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顾学恩的款项均系顾作为股东应出资的义务。五、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为胡旭梁、孟迪、俞宇鹏之间达成股份转让及亏损如何承担达成协议，欲证明俞宇鹏亦系公司股东。 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且顾学恩并未自认为股东，证据的关联性上亦不能证实证明目的；证据二为胡旭梁和俞宇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三为孟迪与胡旭梁的短消息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证据四真实性存疑，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顾学恩作出将钱款作为投资的明确表示；证据五真实性存疑，该协议书未涉及顾学恩，亦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另提出股东和管理人员系两个概念。 本院经审核后认为，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真实性存疑，亦不能直接证实顾学恩交付陆平平、胡旭梁款项系在履行出资义务，上述证据和本案争议事项的关联性不足，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顾学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庭审中，本院向胡旭梁本人及代理人核实释味公司的股份、登记、出资等问题，代理人称顾学恩的股份叠加在任晨处，胡旭梁先称顾学恩的股份系俞宇鹏代持，后又称孟迪替任晨、俞宇鹏、顾学恩代持股份，但其不清楚他们内部情况，也不清楚他们如何出资，胡旭梁还称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营业执照上其占51%，孟迪占49%，后股份全登记在其名下，其和孟迪之间有股份关系的协议，其占51%股份，孟迪占49%股份，股份出资并未实缴，公司成立时的各项支出、费用均系其出的，孟迪没有出钱。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孟迪，持有100%的股份，2015年6月12日胡旭梁加入公司成为股东，占股51%，孟迪占股49%，2016年5月19日孟迪退出全部股份，胡旭梁占股100%，2017年5月10日胡旭梁退出全部股份，张敏占股100%。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顾学恩交付给陆平平、胡旭梁的款项性质问题以及上诉人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释味公司）和胡旭梁是否应当向顾学恩返还款项。经查，室雅公司确实承接了释味公司的装修工程，室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陆平平出具了说明，证明2015年11月6日顾学恩转入陆平平个人银行账户的人民币45000元确系顾学恩为释味公司支付的装修费，案外人吴乐安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12月30日其根据顾学恩需要出借借款，将人民币40000元转账给胡旭梁，顾学恩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借款；释味公司和胡旭梁否认该二笔款项系借款，认为顾学恩系释味公司“隐名股东”，该两笔款项系顾学恩应承担的投资款，但顾学恩交付两笔款项时，胡旭梁系释味公司的大股东、实控人及经营人，其说不清顾学恩的股份代持及出资金额等情况，明显有悖常情常理；释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即便顾学恩系股东且有参与释味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代表其为公司经营支出的款项即为其股份出资款，现亦无证据证实顾学恩和胡旭梁及案外第三人之间就顾学恩出资成为释味公司隐名股东、具体出资数额、分红比例、风险承担等内容达成过约定，上诉人释味公司和胡旭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两笔款项系顾学恩支付出资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释味公司、胡旭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顾学恩要求释味公司和胡旭梁返还款项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胡旭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杭州释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25元、胡旭梁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郑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胡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