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322号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慕尼黑80809，佩秋林格130号。法定代表人：蔡德里克·蒂勒博士，助理总顾问。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博士，商标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珅，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武建军，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原告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因与第三人武建军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48006号关于第3457062号“伯爵宝马BOJUEBAOM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武建军参加诉讼。2018年10月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张申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到庭参加诉讼。武建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马公司就武建军获准注册的第3457062号“伯爵宝马BOJUEBAOM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原告证据虽可以证明其第784348号“寶马”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国际注册第921605号“宝马”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282195号“BMW”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282196号“MBW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国际注册第673219号“BMW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在汽车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原告据以知名的汽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关联性弱。并且，“宝马”二字并非臆造词汇，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汉字“伯爵宝马”及其对应拼音“BOJUEBAOMA”构成，与原告上述“宝马”“寶马”“BMW”商标存在区别，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商标的复制、模仿。此外，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已近十年，原告在案未提交诉争商标系恶意注册的证据。并且，原告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距诉争商标异议裁定公告之日2009年6月27日已超五年。因此，原告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驰名商标权益的请求既缺乏事实依据，又超出五年期限，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未违反该项规定。原告主张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诉争商标亦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宝马公司诉称：一、原告的“宝马”“BMW”等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多次经行政、司法程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给予扩大保护。被告未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原告商标给予与其驰名度相适应的扩大保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第三人申请大量商标，在完全知晓原告商标极高知名度的情况下，恶意摹仿原告和他人知名商标。诉争商标属于恶意注册，应不受五年时限限制。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裁定意见，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武建军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3457062号“伯爵宝马BOJUEBAOMA”商标，于2003年2月12日提出申请注册，经异议裁定予以注册，异议裁定公告刊登于2009年6月27日第1173期商标公告上，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针织服装；童装；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领带；皮带（服饰用）；手套（服装）；游泳衣”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第三人武建军。引证商标一系第784348号“寳馬”商标，于1993年12月16日提出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机动车辆；及其零配件”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宝马公司。引证商标二系第G921605号“宝马”商标，于2007年6月12日提出领土延伸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2类“不属别类的机动车辆及其零部件”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4月10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宝马公司。引证商标三系第282195号“BMW”商标，于1986年6月24日提出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宝马公司。引证商标四系第282196号“BMW及图”商标，于1986年6月24日提出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宝马公司。引证商标五系第G673219号“BMW及图”商标，于1997年3月26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车辆及其零部件；陆地车辆发动机”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6日。现商标权人为原告宝马公司。2016年12月14日，宝马公司以诉争商标构成对宝马公司在先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为支持其主张，宝马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宝马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营业执照，宝马公司在全球的商标注册列表和中国的商标注册证书；2．《新华字典》与《现代汉语词典》摘页；3．宝马公司产品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统计材料；4．1998年至2004年中国物价出版社《全球名车录》等宝马公司所获荣誉及获奖情况；5．宝马公司参加社会公益及体育赞助活动情况证明材料；6．刊载于2000年6月9日《中国税务报》的《宝马Z8007的“坐骑”》、刊载于2000年3月1日第3期《汽车族》上的《走马观花品“宝马”》等有关宝马公司及“BMW”“宝马”商标的互联网打印材料、报刊摘页内容及其他宣传使用材料；7．2000年6月《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BMW”“宝马”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和司法保护的有关记录；8．“BMW”“宝马”分别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等；9．“BMW”“宝马”商标在服装、皮具、摩托车等领域的使用材料；10．相关裁定书、判决书等。针对宝马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及证据材料，武建军在法定期限内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答辩意见。2017年11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宝马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认定宝马公司“宝马”商标为驰名商标并给予跨类保护的相关裁定书、判决书；2．第三人注册商标信息，用以证明第三人具有恶意抄袭摹仿知名品牌商标的恶意。庭审中，原告宝马公司明确主张本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存在争议。此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在实体问题上适用2001年商标法，在程序问题上适用2019年商标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宝马”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机动车辆”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悉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宝马”机动车辆在全球及中国的销售情况与销售范围的统计材料可以证明“宝马”汽车通过在全世界和中国的销售，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范围内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宝马公司提交的刊载于2000年6月9日《中国税务报》的《宝马Z8007的“坐骑”》等文章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宝马”汽车通过在中国的宣传推广，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为中国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原告“宝马”商标在中国受到行政和司法保护的有关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宝马”商标因其较高的知名度，已多次获得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的相应保护，并入选年代较早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原告“宝马”商标在中国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事实。此外，宝马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原告注册在第12类商品上的“宝马”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获得相应的跨类保护。因此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宝马”商标通过大量的销售、使用和广泛长期的宣传，在“机动车辆”领域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晓和熟悉，在“机动车辆”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具有恶意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诉争商标申请人是否“恶意注册”他人驰名商标，应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诉争商标的理由以及使用诉争商标的具体情形来判断其主观意图。引证商标知名度高、诉争商标申请人没有正当理由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其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所指的“恶意注册”。如前所述，原告注册在第12类商品上的“宝马”商标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第三人武建军作为诉争商标权利人，既未积极参与评审程序，亦未出庭应诉。其未能证明其申请诉争商标具有正当理由，可以推定其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恶意。宝马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请求宣告武建军恶意注册的诉争商标无效，不受五年限制。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伯爵宝马”、拼音“BOJUEBAOMA”构成，完整包含原告商标“宝马”及其对应的汉语拼音“BAOMA”，二者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较为相近，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的注册会误导公众，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原告宝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48006号关于第3457062号“伯爵宝马BOJUEBAOM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宝马股份公司针对武建军所有的第3457062号“伯爵宝马BOJUEBAOMA”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宝马股份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武建军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李冰青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楼三丹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