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3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志超，男，1979年7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国武，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莫静华，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文生，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奉节县。2008年10月因犯盗窃罪被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0年8月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2016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衡怡，四川同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金喷，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晋江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蓬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二部刑诉[2020]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超、朱文生、王金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20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光荣、何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志超及其辩护人杨国武、莫静华，被告人朱文生及其指定辩护人衡怡，被告人王金喷及其辩护人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为非法获利，被告人朱文生伙同张坤（已起诉）、朱圣杰（已起诉）、苏廷龙（已起诉）、陈淼森（已起诉）等人从2018年至今在遂宁市采用雇佣挂名法定代表人、注册遂宁市奕宁纺织品有限公司、遂宁市浩宇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恒泰盛源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浩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遂宁市瑞智祥和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以欣铸皮革有限公司六家空壳公司，采取购买个人身份信息虚构收购棉花、牛皮、羊皮等农产品的事实，在收购环节虚构进项，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578份，税价合计1.51190289亿元，税额共计1814.283468万元，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下，采取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制作虚假资金流，对外向中山市柏达服饰有限公司、福建广聚商贸有限公司、晋江兴欣鞋材有限公司、晋江市兴霖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泽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05份，税价合计1.3992461092亿余元，税额共计1929.994636万元。 被告人吴志超、王金喷系福建广聚商贸有限公司、晋江市兴欣鞋材有限公司、晋江市兴霖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泽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共五家公司实际控制人及直接参与人，共接受张坤等人控制的遂宁市奕宁纺织品有限公司、遂宁市浩宇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恒泰盛源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浩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遂宁市瑞智祥和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以欣铸皮革有限公司六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99份，价税合计1.3925461092亿元，税额1920.753258万元，用于抵扣税款。 公诉机关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朱文生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吴志超、王金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王金喷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超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不知道张坤等人在开假发票，其有立功表现。 辩护人杨国武、莫静华认为是单位犯罪，被告人吴志超认罪态度好，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有重大立功表现，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朱文生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衡怡认为张坤实际负责案款账户管理，朱文生只是起辅助作用，其具有认罪认罚、悔罪等情节，请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金喷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罗勇认为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其系从犯，坦白、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积极退赃，请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起，张坤、苏廷龙（均另案处理）与被告人朱文生共谋后，由张坤主要负责出资、购买设备、租赁厂房等、苏廷龙主要负责联系人员注册公司、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等，被告人朱文生主要负责保管帐目、联系受票企业等，注册成立了遂宁市奕宁纺织品有限公司、遂宁市浩宇皮革有限公司、遂宁恒泰盛源皮革有限公司、遂宁市浩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遂宁市瑞智祥和皮革有限公司、遂宁以欣铸皮革有限公司等六家“空壳”公司。其间，陈淼森（另案处理）利用在银行工作及其在当地个人关系的便利，帮助开设六家公司的银行对公账户，并协调工商、税务关系。尔后，张坤、苏廷龙与朱文生虚构向农户收购棉花、牛皮等农产品的业务，指使被告人朱圣杰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1578份，开票金额151190289元，抵扣进项税款18142834.7元。其中，遂宁市浩宇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60份，抵扣进项税额2983872元；遂宁市奕宁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81份，抵扣进项税额3216190.68元；遂宁恒泰盛源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60份，抵扣进项税额2984354.4元；遂宁市瑞智祥和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60份，抵扣进项税额2983806元；遂宁市浩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59份，抵扣进项税额2996866.20元；遂宁以欣铸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258份，抵扣进项税额2977745.40元。 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上述六家遂宁注册的公司向中山市柏达服饰有限公司及由被告人吴志超、王金喷实际控制或直接参与的福建广聚商贸有限公司、晋江兴欣鞋材有限公司、晋江市兴霖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泽皮革制品有限公司、晋江市兴彩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等六家受票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13份，开票金额120624664.56元，税额共计19299946.4元，六家受票企业实际抵扣进项税额17609672.9元。其中，遂宁市浩宇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额3182071.66元；遂宁市奕宁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6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额3022609.39元；遂宁恒泰盛源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额1906563.35元；遂宁市瑞智祥和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额3166667.31元；遂宁市浩祥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颉3168287.34元；遂宁以欣铸皮革有限公司虚开增值悦专用发票199份，受票企业抵扣进项税额3163473.81元。被告人吴志超、王金喷控制、参与的5家福建公司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99份，价税合计1.3925461092亿元，税额1920.753258万元。 另查明，案侦中，公安机关已扣押涉案资金10000元，初次冻结涉案资金1329578.75元，吴志超已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王金喷已退缴违法所得43000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移送函、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税务稽查报告、银行交易记录、指认辨认笔录、照片、抓获说明、朱文生的累犯刑事判决书、吴志超的立功材料、扣押清单、相关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吴志超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包括：1.出库单、购销合同、银行对账单、完税证明、保险缴纳证明，拟证实吴志超经营的晋江市兴泽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合法公司，公司聘请了员工并购买了社保，吴志超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是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职务行为，公司对外发生的经营活动均是公司行为；2.商会恳请书，拟证实吴志超经营的广聚公司是闽南商会的附属单位，闽南商会出具的说明证实了吴志超经营的公司在外参与了公益活动，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晋江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情况说明，拟证实吴志超检举他人，有立功表现。上述证据1、2，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能否达到待证目的应当与全案其余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合法，作为量刑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文生违反国家税收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虚构农产品收购业务，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告人吴志超、王金喷违反国家税收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接受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部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系单位犯罪、吴志超有立功表现、朱文生起帮助作用、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悔罪态度较好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吴志超等人管理控制的公司虽有合法经营的内容，但其虚开发票的行为与公司的合法经营行为相悖，其实质是吴志超等人借公司之名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取点子费等高额非法利益，故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朱文生积极参与并联系他人注册公司、协调与陈淼森的关系等，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朱文生与另案处理的张坤、苏廷龙等相互分工，均起较大作用，故其起帮助作用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吴志超检举他人犯罪，查证属实，对其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现有材料不足以证实被举报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故其具有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不已采纳；对其余辩解、辩护意见根据全案实际情况予以综合考虑。在共同犯罪中，朱文生、吴志超均系主犯；王金喷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文生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文生、吴志超、王金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吴志超、王金喷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文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朱文生的刑期从2019年9月28日起至2031年7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志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29日，即被告人吴志超的刑期从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30年11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金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29日，即被告人王金喷的刑期从2020年12月17日起至2028年5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对扣押、退缴的涉案资金人民币2053000元、初次冻结的涉案资金人民币1329578.75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扣押的电脑、手机、印章等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 勇 人民陪审员  王亚君 人民陪审员  唐世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