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瑞海，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清东，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昌，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瑞海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瑞海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昌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案件裁判结果出现整体性错误。王金昌在一审中诉称双方于2018年建立业务合作关系，2018年7月份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徐瑞海从王金昌处购买一批钢结构材料，价款共计117,500元，2019年2月3日徐瑞海因不能按照约定向王金昌支付货款，向王金昌出具欠条一份。徐瑞海在一审中辩称王金昌所述不属实，徐瑞海向王金昌订购该批钢结构是因为科行路2299号的华美医院钢结构连廊建设项目，该建设项目是于2018年10月份才开始招标工作，徐瑞海中标后才可能向王金昌订购钢结构，不可能是王金昌所述的2018年7月份。徐瑞海仅是向王金昌发出要约邀请，徐瑞海与王金昌并未对钢结构的单价、总价协商一致。因华美医院项目迟迟未动工，所以徐瑞海不可能提前提走货物，王金昌未向徐瑞海供应货物。徐瑞海于2019年2月3日所写的徐瑞海欠王金昌钢结构材料款117,500元的欠条系被王金昌胁迫所写。综上所述，徐瑞海的陈述与王金昌的陈述相互矛盾，一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王金昌是否向徐瑞海交付货物，徐瑞海是否被王金昌胁迫，事实上王金昌未向徐瑞海交付货物，双方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徐瑞海没有向王金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另外，案涉欠款的本金和利息都不应该支付，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明显过高。王金昌辩称，1.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属实，徐瑞海向王金昌采购钢结构产品，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徐瑞海亲笔书写的欠条明确了欠款金额，还款时间及违约金等重要事实，并且其亲自书写了一审过程中徐瑞海为了逃避法律责任，甚至不承认出具欠条这一事实，并且申请了司法鉴定，浪费司法资源，鉴定结果显示该欠条系徐瑞海本人书写，对于徐瑞海浪费司法资源、虚假陈述的行为，应当予以谴责，请求法院对徐瑞海的违法行为进行司法制裁。2.一审法院以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欠款属实为由，判决徐瑞海还款，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徐瑞海一方虽称系被胁迫，但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强迫他人出具欠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可能构成敲诈勒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王金昌甚至主张法院给予徐瑞海充足的时间报案，徐瑞海至今没有任何的行动。为了尽一步证明徐瑞海实际早就认可欠款的事实，在诉讼过程中王金昌的代理人给其录音取证，举证时请法庭当庭播放，以揭露徐瑞海的谎言。关于徐瑞海拒不承认收货的事实，因徐瑞海一方在已经出具欠款凭证的情况下，并没有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双方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属于即清即结的业务，出具欠条即证明已经收货。退一万步讲即使其主张没有收到货物，也应当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反诉，但徐瑞海怠于行使权利，二审阶段不应当重新提出。3.对于徐瑞海主张的利息过高的意见，请法庭注意所谓的利息实际是违约金或赔偿金，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徐瑞海主张的相关司法解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金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瑞海支付王金昌欠款117,5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1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徐瑞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昌和徐瑞海经人介绍相识。2019年2月3日，徐瑞海向王金昌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王金昌钢结构材料款壹拾壹万柒仟伍佰元（117500），徐瑞海。19年正月二十日付，违约每日3‰付利息。2019.2.3。”诉讼中，徐瑞海抗辩王金昌并未向其供货，双方并未实际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另，诉讼中，王金昌支出保全费1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金昌主张徐瑞海欠其117,500元的货款，并提供了欠条予以证实。徐瑞海主张欠条不是其书写，但经鉴定，欠条上徐瑞海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徐瑞海主张是受王金昌胁迫所签的欠条，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现王金昌提供了徐瑞海所签的欠条，徐瑞海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欠条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王金昌要求徐瑞海向其偿还欠款117,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欠条中载明“19年正月二十日付，违约每日3‰付利息”，该利息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现王金昌主张自2019年2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每日3‰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瑞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昌欠款117,500元；二、徐瑞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昌利息（以11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按日3‰计算）。案件受理费2650元、保全费1220元，均由徐瑞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瑞海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五份书面证言，出具人分别是徐瑞海工地项目经理李向阳、工地上装修材料的供货人齐国防、工地上的技术员赵延新、徐瑞海的老板刘彦红、工地的木工班组长田贤俊，证据二，证人李小强出庭作证，共同证明王金昌胁迫徐瑞海打欠条以及徐瑞海并未收到涉案货物的事实。经质证，王金昌对证据一五份书面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做证，且上述五份证言证明内容一字不差，显然是出自同一版本，而且根据证明的内容来看，所谓的证人不能以亲眼所见及亲耳所听的经历来证明本案事实。王金昌认为证人李小强明显在说谎，案发时间地点过程都不对，本案重要的时间节点具体内容都不清楚，如果查明是伪证，应该负法律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五份证明的出具人未出庭接受询问且出具人及证人李小强均为徐瑞海的同事或供货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均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金昌提交证据通话录音一份，系王金昌的代理人李强律师于2020年2月28日与徐瑞海的通话录音，证明欠款事实存在，截至录音时，距离打欠条已半年有余，徐瑞海仍认可欠款事实，并无任何推脱。经质证，徐瑞海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录音中其表达的意思是要拿钱提货，有钱的时候拿着钱提货，同时也就说明王金昌未向徐瑞海供应涉案货物。经审查，本院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徐瑞海主张在王金昌的胁迫之下写的欠条，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徐瑞海偿还王金昌117，500元欠款并无不当。徐瑞海关于一审判决的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计算实属过高的主张成立，案涉欠条上载明“违约每日千分之三付利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日3‰计算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比率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综上所述，徐瑞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瑞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昌欠款117,500元”；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徐瑞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昌利息（以11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按日3‰计算）”、“案件受理费2650元、保全费1220元，均由徐瑞海负担”；三、徐瑞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金昌利息（以11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案件保全费1220元，共计3870元，由上诉人徐瑞海负担3220元，被上诉人王金昌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徐瑞海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王金昌负担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