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住所地宣汉县东乡镇华融社区巴人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胡家睿，系该校校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男，汉族，1974年9月2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宣汉县。上诉人庞红波、宣汉宏远学校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汉宏远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3046元是对初中部教师对来年工作的鼓励，与绩效工资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的绩效工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二项和经济补偿金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庞红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宣汉宏远学校支付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增加的班主任津贴300元共计2400元；2、宣汉宏远学校支付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3、宣汉宏远学校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造成上诉人不能合法就业8个月损失8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宣汉宏远学校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宣汉宏远学校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放绩效工资违法了合同约定，违法事实明确，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违约金50万元。二、上诉人此前系公立学校教师，被上诉人当时承诺对上诉人辞职作出补偿，25万元安家费系被上诉人针对特定对象对公立教师辞去公职作出的补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任劳任怨，工作成绩出色，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安家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拒不出具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就业长达8个月，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宣汉宏远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一次性预付给被告在原告学校服务期到60岁退休时止的住房安家补助费25万元整及利息16250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止）直至返还本息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整。庞红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经济补偿金2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50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每月增加的班主任津贴2400元及招生奖励9000元，共计11400元；4.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给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绩效工资20800元；5.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造成申请人不能合法就业生活费及收入，从2019年5月1日开始每月1万元，直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止；6.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退还医疗保险门诊费3300元；7.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作为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作为乙方签订了《招聘应聘》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反复考虑，乙方辞去公办学校职务，于2017年2月1日到宣汉宏远学校应聘。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将辞职报告交甲方。乙方保证在甲方单位工作到60岁退休为止，为此甲方一次性付乙方安家费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该费用在签订合同时由甲方全额支付乙方。乙方工资为年薪制，每年1200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每月工资10000.00元（壹万元整），工资发放是每月按时发放8400元（捌仟肆佰元整），另1600.00元（壹仟陆佰元整）作绩效考核，保证每半年发一次。乙方在工作期间甲方每年按照不低于公办学校同级教师标准为其购买社保、医保、住房公积金，乙方在工作期间享受学校文件对教师普调工资的权利。乙方基本工作内容为2个班的英语和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乙方在学校工作期间应与其他教师享有同等权利并履行同等义务和遵守学校的工作纪律和相关规章制度。若学校补课，按相关规定享受同校老师补课费。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若甲方违约，乙方安家费不退，另甲方赔偿乙方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若乙方违约，安家费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全额退还并另赔偿甲方10万元（大写拾万元）……”2017年1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负责人胡家睿转账给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25万元，庞红波于同日向宣汉宏远学校出具收款单。2017年2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到原告（反诉被告）单位上班，担任两个班的英语教学和一个班的班主任，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庞红波还兼任学校副校长、工会主席等职务。2019年4月，庞红波不满自己的绩效工资扣发，于2019年4月10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寄送到宣汉宏远学校，该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宣汉宏远学校：本人于2017年元月6日与宣汉宏远学校签订招聘应聘合同，在这两年多时间来因甲方违反绩效工资保证每半年发放一次，享受与其他教师同等涨工资待遇之约定，现申请与宣汉宏远学校解除劳动合同。宏远学校教师：庞红波2019.4.10”。宣汉宏远学校于2019年4月11日收到该通知书后，告知庞红波学校不同意其辞职，若辞职，需退还学校给的25万元安家费，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4月30日下午，庞红波离开宣汉宏远学校后未再到学校上班。2019年5月9日，庞红波向宣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宣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宣劳人仲不[2019]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庞红波因劳动报酬劳动争议提交的仲裁申请，以证据不足，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不予受理通知书于当天送达庞红波的委托代理人。2019年5月10日，庞红波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庞红波与宣汉宏远学校之间的劳动合同；2.请求判令宏远学校给付庞红波经济补偿金25000元；3.宏远学校给付违约金50万元；4.宏远学校给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每月增加的班主任津贴2400元及招生奖励9000元，共计11400元；5.宏远学校给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绩效工资25600元；6.宏远学校给付其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造成庞红波不能合法就业生活费及收入从2019年5月1日开始每月1万元，直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止；7.由宣汉宏远学校退还医疗保险门诊费3300元；8.宏远学校给付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15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宣汉宏远学校负担。该案在审理中，庞红波申请撤回2至8项的诉讼请求。2019年8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72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庞红波与宣汉宏远学校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宣汉宏远学校对该判决不服，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中，宣汉宏远学校自愿撤回上诉，2019年12月13日，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7民终1585号民事裁定，准许宣汉宏远学校撤回上诉。同时查明，2016年2月26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宣宏校字[2016]3号文件，对班主任的班级学生流失作出处罚规定。2017年12月26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宣宏远发（2017）38号文件，决定自2018年1月1日起，实行每年度上、下两个学期结束一年后予以发放，当年上学期之内，发放上年度春季的教学绩效工资；当年下学期之内，发放上年度秋季的教学绩效工资。2017年12月29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关于初中毕业班中考成绩奖惩方案”的宣宏远发[2017]39号文件。2018年11月15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关于初2018届中考英语出现重大教学质量事故的处理通报”的宣宏远[2018]43号文件，该文件载明“……根据宣宏发[2018]10号文件（即宣汉宏远学校关于初2018届中考奖惩方案）之规定，九年级三班英语单科基础目标任务是二十五人，一级目标是三十六人。单科A+人数超过基础目标50%但未达到基础目标100%的，每差一人，扣该科科任教师200元／生；……单科A+人数低于基础目标50%的，视为重大教学质量事故，若单科目标任务出现重大教学质量事故的，扣除该科任教师2018年全年绩效（初三一学年的绩效）。在2018年中考中，庞红波所任教的九年3班英语A+人仅有7人，而其他学科A+人数远远超过英语学科A+人数。根据宣宏远发[2018]10号文件，庞红波老师在2018年中考中，英语教学出现了严重教学质量事故，故给予庞红波老师扣除2018年全年绩效（初三一学年的绩效）的处理决定”。2019年4月28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宣汉宏远学校关于对庞红波同志工作不履职违背劳动合同及劳动纪律的处理决定”的宣宏远[2019]27号文件，该文件显示“……一、教学工作方面：……2.2018年的中考，该同志所任的毕业班级只有7个同学单科上A+等级，优生率只有12.5%，没有完成学校下达的目标任务25人，出现严重教学事故，按学校考核文件规定，该同志当年绩效工资应全部扣完……”。2019年6月30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宣汉宏远学校关于对庞红波……四位同志出现严重教学事故的处理决定”的宣宏远发[2019]38号文件，该文件显示“……2019年1校中考外语A+等级总人数只有3人，其中庞红波所教9.3班只有1人，李永群所教9.4班只有2人……上述四位同志所教班级的单科人数均未超过学校下达的基础目标任务的一半，故对四位同志作出如下处理：1、庞红波系特大教学事故，扣发2019年度的教学绩效工资……”。另查明，庞红波2017年的绩效工资已发放。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除2018年7月、8月和2019年2月庞红波的绩效工资没有扣发，其余绩效工资扣发。宣汉宏远学校提供的宣汉宏远学校2018年中考升学奖领取签字表上显示，2018年12月，庞红波领取了中考升学奖3046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6日，原告（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签订了《招聘应聘》合同，2017年2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庞红波到原告（反诉被告）单位上班，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自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后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本诉原告宣汉宏远学校要求被告庞红波给付住房安家补助费25万元及利息16250元。一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安家补助费25万元具有鼓励庞红波在宣汉宏远学校长期持续工作至六十周岁的性质，现庞红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退还未在宣汉宏远学校处工作年限的安家补助费。签订合同时，庞红波的年龄与退休年龄的差为17年8个月共计212个月，庞红波在宏远学校处工作年限2年3个月共计27个月，故其应退还安家补助费为2181603.38元[250000元一（250000元÷212个月）×27个月]。宣汉宏远学校主张的资金利息，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宣汉宏远学校主张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庞红波主张由宣汉宏远学校给付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的绩效工资20800元，一审认为，宣汉宏远学校提供的宣汉宏远学校2018年中考升学奖领取签字表上显示，2018年12月，庞红波领取了中考升学奖3046元，与宣汉宏远学校提供的2018年11月15日宣汉宏远学校作出的“关于初2018届中考英语出现重大教学质量事故的处理通报”的宣宏远[2018]43号文件，认为庞红波出现重大教学质量事故的事实相矛盾。宣汉宏远学校提交了宣宏发[2019]38号文件，以证实对庞红波2019年考核及处理结果，但宣汉宏远学校没有提交对庞红波下达目标任务的证据，不能证实该考核结果的合理性，故对庞红波的该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庞红波与宣汉宏远学校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合同，故宣汉宏远学校应给付庞红波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12个月绩效工资即19200元（1600元／月×12个月）。反诉原告庞红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一审认为，宣汉宏远学校在没有取得庞红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以文件形式对庞红波的绩效工资发放时间进行了改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和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的规定，应当认定宣汉宏远学校没有及时足额发放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庞红波于2019年4月10日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要求，并于2019年4月30日离开学校，法院（2019）川172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庞红波与宣汉宏远学校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时庞红波已在学校处工作了2年3个月，其十二个月前的固定月平均工资按照合同约定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下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宣汉宏远学校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支付庞红波经济补偿金25000元。庞红波主张的50万元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庞红波主张的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每月增加的班主任津贴2400元及招生奖励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庞红波主张的宣汉宏远学校退还医疗保险门诊费3300元，宣汉宏远学校表示认可，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第八十九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赔偿责任是指因用人单位没有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致使劳动者不能领取失业保险金，享受社会保险补贴，也不能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本案中，庞红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造成的具体损失项目及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对庞红波主张的由宣汉宏远学校支付学校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造成其不能合法就业生活费及收入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庞红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宣汉宏远学校安家补助费2181603.38元；二、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庞红波经济补偿25000元、绩效工资19200元及宣汉宏远学校应退还的医疗保险门诊费3300元，共计47500元；三、驳回原告宣汉宏远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庞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庞红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反诉被告宣汉宏远学校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本案中,宣汉宏远学校与庞红波在平等自愿原则下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根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宣汉宏远学校未按时足额向庞红波发放2018年和2019年的绩效工资的事实应予认定，宣汉宏远学校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的绩效工作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宣汉宏远学校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绩效工资，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判决其向庞红波支付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宣汉宏远学校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庞红波提出宣汉宏远学校支付上诉人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增加的班主任津贴300元共计24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聘用合同》中，明确了宣汉宏远学校向庞红波支付的25万元的性质为安家补贴费，庞红波未提交证据证实该25万元系其从公立学校辞职而宣汉宏远学校对其作出作出的补偿，其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其退还安家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庞红波主动离职，其请求宣汉宏远学校应支付其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宣汉宏远学校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与庞红波不能合法就业不存在因果关系，庞红波上诉主张宣汉宏远学校应赔偿其经济损失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宣汉宏远学校、庞红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宣汉宏远学校、庞红波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