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昌峰，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虹，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钰，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晶，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昌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方钰、被上诉人王晓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昌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虹，被上诉人王晓晶，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昌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依法判令撤销上诉人吕昌峰与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并退还吕昌峰已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诉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第四.4款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方钰、王晓晶应予七个工作日内，为吕昌峰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吕昌峰是在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当日即2019年4月22日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投资款100万元，根据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王方钰、王晓晶应在2019年4月29日前为吕昌峰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而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根据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应在2019年7月22日前支付。但实际上王方钰、王晓晶没有在约定时间2019年4月29日前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其行为已属违约。王方钰、王晓晶没有按转让协议第四.4款的约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违约在先，吕昌峰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吕昌峰有权拒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2、王方钰、王晓晶未向吕昌峰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资款及分红，构成违约。《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第八.5款约定：王方钰、王晓晶每季度、每年向吕昌峰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并正确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其他状况，并保证不得对吕昌峰进行隐瞒或者虚假/错误陈述。诉争协议签订后，王方钰、王晓晶从未提交。吕昌峰曾多次催要都被王方钰、王晓晶以种种理由推脱。王方钰、王晓晶为墨藏公司的初始股东，分别持有该公司90%和10%的股份，控制整个公司，而且《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是王方钰、王晓晶的义务。因此，在2019年7月22日吕昌峰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前，王方钰、王晓晶不予以提交2019年6月季度财务报表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两原告未向被告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资款及分红的问题，也不是《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二、《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为吕昌峰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上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1.《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是在吕昌峰存在重大误解的基础上订立的。本案中，吕昌峰对所转让的股权价值存在重大误解，股权转让前王方钰作为公司初始持股90%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其知悉公司经营情况、知悉股权价值，并清楚订立涉案协议的法律后果，但其告知吕昌峰公司经营额上千万元，对吕昌峰构成欺诈。公司设立于2017年6月22日，公司注册资本虽然为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王方钰及王晓晶应分别出资1800万和200万，但两个股东即两名被上诉人都是认缴，出资期限是在2037年12月31日出资，也就是自公司设立至2019年4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两名股东一分钱都没有向公司出资，是上诉人在2019年4月22日支付的100万元股权转让资金注入公司用于经营，但经吕昌峰调查，该公司在2019年全年的纳税申报收入金额仅有十余万元，2020年截至目前的纳税申报收入为零元。2.涉案《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显失公平。王方钰自公司设立时就一直是公司持股90%的大股东并实际经营公司，其应当对公司有充分了解。因此在本案股权转让交易中存在王方钰利用优势以及吕昌峰没有经验，与吕昌峰签订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该股权转让协议上所约定的转让款远远高于公司股权的价值。本案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8款约定，在吕昌峰投资一年后(2020年6月份)进行首次分红。分红金额如不足上诉人投资款，则先补足吕昌峰投资款金额后其他股东再进行分红。若分红金额超出吕昌峰投资金额，则按照实际分红比例进行发放。然而至今吕昌峰也未收到任何形式的公司分红。显然，按照目前公司的经营状况，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另外，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在股东无法合作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吕昌峰继续出资成为公司的股东，会导致公司无法经营管理，吕昌峰将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法院解散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导致公司解散。因此，《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应予以撤销，吕昌峰不应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已经支付的应由王方钰、王晓晶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维护吕昌峰的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理由如下：1、案涉协议实际是借款合同；2、上诉人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协议；3、案涉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 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是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经过一审庭审查明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系上诉人吕昌峰以种种理由故意拖延，从而导致股权变更登记至今未与办理，即延误股权变更登记的责任在吕昌峰。其次，本案直至一审法庭调查结束，吕昌峰也未就股权逾期变更登记事宜提起反诉，这更加印证了，吕昌峰根本就不想继续履行协议，只想以此为由解除协议，已达到拒付股权转让款，甚至是将第一笔转让款追回的目的，因为吕昌峰担心其投资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的目的（每年分红）可能无法实现，但其又不想承担单方面的违约责任，就采取拖延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企图将违约责任转嫁给被上诉人。一审法庭认定股权逾期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吕昌峰未给与积极配合，而没有吕昌峰的配合，王方钰、王晓晶无法单方面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一审法庭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吕昌峰可依法行使其股东权益，要求王方钰、王晓晶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甚至要求王方钰、王晓晶给予其投资款及分红。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即吕昌峰虽未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双方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事实是吕昌峰已经是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有权行使其股东权益，庭审中通过质证也查明吕昌峰已履行其股东权利（审批费用报销等），但是其要求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乃至于投资款及分红，应向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而非向王方钰、王晓晶提请。但吕昌峰一审判决之前从未向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现在又据此称王方钰、王晓晶违约，纯属无理取闹。三、吕昌峰所诉缺乏事实依据。吕昌峰诉称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其存在重大误解，但在一审庭审中，吕昌峰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并经商多年，且本案一审开庭前其已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工作，却在一审庭审中才提出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更加可笑的是以新冠疫情为由，作为其拒绝付款的理由，但双方约定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前，新冠疫情发生在2020年1月，期间相隔近六个月，其不能付款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至于公司经营暂时处于亏损，其目的就无法实现，试问谁能保证每一次投资都是盈利，而且必须是第一年或每年都盈利，只要有一年亏损，就是显失公平、重大误解。四、吕昌峰主要是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6条第8款约定认为，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王方钰、王晓晶认为该条是法律规定的保底条款是单方面不平等的约定，该条约定应该认定部分无效，但并不能因为该条约定就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吕昌峰所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吕昌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方钰、王晓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吕昌峰给付王方钰、王晓晶股份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35645.83元(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按4.35%利率计算)；2.判令吕昌峰支付王方钰、王晓晶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昌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22日，王方钰、王晓晶与吕昌峰签订《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公司情况：公司名称为墨藏公司；公司原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二、注册资本及现有股东：王方钰，持股比例90%，王晓晶，持股比例10%。三、股东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吕昌峰以货币形式入股，出资200万元，占股权25%，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分2次以转账或现金支票方式将投资款转入王方钰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平度东宁苑分理处账户（账号为×××70）。其中第一次金额100万在本合同签订后当日转入；后续剩余金额100万，在合同签订三个月之内转入。本合同签订后，王方钰、王晓晶应予七个工作日内，为吕昌峰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四、投资后的股权结构：王方钰持股比例为67.5%；王晓晶持股比例为7.5%；吕昌峰持股比例为25%。合计2000万。 2.2019年4月22日，吕昌峰通过孙博账户向王方钰账号为×××70的账户转账100万元。 3.2019年6月3日、8月14日、8月21日、10月28日、11月30日、12月13日，吕昌峰分别在墨藏公司费用申请表的审批处签字。 4.2019年8月28日、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8日王方钰在与吕昌峰电话通话中，王方钰曾催促过吕昌峰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催要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吕昌峰在通话中一直对变更股权登记持消极态度，认为“这不是主要的”、“变不变更有啥用”。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股权转让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王方钰、王晓晶与吕昌峰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吕昌峰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当立即支付王方钰、王晓晶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故关于王方钰、王晓晶要求吕昌峰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方钰、王晓晶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因吕昌峰违约给王方钰、王晓晶造成的利息损失，王方钰、王晓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吕昌峰抗辩王方钰、王晓晶存在根本违约，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首先，从《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从王方钰、王晓晶提交的录音中可以看出，王方钰、王晓晶曾催促过吕昌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吕昌峰一直未给予积极配合。其次，吕昌峰在本案中未对此提出反诉请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吕昌峰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吕昌峰抗辩王方钰、王晓晶未向其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资款及分红的问题，其也不是《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其抗辩的事实属于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形，其相对方应当是墨藏公司而非王方钰、王晓晶，故吕昌峰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吕昌峰抗辩存在2020年初的新冠疫情不可抗力的情况，因《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并无新冠疫情。吕昌峰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吕昌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方钰、王晓晶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赔偿王方钰、王晓晶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060.5元（两原告已预交），由吕昌峰负担。吕昌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两原告7060.5元。 二审中，上诉人吕昌峰提交证据一：王方钰、王晓晶与吕昌峰的两段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案涉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王方钰作为创始大股东和股权转让方，确认2018年销售收入2700万，2019年销售收入三千万；王晓晶作为创始股东/股权转让方/公司财务人员确认2018年销售收入2700多万；拟证明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虚构公司销售收入构成欺诈，造成股权转让价值显失公平。证据二：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令查询的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在国家税务总局青岛市李沧区税务局的纳税收入1份，拟证明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2017年申报收入是5224.62元人民币、2018年申报收入是38465.07元人民币、2019年申报收入是116326.19元人民币、2019年申报收入是0元人民币，两被上诉人王方钰和王晓晶对上诉人虚构公司销售收入，构成欺诈，造成股权转让价值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共同质证，对证据一：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录音的实际时间及显示时间不一致，6月15日录音的实际录音时间应该是2020年2月29日，5月2日的录音实际录音时间应该是2020年2月29日，怀疑存在翻录剪辑的可能，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超法定举证期限，应当不予采纳。所谓的销售收入系吕昌峰明知销售额的前提下，强烈要求王方钰、王晓晶虚报销售额给客户的。通过这两段录音，可以证明吕昌峰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对证据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青岛墨藏酒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报税情况，但不能证明王方钰、王晓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向吕昌峰虚构公司销售收入。且证据二可以证明吕昌峰有途径、有能力行使股东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直接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综上，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第六.8条约定：“乙方（吕昌峰）投资一年后（2020年6月份）进行首次分红。分红金额如不足乙方投资款，则先补足乙方投资款金额后其他股东在（协议原文为‘在’）进行分红。若分红金额超出乙方投资款金额，则按照实际分红比例进行发放”。 2020年11月3日的法庭调查中，两被上诉人主张其不同意按照六.8条返还上诉人100万元，并解释为其认为该条款严重显失公平，既然投资就应承担风险，不应光享有盈利。 在双方提交的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第八.1条约定的内容，不完全一致。上诉人吕昌峰提交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中第八.1条约定：“甲方负责发展项目公司目前经营的全部业务，及全部债务”。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提交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中第八.1条约定：“甲方负责发展项目公司目前经营的全部业务”。两被上诉人对此解释为“当时合同签订完毕后，上诉人极力不想承担任何风险，所以要求加上。而被上诉人为了促使合同能够成立，被迫同意。” 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第八.5条约定：“甲方（王方钰、王晓晶）每季度、每年向乙方提交季度及年度财务报表，并正确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其他状况，并保证不得对乙方股东进行隐瞒或进行虚假/错误陈述”。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并无证据证明其按前述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财务报表。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上诉人吕昌峰与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签订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关于受欺诈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基于其自身商业判断受让股权，其关于受欺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版本中第八.1条约定：“甲方负责发展项目公司目前经营的全部业务，及全部债务”中的“及全部债务”系被上诉人为了促使合同能够成立，被迫同意。本院认为此亦系被上诉人基于其自身商业判断而同意的合同条款，其关于被迫同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据此，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股权兼具人身权与财产权。本案中目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人合性的法律特征。从双方履行诉争协议的情况来看：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股权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对价尚未全部支付；被上诉人王方钰、王晓晶并无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关财务报表。从双方对诉争协议签订的主观认知来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被上诉人也主张其被迫同意协议八.1条的部分约定。从现在双方对诉争协议履行的态度来看:上诉人吕昌峰明确表示不愿意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不履行前述协议；两被上诉人亦表示不同意按照六.8条支付上诉人100万元。综上，在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对协议的签署分别提出了受欺诈、被迫同意的主张，此系当事人之间矛盾的激化，各方合作的信任基础已不存在。现，双方均不愿意继续按照诉争协议条款全面履行，导致诉争协议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考虑到股东间的人合性，强制继续履行诉争协议对目标公司的发展不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不能要求继续履行，据此，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合作协议书》不宜强制继续履行，原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上诉人吕昌峰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昌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退还款项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方钰、被上诉人王晓晶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前述合计20860.5元，由被上诉人王方钰、被上诉人王晓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