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2刑终398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苗族，务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诉讼代理人刘列，北京博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刘珍玉，女，1955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候审。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珍玉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作出（2020）湘1227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20年1月16日中午新晃侗族自治县步头降苗族乡新江村下划组村民蒲某1在本村老屋（地名）其亲友家中吃饭并喝醉了酒，出门时因醉酒摔倒，其亲友通知蒲某1的妻子杨某，杨某赶到后，扶着蒲某1走到本村“廖田”的三岔路口桥边时，杨某叫蒲某1自己回家休息，杨某离开看牛去了。随后13时许，蒲某1来到同组村民即被告人刘珍玉家中院子，刘珍玉家中仅有刘珍玉一人在家，蒲某1对刘珍玉说：“你说话轻一点，你老公不在家，我老婆也不在家，我们来做盘麻批（方言，指性交）。”刘珍玉听后便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对蒲某1左腿等部位进行殴打，蒲某1被打伤倒在地上后，刘珍玉停止殴打，双方仍继续争吵，争吵中蒲某1从刘珍玉家的院子里爬到入户路上躺了一会，又爬回刘珍玉家院子里躺着，刘珍玉便自行离开家中到村委会，向村干部报告情况。后蒲某1被其妻子杨某及本村村民蒲某2、吴某抬回家中休息。当日17时许，刘珍玉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0时52分，被害人蒲某1被家人送至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交通费206元，住院23天，花医疗费9855.52元。经鉴定:被害人蒲某1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属轻伤二级。另查明，刘珍玉家房屋属独居小院，除一条较陡约40米的入户小路与乡村公路相连外，没有其他道路。上述事实，有接报案登记表、病历资料、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杨某、蒲某2、吴某、蒲某3、张某等证言，被害人蒲某1的陈述，被告人刘珍玉的供述和辩解，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复核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提交的诊断证明及医药费发票等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刘珍玉的房屋属单家独院，刘珍玉单独一人在家，被害人蒲某1在醉酒状态来到其家中要求与其发生性关系，刘珍玉身材瘦小，为制止即将发生的性侵害而拿起家中杉木扁担将被害人蒲某1打伤，属于为使本人免受性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虽造成被害人蒲某1轻伤，但刘珍玉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刘珍玉犯故意伤害罪适用法律错误，刘珍玉的行为不属防卫过当，而是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因正当防卫产生的伤害而造成的损失，防卫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人刘珍玉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的诉讼请求。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一审判决对本案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正当防卫行为，系法律适用不当。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上诉人蒲某1提出：请求判令刘珍玉赔偿蒲某1因此次受伤产生的各种损失20185.93元。原审被告人刘珍玉提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蒲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6日上午，上诉人蒲某1在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新晃县）步头降苗族乡新江村老屋（地名）其亲友家中喝酒。中午，蒲某1因醉酒在回家的路上摔倒，其妻子杨某听到消息后赶去扶蒲某1回家。当走到该村“廖田”的三岔路口桥边时，杨某让蒲某1自己回家休息便离开了。13时许，蒲某1走到同组村民刘珍玉家中院子。刘珍玉一人在家打扫卫生，蒲某1对刘珍玉言语侮辱，先是讲要脱裤子在路边撒尿，之后又对刘珍玉讲想和刘珍玉发生性关系。刘珍玉未搭理蒲某1，而蒲某1不断言语侮辱、纠缠刘珍玉数分钟，刘珍玉便拿起家中的杉木扁担朝蒲某1左侧小腿部下段打了一下，蒲某1背对着刘珍玉坐在地上，刘珍玉持该扁担又朝蒲某1的右侧身体击打数下。二人因此继续争吵，蒲某1躺在刘珍玉家院子不肯回家，刘珍玉便到该村村委会向村干部报告情况。之后蒲某1被杨某及村民蒲某2、吴某抬回自己家中。当日17时许，双方家庭为此事发生争吵，刘珍玉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1月17日0时52分，蒲某1被送至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花医疗费9847.52元。经鉴定:蒲某1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另查明，刘珍玉家房屋属独居小院，其屋前为陡坡，屋后为山坡，没有道路途经刘珍玉家通向蒲某1家。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1月16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刘珍玉电话（181××××0460）报警称蒲某1到她家耍流氓，二人发生争吵。公安民警赶赴现场了解到刘珍玉用杉木扁担将蒲某1打伤，蒲某1送新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现场复核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20年5月13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复核，现场位于新晃县××乡××村××组刘珍玉家，西侧通往黄毛垠和蒲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刘珍玉家院坝内，院坝北侧为刘珍玉的住宅，南侧为陡崖，西侧为围墙，东侧为猪圈。3.公安机关提取的刘珍玉家中的监控视频资料，证明2020年1月16日案发当天的基本事实经过。当日13时许，刘珍玉持一长木棒类物体位于坐在地上的蒲某1身后，主要击打蒲某1的右侧身体部位。4.新晃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Ｘ线检查报告单、螺旋ＣＴ检查报告单及诊断证明书，证明2020年1月17日凌晨0时52分蒲某1入该医院，初步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两肺陈旧性结核，（3）右中上叶肺炎；补充诊断：右侧第7肋肋骨骨折（1月27日Ｘ线检查），左侧腓骨中上段不全性骨折（1月21日Ｘ线检查疑似骨折，1月23日螺旋ＣＴ检查确定）。出院诊断：（1）右侧第7肋骨折，（2）左腓骨中上段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两肺陈旧性结核，（5）右中上叶肺炎。5.新晃县人民医院医疗发票、湘Ｎ94953车的高速通行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清单，证明2020年1月17日蒲某1在该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000.59元，蒲某1在该院缴纳医疗费用8846.93元，共计9847.52元。从湖南柳寨站到兴隆镇的高速往返通行费用14元，6.新晃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晃公物鉴（法临）字［2020］11号鉴定书，证明蒲某1入新晃县人民医院诊断：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两肺陈旧性结核，3.右中上叶肺炎，4.右侧第7肋骨骨折，5.左侧腓骨中上段不全性骨折。检验所见：右上臂外侧青紫淤血8×9厘米，右前臂肘后青紫淤血6×5厘米，右大腿后侧青紫淤血24×14厘米，右足背青紫肿胀淤血20×8厘米，其余部位未见伤痕。论证：蒲某12020年1月16日受伤的外伤史明确，受伤后即就医。因此被鉴定人蒲某1损伤与本次外伤直接相关，符合钝器致伤特征。被鉴定人蒲某1左侧腓骨中上段骨折等属轻伤二级。经鉴定，被鉴定人蒲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7.被害人蒲某1的伤情照片，证明蒲某1左侧足部红肿，左侧大腿部可见大片青紫淤血，左侧小腿下段靠足踝部可见淤青。8.被害人蒲某1的陈述，证明2020年1月16日早上，蒲某1到“老屋”长辈“公”家打米酒。当时在“公”家里喝了4杯酒就有点醉了，蒲某1走到“满公”家门口时摔倒了。“满公”就打电话给蒲某1的老婆，蒲某1的老婆来后把蒲某1扶到蒲某1嫂子家门口，就去其嫂子家帮忙。蒲某1就自己走了，因为喝醉了自己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9.证人杨某（蒲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上午10时许，有人告诉杨某说蒲某1酒喝多了，要杨某去扶下。之后杨某去扶蒲某1，走到叫“廖田”的三岔路口桥边时，杨某叫蒲某1自己回家睡觉，杨某便去看牛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杨某的儿子打电话说蒲某1被别人打得动不得了，其子拖蒲某1回家时脚也扭伤了。杨某回来时看到蒲某1躺在刘珍玉家的入户路上，蒲某1说痛，翻身都翻不了。这时“胡师令”“祖忠”路过帮忙把蒲某1抬到杨某家中。当时蒲某1说自己的腰、手臂、臀部、大腿都痛，动不了。10.证人蒲某2、吴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14时许，蒲某2和吴某在新晃县××乡××村××组蒲学永家屋后修水沟，路过刘珍玉家门口时看到杨某在刘珍玉家入户路口上拖蒲某1。蒲某1被拖得裤子上都是水和泥巴。见杨某拖不动，二人就帮忙把蒲某1抬到杨某家堂屋里。11.证人蒲某3（新江村下划组组长）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下午，蒲某1当天喝醉了先到蒲某3家院子，之后蒲某1的老婆将蒲某1带到马路上就不管了，让蒲某1一个人回家。蒲某1就跑到刘珍玉家去了。当时蒲某3在刘珍玉家对面听到蒲某1对刘珍玉讲：“我们两个做把麻批。”刘珍玉没有搭理蒲某1，蒲某1就不停地喊：“我们两个做把麻批。”喊了五六分钟，刘珍玉都没有搭理。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16时许，蒲某3在家里看到对面蒲某1从自己家里走到刘珍玉家院子里躺下装死。晚上时，村书记打电话说蒲某1的儿子拿石头打烂了刘珍玉家的瓦，要蒲某3和村辅警张某去处理下。蒲某3和张某到蒲某1家时看到蒲某1躺在床上，腿上、肩上都有被打伤的痕迹。当天就对蒲某1家人进行了劝解。刘珍玉就是因为蒲某1喝醉酒后跑到刘珍玉家里讲脏话、耍流氓才打的蒲某1。刘珍玉对蒲某3说是自己用杉木扁担打了蒲某1。之前两家有过宅基地纠纷，已经调解处理好了。蒲某1平时爱喝酒，酒后讲话痞里痞气，还喜欢乱脱裤子、发酒疯。12.证人张某（村辅警）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16时许，刘珍玉到村部找张某讲，蒲某1喝酒后到她家耍流氓说“我们两个做把麻批”，刘珍玉就用木棒打了蒲某1三下，蒲某1的儿子用石头将刘珍玉家房子的瓦砸烂了两张。之后张某和组长蒲某3到刘珍玉家、蒲某1家查看情况，当时蒲某1腿上、肩上都有木棒打伤的痕迹。当晚，蒲某1儿子到村部说蒲某1痛得厉害，之后将蒲某1送医院治疗。刘珍玉打蒲某1是因为蒲某1喝醉酒跑到刘珍玉家讲脏话。之前两家有过宅基地纠纷，已经调解处理好了。13.证人蒲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1月16日下午，蒲某4在扶贫队长办公室时，刘珍玉过来对蒲某4讲，蒲某1到她家对刘珍玉说脏话说“我们两个做把麻批”，刘珍玉说当时自己用木棒棒打了蒲某1二下。之后蒲某4叫村辅警张某和下划组组长蒲某3去处理下。蒲某1和刘珍玉有过宅基地纠纷，村里已经处理好了。15.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蒲某1、原审被告人刘珍玉的基本身份信息，刘珍玉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6.原审被告人刘珍玉的供述和辩解，2020年1月16日中午12时许，刘珍玉在家中院坝里打扫卫生。蒲某1突然走来，在路上一边走一边吼说他要到路边解手，刘珍玉没有理会继续打扫卫生。不一会儿，蒲某1就从路边小路走到刘珍玉的院坝头，刘珍玉还是没理他。蒲某1就说：“这下我老婆没在屋，你老公也没在屋，就只有我崽在屋，我们轻讲点，做盘麻批吗？”刘珍玉听到后，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便拿起家中的杉木扁担朝蒲某1左侧腿部打了一下，之后蒲某1背对着刘珍玉坐在地上，刘珍玉持该扁担又朝蒲某1的右侧身体击打数下。蒲某1说就算他不对，也不应该打他，说完后在地上哎呦的叫。刘珍玉没有理会，蒲某1又爬起来走到刘珍玉家入户路半腰上睡，过了十多分钟后又爬起来走到刘珍玉家院坝里睡起。这时刘珍玉就走到新江村村部去了。当时蒲某1说了侮辱刘珍玉的话才打蒲某1的。本院认为，蒲某1在醉酒后走到刘珍玉院坪纠缠独自在家打扫卫生的刘珍玉并言语侮辱，刘珍玉为制止蒲某1的违法行为而对蒲某1实施的殴打，属于为使本人免受不法侵害而采取的正当防卫行为。刘珍玉的防卫行为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故不负刑事责任。对防卫行为造成蒲某1的经济损失亦不负民事赔偿责任。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准许。蒲某1提出要求刘珍玉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俊利审判员  陈燕琳审判员  龚 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禹 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人民检察院在抗诉期限内撤回抗诉的，第一审人民法院不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移送案件;在抗诉期满后第二审人民法院宣告裁判前撤回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准许，并通知第一审人民法院和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