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献妮，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红，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蓝献妮因与上诉人余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蓝献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明、上诉人余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红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献妮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余艳从2020年1月24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违约金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依法判决余艳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蓝献妮二审庭审时明确其主张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三项，变更第二项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从2020年5月30日起有误，按照《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约定，在办理过户结束后三天内支付余下转让费，而在2020年1月21日经柳州市柳江区行政审批局批准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由蓝献妮变更为余艳，按照协议约定在办理过户结束后三天内支付余下转让费，其他的证照由其自行办理，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24日。故此，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的起算时间有误。二、本案余艳未履行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其行为已存在违约，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而蓝献妮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律师代理费是必然产生，并实际支付。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果蓝献妮违约应当向余艳支付律师费，根据合同的公平原则可知，余艳违约也应当向蓝献妮支付律师服务费，该条第五款中约定，余艳未按合同的时间履行条款的，应向蓝献妮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蓝献妮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当包含律师服务费，一是法院应当对此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未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 余艳针对蓝献妮的上诉辩称，蓝献妮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就违约金开始计算的初始日期是正确的。蓝献妮所主张的违约金与法律规定不一致，一审判决按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律师费，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驳回蓝献妮对律师费的诉请，因为《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一款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因蓝献妮的债务或者未如实告知幼儿园的债务引发的纠纷的损失，才由蓝献妮承担律师费，其他情况均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律师费的部分。 余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余艳仅需要支付转让款221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67.3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献妮承担。余艳在二审庭审时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改判余艳向蓝献妮支付的尚欠转让款为5万元，逾期违约金应按年利率15.3%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30日开始计算，至债务付清为止。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余艳确实知道幼儿园的教育费是开学前按整个学期收取的，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也是发生于新学期开学以后，余艳对蓝献妮收取了学生整个秋学期的教育费的事实也是明知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双方才在《幼儿园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款约定：“双方约定2019年10月31日之前幼儿园所有债务、安全责任及支出与乙方（余艳）无关，2019年11月1日之后，幼儿园内所有支出、收入、安全责任都与甲方（蓝献妮）无关”。幼儿园学生家长预先交纳的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费用，属于2019年11月1日之后幼儿园的收入。依照合同约定，该部分收入应该属于余艳所有。蓝献妮在2019年11月15日与余艳的微信对话中也可以证实：余艳已经明确要求蓝献妮将预收的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学费退还给余艳，而且，蓝献妮己经在微信上答复：“后面的我们再算余下两个月的”、“我们有时间对账呀”。二、一审判决余艳向蓝献妮支付110000元的转让款属于判决错误，余艳提交的收款收据可证实蓝献妮在开学时就预收了46名学生一个学期（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学费、生活费共计146500元。根据合同约定，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学费、生活费属于余艳所有，因此，余艳主张将其中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学费、生活费合计879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蓝献妮在微信中己经予以认可。余艳应当支付给蓝献妮的转让费仅仅是22100元。三、一审判决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属于判决错误。造成余艳迟延付款，是因为蓝献妮故意迟延不予对账，所以，迟延付款的责任应当由蓝献妮承担。即使要计算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按照年利率15.3%标准调低，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属于判决错误。四、余艳提交的微信记录表明2020年1月23日，蓝献妮自认余艳欠其款项是14万，2020年3月31日，余艳转账9万元给蓝献妮，因此尚欠款项为5万元。 蓝献妮针对余艳的上诉辩称，余艳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蓝献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艳支付蓝献妮转让费110000元；2.判决余艳支付蓝献妮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7月29日期间的违约金20350元（110000元×0.1%×185天=20350元）；3.判决余艳支付蓝献妮2020年7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期间的违约金（以11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的比例计算）；4.判决余艳支付蓝献妮律师代理费4000元；5.诉讼费由余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是蓝献妮在柳州市柳江区市场综合楼1、2、3号楼开办的幼儿园。在2019年秋学期开学前，蓝献妮收取46名学生的整个学期的教育费和部份生活费合计146500元。2019年10月24日蓝献妮与余艳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将蓝献妮经营的位于柳州市柳江区转让给余艳经营，转让费为25万元。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双方于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余艳向蓝献妮支付第一笔转费5万元；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蓝献妮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协助余艳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余艳在幼儿园所有相关证件办理过户结束后三天内向蓝献妮支付剩余转让费20万元；协议第五条第1款约定：转让费包含所有幼儿园的物资、保证现有幼儿园的生源（应届毕业生除外）以及稳定现有幼儿园的教职工，若不愿意留用的教师，由蓝献妮自行安置；协议第六条约定：1、蓝献妮与余艳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余艳接管幼儿园后，余艳自行办理相关幼儿园资质手续（民办非企业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合格证等），蓝献妮协助相关资料的交接。2、蓝献妮与余艳约定2019年10月31日之前幼儿园所有债务、安全责任及支出与余艳无关，2019年11月1日之后，幼儿园所有支出、收入、安全责任都与蓝献妮无关；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若因蓝献妮债务或者未如实告知幼儿园的债务引发纠纷，导致余艳被追诉，给余艳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损失、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损失均由蓝献妮承担；协议第八条第5款约定余艳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条款的，每逾期一日，余艳应向蓝献妮承担未付款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蓝献妮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蓝献妮已依约于2019年11月将幼儿移交给余艳经营，经柳州市柳江区行政审批局批准，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1月21日已由蓝献妮变更为余艳。2020年5月26日美馨幼儿园获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至蓝献妮起诉前余艳支付了转让费14万元给蓝献妮。蓝献妮起诉称余艳尚欠其11万元转让费未支付。余艳辩称蓝献妮收取的2019年秋学期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学费为余艳应得的收入，蓝献妮未退给余艳，应用该部份收入抵扣转让费，扣除该部份费用后，余艳只欠蓝献妮22100元；另计算违约的时间应按合同约定的办理完所有转让手续的文件之日起的3天内向余艳支付剩余款项，余艳获得办学许可之日为2020年5月26日，所以违约时间应从2020年5月27日起算；另蓝献妮起诉要求余艳支付律师费无合同依据。庭审中余艳当庭承认知道幼儿园在新学期开学前收取学费的事实。其接手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的时间是在新学期开学以后。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的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蓝献妮与余艳达成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达的协议，该《幼儿园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未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据合同的约定，余艳在接受蓝献妮转让的幼儿园后，应依约支付受让标的物的对价25万元给蓝献妮。余艳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对价已构成违约。对本案的三个分歧，该院认为：一、关于蓝献妮提前收取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教育费是否可以充抵幼儿园转让费。合同约定幼儿园转让价款为25万元，虽然合同约定了2019年11月1日起余艳收取的费用为余艳所有，但是1、幼儿园的教育费是开学前按整个学期收取的，蓝献妮与余艳达成的转让协议发生于新学期开学以后，余艳对蓝献妮收取了学生整个秋学期的教育费的事实是明知的；2、双方未就蓝献妮已收取的教育费是否充抵转让费进行约定，只对双方权利义务交接时间以2019年10月31日之前和2019年11月1日之后进行划分处理，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2019年10月31日之前因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蓝献妮承担，2019年11月1日之后因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余艳承担，因此幼稚儿园转让前蓝献妮已收取的教育费属于蓝献妮。3、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内容为幼儿园的设施和学员，即余艳需接收蓝献妮收取了教育费的学生在幼儿园学习。综上，余艳认为蓝献妮收取和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教育费可以充抵转让费的辩论意见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的起始时间，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余艳在幼儿园所有相关证件办理过户结束后三天内向蓝献妮支付剩余转让费20万元。虽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蓝献妮已于2019年11月实际交付给余艳，2020年1月21日经柳州市柳江区行政审批局批准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已由蓝献妮蓝献妮变更为余艳余艳，根据民办义务教育、学前教育及其他文化教育学核校变更办理流程要求，该审批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流程，其审批时间不能作为过户证照办理完毕时间，应以余艳实际取得办学许可证时间，即2020年5月26日为证照过户完毕时间，余艳按合同的约定应于2020年5月26日后的3天内支付未付的款项，余艳未能按时将转让费剩余的尾款11万元交付给蓝献妮，违约时间应从2020年5月30日起算。到2020年7月30日即蓝献妮起诉之日止，余艳应付的违约金为110000元×0.1%×61天=6710元，2020年7月31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关于余艳是否应付蓝献妮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就余艳违约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进行约定，蓝献妮要求余艳支付律师费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余艳支付尚欠受让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转让余款110000元给蓝献妮；二、余艳支付蓝献妮从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30日止以11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共计61日的违约金，即110000元×0.1%×61天=6710元给蓝献妮。2020年7月31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蓝献妮要求余艳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蓝献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秋季开学前，蓝献妮收取46名学生教育费、生活费146500元有误，事实应该是收取了45名学生的127930元，对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余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是一审判决认定余艳认为尚欠蓝献妮22100元有误，实际上余艳尚欠金额为5万元，对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蓝献妮未提交新的证据，余艳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23日蓝献妮与余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双方在2019年11月时就已经收取的学费问题，蓝献妮同意余艳的要求，按协议要求把预收的学费退给余艳作为幼儿园的开支，也同意计算多少钱，在2020年1月14日聊天中，是对2019年11月15日计算金额的进一步行为，1月23日是蓝献妮计算了之后，余艳尚欠蓝献妮14万元； 2.2020年3月31日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在2020年3月31日余艳向蓝献妮转账9万元，所以余艳尚欠蓝献妮5万元。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蓝献妮对余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其中对2019年11月15日聊天记录中提到“后面我们再计算余下两个月的”指的是《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收取的费用归余艳，余艳实际接手幼儿园是在2019年11月13日，从该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到“我算老师的工资到今天”也就是11月15日，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有学生交来费用应该结算给余艳。2020年1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体现了蓝献妮向余艳追索余艳代收的费用，里面列有详细的名单及金额，扣除蓝献妮在9月和10月应该退出的没有上学的小孩的生活费给余艳，余艳应该向蓝献妮支付余艳代收的学费6080元，从2020年1月14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不存在蓝献妮要把之前收的费用再支付给余艳，而是余艳应该将收取的费用支付给蓝献妮，对2020年1月23日的聊天记录，虽然蓝献妮有“还有14万元没有得回”的表述，但该表述不能看出该14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不能表明蓝献妮指的就是本案所涉及的幼儿园的转让款，并不能构成对本案收款的自认，且蓝献妮与余艳之间不仅转让了案涉的幼儿园，还另外转让有一个早教中心，二人之间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过多。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余艳在签订合同时支付的5万元及该次支付的9万元，共计14万元款项。 经质证，本院认为，对余艳提交的证据1和2，由于蓝献妮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分析阐述。 针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幼儿园学生交纳的2019年秋季教育费、生活费数额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2.余艳在一审时自行计算向法院主张尚欠蓝献妮22100元，一审判决对余艳主张的如实记载并无不当。 据此，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除对幼儿园学生交纳的2019年秋季教育费、生活费数额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问题本院在下文分析阐述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均认可在同一时期，蓝献妮向余艳转让柳州市柳江区民办美馨幼儿园和另一处早教机构的经营权。 余艳二审主张，由于蓝献妮在2020年1月23日的微信聊天中确认余艳尚欠其14万元款项未得，而余艳在2020年3月31日向蓝献妮转账支付了9万元，因此，余艳在本案中尚欠蓝献妮的款项为5万元。但对于为何2020年1月23日蓝献妮在微信中提到“我还有14万元没有得回，希望你不忘实心，用心经营”的14万元如何计算，余艳也表示不清楚，认为都是蓝献妮自行计算的结果。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余艳应向蓝献妮支付的尚欠转让费金额为多少？二、余艳逾期支付转让费的违约金应从何时起算，标准为何？三、蓝献妮主张余艳应当承担律师费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余艳和蓝献妮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余艳应向蓝献妮支付的转让费分两期，所有转让费应在幼儿园所有相关证件办理过户结束后三日内支付完毕。余艳提出由于合同中对幼儿园在转让前后的收入问题作了约定，主张以幼儿园的收入抵扣转让费，但一方面，合同中没有对如何以收入抵扣转让费以及抵扣的具体费用有约定，余艳主张的口头约定内容蓝献妮亦不予认可；另一方面，蓝献妮和余艳在2020年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显示蓝献妮先提到幼儿园的租赁场地问题，才继续提到“我还有14万元没有得回，希望你不忘实心，用心经营”，从其聊天上下文表述来看，双方之间还存在除了转让费之外的其他项目未结算清算，且本案确已查明蓝献妮向余艳转让除了案涉幼儿园外，还转让了另外一个早教中心的事实，因此再无其余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无法直接得出蓝献妮在此时提到的14万元即为本案剩余的转让费欠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的转让费的付款时间已成就，在扣减余艳已付的14万元款项之后，判决余艳支付尚欠蓝献妮的转让费1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对于余款支付的条件为在幼儿园所有相关证件办理过户结束后三日内支付完毕，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受让人是为了取得关于幼儿园的所有经营资质，因此，合同中所提及的“相关证件”应当理解为不仅包括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的材料，还包括幼儿园办学资质变更的材料。案涉幼儿园在2020年5月26日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审法院从2020年5月30日起算余艳未支付转让费的违约金正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为每日0.1%，此标准确实高于因余艳未支付转让费给蓝献妮造成的资金占有方面的损失，而蓝献妮又未能举证证实其存在其他的损失，现余艳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支持，但余艳主张违约金调整至年利率15.3%于法无据，综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余艳违约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月利率2%。因此，余艳应向蓝献妮支付的违约金以尚欠转让款11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30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幼儿园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律师费给付的问题仅约定因转让方蓝献妮的债务或者蓝献妮未如实告知幼儿园债务的情况下，蓝献妮需向余艳支付引发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合同中并未约定受让方逾期付款违约的还需要承担纠纷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对蓝献妮此项主张未支持的观点，并无不当，系其审判权的体现，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蓝献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驳回；余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6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余艳支付蓝献妮的违约金，以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5月3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蓝献妮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余艳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94元（上诉人蓝献妮已预交），由上诉人蓝献妮负担269元，上诉人余艳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上诉人蓝献妮已预交2987元，上诉人余艳已预交2987元），由上诉人蓝献妮负担538元，由上诉人余艳负担2449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