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肤施路西一路十字136号。负责人：何军，系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佳佳，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佳县人，现住佳县王家砭镇。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白佳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2018）陕0802民初771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陕08民终50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陕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再次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被上诉人白佳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差额16566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履行的通知义务认定其向保险人发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从而认定上诉人怠于定损，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可以看出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首先需要向保险人履行通知义务，此时的通知义务仅仅是向保险人告知事故发生的事实；其次是请求保险人进行赔偿时需要向保险人提交索赔资料，这里的索赔资料是指事故责任认定书、维修清单及发票等能够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之后由保险人对该材料进行核定、赔偿。而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后向上诉人履行的通知义务认定为其向保险人提出了索赔请求，从而以上诉人未在三十日内进行定损来认定上诉人怠于定损，实属法律条文理解错误。在上诉人勘查事故现场后，由被上诉人自行选定修理厂，后在车辆修复前需要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或更换项目、方式等，即需通知保险人对车辆进行定损，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该通知定损的义务，本案发生在2018年9月24日，而10月8日被上诉人已经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10月15日鉴定报告已形成。且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后曾于2019年1月19日致电被上诉人追问车辆状况，被告知车辆已修复。而并非上诉人不主动联系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定损。第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放弃重新鉴定而认定上诉人放弃履行原本负有的举证义务系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由于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对车辆进行定损，仅以事故现场几张外观照片根本无法对诉请损失高达160846元的车辆损失进行预估，且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该车已修复，上诉人无法进行重新鉴定，导致该后果的原因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白佳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白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的车辆损失费160846元、鉴定费4800元、施救费3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以陕*****号车为保险标的投保车损险，保险金90万元。原告通过代物清偿取得保险标的。原告称被抵偿的债权为85万元。被告核定的保险标的实际价值为761648元。2018年9月24日约19时，白佳佳驾驶该车在榆林市金沙三路转弯处驶入路边绿化带，撞击路灯杆。榆林市交警二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为原告负事故全责。该大队于同年10月8日委托榆林市高新区镇北价格评估公司进行车损评估，该公司[2018]0397号评估意见书认为保险标的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60864元。鉴定后，原告维修了车辆，提供的维修费发票金额为160864元，提供的维修费清单数额亦为160864元。但维修费清单无维修日期。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标的损失数额几何，必须首先明确的是保险标的损失的认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均有承担协助和推进义务，保险人此义务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被保险人此义务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基于上述实体法规范，可以认定二者对该待证事实均有举证责任的程序法结论。在保险标的损失不明的情况下，根据各自举证责任，认定不利后果由谁承担。首先，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告为了保留查明保险标的损失所需证据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事故给保险人，本案原告履行了该义务，于2018年9月24日18时通知了保险事故。接下来，根据前述规定，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其所掌握的证明标的损失的资料，最需要提供的是保留了保险标的损失原貌的保险标的；同时保险人应当及时定损，并将定损结果通知被保险人。而原告为证明车损提供的证据是评估意见和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清单。该评估意见由原告单方委托，且评估主体无司法鉴定资质，该证据不具备司法鉴定意见的形式证明力。原告应当知道此种单方委托评估，且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主体做出的评估意见因其委托过程和做出主体上的特点，被重新鉴定的可能性很高，因此应当意识到保留保险标的损失原貌的必要性，但是其选择维修车辆，使损失原貌破坏殆尽。另一方面，其提供的维修费的证据显示的维修价格和项目竟然与评估时预先估计的损坏部件及其单价分毫不差，此种巧合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故维修行为方面的证据的可信度亦极低，故原告对损失的证明义务未尽到，且因为其不适当的维修行为破坏损坏初始状态。保险人出于对损失精确度的合理追求，拒绝以现有状况和资料鉴定的理由成立，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以保险人在定损程序中能够查明的损失为准，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然而，被告作为保险人，怠于履行其定损义务，未对保险标的定损，导致本院无法据此确定损失。尽管被告解释称，未定损系原告拒绝配合拆解车辆所致。可以理解某些标的损失确需以拆解为前提，拆解确需以车辆权利人同一为前提，但是，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在被保险人不配合的情况下，保险人应当就当前状态下可查明部分定损，而不是完全不定损。另一方面，根据前述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定损是保险人应当主动发起的行为，保险人至少应当通知要求被保险人协助拆解进而定损，但是本案中，被告对其实施过上述定损活动的发起工作并未举证，无法采信其对未定损原因的解释，进而只能认定其消极怠于定损。既然，被告怠于定损，本院就无法直接依据被告定损认定损失，此时，被告就应当在事故损失不明的情况下，容忍以保险标的现状和既有间接资料进行鉴定的不精确性，而申请重新鉴定，推动该待证事实的查明。但是，其拒绝申请，使在无法准确确定保险标的损失情况下的替代性查明手段亦成为不能，该行为的本质使放弃履行其负有的举证义务，也只能要求承担承担放弃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对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举证行为、举证程度、举证态度，借助举证规则，将保险标的损失按照原告主张的数字推定为160864元。被告自认其对原告负有车损险赔偿义务，系合法处分行为，应予准许。损失数额如上，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请求。施救费，属于原告自行扩大损失所致，无权要求赔偿。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白佳佳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160864元。二、鉴定费4800元,由原告白佳佳自行负担。三、驳回原告白佳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原告白佳佳负担1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35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以及商业保险示范声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白佳佳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向其交付了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十六条明确约定因保险事故毁损的机动事故车尽量修复，修理前被保险人应当会同保险人检验，协商确定修理项目、方式和费用，白佳佳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可证明上诉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该合同约定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投保的时候向上诉人交付了上述材料，但只是给被上诉人交付了材料，没有给上诉人具体告知内容。本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以及商业保险示范声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车辆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对事故的真实性认可，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案涉车辆确实发生了交通事故。案涉车辆的损失经被上诉人申请交警部门委托榆林市高新区镇北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车损为160846元,但该鉴定意见仅附了损失清单，并未附具体零部件损失的照片，上诉人对鉴定意见确定的损失金额不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将事故车辆维修，二审审理阶段也已经出卖。现在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车辆已维修出卖不具有重新鉴定的意义，被上诉人应对车损赔偿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又基于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对于案涉车辆的鉴定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112592.2元（160846元×70%）。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施救费和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308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鉴定费，属于为确定车辆损失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支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为对于鉴定意见的车辆损失金额本院按照70%认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相应的鉴定费4800元上诉人也只应当承担70%的责任，故上诉人应对鉴定费336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白佳佳车辆损失费、施救费、鉴定费共计116260.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白佳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上诉人白佳佳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被上诉人白佳佳负担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虹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张彩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