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3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海水，男，195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驰，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金萍，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盟，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海水因与被上诉人王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海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撤销。1、原审法院以王安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由认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后未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安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已经享有股东的权利并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该行为系对原《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的实质变更。王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据此否认王安已为公司股东的事实。公司未向王安签发出资证明，也未修改章程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王安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参与共同经营、共担风险，该实际履行符合有限公司人合性质，亦是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办理股份转让的工商登记并非确认股东身份的法定要件。2、王安在获得案涉股权后，以案涉股权向第三人借款，后又以股权代持的方式让他人代持股份，并且转让股份获得巨大利益。二、原审法院以宁海水在2014年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为由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宁海水并非单独转让个人股权，其系代表公司与案外人达成公司整体出售方案。 王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宁海水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公司股权转让给王安，现在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宁海水无权要求王安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宁海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安已经实际行使了案涉公司的股东权利。三、2014年1月1日之后，王安获得的案涉公司相关股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宁海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安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整；2、判令王安支付利息57.6万元整（按照年息6分暂从2011年12月31日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宁海水、王安、案外人杨章平签订《南陵县西山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约定：南陵县西山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山公司）由宁海水、王安、杨章平三名股东组成新的股东会，全体股东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并按所持股份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公司现股份净资产估价4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为公司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增值部分），股东股份分配比例为宁海水占60%、杨章平占10%、王安占30%。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安按协议要求付清转让款。所有股东出资额均以本协议为准，利润及亏损也按出资比例享有和分担，由公司发给出资证明后成为公司的正式股东。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 当日，宁海水与王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宁海水将其持有的西山公司90%股份中的30%股份转让给王安，上述30%股权转让款为120万元整，王安分两次支付，2010年12月底付60万元，2011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股份转让后宁海水持有西山公司60%的股权，王安持有30%股权，原股东杨章平持有10%股权，各股东均应遵守《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的约定，遵守公司章程，遵纪守法。该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案外人杨章平也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 2013年1月1月，王安在西山公司向魏金水的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于2013年3月1日在出具给魏金水的借条上签字。2013年5月16日，西山公司向魏金水出具承诺书。宁海水、王安、杨章平均在股东签字处签字，并在2014年1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中股东签字处签名捺印。 2013年9月2日，西山公司会议纪要记载：西山公司与段联兵等人签订了协议，决定将公司对外转让，鉴于协议签订后需要大量手续，为确保公司不因办理手续延误而对受让方造成违约，公司和被合并公司股东代表于2013年9月2日召开了会议，就公司办理手续过程中的相关事宜进行讨论、决定，现就有关事项纪要如下：一、成立组织、抽调人员。公司决定成立办理转让手续工作组，由宁海水任组长。原西山矿业公司抽调宁海水、王安，原圣华冶金公司抽调高小牛，原金发公司抽调俞金堂，原山泉公司抽调邢根生在工作组工作……,宁海水、王安均作为与会人员签字。 2014年6月25日，宁海水、杨章平分别将各自享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段联兵、丁善斌，且西山公司名称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南陵县三鑫矿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协议签订后，宁海水是否已经履行了将案涉股权转移给了王安，王安是否已经实际成为公司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从双方签订的《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第二条“王安按股权转让协议要求付清转让款，所有股东出资额以本协议为准，由公司发给出资证明后成为公司的正式股东”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的约定应为王安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价款义务后，公司给予相应的出资证明后王安才能成为公司的股东，但王安一直没有支付转让价款，故而宁海水也未将案涉股权进行转移至王安所有，该协议双方一直没有履行。宁海水虽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王安，但宁海水并未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第32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股东的出资额、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而王安未被记载于西山公司公司章程或者股东名册，西山公司也未向王安出具出资证明书等文件，宁海水也未将案涉股权交付给王安。从宁海水陈述也可看出，其本意也是在王安支付价款后才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王安在向他人出具的借款凭证上以“股东身份”签字，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王安已经获得案涉股权。宁海水认为王安的30%的股权系通过其代持，但王安对宁海水该意见不予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未约定该股权由宁海水代持，对于该观点不予支持。现宁海水已于2014年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此时起已无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再行诉讼要求王安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宁海水诉请要求王安支付价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宁海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2元，由宁海水负担。二审期间，宁海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其他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在他案中王安对以下事实自认：1、王安为西山公司股东，且西山公司只有宁海水、王安、杨章平三名股东；2、之所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忙的没有时间，但双方有口头约定，且王安参与实际经营；3、西山公司已在2013年8月整体转让。王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王安的公司股东身份。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准确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与股权转让生效之间的区别。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转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股权，而受让人所负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约定的对价。股权转让是股权权属在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转移，实际是股权的交付行为。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后，不会自动发生股权转让，还需要经过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自股东名册记载变更生效。股东名册记载变更的目的归根结底是公司正式认可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在现实中，部分公司的管理不规范，存在股东名册形同虚设或者不设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如有证据证实公司认可受让人为新股东的，亦可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相关的《股东共同经营协议书》载明了转让后的股权比例为：宁海水占60%、王安占30%、杨章平占10%，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西山公司亦在协议书上加盖了骑缝章。后续的《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等均表明了王安系西山公司股东的事实，宁海水、王安、杨章平亦在上述相关协议上签字确认。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西山公司及其相关股东均认可王安因受让股权而成为公司股东的事实，案涉的股权已经转让。宁海水亦提供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其在法定期限内向王安主张过股权转让款，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宁海水主张王安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宁海水主张王安因迟延履行应支付相关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宁海水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支付上诉人宁海水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4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蔡 俊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文成 书记员裴丽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