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12680号 原告：单利清，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王永庆，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郑伟龙，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赵燕玉，女，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滕钧，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尹越明，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王建华，男，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张海雄，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高志祥，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唐红梅，女，197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卢素华，女，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沈松清，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原告：骆新祥，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十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十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志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与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十三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根据各原告申请作出相应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并已执行。该十三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范晟独任审判。其中原告单利清诉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浙江省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所涉十三件案件中止诉讼。中止情形消失后，单利清申请对被告净资产进行评估，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经审查决定，原告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与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十二案并入本案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12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十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光参加第一、三次庭审。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志恒参加第二、三次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华参加第一次庭审，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参加全部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于2000年5月23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0年5月30日。2019年9月2日，被告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变更公司经营期限并修改公司章程事项进行表决，代表69%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变更公司经营期限，代表31%表决权股东反对变更。最终会议表决通过变更决议，被告于2020年10月31日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在起诉前，原告要求被告收购名下全部股份，但经多次协商，并发送收购文书，至今未能达成协议，故原告起诉要求（已变更）：判令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133004.07元、888751.69元、444375.85元、444375.85元、444375.85元、444375.85元、444375.85元、444375.85元、2221879.24元、888751.69元、888751.69元、888751.69元、444375.85元（暂定价，具体以最终法院认定的股权合理价格为准）的价格收购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在其名下的5.634%、2.347%、1.174%、1.174%、1.174%、1.174%、1.174%、1.174%、5.869%、2.347%、2.347%、2.347%、1.174%股权。诉讼过程中，单利清明确，其名下股份份额为11%，代公司持有为4.6%，代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持有各0.8%，本案仅主张其本人及其代持许玲玲部分，即4.8%。十三原告均表示按评估报告确定的被告公司净资产额计付回购款。 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辩称：1.单利清所持有的股份中，其中2.4%属于案外人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三人各占0.8%、2、单利清所持股份中含空股4.6%，即一部分股东退股后，由公司收购，公司持有自己的股份并由股东代持。3.如需要审计，应当按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进行审计。4.职业风险基金在回购时不得计入，待公司清算后满两年进行分配。5.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骆新祥四原告是2008年新加入的股东，退出的股东已经将公司房产增值部分一并结算，故该四股东不应当享受房产增值部分的收益。 为证明其主张，十三位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股东，被告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延长公司营业期限的事实。 2.收购股权申请书复印件一份、邮件面单及签收记录各二份，用以证明原告起诉前要求被告收购股权，至今未能达成协议的事实。 3.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未同意原告以车辆换取保证金，故才申报保证金的事实。 4.资产损失税前扣除及纳税调整明细表打印件、纳税项目调整明细表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所提的310万元款项，在2020年5月27日已做坏账处理的事实。 5.声明一份、告知函复印件一份、邮寄面单三份，用以证明单利清向挂靠在其名下的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就股份处理答复，仅由许玲玲答复同意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真实持股情况，也不能证明原告不同意变更经营期限。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原告已备注持股含挂靠和空股，对其中收购金额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清算过程中车辆处理的通知，原告使用的车辆并没有与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在申报期间原告已经向被告申报了车辆保证金债权。证据4，涉及的3150100元发生在2013年，2020年5月27日被告申报予以扣除，但现在无法办理退税，需要补税70多万元。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单利清可一并处理挂靠的股份。 为证明其辩称，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6.股权挂靠协议三份，用以证明单利清名下股份中各代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持股0.8%，但该三实际股东并未表示不同意变更经营期限，也未授权单利清行使表决权的事实。原告同时指出，该三人均未向公司提出要求回购股份。 7.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章程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对出让股权如何计算有明确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股东离开事务所也不能马上按出资比例分取职业风险基金的事实。 8.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税务师事务所存续期间和注销后两年内，除本办法规定的情形外，不得擅自动用和处置职业风险基金的事实。 9.2019年9月2日股东会决议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不同意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的事实。 10.2020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二份，用以证明变更公司经营期限至2020年5月30日，决定公司解散和清算并成立清算组的事实。 11.2013年监事会财务内审报告一份、2018年1月24日董事会第四次会议记录一份、2019年11月19日董事会第二十一此会议记录及处理凭证一组，用以证明2013年虚记收入310万元造成了损失92万余元及董事会作出处理结论的事实。 12.2018年7月23日至7月25日的董事会第六次会议记录一组，用以证明经单利清提议董事会将浙江丰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入注销程序的事实。 13.2020年1月17日董事会第二十三次会议记录，用以证明被告经单利清提议同意将浙江丰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单利清以及被告与绍兴东税电脑有限公司间存在990万元三角债务的事实。 14.仲裁裁决书一组，用以证明被告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 15.季国苗等三人借款凭证，用以证明季国苗等三人向绍兴东税电脑有限公司借款了990万元，无法收回的事实。 16.债权申报表一组，用以证明单利清等七名原告已经就车辆保证金向被告申请了债权的事实。 17.脱钩改制方案的批复一份，用以证明目前在被告公司账上存在2944360.52元的职业风险基金以及1016875.57元的事业发展基金涉及国有资产，不应在本案处理的事实。 18.2019年8月30日董事会会议记录一份、2018年及2019年前计提员工权益保障基金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已计提2018年、2019年前员工权益保障基金，发生在2019年10月31日评估基准日之前，在计算净资产时应予以考虑的事实。 19.2018年度财务内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2018年内审报告也将职业风险金进行计提的事实。 20.第六届董事会第十五号决议及表决结果一组，用以证明单利清仅持股4%的事实。 21.第六届董事会第九号第十三号决议、表决结果及分配凭证一组，用以证明骆新祥、王建华、张海雄、尹越明不享受2008年前的风险基金的事实。 22.2019年1月18日申请一份，用以证明部分原告要求继续执行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没有绝对排除单利清在股东会享有权利，被告在表决时也未区分挂靠和实际股份。证据7，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为股权转让而非回购，且系基于股东对名下股权有自有处分的权利，为简化股权转让程序而规定的模式，仅适用于对内转让。被告系服务型企业、轻资产型企业，股权价值不仅体现在净资产上，更体现在专业领域的产品、服务竞争力、盈利能力等无形资产上，依据公司净资产确定股权价值并不合理公平，对第五十四条规定不能适用。证据8，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为管理型规定，不应再本案中适用。证据9，无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损失并不存在，评估报告第17页中的账面金额2990875元，系以前年度虚开的应收账款，就是该310万元，在评估报告中也是作为坏账进行处理，在最后的评估净资产中没有将其计算进去。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浙江丰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注销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尚继续经营，该会议记录所涉的第三-五项并不属于董事会可以直接决定的事项。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的要求公司回购股权事宜在该纠纷发生之前已经产生，且本案进行评估时原被告均已确认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从该材料记载看也看不出是借款，相关凭证上记载为“还借款”，也与本案无关。证据16,单利清等七名原告之所以申报保证金债权因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恶意利用法定代表人职权，在处理以公司名义购置汽车事宜时故意仅对上述七名原告要求保证金换取相关车辆不予理会，在评估报告中其实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一点，其第25-26中做了充分说明，且评估报告没有将上述七名原告在内的以公司名义购置的车辆作为东方公司的财产，而将其作为公司的负债予以保留。关于事业发展基金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法院要进行预留，则对于评估报告中第27-28页中应交税金部分进行调整，其中应缴税金所得税应由4526148.48元调整为4271929.59元。证据18，该董事会会议召开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可能涉嫌伪造证据，被告董事会议记录管理从来没有出现该“董事会第十五（2次会议）”这种命名的方式。另该会议记录第二页载明的是此决定暂不对董事外其他董事公布，不提交股东会审议明显反映是虚假的。关于员工保证基金是属于重大事宜，并非董事会权限范围。评估报告第28-29页已经也对该员工保障基金进行充分合理合法论证。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内审报告系对被告2018年情况所作出的，而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废止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的公告是在2018年9月29日发布，评估报告第29-30页已经对职业风险基金应如何处理发表了充分合理合法意见。证据20，无异议。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并未召开股东会进行表决。内容上也看不出其有载明骆新祥、王建华、张海雄、尹越明不享受2008年前的职业风险基金的文字或者意思。该风险基金已经分完，其实其也不包括在本次评估净资产中，与本案无关。证据22，对其签名真实性要庭后核实一下，也未通过股东会决议。 根据单利清申请，本院委托绍兴兴业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被告净资产以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向本院出具绍兴业评【2020】28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认为扣除14.8万元空缺股份回购款外，被告公司截止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市场评估价值为3786.08万元。（证据23） 根据被告申请，由评估人员陈建明、何月芬出庭接受询问。（证据24） 针对证据23、24，原告质证认为无异议。 针对证据23、24，被告质证认为：1.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陈建明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评估机构负责人陈建明至今仍任职绍兴兴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党支部书记，该公司与评估机构系关联企业。2.评估报告中重要价值评估的数据和结论观点来自原告方，对原告提供给的财务资料及向评估人员作出的承诺评估人员也未向被告予以口头或者书面核实，仅由单利清进行了核对。3.另一评估人员何月芬未参与整个评估，仅对陈建明的底稿进行核对，对房产价值等部分的评估未参与，也未能解释，实质由陈建明一人完成。4.本案评估建立在持续经营的前提下，但被告在2020年3月20日已作出维持经营期限2020年5月30日并进行解散、清算的决定。目前已进入正常清算程序，评估假设已不存在。5.评估报告未按章程约定评估。6.评估数据存在以下异议：以前年度虚开应收账款金额3100000元及另有50100元应做坏账处理。陈兴标、朱建荣各借款15000元调整至长期投资不合法，被告只是实际控制人而非长期投资合法主体。办事处经费采用先行拨付核定备用金由各分所按月报结方式核算，存在支出报结滞后现象，应按2019年度全年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支出按月凭据计算并调整相应办事处经费评估价值。浙江丰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单利清，也系实际控制人。被告董事会曾决定在其他借款人归还借款的欠条下同意单利清收购被告公司股权，但至今未果，故对浙江丰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评估价值10119504.21元存疑。绍兴东税电脑有限公司，经营期限在2020年6月已满，相关员工经济补偿金已向被告公司申报债权，但应由该公司列支。以前年度由单利清操作，以季国苗等三人名义借款9900000元的回收存有不确定性，对绍兴东税电脑有限公司评估价值823299.15元存疑。房产评估价值的不含税有异议。评估增值部分如上交会费、代扣个税手续费、车辆保证金、办事处往来等有异议。应付工资、应交税金、预提费用、长期应付款均由异议。主营业务收入未涉及。 针对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7、8、9、10、17、20，经原、被告确认一致，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3、24，对于回避问题，并无充分依据，且本院相关部门已作回复，在此不再重复。对于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未有证据显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遗漏或错计相关数据，且评估过程存在被告未完全配合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具体另作阐述。证据3、4、11-16、18、19、21、22，涉及与评估报告内容相悖部分，以评估报告已做具体说明，涉及认定部分本院于评估报告问题在后一并阐明。证据5、6，原、被告确认一致，且可与被告提供中的表决明细、分配明细等相互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0年5月23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20年5月30日。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职权包括批准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批准事务所合并、分离、变更、解散和清算方案；批准年重大资产购置及处理等。对公司变更、解散清算、修改章程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由代表三分之二出资额的股东书面同意。章程还对除董事长、董事以外股东向其他全体股东出让股权时的出让价格计算标准和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章程还规定，事务所的职业风险基金，是按照规定提前的专门用于执业失误而依法进行赔偿的准备金，股东离开事务所，也不能按照出资比例分取职业风险基金。但如行业主管部门对该基金有新的规定或办法时，参照行业规定。2019年9月2日，被告召开股东会通过变更公司经营期限的决议，将公司经营期限由20年变更为长期。十三原告共计持股31%，表决不同意变更。2019年10月31日，经公司变更登记，被告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同日，十三原告向被告邮寄收购股权申请书，要求被告以1623.84万元的价格收购合计31%的公司股份。截至申请书给予的答复期2019年11月15日，双方未能就股份收购达成协议。原告遂于2010年11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回购股份。2020年3月20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就变更公司经营期限至2020年5月30日、公司解散和清算等事项进行表决，除本案十三原告外的股东一致同意变更，十三原告未进行表决。 经原、被告陈述一致，因股东退出，并未办理减资程序，尚有14.8%的空缺股份由现股东持有，其中单利清代持4.6%。根据被告第六届董事会第十五号决议及表决结果显示，被告公司表决股份总额为85.2%。现登记于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在其名下的股份分别为11%、2%、1%、1%、1%。1%、1%、1%、5%、2%、2%、2%、1%。其中单利清名下股份含空股4.6%、代案外人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各持有0.8%。 评估公司以被告未配合评估为由，申请本院通知被告转交本次评估需要被告提供资料及相应配合。内容包括房产、车辆、其他固定资产、银行存款、长期投资情况、2019年度工资结算及分配情况、审计或内审报告，并请求被告配合提供纸质账册固定资产盘点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转交评估机构联系函，并发函通知并指定期限。被告于当日收件后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评估机构提供相关材料。 经评估机构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在持续经营前提下，被告净资产市场评估价值为3786.08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柯桥区税务局向本院发函告知，被告由原绍兴县税务师事务所脱钩改制而来，改制完成后留有职业风险基金2944360.52元、事业发展基金1016875.57元，希望本院在对被告资产处置时保留上述两笔基金。扣除前述二笔基金后，净资产应为36843924.43元（职业风险基金2944360.52元在评估时已做负债处理，此处不再重复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请求回购股份权利行使与回购股份对价。该二个主要争议又包括代持、空股、评估标准方式等异议，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1.股东会决议效力。2019年9月2日，被告召开涉及变更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会议，决定将公司经营期限由20年变更为长期。十三原告共计持股31%，表决不同意变更。但其中单利清名下11%股份中包括代案外人沈黎萍、邵秋香、许玲玲各持有0.8%及空股4.6%，被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股权挂靠协议书，均签订于2019年10月14日，在前述股东会之后。根据协议书约定，委托方与代持方对该协议生效前的所有处置均无异议。同时，根据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表决明细显示，单利清系以11%股份行使相应表决权，各股东在决议时并未提出异议，而股东会是公司自治机构，在此情况下，应当认为各股东均认可当时单利清的表决权。事实上，即使剔除挂靠股份及空股，根据表决的比例，仍不影响该决议的通过。综上，该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予以认可。 2.异议股东股份收购请求权的行使问题。异议股东股份收购请求权是指对于提交股东大会表决的公司重大变化事项表示异议的股东，在该事项经股东大会通过时有依法定程序要求公司以公平价格收购股票，从而退出公司的权利。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对异议股东收购请求权作出时间上的限制，即股东必须在六十日内向公司提出收购股份的申请,如果没有向公司申请的,视为放弃权利;股东与公司就收购条件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自决议作出之日起九十日内必须向法院起诉,否则诉权丧失。据此，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单利清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回购其本人4%及代持许玲玲的0.8%股份，本院认为，对表决事项投反对票的异议股东有是否退出公司的选择权，但该权利仅能由显名股东行使，故单利清应就其名下除空股部分的股份一并申请被告回购。但考虑到股份代持协议签订于2019年9月2日之后，且系三方协议不仅约束代持双方，也约束被告公司。根据协议第四项第五款、第六项约定，单利清在处置本人实际出资股权时涉及挂靠方股权事宜由被告另行处理。而本案处理的实际是股东与公司间的内部关系，故本院尊重原、被告的意思自治，在本案中对单利清名下股份仅处理其诉请部分。 3.“公平价格”的确定。首先，价值确定的方式。本院认为，章程虽约定股权出让时出让价格的计算标准，但根据其内容，所涉及的是股东间的股权转让，而未明确异议股东请求公司收购价格的计算标准。应当认为，异议股东收购请求权系法定权利，如章程对其行使有新的规定，应当明确记载并禁止限缩，在章程未明确规定，且原告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以股东出让计算标准评估回购价格，而应进行司法评估。其次，评估基准日的确定。异议股东股份收购请求权是形成权。异议股东行使股份收购请求权属于股东的单方行为,其提出股份收购的请求,无需公司承诺。现行法律并未对评估基准日进行明确规定，一般而言可选择表决日、请求回购日、变更登记日或者起诉日，从形成权的性质看，应以请求回购日确定为妥。在本案中，2019年10月31日为工商登记变更日，也是在当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回购申请，原、被告又一致同意以该日为评估基准日，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角度，本院据此确定。最后，评估的标准。从股东角度来讲，股东股权所代表的净资产值能够合理地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因为净资产值是扣除负债以后的公司实有资产。从债权人角度来讲，以股权所代表的净资产值确定回购的价格，可以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为以净资产来确定回购价格，已经将公司的负债按比例分配到被回购人的股权里。据此，在本案中对被告在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进行评估。但双方对于评估被告存续经营状态下的价值还是清算价值亦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清算价值往往基于公司解散，而根据2019年9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被告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至少在原告要求公司回购时，公司仍将持续经营。同时，异议股东股份收购请求权是在“资本多数决”的情况下，赋予中小股东或少数股东维护自身权益的救济措施的制度设计，应当保障异议股东在其提出收购请求权之日的利益不受后续公司经营状态的影响。在本案中，在双方议定的基准日之后的公司资产增损及公司是否解散清算都不是原告可以控制和预见的，故应按请求收购时的公司状态确定评估标准，即按公司持续经营状态下的净资产评估。 4.空股问题的效力认定与处理。非经法定程序，公司不得回购其股份。且根据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收购其股东的股权的，应当依法申请减少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在本案中，原、被告一致陈述公司曾收购其退股股东股份，但未履行减资程序。根据其部分股东会记录及分配记录，也显示在册股东实际持股比例仅为85.2%。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对公司回购进行严格限定是基于资本维持原则。资本维持原则是指在公司设立后，必须实际保持与注册资本相当的资本或财产，实行这一原则的目的是维持公司资本，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维护交易安全。如果公司可任意回购股东股份，且不进行减资程序，则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现行公司法并非绝对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后股东以合法方式收回资本，而只是禁止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非法行为，其结果是导致公司法定资本的绝对减少和对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损害。事实上，即使空股问题产生的股东责任也仅为补充责任，在公司资本充足的情况下，不会影响债权人利益。因此，判断本案空股问题所涉的回购行为是否有效，不应仅仅依据出资是否被抽回，而是应当根据是否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目的，客观上是否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的事实进行确认。本案中，根据评估报告，公司净资产达3786.08万元。同时，公司从设立时股东36名虽变更为如今的28名，但注册资本已从30万元增加为100万元。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实质损害，故本院对被告因空股问题所涉的回购行为效力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扣除公司自持部分的股份，各股东实际控制股份比例应当相应调整，原告所主张的分配比例可予以确认。 5.职业风险基金及事业风险基金的分配问题。税务师事务所职业风险基金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税务师事务所清算时，职业风险基金应当纳入清算范围，但不予分配。职业风险基金专门账户保留，移交所在地省注册税务师管理中心代管。税务师事务所注销2年后，未发生赔偿的，撤销专门账户，账户中的本金连同利息返还原出资人或合伙人进行分配。但该管理办法现已废止。章程虽对职业风险基金的分配也进行了限制性规定，但同时规定根据如有新规，依规定办理。据此，被告改制后的职业风险基金应当进行分配，评估机构在净资产中对该笔基金的处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柯桥区税务局向本院发函希望预留的两笔基金，本院认为，职业风险基金2944360.52元，涉及国家财产，且在评估报告中已作为负债处理，原告又对评估报告无异议，故该笔基金暂不予分配。对于事业发展基金1016875.57元，鉴于国家税务总局绍兴市柯桥区税务局对该笔基金要求预留，且原、被告对如何处理该笔基金亦未达成一致，从有可能涉及国家财产及尽快处理已可分配财产的角度出发，该笔基金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原告认为如不予处理应当扣减税费。对此，本院认为，前述二笔基金仅为暂不分配，而非确定的不能分配，故在本案中相应税费本院不做增减。 6.评估报告的其他问题。对于被告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涉及评估基准日之后的异议部分，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他异议，其产生的原因主要为被告并未完全积极配合评估。在本案的净资产评估中，涉及被告自身利益，且财务资料、场所等均由被告所控制、支配，其有提供充分、完整的财务资料并配合接受询问、勘查的义务，因其未能完全履行其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即具体体现为本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确认。事实上，因被告未能完全履行评估配合义务，存在另有公司资产未计入的可能性，因原告已认可评估报告，本院也不再另行查明。 另，在本案中，虽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原告方就公司净资产申请评估，但事实上，本案处理的是公司与股东的内部关系，对于公司净资产情况，公司亦负有举证责任，对此，对于该笔评估费用由原、被告各半负担。同时，虽原由单利清申请评估，并预交了评估费用，但其余十二原告所涉案件均已并入本案审理，且各原告亦认可该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之利益已均由各原告享有，故其余各原告应当对该笔预交的评估费用按比例分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持有的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5.634%、2.347%、1.174%、1.174%、1.174%、1.174%、1.174%、1.174%、5.869%、2.347%、2.347%、2.347%、1.174%股份由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收购； 二、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股份收购款2075786.70元、864726.91元、432547.67元、432547.67元、432547.67元、432547.67元、432547.67元、432547.67元、2162369.92元、864726.91元、864726.91元、864726.91元、432547.67元； 三、驳回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953元，减半收取7747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9390元，合计126866.50元，由原告单利清、王永庆、郑伟龙、赵燕玉、滕钧、尹越明、王建华、张海雄、高志祥、唐红梅、卢素华、沈松清、骆新祥各负担229元、120.50元、89元、89元、89元、89元、89元、89元、238元、120.50元、120.50元、120.50元、89元，由被告绍兴东方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25294.50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评估费1280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评估费用已由单利清垫付，原告应负担的64000元，由各原告按诉讼金额比例负担，其余十二原告及被告负担部分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单利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范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莉 书 记 员 谢宁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七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 （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 （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 （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 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 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