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1265号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女，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雪，女，198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春城路西峰苑121号楼4单元202室。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驻在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9号1506室。首席代表：张x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荣，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氢，北京市中广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宇，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外企公司）与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下称哈斯科代表处）、被告唐荣（以下称唐荣）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悦独任审理，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外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王圣雪，哈斯科代表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娟、刘佳，唐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氢、郭宏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外企公司无需向唐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8934元；2、外企公司无需承担哈斯科代表处向唐荣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439241.32元的连带责任；3、外企公司无需承担哈斯科公司向唐荣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350.78元的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我公司与唐荣签订派遣类《劳动合同》，将唐荣派遣至哈斯科代表处工作。2017年1月，哈斯科代表处通知我公司，唐荣在其单位提供劳动期间，英语水平不足以进行基本的工作交流，经专门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其本职工作。故哈斯科代表处将唐荣退回我公司。2017年1月起，我公司、哈斯科代表处多次与唐荣协商劳动解除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2月3日，哈斯科代表处向我公司发送《退回通知》，以前述原因将唐荣退回。因唐荣拒绝当面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3日、2月9日采用快递方式向其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共计3分，解除与唐荣的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7年2月3日。我公司依据用工单位的退回理由、《劳动合同法》第40条、65条及我公司与唐荣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与唐荣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唐荣的具体工作由哈斯科代表处安排，我公司没有安排过唐荣进行加班，无需向唐荣支付加班费。且唐荣未举证证明其加班情况，其所提交的《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经鉴定系伪造的证据，不应被采纳。即使需要向唐荣支付加班费，也应由哈斯科代表处支付，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唐荣的年假由哈斯科代表处安排，经核实其年假均已休完，其所提交的《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经鉴定系伪造的证据，不应被采纳，故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2015年10月17日之前的年假已过仲裁时效，无权再主张未休年休假补偿。我公司不服劳动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唐荣辩称：不同意外企公司的诉讼请求。外企公司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合法解除的条件。我被解除的原因系哈斯科代表处的首席代表单x钧被解除，为其工作的我也因此被解除。我与外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责任。虽然劳动法规定由用工单位支付加班费，但并非强制性条款，不能成为外企公司免责的理由。哈斯科代表处辩称：因唐荣不能胜任工作，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我公司将其退回给外企公司，系合法退回。2017年2月3日，外企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解除了与唐荣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故我公司无需与外企公司就向唐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唐荣不存在加班的情形，其所提交的《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经鉴定系伪造的证据，不应被采纳，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延时加班费。唐荣实际已休完全部年假，且2015年10月17日之前的年假已过时效，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经鉴定系唐荣伪造，鉴定费应由唐荣承担。我公司不服劳动仲裁结果，诉至法院，要求:1、哈斯科代表处无需与外企公司就向唐荣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8934元承担连带责任；2、哈斯科代表处无需向唐荣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439241.32元；3、哈斯科代表处无需向唐荣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350.78元；4、唐荣承担鉴定费83400元。唐荣辩称：外企公司和哈斯科代表处的共同行为导致我的劳动关系被解除。司法鉴定的结论和我的证据是一致的，故应由哈斯科代表处承担鉴定费。派遣协议系外企公司与我签订的，而哈斯科代表处将我退回，故外企公司和哈斯科代表处应承担连带责任。外企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我公司上述的事实及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唐荣于2005年11月1日入职外企公司，当日被派遣至哈斯科代表处工作，担任行政经理岗位。2006年8月17日，外企公司与唐荣补签《劳动合同书》，合同有效期自2005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2013年8月1日，唐荣与外企公司签署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企公司为唐荣交纳社会保险，哈斯科代表处对唐荣进行日常管理及工资支付。哈斯科代表处原首席代表名为“单x钧”，双方均认可唐荣与单x钧系夫妻关系。关于月工资标准，唐荣主张其税前月工资23084.89元+2500元的油费补助（固定发放）+600元车位租金（固定发放），单位实行十三薪（23084.89元），并且有税务奖金。哈斯科代表处认可唐荣主张的基本工资、十三薪的数额，但不认可存在油费补助、车位租金及税务奖金。外企公司称其不清楚唐荣的工资情况。唐荣提交2017年1月9日《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该证据中显示：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的加班小时数、加班费数额及加班费总计金额：439241.32元；2011年至2016年未休年假天数及年假补偿金总计：138350.78元。该证据落款处有“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印章及人事经理“范x钧”的签字。哈斯科公司及外企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在劳动仲裁中，哈斯科公司申请鉴定该证据中“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是否为盖印加盖、“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引文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印、“范x钧”签字是否为手写形成、“范x钧”签字与鉴定样本中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印章印文与签名字迹的先后时序。经北京京安拓普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印章印文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为盖印形成；2、印章印文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与样本印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3、签名字迹范x钧为复制形成‘4、签名字迹范x钧与样本签名字迹出自同一人的笔迹；5、印章印文与签名字迹的先后时序为先复制字迹后加盖印章印文。”唐荣认可鉴定文书的真实性，称该证据本身就是单位给的复印件，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哈斯科代表处及外企公司均认可鉴定文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范x钧”签字为复印形成，该文件系伪造的。哈斯科代表处提交2017年1月19日唐荣的离职交接文件，以证明唐荣在职期间保管代表处公章及首席代表单x钧的人名章。该证据显示：“三、6、‘美国哈斯科北京代表处’字样印章……10、‘单x钧’字样代表处法人章（此章是代表处银行账户的预留印鉴，已转交给张x娟）……四、7、代表处公章（已放置于AmandaHan办公室内的保险柜）。”该证据落款处有唐荣签字、鲁x莹签字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印章。唐荣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外企公司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唐荣提交2017年1月25日《说明》，其上记载：“1、2017年1月5日唐荣办完×××汽车保险修理后将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公章、单x钧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国人就业证原件、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代表证原件、三资企业备案簿原件、单x钧护照复印件，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工商登记证原件，交给公司指定的代表处首代接替者张x娟（RemonaZhang），哈斯科总部总法RussellHochman在场见证。注：该交接手续于2017年1月19日补办。2、2017年1月10日唐荣将中国银行网银UKEY及密码和代表处办理银行业务的单据、印章交给鲁x莹。注：此交接手续于2017年1月19日补办。3、2017年1月17日代替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首代交接中国银行审批UKEY及密码。注：此交接手续于2017年1月19日补办。2017年1月19日受单x钧本人委托唐荣将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首代单x钧法人章转交给张x娟。4、2017年1月25日由公司法务胡x晖（LeoHu）交给唐荣的“2017年1月9日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人事经理范x钧（JessicaFan）签署的《未休年假、加班补偿确认单》”真实有效……”该证据落款处有“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印章及“单x钧”印章痕迹。哈斯科代表处及外企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在劳动仲裁中，哈斯科代表处申请对该证据进行鉴定，要求鉴定“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是否为盖印形成、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印、人名章印文“单x钧印”是否为盖印形成、“单x钧印”与样本中的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经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印章印文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为盖印形成；2、印章印文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与样本印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3、单x钧印为盖印形成；4、单x钧印与样本单x钧印人名章印文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唐荣、哈斯科代表处、外企公司均认可鉴定文书的真实性。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唐荣主张2017年2月14日用人单位通过公告的方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哈斯科代表处主张2017年2月3日将唐荣退回至外企公司，退回原因为唐荣不胜任工作，并提交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2013年至2016年安排唐荣参加华尔街英语培训合同及发票等证据。唐荣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外企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外企公司主张哈斯科代表处于2017年2月3日将唐荣退回其单位，解除事由同用工单位。2017年2月3日、2017年2月9日向唐荣邮寄了三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均被唐荣拒收，唐荣于2017年2月3日已明知解除事宜，其公司登报致使重审唐荣被解除的事实及时间，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2月3日解除。唐荣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告》，其上显示：“唐荣，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用工单位’）告知本公司你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存在如下行为，员工不能胜任工作，并以你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将你退回本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公司以用工单位所提供的以上的事实和理由于2017年2月3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自本通告刊登之日起60天内到本公司办理档案转出手续。”该《通告》落款显示为外企公司。哈斯科代表处及外企公司认可真实性。在审理中，哈斯科代表处申请对唐荣提交的《解除劳动派遣协议》、报销文件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财务专用章”与鉴定样本上的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打印（复制）文字相交处（包括字迹、表格等）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4份检材上的5枚“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打印（复制）文字相交处（包括字迹、表格等）的先后顺序为先激光打印（复印）文字后加盖印的印文（先墨后朱）。唐荣及外企公司均认可真实性。哈斯科代表处预交鉴定费47600元。唐荣申诉至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1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1302号裁决书，裁决：1.外企公司处支付唐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8934元，哈斯科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2、哈斯科代表处支付唐荣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费439241.32元，外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哈斯科代表处支付唐荣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350.78元，外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驳回唐荣的其他仲裁请求。鉴定费83400元，由哈斯科代表处负担。哈斯科代表处、外企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唐荣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中包括油费补助、车位租金及税务奖金，而按年发放的十三薪并非月工资标准的构成，但可折算入解除前月均工资。故综合唐荣及哈斯科代表处、外企公司的意见，本院认定唐荣的月工资标准为23084.89元。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哈斯科代表处主张因唐荣不胜任工作而将其退回外企公司，但唐荣在哈斯科代表处任职十余年，哈斯科代表处未举证证明因唐荣不胜任工作而对其进行过培训或者调岗，亦无证据证明唐荣所任职岗位应当具有的英语水平标准，唐荣亦不认可哈斯科代表处提出的其不胜任工作岗位的解除事由。故哈斯科代表处主张其系合法退回、外企公司主张其系合法解除的主张不成立。根据唐荣提交的《通告》中显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2月3日。故外企公司应支付唐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哈斯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哈斯科代表处提交的2017年1月19日唐荣的离职交接文件显示，唐荣已将哈斯科代表处的公章、单x钧字样代表处法人章等物品交给哈斯科代表处。根据唐荣提交的2017年1月25日《说明》显示，在2017年1月5日唐荣就已经将哈斯科代表处公章交给张x娟。而《说明》的落款出具日期为双方交接公章等物品之后，经鉴定该《说明》落款处的公章系真实加盖的，与鉴定样本一致，故唐荣提交的《说明》是真实有效的。关于加班费和未休年假补偿，一方面，根据《说明》的内容，唐荣提交的2017年1月9日《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是真实有效的。另一方面，2017年1月9日《年假未休、加班补偿确认单》落款出具时间晚于唐荣交还公章的时间（2017年1月5日），该证据落款处的哈斯科代表处的公章经鉴定为盖印形成且与鉴定样本一致，故该证据真实有效。唐荣据此主张加班费和未休年假补偿于法有据。哈斯科公司、外企公司在本案中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唐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8934元，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唐荣二〇一五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延时加班费439241.32元，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唐荣二〇一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350.78元，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83400元，由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负担（已交纳）。鉴定费47600元，由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被告）原告（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美国哈斯科公司北京代表处负担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