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0876号原告：李玉娇，女，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淳（李玉娇之夫），住北京市大兴区。被告：吴丹，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文煜（吴丹之夫），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飞，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邱韵，女，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李玉娇与被告吴丹、第三人邱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淳，被告吴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文煜、王圣飞、第三人邱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29.6元、伤残赔偿金4430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663.8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750元、误工费1039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7050元，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后续治疗右眼发生的各项费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日20时许，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眉州东坡酒楼，因李玉娇与吴丹孩子在游乐场玩耍之间有拥挤，吴丹及邱韵用言语辱骂李玉娇孩子及本人，李玉娇多次要求吴丹及邱韵停止言语攻击且忍让，而吴丹变本加厉、言语越发难听激烈，李玉娇要求吴丹及邱韵住嘴，吴丹及邱韵拍打原告手部，从而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李玉娇主要和邱韵发生肢体冲突，吴丹作为帮手多次主动恶意攻击李玉娇，且一拳狠狠击打在李玉娇右眼，导致李玉娇右眼出现青紫、淤血、青肿，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且伤残结果与吴丹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为了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吴丹辩称，不同意李玉娇全部诉求，纠纷发生的责任完全在于李玉娇，起因是李玉娇的孩子具有攻击性，从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可以清晰的反映出吴丹向李玉娇提出建议，这时李玉娇用手指吴丹，让吴丹闭嘴，用手指人让别人闭嘴是不礼貌的行为，李玉娇在询问笔录上陈述“一名女子用手把我的手拍到了一旁”，李玉娇明确知晓拍她手的行为是让其不要指人，我方没有发生进一步冲突的主观意见，但是李玉娇推了吴丹一下，进一步挑起事端，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导致最终纠纷的发生。李玉娇同意赔偿第三人邱韵的全部经济损失可以看出李玉娇认可在纠纷中承担全部责任。李玉娇主张视功能障碍或者李玉娇的眼部外伤与吴丹没有任何关联，没有任何诊断证明显示是外伤性病变，从双方纠纷过程中看出与李玉娇发生激烈纠纷的是第三人邱韵而非吴丹，李玉娇主张吴丹将其致伤导致视神经病变无事实依据。李玉娇与第三人邱韵已经达成和解，放弃了向第三人索赔的权利，而吴丹并不是侵权人，不用承担相应责任；李玉娇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核算，李玉娇没有扣除伤残系数，李玉娇的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了14年，没有扣除系数，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没有支出的必要，李玉娇是感觉不舒服，没有影响其生活和工作。李玉娇主张误工费无相应的证据，误工费是指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李玉娇提供了受伤前的工资单据并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我方认为本次事故应由李玉娇承担全部责任，要求我方赔偿无法律依据，李玉娇主张的损失明显不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李玉娇的全部诉求。第三人邱韵的陈述意见与被告吴丹的答辩意见一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日20时许，李玉娇、李树琴与吴丹、邱韵因口角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眉州东坡酒楼发生肢体冲突，后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天华路派出所对此次冲突进行了处理，关于冲突起因及过程，各当事人说法不一。在公安机关对李玉娇的询问笔录中，李玉娇称“两名陌生女子对我说应该把孩子带走，说我的孩子有攻击性，我说你们这么大人了不应该这么说一个孩子，我就让她们别说了，可她们还是在继续说，我就用手指着对方让她们闭嘴，其中一名女子用手把我的手拍到一旁，我就推了对方一下，之后双方就撕扯到一起……”李树琴称“我们打算带孩子走，但是孩子不想走，我就过去想带孩子走，这时过来两个陌生女子，其中一名女子说你们早就应该把孩子带走，说我的孙子有攻击性，我的儿媳就用手示意让她们闭嘴，说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攻击性，但是对方还是说，我看到他们在吵架就过去劝架了，我看到我儿媳的头发被对方女子抓着……我和我儿媳都受伤了，我儿媳的眼眶处有淤血肿了，脖子和手上有抓痕，我的鼻子出血了，胳膊和手上多处抓伤”。吴丹称“我看到游乐区里有一个孩子挡在我和我朋友的孩子前面了，但是后边还有一名小孩在推我俩的小孩，我朋友就说了那个小孩你别推人，过了一会儿，我看到有一个小孩想玩滑梯，而刚才推人的小孩就从后边推他，把他从滑梯上推下来了，这时我就过去和那个小孩的家长说让她把孩子带走，她的孩子有攻击性，对方就回过头来用手指着我开始辱骂，我和朋友就开始向对方解释，我说的话不是针对孩子的，是针对大人的，然后对方就指着我的鼻子让我闭嘴，这时候我朋友就开始劝架，对方就指着我朋友开始辱骂，这时对方的婆婆就过来和她一起骂我朋友，我就过去劝架并且把对方的手拉开，我刚把对方的手拉开，她就伸手去揪我朋友的头发了，我们四个就扭打在一起了”。邱韵称“我们发现其中一个小男孩一直在推搡别的孩子，而且还把另一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推了下去，吴丹就上前劝说让她们把孩子带走吧，对方说你说什么呢，吴丹说这孩子有攻击性，对方女子就开始用手指指点点，吴丹让她把手放下，对方不听，我就上前去劝架了，这时对方女子就开始推搡吴丹了，而且还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子也过来参与了进来，我就上去用身体帮吴丹挡着，对方年轻女子抓住了我的头发，揪着我的头发往地上拽，并且把我摔倒在地上了……”。2018年8月2日1时，北京同仁医院急诊科外科诊断李玉娇“右眼球钝挫伤，右眼底待查”，其中病历载明“右眼拳击伤后4小时，右眼自幼视力差，右眼睑淤血，右眼结膜无充血，角膜清……眼底未查，CT双侧眼眶未见异常”。2018年8月20日8时41分，北京同仁医院眼科诊断李玉娇“右眼视力下降，原因待查，右眼视神经病变？”，其中病历载明“右眼拳击伤后10余天，自觉右眼伤后视力下降，患者自诉右眼视力差，2017年体检报告显示右眼视力0.1……”。2018年11月3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诊断李玉娇“右视神经病变待查，建议休息一周”。2018年11月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复诊记录载明“查体：OCT双眼神经纤维层正常，神经节细胞层临界值，视野右眼视野近全盲，左眼下方视野缺损，眼底右眼视乳头色稍淡，诊断视神经病变，两周后复诊，随诊”。2018年11月14日，北京同仁医院眼科诊断李玉娇“右眼视神经病变”，其中病历载明“右眼拳击伤后3个月余，右眼视力下降，复诊，患者自诉右眼自幼视力差，2017年体检右眼视力0.1……”。同日，北京同仁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右眼视神经病变，右眼球钝挫伤后，建议全休两周”。2018年12月13日14时，北京同仁医院眼科诊断李玉娇“右眼视神经病变”，其中病历载明“右眼拳击伤后视力下降4个月，复诊，右眼自幼视力差，可矫正到0.1……”。后李玉娇分别于2019年4月9日、2019年7月3日进行了后续治疗。经核算李玉娇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李玉娇自行支付了医疗费949.6元。本院调取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录像中能够看出四人互相殴打，吴丹对李玉娇的面部有击打行为。2018年8月2日，经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邱韵与李玉娇就本次冲突签订调解协议，协议载明“李玉娇给邱韵赔礼道歉，并得到谅解。李玉娇赔偿邱韵各项损失15000元。后续治疗右手小拇指产生的费用向李玉娇实报实销。此事一次性解决，不发生任何纠纷，双方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后双方就后续医疗费及交通费产生争议诉至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李玉娇支付邱韵医疗费、交通费合计10924.72元。应李玉娇申请，2019年9月30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李玉娇右眼球钝挫伤、右眼视神经病变，伤残等级属于8级，致残率30％，误工期90-120日，护理期30-45日、营养期30-45日。应李玉娇申请，2020年9月23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书，认定李玉娇2018年8月1日被殴打与其右眼视觉功能障碍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酌情考虑为同等原因。吴丹不认可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要求鉴定人员解释李玉娇的受伤部位、哪个器官受损导致的视觉功能障碍、外伤导致视觉障碍的病理过程、李玉娇产生视觉功能障碍的起止时间、李玉娇右眼视力时而眼前指数、时而30CM指数、时而1M指数，该情形对视觉功能障碍及原因力大小的影响等。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时回复称本病例视神经诊断具有一定合理性，吴丹的疑问应由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进行解决，基于目前对此类案件处理模式的考量，伤和病均要承担一定的原因，无法讲清楚伤或病的严重程度，依据现有情况只能酌情予以综合考虑。李玉娇先行垫付了前述两次鉴定的鉴定费合计7050元。吴丹先行垫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95元。另查，李祥兵系李玉娇之父，1959年3月5日出生。李玉娇之母王功玲，1959年6月16日出生。二人育有三子女，分别为李红桥、李雪芹、李玉娇。刘知闲系李玉娇之子，2015年8月25日出生，由李玉娇及其夫刘淳共同抚养。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视频中能够看出吴丹实施了击打行为，结合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载明李玉娇眼眶处有淤血肿、李玉娇事发后第一时间即到医院就右眼进行就诊及之后的连续就医情况，能够认定李玉娇的右眼伤情与吴丹击打有关。李玉娇与吴丹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因产生口角进而演变成肢体冲突，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具有责任，本院酌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即李玉娇因自身过错减轻吴丹50%的赔偿责任。吴丹对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主张的重新鉴定的理由并非法定重新鉴定的理由，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查体、程序中存在错误，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应当说明的是，吴丹认为李玉娇利用自身基础疾病及目前医学上对视功能客观评价的局限性，以伪盲骗取错误的鉴定结论，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来说，吴丹应对李玉娇伪盲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医学上对视功能客观评价的局限性的情况，李玉娇提交的各项医学检查结果及鉴定结论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将损害后果归因于实际侵权行为而非医学上的客观局限性，对当事人也更为公平。吴丹认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成为认定因果关系的依据，并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但该意见中及鉴定人员在庭审中均明确鉴定结论的得出已经综合考量了眼球钝挫伤及疾病两种因素的综合作用，并基于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而得出的结论，本院对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吴丹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因力系数，结合鉴定意见中殴打与李玉娇右眼视觉功能障碍的伤残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原因的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本院酌定因殴打导致伤残后果的原因力为50%。李玉娇与第三人邱韵达成的和解协议中主体约定明确，权利义务清楚，协议内容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李玉娇并未放弃向吴丹主张权利，该和解协议中亦未明确载明冲突各方的纠纷在该协议中一揽子解决，故本院对吴丹据此辩称无需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次冲突给李玉娇造成的损失如下：关于医疗费，经审核李玉娇提交的票据，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李玉娇产生医疗费949.6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李玉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本院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李玉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未超出本院核算的范围，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误工费，李玉娇提交的工资流水无法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期或误工费损失，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营养期为40日，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合计2000元。关于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本院酌定护理期40日，按照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合计48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15000元。关于李玉娇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产生后依责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对于前述损失，经摊销双方过错责任划分及因果关系原因力后，吴丹需对李玉娇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玉娇医疗费237.4元、残疾赔偿金11077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665.95元、护理费1200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元，合计156126.85元；二、驳回李玉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6元，由李玉娇负担8798元（已交纳），由吴丹负担23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7050元，由李玉娇负担3525元（已交纳），吴丹负担3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员出庭费395元，由吴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运普人民陪审员  马润银人民陪审员  王东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