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3民初3211号原告：虞亦飞，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恩，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062001826R，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龙金大道示范工业园区6幢114号(苍南富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厂房内)。法定代表人：杨立行。被告：杨立行，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信、余庆龙，浙江塘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虞亦飞与被告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诺公司）、杨立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虞亦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恩、被告九诺公司和杨立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信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向本院申请30日庭外和解时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虞亦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九诺公司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5020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杨立行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胶水销售行业。被告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长期在原告处购买胶水，原告均已送货交付。双方曾分阶段进行三次结算并确认，期间被告公司偿还了原告100000元货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九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350202元。经被告公司会计报表显示，该公司股东即被告杨立行、案外人王德强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非法隐藏、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原告虞亦飞还称：1.案外人杨立悔承包了被告九诺公司的印刷车间，被告杨立行和案外人杨立悔均表示其货款从九诺公司账户转出。2019年年底，因杨立悔被抓，杨立行为了让原告放心而转账100000元给原告，表示先还杨立悔的欠款，并称以后由其个人向原告购货。2.原告所提供的2019年11月25日欠款单的实际欠款人是被告九诺公司，其相应的送货凭证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九诺”；2019年12月2日欠款单的实际欠款人是杨立悔；而2020年4月30日欠款单的实际欠款人是杨立行个人，其相应的送货凭证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杨立行”，但因九诺公司印章由杨立行持有，故而杨立行在其个人欠款单上加盖九诺公司印章。3.结算之后的有关送货凭证上货款的实际欠款人就是送货凭证上收货单位处所载明的人。九诺公司于2019年年底转账给原告的100000元是用于偿还杨立悔的欠款。被告九诺公司辩称：1.被告九诺公司仅于2019年11月25日、2020年4月30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分别拖欠货款105992元和148490元，后被告九诺公司已还货款100000元，目前被告九诺公司仅欠原告虞亦飞货款154482元未还，该款应由被告九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杨立行在担任九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无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九诺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不应随意否认公司独立人格。3.被告杨立行持有公司55%股权，其已完成出资义务。目前公司基本户内有70多万元款项被法院冻结，且公司还有价值数百万的机器设备以及其他应收款，公司资产可偿还有关债务，被告杨立行无需为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九诺公司经营期间，因有的款项往来无法开具发票，被告杨立行将其名下在台州银行开立的一个账户（卡号：6230××××0689）借给九诺公司使用，该账户内的款项往来均属九诺公司。被告杨立行辩称：1.被告杨立行作为股东，已完成出资义务，其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无需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被告杨立行在担任九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无损害公司利益和公司债权人利益，无需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有限公司的独立人格不能随意否认。被告九诺公司现有被法院冻结的现金、机器及生产设备、应收款等财产，虽然公司经营并非必须要盈利，但未经清算，尚无法证明公司没有偿债能力，因此被告杨立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杨立行与高新界、章小花间的聊天内容主要是表达今后要加强公司财务管理，并非说公司存在财务混同。4.被告九诺公司经营期间，因有的款项往来无法开具发票，被告杨立行将其名下在台州银行开立的一个账户（卡号：6230××××0689）借给九诺公司使用，该账户内的款项往来均属九诺公司。5.被告九诺公司和被告杨立行、案外人杨立悔个人均有向原告购买溶剂，原告出具给九诺公司的送货凭证上所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九诺”，而出具给杨立行或杨立悔的送货凭证上所载明的收货单位均写个人名字。2019年7月份之后，被告九诺公司再未向原告购货，而是由被告杨立行和案外人杨立悔个人向原告购买；被告杨立行为了开具发票给被告九诺公司，均先转款给九诺公司，再由九诺公司转款给原告，被告九诺公司从未替杨立行付款，而杨立行与原告间的货款均已结清。6.原告提供的由杨立惠所出具的欠条，与被告九诺公司无关，该欠款系杨立惠个人债务；被告九诺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所出具的欠条可能是杨立悔个人欠款，因杨立悔承包九诺公司印刷车间，被告九诺公司尚欠杨立悔印刷车间的款项未付清，故九诺公司承担了该笔债务以抵销九诺公司对杨立悔的欠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原告居民身份证、被告九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2019年11月25日的欠款单、本院作出的（2020）浙0383财保49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均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杨立悔了解情况所的谈话笔录，案外人杨立悔称“其对外签名时都写“杨立惠”，其于2019年7月15日开始承包九诺公司印刷车间，并以个人名义向原告购买溶剂，而原告对此亦知情，后杨立悔在2020年1月6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后就未再承包了，并提供《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分包决议书》和《印刷车间承包合同》，故2019年7月15日至杨立悔被羁押前有关九诺公司印刷车间所需材料购买所欠货款都是杨立悔个人欠款。杨立悔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给原告的欠款凭证实际上是杨立悔个人欠款，但因九诺公司欠杨立悔债务未还，九诺公司要还款100000元给杨立悔时，杨立悔让九诺公司直接转款给原告；另外原告提供的一份收货单位为“杨立惠”的送货凭证上的货款实际上是杨立悔个人欠款，故杨立悔尚欠原告5万多元未还，但九诺公司还欠杨立悔40多万元，杨立行个人欠杨立悔10万多元。杨立悔被羁押5个月回来后发现九诺公司在这段实际亏损130万元，并要求公司停止经营。”经质证，原告虞亦飞对谈话笔录无异议，但对杨立悔所提供的《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分包决议书》和《印刷车间承包合同》不知情，杨立悔承包印刷车间后，仍以九诺公司的名义经营；两被告对谈话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九诺公司成立至今亏损130万元，而非杨立悔被羁押期间的亏损金额，且杨立行并未欠杨立悔10万元，九诺公司亦未欠杨立悔40万元，九诺公司与杨立悔间债务往来以公司财务报表为准；对杨立悔提供的《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分包决议书》和《印刷车间承包合同》关联性有异议，杨立悔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与两被告无关。本院对案外人杨立悔陈述“原告所提供的2019年12月2日欠款凭证和一份2019年12月12日载明收货单位为“杨立惠”的送货凭证的实际债务人系杨立悔”予以确认，至于九诺公司已还的100000元是偿还九诺公司债务还是杨立悔债务，另行阐述；而对杨立悔与两被告间的债务情况以及杨立悔提供的《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分包决议书》和《印刷车间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2.原告提供的《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章程》，拟证明2019年12月2日欠款凭证和2019年12月12日送货凭证分别由被告九诺公司的股东杨立悔出具和签收，结合本院对杨立悔所作的谈话笔录，本院确认2019年12月2日欠款凭证和2019年12月12日送货凭证分别由被告九诺公司股东杨立悔出具和签收。3.原告提供的2019年12月2日欠款凭证和一份2019年12月12日载明收货单位为“杨立惠”的送货凭证，拟证明被告九诺公司欠款的事实，结合本院对杨立悔谈话笔录的认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原告提供与2020年4月30日欠款凭证相应的送货凭证（存根白联），拟证明2020年4月30日欠款凭证的实际债务人系杨立行，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所提供的送货凭证均与被告无关，被告的签收人员在签收送货凭证时都会签写全名。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2020年3月6日至2020年6月1日的送货凭证（存根白联）上并无签收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5.原告提供的2020年4月30日欠款凭证，拟证明被告九诺公司欠款的事实，虽然原告称该笔债务的实际欠款人是杨立行，而杨立行表示该笔债务的实际欠款人可能是杨立悔，但因九诺公司尚未杨立悔债务未还而出具该份欠款凭证，本院对被告九诺公司负担该笔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实际欠款人是被告杨立行还是案外人杨立悔个人债务，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6.原告提供2020年4月30日至同年6月4日的送货凭证（回单蓝联或客户红联），拟证明被告九诺公司欠款的事实，但原告称结算之后有关送货凭证的实际债务人就是送货凭证收货单位处所载明的人，该组证据中有关送货凭证的收货单位处均载明“杨立行”，而被告杨立行亦确认其系有关货物的买受人，但表示其与原告间的货款已结清，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至于原告虞亦飞与被告杨立行间的货款是否已结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7.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及录音翻译内容，拟证明被告九诺公司与被告杨立行、股东王德强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8.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九诺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杨立行名下台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九诺公司与包括杨立行在内的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以及存在转移公司财产的可能，并申请追加王德强和杨立悔为共同被告。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存在财产混同或转移财产情况，其中被告九诺公司设立时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系公司股东出资款，后均转入九诺公司的基本账户，而九诺公司基本账户内的款项往来均系公司正常运行的款项往来，且每笔款项均在财务账册中记载；至于杨立行名下的台州银行账户，系根据公司财务人员的要求所开立并专门用于公司日常开支和其他无法开具发票报销的款项。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7和证据8，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翻译内容，系原告对录音资料所作的翻译，本院以录音资料所认定的内容为准。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和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被告杨立行名下台州银行的账户与被告九诺公司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存在款项往来，但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九诺公司与股东间存在财产混同，故该两组证据缺乏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并对原告申请追加王德强、杨立悔作为共同被告，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九诺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杨立行。2019年11月25日，被告九诺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欠溶剂款148490元的欠款单。2020年4月30日，被告九诺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欠105992元的欠款凭证。原告于2019年年底收到被告九诺公司100000元。2020年8月19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作出（2020）浙0383财保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龙支行3300××××5567账户中的存款30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2020元。另查明，被告九诺公司现股东为被告杨立行、案外人王德强、杨立悔和李香。本院认为，原告虞亦飞与被告九诺公司间的溶剂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九诺公司于2019年年底给付原告的100000元是用于偿付被告九诺公司欠款，还是偿付案外人杨立悔欠款问题。本院认为，该款是从被告九诺公司的账户转出，应视为九诺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原告及案外人杨立悔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九诺公司股东杨立悔的个人债务，并未得到九诺公司的确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曾其与九诺公司曾有此约定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被告九诺公司转给原告的100000元是用于偿付九诺公司结欠原告的部分货款。因此，被告九诺公司因购买溶剂尚欠原告虞亦飞货款154482元未还，事实清楚，应予偿还。现原告虞亦飞要求被告九诺公司偿还货款154482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全费系必要支出费用，原告主张由被告九诺公司承担保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结欠款为基数所应负担的保全申请费1292元为准。至于被告杨立行是否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杨立行作为九诺公司的股东，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能否认公司的法人人格，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九诺公司与杨立行构成人格混同，故原告要求被告杨立行对九诺公司所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虞亦飞货款15448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欠款154482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虞亦飞保全申请费1292元；三、驳回原告虞亦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3元，减半收取计2591.50元，由虞亦飞负担1473元，温州九诺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1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陈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施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