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若飞，男，汉族，1990年11月29日生，现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庆彬，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生，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敏，女，汉族，1968年5月9日生，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其珍，男，汉族，1953年8月22日生，住河北省晋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晋州市孔目庄鸿利冷库，地址：晋州市孔目庄村，注册号：130183600052609。 经营者：翟庆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蓓蓓，女，汉族，1988年5月17日生，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民，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若飞、翟庆彬、唐志敏因与被上诉人游其珍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若飞、翟庆彬、唐志敏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通过上诉人家庭成员间具有较多转账记录就认定上诉人整个家庭一直经营这一事实错误，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法院将备案登记在翟若飞名下的房产确定为家庭共有，其负有举证责任；3、翟若飞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是其在独立经营，也是其独立办理购买房产所有手续；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特权归属及债权确定的概念。 游其珍辩称：1、本案是唐志敏出资以翟若飞名义购买执行房产，购房款几乎是唐志敏个人支付。而且唐志敏与周蓓蓓、翟若飞资金往来频繁，根本不能分清家庭财产和个人财产。2、上诉人翟若飞自己独立做生意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其不能说明资金来源，根本不具备偿还首付和贷款的能力。3、是否实际居住不影响房产权属的效力，即使翟若飞居住使用，按照最高院指导性判例，该房产也该判令为家庭共有。一审判决完全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游其珍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位于石家庄市东高新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属于被告翟若飞和翟庆彬、唐志敏的家庭共同财产。2、撤销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3执异140号民事裁定，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游其珍与翟庆彬、唐志敏、晋州市孔目庄鸿利冷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冀018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判决翟庆彬、唐志敏共同偿付游其珍借款本金170.1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0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晋州市孔目庄鸿利冷库、翟庆彬、唐志敏共同偿付游其珍借款本金116.7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4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已支付的90.5989万元利息（从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8月9日），从计算的应付利息中扣除。判决生效后，游其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0183执1194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唐志敏的登记在翟若飞名下涉案房屋（备案合同编号：2014052615055516675）。在执行中，翟若飞提出执行异议，晋州市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9日以（2019）冀0183执异140号民事裁定，停止执行涉案房屋。在执行本院（2018）冀0183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中，被告翟庆彬、唐志敏、鸿利冷库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翟若飞与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预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4052615055516675）一份，总价款200万元，建筑面积140.51平方米，地下面积21.22平方米，坐落位置位于石家庄市东高新区。合同签订前，唐志敏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购房首付款60万元。其中2014年4月28日唐志敏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05账户向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翟若飞出具了定金收据，双方同时签订《天山熙湖大定确认单》；2014年5月6日唐志敏上述账户向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支付房款58万元，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翟若飞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和交款核对单。2015年9月16日将上述预售商品房合同在石家庄高新技术开发区有关部门进行了预售备案登记。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本案有关银行交易记录。其中，2014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5日唐志敏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05账户向翟若飞名下民生银行62×××12账户共转款76笔计511200元；2015年1月9日至2019年6月9日周蓓蓓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65账户向翟若飞名下民生银行62×××12账户共转款19笔计105400元；2018年3月25日翟若尧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77账户向翟若飞名下民生银行62×××12账户转款1笔计6000元；2016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6日唐志川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0210030201002740向翟若飞名下民生银行62×××12账户共转款20笔计111100元；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9月20日周蓓蓓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65向翟若飞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44账户转款3笔共计3200元；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30日、2018年12月19日、2019年2月28日周蓓蓓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65向翟若飞中国银行62×××88账户转款4笔共计24500元；2018年11月18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0日周蓓蓓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65向翟若飞中国农业银行62×××76账户转款7笔共计38500元；2014年5月30日唐志敏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05账户向翟若飞名下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4转款100元；2016年4月24日唐志敏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05向翟若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名下62×××69账户转款3000元；2017年7月2日唐志敏河北晋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05向翟若飞天山房地产集团账户13×××43转款40000元。上述人员具有亲属关系，唐志敏系翟若飞母亲，周蓓蓓系翟若飞嫂子，翟若尧系翟若飞哥哥，唐志川系翟若飞舅舅。原告提供以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唐志敏与翟若飞之间存在频繁交易往来，翟若飞名下财产属于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共有。被告翟若飞认为，其于2012年12月在部队服役，有部分转业安置费用，用此费用在其老家孔目庄经营水果生意。后于2015年又转至海南海口市档口从事水果生意。经营生意时，时盈时亏。对于其生意本金来源，翟若飞称为复员转业费。并称在经营生意时，用现金交易较多。为证明在海南经营水果生意，翟若飞提供证人安某到庭作证，安某证实曾在2015年到2016年为翟若飞打工，负责记账。但对流水多少、盈亏数额不清楚；工资一月5000元，在过年时一次性现金支付。对上述证言，原告不予认可，认为现金一次性支付工资、不清楚流水及盈利状况，均不符合常理。对唐志敏为其支付的房款60万元的事情，翟若飞称属于借款，在其后的生意当中已陆续偿还。翟若飞认为本人已是成年人，通过正常合法经营赚取了部分利润。涉案房产已经登记在翟若飞名下，并进行了备案，属于物权登记性质，应当按此登记认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性质。本院要求唐志敏本人到庭说明资金流向，但至今唐志敏未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房产是否属于翟若飞、唐志敏、翟庆彬家庭共有。首先，案涉房产首付款项，由被告唐志敏向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60万元，而后在还款的过程中，至少有一笔，即2017年7月2日由唐志敏名下银行卡向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还款4万元。被告翟若飞称为借用母亲款项，但从本案被告之间、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银行账户频繁交易情况，并结合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具有亲属关系看，被告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翟若飞借用母亲款项交纳首付购房款，且日后翟若飞已偿还母亲唐志敏款项，故原告有理由相信本案被告之间，属于家庭经营。而翟若飞对如何获得经营资金、如何盈利、盈利状况，均不能作出正常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在本院要求唐志敏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后，唐志敏仍然拒不到庭。尤其在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4月4日唐志敏借用原告款项500万元后，被告唐志敏在明显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下，仍然向翟若飞购房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偿还款项，减少了其责任财产，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当申请执行人对案外人购房资金提出合理怀疑后，案外人及本案被告，应当对购房资金作出合理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规定，是唐志敏交纳涉案房产首付款并偿还部分购房款，并非翟若飞借用唐志敏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上述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之状态。因此，本院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共有，应对家庭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其次，关于被告翟若飞与天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预售商品房合同备案一节，本院认为，该备案并不属于物权预告登记，而是政府有关部门对房地产市场进行行政管理的行政行为；当前，预告登记由自然资源部归口管理，预告登记备案由住房城乡建设部统管；预告登记可以由订立房屋买卖的当事人自由选择，对当事人并非具有强制效力，而预售备案作为一种行政管理措施，是国家对房地产市场进行宏观调控、建立房地产市场监测体系的重要手段，预售开发商必须将其与购房者之间的预售合同按规定办理登记备案；预告登记具有物权上的法律效力，而预售登记并不具有预告登记中法定限制处分的效力。即使如被告所言上述备案具备准物权性质，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无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亦应认定不动产登记簿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效力，而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上述法条首先是把不动产登记簿当做真实的来对待，对方如有异议，应当提出反证。如果异议方提出反证，证明登记簿确有错误，登记簿上的记载就被推翻。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反证确定争议财产的物权归属。因此，被告以此为由把不动产登记作为绝对证据，属于对法律理解不当。特别在执行异议案件中，应当根据当事人权力来源、权利性质以及权力对债权实现的影响，来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共有的案涉房产进行查封，并进一步执行。关于被告所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上述规定属于在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中，对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进行的判断依据，其标准是属于外观审查，并非实体审查；且本案涉案房产只是进行了备案登记，并非属于不动产登记。因此被告以此为据，认定涉案房产属于翟若飞所有，理由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本案涉案房产属于翟若飞、唐志敏、翟庆彬共有，翟若飞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当对涉案房产继续执行。执行异议之诉，并不审查原执行异议裁定正确与否，因此，原告申请撤销本院（2019）冀0183执异140号执行裁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二款“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的规定，在本判决生效后，本院（2019）冀0183执异140号执行裁定自动失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被告翟若飞名下位于石家庄市东高新区房屋属于被告翟若飞和翟庆彬、唐志敏的家庭共有财产；二、准许对上述房屋继续执行；三、驳回原告游其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翟若飞和翟庆彬、唐志敏负担。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查明案涉房产首付款项由唐志敏向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60万元，而后在还款的过程中，2017年7月2日由唐志敏名下银行卡向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还款4万元。翟若飞称为借用母亲唐志敏的款项，但从本案翟若飞和翟庆彬、唐志敏之间及与原审第三人周蓓蓓之间的银行账户频繁交易情况，并结合本案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具有亲属关系看，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翟若飞借用母亲唐志敏款项交纳首付购房款且日后已偿还唐志敏款项的事实。而翟若飞对如何获得经营资金、如何盈利、盈利状况，均不能作出正常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一审法院要求唐志敏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后，唐志敏仍然拒不到庭。且在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4月4日唐志敏借用游其珍款项500万元后，在明显没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下，仍然向翟若飞购房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偿还款项，进一步降低了偿还能力，严重侵害了游其珍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规定，是唐志敏交纳涉案房产首付款并偿还部分购房款，应当由翟若飞证实其借用唐志敏款项并予以返还的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共有并无不当。二审过程中翟若飞、翟庆彬、唐志敏虽提供了三组证据，但仍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房产不是家庭共有财产，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唐志敏、翟若飞、翟庆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桂恒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