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3民初3497号原告：林忠其，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陈小冬，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金通，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被告：金志增，男，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告:林郑智，女，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黄金通、金志增、林郑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0月19日和12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忠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思、被告黄金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志增、林郑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忠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黄金通、金志增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决被告黄金通、金志增立即退还原告货款4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20年6月29日起按每日2万元计算)；3.判决被告林郑智对第2项中被告金志增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黄金通、金志增立即退还原告货款46.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从2020年7月1日起按每日2万元计算至同年7月4日止)，并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的诉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黄金通、金志增购买一次性民用口罩，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黄金通、金志增购买一次性民用口罩1000万片，每片价格0.2元，定金50%，首次交货下定金后第二天发货100万个，10天内交清每天100万，出一车按一车结，延期一天按100万的10%违约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凡亮的账户于2020年6月18日开始转账给被告林郑智，合计转款140万元。被告于19日开始发货，截止2020年7月1日被告只发了465万片口罩，且其中大部分无合格证，不符合同约定，之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无法发货，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原告损失。双方协商退款事宜，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在电话中同意退款并以没钱为由拖延退款。2020年9月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协商，否则解除合同，由被告承担损失。被告收函后仍无任何回应，无耐原告只能诉诸法律。另被告金志增与被告林郑智系夫妻关系，应对被告金志增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林忠其在诉讼中还称：1.案涉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所签，且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系合伙关系。2.被告于原告付完定金第二天开始发货，即从2020年6月19日开始起算，每天交付100万片口罩，10天交清，每交付100万片口罩后，原告支付剩余一半货款即10万元。3.被告所交付的400万片口罩，原告已付清剩余货款40万元，但事后原告发现被告少交付5万片口罩且395万片口罩中有部分口罩没有合格证，原告确认以收到397万片口罩计，庭后原告确认被告短缺1.5万片口罩。4.被告交付40万片口罩后，于2020年7月1日还是7月2日交付68万片口罩，但因其中40万片口罩因无合格证而退还给被告，因被告未给足100万片口罩，故原告尚未支付最后收取的共计68万片口罩的剩余货款。5.本案合同因被告无法供货导致无法履行，为此双方多次进行沟通，被告也称其商家无法供货，双方在2020年7月4日协商，让被告考虑三天，但被告一直未答复，故案涉合同于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律师函7日后解除。6.2020年7月15日，被告称提供不了合格证，其商家不仅不向被告发货，还扣被告钱，被告称半个月后将退还47万元货款中的70%款项给原告，原告同意退款，但被告必须支付违约金；同年7月22日，原告与三被告等人协商退款和违约金事宜，但无果。被告黄金通辩称：1.涉案合同卖方是被告黄金通一人，金志增仅系联系人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且被告黄金通仅借用林郑智银行卡收款，故被告金志增和林郑智均非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黄金通与原告在2020年6月18日签订合同后，于次日收到原告支付的定金共计100万元后，于20日交付100万片口罩、21日交付200万片口罩、22日交付100万片口罩，并陆续收到货款40万元；后被告于6月27日还是28日交付40万片口罩，上述共计440万片口罩均无合格证，但原告均予签收；3.被告曾在合同期限内即2020年6月28日告知原告将剩余口罩全部发货给原告，但原告称其仓库放不下，仍要求被告按每天100万片口罩分批发货。4.被告在7月1日还是7月2日交付68万片口罩时，原告仅签收其中有合格证的28万片口罩，而剩余40万片口罩以无合格证而拒收；因被告卖家所提供的口罩均无合格证，故原告以无合格证拒收后，被告的卖家不再向被告供货，致使被告没有口罩交付给原告，且原告也要求被告不要发货。5.被告在交货期内想一次性交清剩余货物，但原告不愿意，是原告违约；原告退货并非是口罩没有合格证，而是因疫情好转，口罩价格由0.2元/片跌至0.1元/片所致；双方在2020年7月4日已协议解除合同，故原告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被告金志增、林郑智均未作答辩，亦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金志增、林郑智均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被告身份信息、被告金志增和林郑智的婚姻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口罩及相关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金志增是否合同当事人，另行阐述；2.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群截图、2020年7月28日原告与黄金通的电话录音及翻译资料、2020年8月7日原告与金志增的电话录音及翻译资料、视频，拟证明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所发货物不符合约定，其在发货465万片口罩后一直未发货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在电话中协商解除以及退款事宜，而被告金志增与林郑智系共同经营，被告林郑智亦知晓对该笔经营情况，被告林郑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录音翻译内容，系原告对录音资料所作的翻译，本院以录音资料所认定的内容为准，至于被告林郑智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行阐述。3.原告提供的律师函、投递记录和回单，拟证明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已收取原告向其发送的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的律师函。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案涉合同何时解除，另行阐述。4.原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天内容，拟证明原、被告履行案涉合同过程，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约一天发100万个口罩，但被告存在违约的情况；5.原告提供其分别于2020年6月22日和同年6月29日与被告黄金通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告未按约发货，以及被告所发口罩数量少三万个而要求被告补货的事实。对上述争议的证据4和证据5，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录音翻译内容，系原告对录音资料所作的翻译，本院以录音资料所认定的内容为准，至于被告有无违约以及口罩缺少数量问题，另行阐述。6.被告黄金通提供其与原告的电话录音及翻译资料，拟证明双方在2020年7月4日通话中，原告已向他人购买口罩却以被告口罩不合格为由拒收以及双方合同于2020年7月4日解除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录音翻译内容，系原告对录音资料所作的翻译，故本院以录音资料所认定的内容为准，至于案涉合同何时解除，另行阐述。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金志增与林郑智于2008年12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20年6月18日，原告林忠其在载明“供方：黄金通……需方：林忠其……需方在供方订购一次性民用口罩1000万片，单价：0.2元／片，定金50%。按计划约定，首次交货下定金后第二天发货100万个第3天到龙港市，出一车按一车结。10天交清每天100万。延期一天按100万的10%违约金2万元……每个袋子内要有盖章的合格证，每个胶袋50片，每个胶袋里面上下放一张纸”等内容的《产品购销合同》的需方框内签字并捺印。该合同的供方框内载明“单位名称：黄金通……账号6228××××7570林郑智……联系人：黄金通……金志增……”。被告黄金通未在合同的供方框内签字，而是与金志增在合同底部并排签名并书写公民身份证号码后捺印。原告分别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800000元和次日支付定金200000元，款项均转入合同约定的林郑智名下银行账户。之后原告每收一批口罩，则再支付一半货款，另外一半货款在已付定金中扣除。原告分别于2020年6月20日、同年6月22日和6月24日支付货款20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该三笔款项合计400000元均转入合同约定的林郑智名下银行账户。2020年6月27日左右，被告交付40万片口罩；同年7月1、2日，被告交付了68万片口罩，但因其中40万片口罩无合格证而被原告拒收。因被告未交满100万片口罩，故原告最后收到的68万片口罩尚未支付相应货款。2020年6月22日，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黄金通的电话录音中就口罩短缺补货数量问题进行沟通，被告黄金通称“我补一两万过来给你”，而原告表示本来就少了三箱，要求多补一点，补5万。同年6月29日，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黄金通的电话录音中就剩余口罩如何交付进行沟通，被告黄金通曾于28日说全部发给原告，但原告说放不下而不同意，最后双方确认还是一天按100万发货。在2020年7月28日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黄金通的电话录音中，被告黄金通确认其与被告金志增等三人合伙，原告货款都转入金志增妻子的银行卡，并由金志增收取，但金志增的妻子并非合伙人；同时黄金通还表示等他事情处理好，拿到钱后，再给原告。在2020年8月7日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金志增的电话录音中，被告金志增称其与黄金通等三人合伙，另外一个合伙人并非金志增妻子，金志增表示其个人同意拿十万或十几万给原告，最重要是阿通同意钱拿出来。另查明，2020年7月4日晚上6时45分，被告黄金通在与原告林忠其通话中问原告关于500万货的发货问题，原告说“你货到现在还没发过来，我在别人那里买过了，客人也不要了”，被告黄金通说“我钱打到厂里了，你说叫厂里退钱，厂里不退，把货发齐给你”，原告说“那你叫他货发过来，违约金多少一起给我们”；黄金通则说“他28号说货全部发齐……”；原告说“我26号叫你发的100万为什么没有发下来”、“那你接下来就打算把我这50万定金吃掉了”；黄金通说“不是我吃，我吃不下”，原告说“那你吃不进去，把钱还给我”，黄金通说“还给你，我钱给厂里了，那我要等厂里的钱先打过来，你叫我去哪里拿钱”；原告说“那你把厂里合同给我看下”、“没有必要给我看，给你三天考虑，不合适，我到你店里报警处理这个事情”；黄金通称“那你过去报警……我一直说货发下来给你是不是”；原告说“那你货没发，违约金又不给”；黄金通说“你要说违约金，我28号全部货发起给你”；林忠其回复“你有没有发下来”；黄金通称“你说堆不下去，叫我怎么发……我们从现在开始慢慢协商”；最后林忠其回复“我不和你协商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我钱吃掉”、“给你考虑三天，我过去”，而黄金通则回复“不用考虑，你明天就可以过来”。原告通过EMS分别向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邮寄一份解除案涉合同以及要求被告退款、支付违约金等内容的律师函，金志增于2020年9月2日收到该邮件，而黄金通的邮件于2020年9月2日被他人代收。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金志增是否案涉合同出卖人；二、原告是否享有解除权，以及案涉合同何时解除；三、被告林郑智是否要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合同首部列明主体与合同尾部签字或盖章的主体不一致，应当以合同尾部签字或盖章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虽然案涉《产品购销合同》首部列明的供方主体为黄金通，落款处的供方框内单位名称为黄金通，联系人为金志增，但黄金通并未在落款处供方框内签字，而是在案涉合同尾部签字并捺印。但案涉合同除黄金通签字外，金志增亦在案涉合同的尾部与黄金通并排签字、捺印，且金志增与黄金通间系合伙关系，因此黄金通与金志增均系案涉合同的出卖人，原告主张被告金志增亦是案涉合同出卖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于2020年6月20日开始向原告交付货物，但根据双方对首次发货时间以及每日交付100万片口罩共10天交清的约定，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限应为202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然而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虽然被告黄金通曾于2020年6月28日告知原告要交清全部货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债权人可以拒绝债务人提前履行债务”之规定，原告林忠其有权拒绝被告黄金通提前履行。为促使合同能继续履行，原告林忠其和黄金通于2020年6月29日重新达成履行协议，即被告继续按每日100万片的数量向原告交付口罩，但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仍未能按约履行，且被告黄金通亦表示无法依约提供每个袋子内附带合格证的口罩。因此，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林忠其享有案涉合同解除权。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林忠其于2020年7月4日晚上6时45分与被告黄金通的通话录音内容，原告要求被告黄金通退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以及最后陈述“我不和你协商了，就看你能不能把我钱吃掉”等内容，可确定原告林忠其已于2020年7月4日晚上6时45分通知被告黄金通解除案涉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现原告要求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但案涉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7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返还尚未履行交付货物部分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未交付部分的口罩数量问题。根据原告林忠其于2020年6月22日与被告黄金通的电话录音中就口罩短缺问题要求被告补5万片口罩，而被告黄金通表示可补一两万给原告的对话内容，现原告确认被告黄金通所交付的口罩数量短缺了1.5万片，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仅向原告交付466.5万片口罩，故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应退还原告46.7万元（已收款项140万元-466.5万片×0.2元/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现原告要求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依约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时间是在2020年7月4日晚上6时4分，故本院确定违约金计算至案涉合同解除之日。因此被告黄金通和金志增依约自2020年7月1日起按每日2万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同年7月4日止共计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货款均汇入被告金志增妻子林郑智名下的银行账户，应视为金志增与林郑智两夫妻共同经营所收取的款项，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由两夫妻共同承担，故原告要求林郑智对被告金志增应承担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被告金志增对案涉所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被告林郑智亦应对案涉所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系原告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且未损害被告权益，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金志增、林郑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林忠其与被告黄金通、金志增间于2020年6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8）；二、被告黄金通、金志增、林郑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忠其46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减半收取计4635元，由黄金通、金志增、林郑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陈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施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