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WJNU9K。 法定代表人：柯方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真，男，195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乾坤，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光，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事处一道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0778N。 法定代表人:梁玉岭，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石材公司）、李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艺石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李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工程款1030750元，阜阳建工集团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阳建工集团、李真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李真、阜阳建工集团已付4308500元工程款错误，其实际仅收到工程款3440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030750元。1、李真主张向刘迎春支付利息208500元，只是单方计算，不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2、2017年11月10日仅收到李真支付的工程款20万元，虽然其于2017年11月17日分别出具了三份收条合计金额46万元，但李真仅支付36万元，其中16万元属于补偿施工中变更寿宁红石材款项，其单独出具了“项目部补偿寿宁红石材16万元”的收条，该款并不是支付工程款。 李真辩称，1、其跟刘迎春认识，柯方兵施工没有资金，让其跟刘迎春协调借了220万元，借钱当时讲明随借随还（连本带息）。到期后，柯方兵没有还款，其帮柯方兵先行垫付了利息，口头约定从工程款中比除，其帮柯方兵垫付208500元利息，经过了刘迎春的认可。2、2017年10月17日的2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有条据；2017年10月18日支付给张家亮的20万元有银行流水；2017年11月17日转账36万元，不包含10万元的现金条据。16万元寿宁红石材补偿款问题，因为天艺石材公司没有交付寿宁红石材，也就不存在补偿款。据悉，该批寿宁红石材被柯方兵拉到内蒙古使用了。 李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真不承担支付工程款162250元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天艺石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艺石材公司未依约履行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不符合约定。其与天艺石材公司多次沟通，但案涉工程至今未整改到位。二、其已完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已超额支付。2017年6月19日（后经回忆应为2017年6月1号），其与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李长生把20万元现金交由天艺石材公司施工班组带班王卫华（张家亮姐夫），之后其要求王卫华出具收条，王卫华说书写不好，现场负责人李长生代书收条，标注了此款作为农民工工资，王卫华代签（后经回忆系张家亮本人签名），该20万元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天艺石材公司辩称，一审时，天艺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方兵与张家亮对于2017年6月1号的收条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 天艺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阜阳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2675263元，并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均由阜阳建工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阳建工集团通过中标取得六安市委党校迁建项目一标段工程教学楼、报告厅、综合体育馆工程的承包权，后阜阳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李真实际施工。2016年9月9日，天艺石材公司与李真签订《外墙干挂石材分项工程分包协议》，2017年11月15日，天艺石材公司与李真签订《外墙干挂班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由天艺石材公司专业分包施工一标段全部外墙干挂工程，协议对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天艺石材公司对案涉工程外墙干挂石材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30日通过竣工验收。经双方确认，涉案合同以第三人李真提供的《外墙干挂石材分项工程分包协议》、《外墙干挂班组补充协议》为准，总工程价款确定为4470750元。天艺石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缺乏通过第三人李真担保向案外人刘迎春借款(1、2017年2月25日借30万；2、2017年3月31日借30万；3、2017年6月16日借50万；4、2017年7月20日借30万；5、2017年8月31日借20万；6、2017年10月18日借30万；7、2017年10月25日借30万)合计220万元，该借款天艺石材公司均未能还款，导致案外人刘迎春起诉，已经该院判决由天艺石材公司向刘迎春归还60万元，其余160万元由李真代为向刘迎春清偿，另外李真为该借款支付利息208500元(其中含阜阳建工集团转账支付利息34500元)，合计1808500元。关于李真已支付天艺石材公司工程款，经核实为1、2017年春节李真付现金32万；2、2017年端午节李真付现金50万，从中信银行汇款50万元，两笔合计共付100万元。3、2017年10月17日付张家亮20万；4、2017年10月18日，李真从建行汇给张家亮20万元；5、2017年11月17日付10万；6、2017年11月17日李真从建行汇给张家亮36万；7、2018年3月28日阜阳建工集团汇20万；8、2018年4月3日阜阳建工集团汇10万；9、2018年3月26日付张家亮1万；10、2019年春节阜阳建工集团许涛汇款1万，合计250万元。另查明，张家亮系天艺石材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班组负责人，天艺石材公司对张家亮班组劳务工资负责支付。在施工过程中，李真于2017年10月17日向张家亮支付2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向张家亮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向张家亮转账支付36万元，合计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阜阳建工集团通过中标取得六安市委党校迁建项目一标段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不具施工资质的李真实际施工，第三人李真又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天艺石材公司施工，以上的承包和分包行为均具有违法性，所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基于天艺石材公司与李真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已经达成一致，总工程价款确定为4470750元，该院予以认定。关于李真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70万元问题，其中李真于2017年10月17日向张家亮支付2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向张家亮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11月17日向张家亮转账支付36万元，合计76万元，天艺石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张家亮属于天艺石材公司的施工班组负责人，张家亮收取李真的款项与案涉工程高度关联，故该院据此认定该款项属于李真向天艺石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李真2017年6月19日向小王支付现金20万元，天艺石材公司不予认可，李真认为属于工程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据此，该院认定李真已支付工程款250万元。关于李真代天艺石材公司还款及支付利息问题，天艺石材公司因施工资金缺乏，通过李真担保向案外人刘迎春借款合计220万元，因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李真代为还款160万元支付利息208500元（其中含阜阳建工集团转账支付利息34500元），合计43085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阜阳建工集团违法分包案涉工程，应依法对李真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艺石材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李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62250元；二、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55；收款单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案件诉讼费28490元，减半收取14245元，由原告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除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为双方争议款项的认定问题。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1、刘迎春借款利息问题。天艺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方兵出具借条向刘迎春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李真为相关借款提供担保。柯方兵未按期还款，李真代为支付利息并还款，现李真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208500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2、2017年10月17日付张家亮20万元、2017年10月18日付张家亮20万元问题。经查，2017年10月17日付张家亮20万元，柯方兵在《明细查询文件下载》表上予以了确认；2017年10月18日付张家亮20万元，李真提供了转账凭证，故一审对于该两笔款项予以认定，应属正确。 3、2017年11月17日的10万元、16万元问题。经查，2017年11月17日柯方兵出具了3张收条，分别为“收到六安党校石材干挂工程款壹拾万元整”、“收到六安党校石材干挂工人工资款贰拾万元整”、“收到党校一期项目部补偿寿宁红石材款壹拾陆万元整”，该三张收条对所收款项名目记载明确，天艺石材公司对其中的10万元不予认可，不能成立；而其中的16万元系“补偿寿宁红石材款”，此与李真提供的《明细查询文件下载》表上柯方兵书写的“⑤付16万补偿款”相互印证，故该款应认定为寿宁红石材补偿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虽然李真辩称因柯方兵未交付寿宁红石材，故不应支付补偿款，但一层干挂寿宁红石材因色差、质量等问题被建设单位变更为咖啡钻是客观事实，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寿宁红石材实际干挂的数量，也即无法判断李真所述“当时干挂的寿宁红石材就几个平方”的真伪，即无法判断该补偿款是对于已被使用的寿宁红石材的补偿还是对于已进货但未使用的寿宁红石材的补偿。故李真该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4、2017年6月1号（该日期据李真陈述）“张家亮”签名的20万元收条问题。据李真陈述，该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小王”用以发放农民工工资，此说明柯方兵未直接收到该款。现柯方兵对该收条不予认可，而根据李真提供的张家亮手机号码本院未能与张家亮取得联系，因张家亮非本案当事人，本院无法责令柯方兵就该收条上“张家亮”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故本案中不能确认该笔款项为已付天艺石材公司的工程款。对此，李真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李真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整改到位，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不能成立。天艺石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工程款322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5元，由六安市天艺石材有限公司负担8935元，李真负担3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项晗  书记员 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