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632号原告：北京集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西场村东。法定代表人：高学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北京若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法定代表人：邸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群，北京众明（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正通瑞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滨河工业开发区。被告：段兆余，男，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荟源众和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陈庄村村委会北100米。原告北京集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发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远东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北京正通瑞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通公司）、段兆余、北京荟源众和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门窗公司）（以下一并称呼时统称四被告，分别称呼时使用各自简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原告集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被告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群、陈慧敏到庭参加诉讼。正通公司、段兆余、门窗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对（2008）房民初字第59号判决书中所确认的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集发公司的未返还租赁物赔偿款498347．8元、租金101787．74元、案件受理费8580元，公告费560元承担连带责任；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因北京城建三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三公司）拖欠租金及未按期归还所租赁集发公司的建筑设备，集发公司将城建三公司诉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8年7月14日作出（2008）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建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集发公司6米长架子管3401根、4米长架子管1000根、3米长架子管2524根、管卡3600个，如城建三公司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未返还部分，按架子管每米15．1元，管卡每个4．3元进行赔偿；城建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租金101787．74元。案件受理费8580元、公告费560元，由城建三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集发公司于2009年2月24日向房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因城建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终结了本次执行。经查，城建三公司于2005年7月20日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为段兆余（出资210万元)、门窗公司（出资180万元)、北京城建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资120万元，2009年8月6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城建公司）、正通公司（出资90万元)。集发公司近期方得知，城建三公司已于2008年12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1月28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宣告城建三公司破产，同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裁定认为城建三公司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全部账册，且公司主要财产下落不明，现有财产账册混乱不清，无法查清企业财产状况，从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城建三公司破产程序。集发公司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四被告作为城建三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城建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集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城建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集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城建公司系城建三公司的股东，城建三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吊销营业执照，集发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于2009年12月24日申请执行时理应知道城建三公司出资被吊销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三条规定，集发公司应自城建三公司出现解散事由起两年内起诉，集发公司已经远超过该日期，本院受理该案于2009年公告债权人，集发公司在公告期内没有申报债权，集发公司应当知道城建三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后因城建三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裁定，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法院送达执行裁定两年内，集发公司已超过该日期，2011年1月28日贵院宣布城建三公司破产，集发公司应当知道城建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本案诉讼请求起算时间无论以解散事由出现的第16日，还是以公告送达之日还是执行终结送达之日起算或是城建三公司破产之日起算集发公司均超过诉讼时效。城建公司作为城建三公司的小股东没有怠于履行责任，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城建公司也不是公司董事会成员，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城建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均向段兆余发送六份文件，多次要求段兆余查阅公司账目等，城建公司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城建三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与城建公司无关，根据公司法规定因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使得无法清算的，城建公司没有怠于履行义务，城建三公司的财产账册灭失与被告无关，城建公司不应当对城建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九民纪要第五款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城建公司没有参与城建三公司的经营管理。段兆余、正通公司、门窗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城建三公司系于2005年7月2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段兆余出资额为210万元，正通公司出资额为90万元，门窗公司出资额为180万元，城建公司出资额为1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段兆余。2008年12月9日，城建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7月14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对集发公司与城建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建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集发公司6米长架子管3401根、4米长架子管1000根、3米长架子管2524根、管卡3600个，如城建三公司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未返还部分，按架子管每米15．1元，管卡每个4．3元进行赔偿；城建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集发公司租金101787．74元。案件受理费8580元、公告费560元，由城建三公司负担。上述判决作出后，城建三公司未履行，2009年2月24日集发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在执行过程中，城建三公司在银行无存款，亦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作出（2009）房执字第23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08）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0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北京市华利祥物资购销中心申请对城建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09年10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未知债权人。2011年1月2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城建三公司破产。同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为城建三公司未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全部财务账册，且公司主要财产下落不明，现有财产账册管理混乱不清，无法查清企业财产状况，从而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并裁定终结城建三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8月5日，集发公司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庭审中，集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证明关于（2009）房执字第2331号执行裁定书没有向集发公司送达。庭审中，城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6份向段兆余发送的函件，证明其积极履行了股东义务，该六份函件在2010年王文静诉四被告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暨（2011）朝民初字第09497号案件中，也向法院提供过，具体为：1、2006年1月12日《关于要求召开公司股东会的函》，要求公司召开股东会，说明城建三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利润分配方案；2、2006年8月2日《关于尽快召开股东会、查阅公司账簿的函》，要求召开股东会，向城建公司通报经营情况、财务状况以及提供账簿供查阅；3、2007年11月9日《关于再次要求召开股东会、查阅公司账簿的函》，请求召开股东会，查阅公司账簿；4、2008年3月10日《关于再次要求召开股东会、查阅公司账簿的函》，要求召开股东会，并要求查阅公司账簿；5、2009年1月10日《关于尽快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函》，称得知城建三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要求召开股东会对城建三公司进行清算；6、2009年6月12日《关于再次要求尽快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函》，称案外人起诉城建三公司并以股东未尽清算责任为由将城建公司追加为被告，造成城建公司的存款被冻结，要求召开股东会立即组成清算组对城建三公司进行清算。上述函件上均有段兆余的签名并有相应的时间落款。集发公司对上述函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段兆余的签字不能确认是本人所签，即使是真实的，材料形成时间也不认可。另查，集发公司未在城建三公司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集发公司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城建三公司破产案后，没有任何人通知过其进行债权申报，其对于城建三公司破产一事并不知情。上述事实，有（2008）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2009）房执字第2331号执行裁定书、城建三公司工商登记注册信息、（2014）朝民初字第13211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2011）朝民初字第0949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函》等6份函件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依照有关企业破产的法律实施破产清算。本案中，城建三公司已经被法院依法裁定宣告破产，在该种情况下，债权人依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存在对破产清算程序和公司解散清算程序两种不同程序的衔接，以及债务人及相关主体责任认识的错误，亦与2019年11月8日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对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的衔接、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与责任承担中的意见不符。城建三公司2011年1月28日被依法宣告破产，按照《会议纪要》的精神，即使相关主体不配合清算，导致债务人财产灭失等后果，给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该损失亦系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应当由管理人依法追回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也不应当在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由债权人个别追偿用于清偿自身债权。因此，集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是在法院对城建三公司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进行的个别追偿，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而言，即使集发公司仍然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权利，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债务人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债权人损失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受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约束。集发公司主张权利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城建三公司已经于2008年12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按照法律规定城建三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并开始清算。集发公司2009年2月2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2010年法院已经裁定终结（2008）房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0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北京市华利祥物资购销中心申请对城建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09年10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公告未知债权人。2011年1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城建三公司破产。从上述过程来看，集发公司至迟应当在2011年1月28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城建三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形，其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月28日起计算三年后届满。而集发公司作为债权人，其在申请强制执行之后，应当积极地行使权利，关注案件执行情况及债务人的经营状况，但实际上集发公司直到2019年才又申请恢复强制执行，其明显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因此，集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通公司、段兆余、门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集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93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北京集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奕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