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作智，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文蓉，女，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再审申请人刘作智与被申请人方文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方文蓉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渝0108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刘作智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渝05民终1767号民事判决。刘作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19）渝民申129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作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刚、被申请人方文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作智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法院受案错误，遗漏诉讼主体。刘作智与方文蓉之间的争议属于应当由行政前置处理的土地权属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本案诉讼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刘作智的宅基地及院墙系已故前夫方丹（方文蓉的弟弟）在世时所建，现刘作智持有的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及农村土地建设使用权证明确载明该处住宅于1995年建造，至今已历时逾23年，在这期间刘作智一直持续合法使用此处土地。并非方文蓉诉称的刘作智于十几年前将0.185亩土地圈入其院内。实际情况是刘作智已故前夫方丹与方文蓉，方涛均系卓桂芳子女。方文蓉分户在先，原户主卓桂芳名下土地已由方涛和方丹两兄弟进行了分割，故这23年间，三兄妹对土地分割无任何异议。2.根据刘作智现持有的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及农村土地建设使用权证载明，用地面积69平方米，约合0.1亩，倘若方文蓉主张的0.185亩成立，明显与总数0.21亩相冲突。方涛以土地登记清册其母卓桂芳名下“肖永华屋侧边”、“猪饲料地”分别0.21亩、0.18亩未载明权属为由，也对上述土地提出权利主张，故应通知方涛参与诉讼。3.方文蓉主张的土地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一是村土地登记清册方文蓉所谓0.185亩自留地记录时间、原因均不详，且土地清册合计亩数明显有出入，无任何人签字确认，刘作智、方涛均不知情，其真实性存疑。二是该记录事项与被告现有权利状态严重不符。三是村土地清册记录在方晓蓉名下，与方文蓉是否为同一个人，未进行说明。四是根据刘作智现持有的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及农村土地建设使用权证，载明用地面积69平方米，约合0.1亩，倘若方文蓉主张的0.185亩成立，明显与总数0.21亩相冲突。故本案认定方文蓉享有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方文蓉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作智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方文蓉一审起诉请求：1.刘作智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上X组其房屋旁围墙内0.185亩土地归还方文蓉。2.一审诉讼费用由刘作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方文蓉与X村上X村民小组1991年8月版土地清册117页方晓蓉系同一人”“兹证明X街道X村上X村民小组村民方文蓉与同组村民刘作智因土地纠纷民事诉讼案中，方文蓉出示的土地清册登记造册于1991年8月；经向当时任村会计许世长查询，卓桂芳位于肖永华屋侧边的饲料地、自留地共0.39亩地，于2003年调拨0.185亩给方文蓉，因饲料地和自留地不属于承包地所以对该宗土地未进行拨地凭条登记说明，按照卓桂芳的要求进行土地调整。”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民委员会土地清册第117页（方晓蓉）载明屋前粮地0.2亩、刘庆国侧边0.07亩、肖庆华屋侧边0.185亩，由母分摊的饲料地、自留地等。土地清册第115页（卓桂芳）载明：田军后面大田0.35亩、肖永华屋侧边0.21亩等。卓桂芳系方文蓉、方丹母亲，于1995年4月24日农转非。1996年7月4日，方丹、刘作智办理了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112.7平方米。2018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了方文蓉主张的0.185亩土地坐落，并向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赵勇刚作了相关询问，问：“土地清册上的方晓蓉一页，是否是方文蓉？”答：“是的，是同一人，方文蓉以前叫方晓蓉。”问：“土地清册上的方晓蓉的土地分布在哪里？”答：“前几项土地是最先登记的，最后一项肖永华屋侧边是卓桂芳自己作的变动，我问了以前的会计许世长，是卓桂芳自己亲自到（2002年）村委会办公室作土地变更，土地清册作了土地变更。土地清册作了登记。”问：“是肖永华屋侧边0.185吗？”答：“是的，这块地是卓桂芳自己调整的，目前在刘作智修的围墙内。”一审法院认为，卓桂芳位于肖永华屋侧边的饲料地、自留地共0.39亩地，于2003年调拨0.185亩给方文蓉，村土地清册作了变更登记，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及向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询问，能够确认该土地位于X街道X村上X组刘作智修建的围墙内，故方文蓉请求返还该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作智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案涉争议土地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属方文蓉所有，故对刘作智的意见不予采信。遂判决：刘作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上X组其房屋旁围墙内的0.185亩土地归还原告方文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作智承担。刘作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方文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方文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土地清册与重庆市南岸区档案馆的土地清册记载内容不一致，应当以档案馆的记载为准。卓桂芳无权调拨超过人均份额的自留地，方文蓉称其分得0.185亩超过户均值。讼争土地自1992年起就由刘作智家耕种，2001年修成院坝，使用长达二十几年，方文蓉均未提出异议，已超过诉讼时效，从尊重历史节约便民的角度也应驳回对方的诉讼请求。肖永华屋侧的面积0.21亩和上诉人所诉请的0.185亩无法对应。一审判决仅凭当时村会计许世长一个人的回忆内容就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土地权属纠纷，应先行政前置程序处置，法院不应当直接作出判决。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对于重庆市南岸区X街道X村民委员会土地清册第117页上方晓蓉（方文蓉）的土地登记明细上为何会有“肖永华屋侧边0.185，由母分摊的饲料地、自留地”等记载，除了有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外，一审法院在勘查了现场后还询问了该村民委员会相关人员，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土地归方文蓉所有且该土地位于刘作智修建的围墙内，一审判决刘作智返还该土地正确，予以确认。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刘作智负担。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的权利主体应当是所有权人或依法律规定行使所有权权能的人以及他物权人。因本案所涉土地存在权属争议，方文蓉主张排除妨害，应就案涉土地的权属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方文蓉提交的村集体土地清册方晓蓉页上面有“肖永华屋侧边”（刘作智宅基地院墙内土地）有0.185亩由母分摊的饲料地、自留地”记载，但在土地清册卓桂芳页上该地块未作划分，土地清册记载内容存在矛盾。第二，方文蓉提出土地清册的内容是由母亲卓桂芳要求添加，但户主卓桂芳自行分配调整自留地，可能侵犯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权利。方文蓉也未提交利害关系人方涛同意卓桂芳调整案涉自留地的相关证据。另外，该处住宅建成后，刘作智一直占有案涉土地，期间方文蓉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方文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对案涉土地享有排他物权。对方文蓉要求排除妨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方文蓉可以根据该规定对案涉土地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作智的再审理由和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1767号及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0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文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160元。均由方文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刘战平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