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友勤，男，1956年10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明，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文，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友勤、胡成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友勤、胡成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鉴定意见无事实依据，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载明朱友勤双下肢不等长10cm，与病案材料中记载的双下肢不等长长度明显不一致，其入院记录记载双下肢不等长长度为5cm。鉴定报告未附测量过程和测量照片，违反鉴定规范程序要求，根据鉴定规范，鉴定时刻进行双下肢全长摄片，通过医学影像所显示的内容测算双下肢长度差值，但鉴定机构并未提供测量照片，也未通过骨片测量差值，测量准确性、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朱友勤在鉴定时存在内固定，并不符合鉴定条件。2.胡成文驾驶的车辆不符合安全标准，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友勤二审辩称，1.朱友勤二次入院治疗时间是2017年12月7日至12月23日，入院时诊断左下肢较右下肢短5cm。根据2019年12月12日X光片可以证实，朱友勤伤情存在断端重叠错位等症状，截止到目前朱友勤股骨断端不连，所以出现了左下肢较右下肢短10cm的情形。鉴定意见最后一页附件部分，明确载明被鉴定人朱友勤检材照片。本次鉴定是经过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合法资质，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材料。朱友勤左下肢股骨伤后不连，客观上没有办法在取内固定后进行鉴定，朱友勤长期需要内固定，实际伤残程度应当高于七级。2.胡成文驾驶的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经过年检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上路行驶条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未按照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成文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朱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成文、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223252.7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成文、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17时45分，在宿迁市宿豫区M处，朱友勤驾驶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苏325线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同向行驶胡成文驾驶的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致朱友勤和苏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朱某受伤、车辆损坏。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友勤承担主要责任，胡成文承担次要责任。朱友勤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侧股骨干骨折，治疗过程中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5年2月2日出院。就本次治疗产生的有关费用，朱友勤曾于2016年诉至一审法院，经调解，朱友勤与胡成文、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6）苏1311民初44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事实如下：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已赔付朱友勤误工费112天、护理费90天、营养费90天。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医疗限额已赔付完毕、伤残限额余额为93960元。事故发生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友勤于2016年12月7日至宿迁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术后骨不连，治疗过程中行左股骨干骨折术后骨不连内固定取出+左侧髂骨取骨+骨折端植骨+锁定钢板内固定术，后于2016年12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口服药物对症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卧床休息三月；不适随诊等，住院16天，合计花费医疗费28960.36元。2018年朱友勤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后因不具备鉴定条件，于2018年6月20日撤诉，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苏1311民初2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朱友勤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再查明，朱友勤申请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朱友勤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经相关治疗，目前遗留双下肢不等长，长度相差10cm，构成七级伤残。朱友勤的误工期以伤后54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270日为宜，其中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营养期以伤后270日为宜。本次鉴定，朱友勤支付鉴定费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朱友勤的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胡成文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机动车在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胡成文负担。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辩称胡成文驾驶不符合机动车标准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故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但事故发生时苏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处于有效年检期限内，并非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对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朱友勤内固定在位，但因本次鉴定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且朱友勤虽有内固定在位，但是鉴定机构并未对其左髋、膝关节进行伤残评定，本次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因朱友勤负事故主要责任，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朱友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289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40元/天×16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270-90）天】；4.护理费，朱友勤主张按照139.88元/天计算，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酌定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8000元【100元/天×（270-90）天】；5.伤残赔偿金，朱友勤主张52460.16元/年，计算16年，伤残系数按照0.4计算，未加重对方当事人负担，依法予以支持，故伤残赔偿金为335745元（52460.16×16×0.4）】；6.交通费，酌定支持300元；7.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支持540天，误工标准，朱友勤主张按照139.88元/天计算，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其居住情况，酌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业工资标准41772元/年计算，故误工费为48980元【（41772÷365）元/天×（540-112）天】。（1-3）项合计为35000元，（4-7）项合计为403025元。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197180元【93960+（35000+403025-93960）×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朱友勤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97180元；二、驳回朱友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5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4105元，由胡成文负担1300元、由朱友勤负担2805元（朱友勤已预交，胡成文未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可否予以采信；2.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可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根据该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提出初步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在程序上或实体上存在瑕疵。本案一审诉讼中，为查明朱友勤伤情所构成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对该事项依法委托鉴定，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对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检验方法不当、结论依据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此应提供反驳的证据。根据鉴定意见记载，鉴定的过程及检验方法均系按照操作规范进行，鉴定材料中包括多份X片等资料，时间跨度为2015年月11日至2019年12月12日，故虽然朱友勤在2016年12月的入院记录中记载存在“左下肢较右下肢缩短5cm”的内容，但2019年12月12日的X片显示，其受伤部位存在“断端重叠错位，内固定对位不良”情况，朱友勤的伤情存在发展变化，直至鉴定时的最后一次X片显示的朱友勤双下肢长度差值达到10cm的情况，不应以长达三年之前的某一次治疗记录予以否定。关于朱友勤内固定未取出不符合鉴定条件的问题，鉴定意见明确记载“被鉴定人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对其左髋、膝关节的功能活动情况不做评定”，故朱友勤此次伤残等级鉴定，并未受到其内固定未取出的影响，不存在不符合鉴定条件的情形。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鉴定检验方法不当、依据不足、不具备鉴定条件，但该上诉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二审中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2。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根据涉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年检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交警部门认定该车辆机件不符合标准，故可以据此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规定，非营运轿车实施6年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其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故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属于按规定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仍处于年检合格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此处的“检验”并无清晰定义，故该处的“检验”的含义，存在普通的安全技术检验和向交通管理部门进行车辆年检、取得检验标志两种含义，该条款存在两种解释，故应选择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检验”应认定为车辆管理部门的车辆年检。且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亦认可该条款指代的是保险车辆向交通管理部门申请的车辆年检不合格，而非本案中的经检验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故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主张车辆检验不合格，不应负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宿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振环审判员  孙 笑审判员  殷志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