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兆苗，男，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干忠能，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浙江蓬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兆苗因与被上诉人干忠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1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兆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仁平、安然，被上诉人干忠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兆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干忠能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干忠能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干忠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螃蟹结算价格不存在返还10%业务款的情形。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一名船老大王兴立的陈述就认定“去年还存在另外一种算法，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则10%就先不支付，到时候再根据普遍价格定最终价格，低的补钱，高的退钱”的说法是成立的，该证据显然不充分，缺乏公信力，不能够让上诉人信服，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一名船老大的说法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业务款的结论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收购螃蟹的价格，应该按照“东海”的收购价格来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向“东海”调查螃蟹的收购价格，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2.关于合作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合作期限有具体明确的约定，即从螃蟹开捕日期2019年8月1日起至10月8日止。对此，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约定之外，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一审法院对塘岙村书记许明儿的调查笔录也可以证明，螃蟹捕捞到10月10日之前止。从被上诉人给其船员所缴纳的《雇主责任互保凭证》上也可以看出其捕蟹船的雇主责任保险期间的终止时间正好是国庆节后。而被上诉人船舶9月底回港，台风过后，国庆节尚未结束，但被上诉人未再向上诉人提供螃蟹，构成违约，应该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起反诉的证据不足的结论是不成立的。3.关于2019年国庆黄金周螃蟹价格和产量问题。通过2019年8、9月份的产量及价格走向来看，9月份的产量远远低于8月份的产量，但是9月份的价格远远高于8月份，因此随着气温的变化及大量捕捞，螃蟹产量有明显降低的趋势，但是价格却呈上涨趋势，因此国庆节旅游期间，随着舟山旅游人口大幅增加，螃蟹产量降低，螃蟹价格进一步上涨是必然趋势，这符合市场发展规律。所以国庆节期间，螃蟹价格翻倍绝非子虚乌有，而是客观事实。4.关于反诉的具体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船舶提前回港，拒绝继续履约，导致上诉人国庆期间无货可收，无货可卖，错失最佳销售时机，除了可期待利益损失以外，上诉人还要额外支付船员工资，保险费等费用，船舶损耗一直存在，因此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损失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干忠能所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反诉请求。 干忠能辩称，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0月8日止，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当时约定的合作时间是至9月底。上诉人陈述10月螃蟹价格大涨，也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干忠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兆苗支付合作螃蟹货款16924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全额债务履行完毕止按LPR计算的利息。 张兆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干忠能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及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LPR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干忠能系浙岱渔04638号流刺网渔船船老大，张兆苗系收货船船老大。干忠能与张兆苗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约定将2019年8月份、9月份捕获的全部螃蟹供张兆苗收购，款项参照黄沙村收货船老大“东海”进行结算。此后，干忠能按期于2019年8月1日出海作业至9月底，并将此期间捕获的全部螃蟹供张兆苗收购。因台风影响，干忠能的渔船于9月底返港避风，台风过后已到10月份，没有再出海继续捕蟹。2019年9月份张兆苗从干忠能处收购的螃蟹为42185斤。目前张兆苗已支付干忠能1657940元。 另，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岱山县衢山镇打水村书记顾孝海了解情况，其陈述：衢山去年（即2019年）在收的螃蟹价格普遍为9.8元/斤、14.8元/斤，开捕前，捕蟹船老大一般可以拿10万、20万不等，另外还有10%业务费，每艘船都有，价格衢山也是统一的，上下也就一角、两角。一般下半年10月、11月会确定明年合作的事，货款不是当即付清，都是谢洋后一起由收货船老大确定后才支付。捕蟹时间分为两种，一种捕到10月1日终止，另一种捕到农历12月左右，但捕蟹时间长短与价格没有多少关系。向岱山县衢山镇塘岙村书记许明儿了解情况，其陈述：一般8月份出发，10月10日前回，账先不结，等10月回来后再根据市场价结算，价格一般在年底谢洋后，由收货船、捕蟹船老大一起商定，整个衢山都一样，另外，还有其他费用，带头船老大20万元，其他跟着的船10万元，但是不固定，此外还有一笔产值10%的款项也是普遍都有的。向流刺网船老大顾仲明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收购价格由收货船和捕蟹船一起协商确定，去年（即2019年）普遍的价格是8月9.8元/斤，9月14.8元/斤。除了货款外，还有13万元的回扣给船老大，但必须捕完8月、9月两个月，另外一般还有一笔产量10%的款项可得。去年其捕了8月、9月两个月，价格也是按普遍价格结算的。向收货船老大王兴立了解情况，其陈述：蟹的价格与质量等有关，最终由收货船和组队的捕蟹船协商确定，去年普遍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若蟹的质量、产值等存在差距，个别船也会协商确定价格。若确定将一年捕获的螃蟹都给结对的收货船，就会给捕蟹船好处费，去年一般带头船25万元-30万元，小船13万元，这笔钱给的前提是必须捕足8月、9月两个月，特殊情况差几天一般也不会说。出门前会借给捕蟹船40万元或50万元作为成本，事后好处费也在里面扣除，另外还要按产值10%支付给捕蟹船老大，10%的款项普遍都在支付，除非自己约定。去年还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就先不支付，到时候再根据普遍结算价格定最终价格，低的补钱，高的退钱。 一审法院认为，干忠能与张兆苗之间买卖关系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应受法律保护。干忠能向张兆苗提供货物后，张兆苗应按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对于9月份收货数量、已付款项金额双方无异议，可予确认。关于8月份收货数量，双方仅就2019年8月4日的一笔68箩螃蟹有差异，张兆苗认为应按50斤/箩计算，干忠能认为按58斤/箩计算，但干忠能自认双方的确曾协商一致按50斤/箩计算，对该自认可予以确认，并确认8月份的收货量为92500斤。干忠能实际已完成8月、9月两个月的供货，该合作方式符合衢山当地的操作习惯，张兆苗抗辩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截止日期为10月7日，并认为可以与干忠能船员安全保险增保期限相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增保期限与双方的合作期限不具有必然的、绝对的对应性，在张兆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此推断双方合作截止日期即为10月7日，故对于张兆苗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兆苗应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关于螃蟹单价，双方均认可当时约定参照“东海”结算价格进行结算，但对具体价格表述不一，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故结合衢山同期普遍结算价格、方式等因素，确认案涉螃蟹单价为8月份9.8元/斤，9月份14.8元/斤。关于总产值10%业务费，根据一审法院核实情况，虽然也存在另外一种结算方法，即8月份按10元/斤结算、9月份按15元/斤结算，则10%先不支付，但最终还需根据普遍结算价格进行多退少补，同时按总产值10%支付的业务费衢山当地普遍存在，且张兆苗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约定，故对于张兆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干忠能主张的按总产值10%支付业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合作费，讼争双方表述不一，且在衢山当地该费用金额并不固定，干忠能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干忠能要求补足的3万元合作费不予支持。故张兆苗应支付给干忠能各项费用共计1783921.80元，扣除已支付的1657940元，尚需支付干忠能125981.80元。对于干忠能主张的利息，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因此干忠能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对于干忠能主张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张兆苗主张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张兆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干忠能欠款125981.8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2.驳回干忠能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张兆苗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85元，减半收取1842.5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以上共计3362.50元，由干忠能负担432.50元，张兆苗负担2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兆苗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兆苗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干忠能支付总货款10%金额的业务款；2.干忠能是否应向张兆苗赔偿损失。 对于张兆苗是否应向干忠能支付总货款10%金额的业务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从一审核查的情况看，在衢山当地，收货船为锁定捕蟹船所捕的全部货物，稳定货源，普遍存在着向捕蟹船船老大支付总货款10%金额业务款的情况，其支付方式上主要有两种：一种是确定螃蟹单价2019年8月为9.8元左右，9月为14.8元左右，再另行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另一种是确定螃蟹单价2019年8月为10元，9月为15元，则总货款的10%先不支付，但最终还需根据普遍结算价格进行多退少补。干忠能要求张兆苗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符合当地习惯，在张兆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干忠能存在不同于当地习惯的约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张兆苗应当向干忠能支付总货款10%的业务款，应为正确。 对于干忠能是否应向张兆苗赔偿损失问题。张兆苗主张其与干忠能约定的收货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10月7日止，因干忠能在10月2日台风结束后未再出海捕捞，构成违约，给张兆苗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从核查的情况看，对于捕捞两个月到底是至9月底还是10月10日前，在衢山当地并没有统一的做法。张兆苗主张双方约定捕捞期限至10月7日，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审诉讼中，讼争双方均认可船东互保协会船员安全保险增保期限，在船东不再雇佣船员时，剩余期限的保费可予退还；另，渔船结束捕捞后，确实存在因整理船舶等需要雇员继续工作几天的情况，故干忠能为船员增保期限与合作期限并无必然联系。而张兆苗提供的岱山县衢山镇岛扎村证明与一审法院核查的内容存在不一致情况。在此情形下，仅凭该证明尚不足以认定张兆苗主张的双方约定的捕捞期限至10月7日的事实。张兆苗以此为基础主张干忠能存在违约要求赔偿违约损失，不能成立。 对于双方一审争议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所述，张兆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张兆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