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4092号原告：赵金山，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乾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孝义营村乾建苗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岩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金山与被告北京乾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691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赵金山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1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英，被告乾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明、魏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金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乾建公司给付工程款7083213.57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8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乾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3年3月15日，我与乾建公司签订《北京市大兴区2013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乾建公司将上述项目承包给我经营管理，施工面积约659亩，每亩暂定价格为24419.78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我积极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按时竣工完成项目工程，并经业主验收合格。截至目前，乾建公司共支付工程款9009421.45元，剩余工程款迟迟未予支付。经我方多次催要，对方均推脱拒绝支付。我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已竣工验收合格，乾建公司应当依据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现其不予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已经给我造成经济损失，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乾建公司辩称：不同意赵金山的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中载明双方应进行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乙方应该提供结算资料，但赵金山没有提供相应的结算资料。我方要求其提供结算资料，从而双方进行结算。赵金山要求按照暂定价格进行结算，因为是暂定价格，所以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进行结算。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5日，乾建公司（甲方）与赵金山（乙方）签订《北京市大兴区2013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协议》，内容为，第一条总则。1.甲方将下列工程项目（以下简称项目）承包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在甲方的承包范围内独立从事项目的组织劳务、施工、材料采购、机械租赁等经营活动，以本协议约定方式和范围对甲方承担项目经营责任。项目名称：北京市大兴区2013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项目地点：大兴区榆垡镇。2.项目内容：乙方负责施工图纸范围内的97地块约659亩（具体以业主要求、施工图纸、投标预算书为准）。3.项目价款（包含劳务费）：暂定每亩单价为24419.78元。4.项目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45日。第二条项目管理方式及责任目标。1.本项目实行工程直接费经济承包责任制，乙方自主负责项目全部施工及管理支出，自负盈亏，承担总承包合同及本协议相关规定的经营责任（注：总承包合同是指中标单位与业主签署的合同，下同）。……第三条项目财务管理。1.项目部承包经营费按审计结算总价款10%计算（含税）：业主按照施工合同和工程进度支付给甲方每笔工程款后，甲方按照适当比例及时支付给乙方。该费用按业主拨款时间和金额由乙方按计划向甲方提取，并滚动出具相应数额发票；乙方出具发票按合同总额比例为85%的材料票和15%的劳务票；保修金为审计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满后甲方无息返还乙方。2.项目或与项目有关的一切工程款，首先直接汇入甲方的银行账户，并根据本条第一项约定的内容执行。3.需要向业主提供收款发票的，由甲方根据实际收取的金额开具。4.工程竣工前的各项拨款按本条第一项的约定执行，工程竣工结算后，甲乙双方对本工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时进行清理。第四条文件管理。1.总承包合同、施工过程中的文件、竣工资料及其他需要修改、补充的文件均以甲方名义签署，乙方负责所有的联络、沟通等事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2.项目及项目有关的一切图纸、方案、检验、报验和竣工结算资料等其他文件均由乙方制作，并交由甲方备案一份，需要甲方盖章和签字的，经乙方提出，甲方确认后予以办理。……第六条甲方工作。1.甲方应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提供项目所需的各类证照、资质、文件、印鉴等经营条件。2.甲方在收到业主项目工程款后按本协议第三条执行支付乙方项目工程用款，经项目最终结算，且双方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及时将剩余款项拨付乙方。……4.因业主违约，需以甲方名义向其提出异议或申请仲裁、提出诉讼的，甲方应予以配合，因此发生的相关责任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乙方工作。……2.乙方应独立、全面履行总承包合同及本协议义务和国家法律确定的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将项目进行转包、分包。不得拖欠工人工资，由于拖欠工资问题影响甲方工作的，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第十三条竣工验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及时组织验收，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验收。工程竣工验收未能通过，乙方负责修复相应缺陷并承担再次组织验收的费用。工程竣工日期为最终签署的工程相应竣工单日期。本工程完工后，乙方需及时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由乙方（甲方提供相应的协助）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结算。最终结算价款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双方特殊约定。……3.本协议承包协议总价款约15%作为劳务费用。乙方持劳务承包方的有效发票到甲方财务部门领取劳务费。由乙方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劳务承包方。乙方不得向甲方要求任何权利。另查，2004年2月，乾建公司（承包方）与榆垡镇政府签订《北京市园林绿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北京市大兴区2013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大广高速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永定河（榆垡B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工程内容：图纸范围内的绿化、作业路、喷灌、机井更新等全部内容。工程项目审批文号：京兴发改投资发[2013]9号，资金来源：财政拨款。工程承包范围：具体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全部施工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苗木采购、种植、养护；作业道铺设：喷灌管线土方挖填、铺设、喷灌设备安装；水源井的更新打井、取水设备采购安装、变频控制系统采购安装、供水系统的电缆铺设、变压器至水源井控制系统之间的电缆铺设等。图纸外招标文件要求的加变频器和合理布置铺设电缆两项费用均含在喷灌系统工程总费用中。工程总面积：约7639亩。其中大广高速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约4049.7、永定河（榆垡B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约1176.8，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约2412.5。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1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45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绿化工程竣工达到设计要求的品种、数量、乔木、花灌木成活率和保存率达到95%（含）以上，草坪平整没有斑秃，覆盖率达到95%（含）以上，按北京市园林二级养护标准进行为期一年的养护，进行移交验收时要求保存率及成活率均达到100%，作业道、喷灌工程的质量达到相应的验收标准。双方约定的中间验收的部位：执行园林绿化工程施工验收规范有关规定。发包人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金额210464312.31元，其中大广高速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117688976.45元、永定河（榆垡B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33862622.28元，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58912713.58元。本合同价款按照招标文件中规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发生设计变更或洽商的情况时可以调整。合同价款调整范围为：合同文件约定的综合单价风险范围。合同中主要材料、人工和机械的市场价格风险，按照《关于加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人工、材料等市场价格风险防范与控制的指导意见》有关规定执行；合同约定的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清单中的总承包服务费风险范围：除以下规定允许调整合同价款情况以外的所有风险：因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漏项目或非承包人原因的工程变更，引起措施项目发生变化时，造成施工组织设计或施工方案变更的，措施项目费应当予以调整。……第29条竣工结算。双方办理工程验收手续后，双方进行工程结算。承包人在竣工验收15日向发包人提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竣工图。发包人自签收结算资料报告之日起20日内提出审核意见并予以签认。补充条款约定：最终结算价以审计审定价格为准。报送结算资料，按审计结果支付工程尾款，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清算。清算后的余款15天内付清（不计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乾建公司及赵金山均认可双方之间未办理验收及结算手续。双方亦认可赵金山实际施工亩数为659亩，且乾建公司已经给付赵金山施工款共计为9009421.45元。双方当事人主要对以下问题产生争议：一、涉案工程的款项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赵金山称：根据我方与乾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只有项目承包经营费和保修金的支付涉及到审计价。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是乾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每亩单价乘以实际工程量的价格支付给我方，待工程的审计价格出来后，我方再将按照审计价计算的承包经营费及保修金退还给乾建公司。乾建公司称：涉案工程是北京市的造林项目，所以双方约定在我公司收到政府款项后再支付给赵金山。现在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政府收到的款项已经按期支付给赵金山。我公司现在也与榆垡镇政府在做结算，而结算需要区市两级的审计。根据我公司了解，区级审计已经完毕，但市级审计还未通知已完成。我公司认为和赵金山之间的款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现在不具备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还能支付给赵金山的款项金额是榆垡镇政府决定的，不是我公司能决定的。最终工程款的支付要依据审计价格，我公司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给赵金山。我公司与赵金山的协议中明确约定项目经营费为审计价款的10%，且需待我公司收到业主方相应款项后，再每笔支付给赵金山，最后款项是在项目最终结算完毕之后，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之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现就涉案工程我公司与榆垡镇政府正处于结算程序中，政府需要根据审计报告才给我公司结算，我公司支付赵金山剩余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二、涉案工程的计价方式。赵金山称：合同中约定的暂定每亩单价24419.78元系根据绿化工程所在地的地势情况及进货价款确定的，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亩数为659亩。关于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应依据合同约定每亩单价结合实际完工亩数进行结算。乾建公司称：双方合同中载明的只是暂定单价，并不是确定的单价，合同中约定的应以政府最后审计金额作为我公司与赵金山之间的结算依据也是符合常理的，我公司与政府结算价格也有可能低于双方约定的暂定价格。另查，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8月15日竣工，且《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载明“综合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同意验收”。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虽赵金山与乾建公司签订名为内部承包协议，但赵金山并非乾建公司员工或在册的项目经理且施工过程中自负盈亏，该协议实质上系乾建公司将其通过招投标方式自榆垡镇政府承包的建设工程部分分包给赵金山施工，该协议依法应属无效。因赵金山已经完成施工了义务，乾建公司应支付合同相应的对价。根据赵金山和乾建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大兴区2013年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永定河（榆垡C段）通道景观防护林建设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协议》约定，项目财务管理中明确仅项目承包经营费为审计结算总价款的10%和保修金为审计结算总价款的5%，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并未约定需工程审计结算后再支付。故关于乾建公司称需市区两级对工程审计完毕后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前的各项拨款按本条第一项约定执行，工程竣工结算后，甲乙双方对本工程相关的债权债务及时清理”。双方均认可对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但乾建公司主张赵金山未提供相应的结算资料所以双方未能结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合双方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合同约定的每亩单价乘以实际施工亩数为工程总价款。现双方均认可赵金山实际施工亩数为659亩，乾建公司已支付款项为9009421.45元。故关于赵金山要求乾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标准做出明确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以赵金山起诉至本院的时间为宜，故本院对赵金山要求乾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乾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赵金山工程款7083213.57元及利息（以7083213.57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赵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32元，由北京乾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喜堂人民陪审员  李生陆人民陪审员  田颖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张雯雯书 记 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