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红花，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温州大道1982号。法定代表人：邵道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琨、秦苗，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红花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红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林红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经过：双方于2012年签订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交由博爱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同时约定了租金支付的具体标准，但博爱公司未按约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协议到期后，林红花于2017年3月18日前往博爱公司要求收回车辆并维修破旧如废铁的车辆，同时要求补足少付租金104500元。但博爱公司拒不承认少付、拒付租金，并提出押金抵扣租金、以温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颁布租金价格为准、车辆因质量问题只能报废。事实上，博爱公司所提无理要求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押金抵扣租金并无约定、温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没有颁布租金价格，亦无颁布租金价格资质、涉案车辆为博爱公司自行选择质量较好车辆且国家规定车辆应当使用8年，涉案车辆仅使用5年的情况下，林红花不负任何责任，也无法接受。后因多次交涉无果，林红花提起诉讼，博爱公司称协议到期后一个月期间林红花并未与其沟通交涉明显不是事实，亦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2017年4月19日，林红花业已起诉要求归还车辆，与对方所称多次通知要求收回车辆的事实不符，原一审业已判令博爱公司归还车辆，博爱公司仍扣押车辆要挟，林红花当然不能接受。原一审林红花的诉讼请求为补足租金104500元前提下，赔付违约金9050元与利息。后原一审对其中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违约金赔付到违约责任终止。由此，可以确定2018年5月28日林红花收到执行款的日期为违约终止日，原一审判决结果与博爱公司实际发生违约责任、违约天数一致，并不矛盾，并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后博爱公司就该案提起上诉，提出林红花一年内未要求支付租金，失去索赔时效并被原二审法院采信。当时，因对方系二审诉讼中提出，故林红花未有充分时间重新计算违约责任天数。需要说明的是，违约金与租金不同，不存在失去索赔时效，原先业已判令赔付的9050元违约金与租金失去索赔无关联性，又因来不及计算及申请再审、抗诉等过程中均要求林红花另行起诉，故而引发本案。本案一审认定林红花主张的违约金法院已作出判决于事实不符，2017年4月19日-2018年5月28日的违约金并未得到赔付。二、关于追偿违约金赔付问题。租金失去索赔时效，违约责任依然存在，违约责任不可能消灭，租金赔付与违约金赔付无关，违约金赔付失去索赔时效并无法律依据。且本案申请再审、抗诉，追偿违约金赔付的主张从未间断。据此，根据上述之事实，经计算违约天数合计1991天99550元（2012年12月16日至2016年4月19日计1221天621050元；2016年4月19日至2018年5月28日计770天38500元），扣除9050元业已赔付的金额，博爱公司应赔付违约金的金额为90500元。三、关于要求索赔车辆提前报废损失。双方一致同意报废车辆的前提是对方称车辆无法维修，需要说明的是，当时对方提供的是瑞安维修点的意见，与鹿城区客户服务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为涉案车辆无法维修存在一定客观原因并非客观事实。按照约定车辆维修责任在博爱公司，博爱公司现虚构不能维修事实，诱骗林红花报废车辆，应承担责任。四、关于博爱公司扣押车辆要挟事宜。原诉讼中，林红花已明确提出要求返还车辆，同时为避免损失扩大，林红花同意先归还押金、车辆，博爱公司所称未要求收回车辆并非事实。博爱公司扣押车辆造成损失，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诉讼过程中既已明确车辆报废后再说，故本次诉讼请求“再说”车辆折旧损失。五、关于管理费、车辆停运损失（“误工”损失赔付）的问题。博爱公司扣押车辆并以此作为要挟，林红花不能接受，并造成停运、管理费损失责任，理应全额赔付。原先诉讼中仅“酌情”判决博爱公司承担7000元，已明显不公。本案一审判决承担管理费1545元明显不合理，因为车辆由博爱公司扣押，系其原因造成责任，林红花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称林红花对停运“误工”造成损失与要求赔付车辆提前报废造成损失予以撤诉，系一审经办法官曲解了林红花的意思，误导所致。林红花追偿误工、车辆提前报废损失主张没有中止，误工、车辆提前报废损失总要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故上诉继续追偿误工、车辆提前报废损失。博爱公司辩称：1.关于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因为涉案承包租赁合同关系形成之后不久的时间，国家政策包括物价上涨和网约车的冲击。承包租赁市场价格整体大幅下降，无法适用协议约定的第七条规定，而应按照出租车行业协会公布的市场价格。又因林红花认为这个不合理，或者说不能接受，从而导致双方产生争议。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林红花发包给博爱公司的车辆性能在不到5年的时间就已无法正常使用，无法满足出租使用8年的约定。涉案车辆已实际停运的情况下，博爱公司通知林红花提前报废，但因林红花认为其权益未得到保障，故未配合办理报废手续，导致一直拖延。2.关于一审判决未支持违约金诉讼请求的问题。违约金是建立在租金的基础之上的，租金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故违约金也当然超过诉讼时效。另林红花原先主张过的违约金是一具体数字，并无起算点。因此，林红花在本案中多次强调涉案违约金系2017年4月19日之前的违约金并非事实。从先前判决可以看出其所主张的违约金并非某一个时间段，故一审法院认为其本案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正确。此外，林红花所主张的违约金（1500元/月）参照租金（2000元/月）约定来看，也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3.关于一审期间林红花是否已经撤回车辆提前报废损失和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事实上，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开庭前释明，林红花业已撤回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存在误导的情形。且这两项请求与前案的生效判决存在重复，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4.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实际上博爱公司不应当承担管理费，之所以博爱公司未上诉，是鉴于判决金额较小，为避免诉累，从而未上诉。客观上讲，协议期限届满后，涉案车辆并未实际运营，双方也未形成新的合同关系。车辆一直停放在博爱公司，博爱公司业已多次通知林红花前往博爱公司办理相关车辆报废手续。但林红花基于其他原因未配合办理，该损失属于扩大的损失，理应由林红花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红花起诉请求：1.要求博爱公司赔付违约金89900元（其中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16日违约金按每天50元计共68000元，其中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28日违约金按每天50元计共21900元）；2.要求博爱公司赔付无理扣押车辆造成停运的损失9000元；3.要求博爱公司赔付车辆提前报废折旧损失32250元；4.要求博爱公司赔付2017年4-11月的管理费309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林红花要求撤回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6日，博爱公司与林红花签订《博爱公司出租汽车委托出租经营协议书》，约定林红花将新购的奇瑞出租车（车牌号为浙ＣＴ××××，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ＶＤＣ15Ｂ8ＡＤ312611）委托给博爱公司出租经营，经营期限五年，从2012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6日止，第一年月租金为7500元，以后每年递减月租金500元。协议第二条约定：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3月15日的月租金为7500元，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的月租金为7000元，2014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的月租金为6500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月租金为6000元，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月租金为5500元，租金在每月16日支付，逢节假日延后，第一次支付租金为2012年4月16日，博爱公司迟交租金超过10天处罚滞纳金每天5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在托管期间遇到自然灾害，战争或政府征用等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车辆灭失损坏，博爱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政府政策重大变动，物价上涨从业人员缺失，租金按温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颁布的市场指导价为准，或按市场价格上下浮动。博爱公司付给林红花押金30000元，协议终止时退还给博爱公司。协议签订后，林红花按约将车辆交给博爱公司经营。博爱公司向林红花支付了押金3万元并按以下标准向林红花支付租金。即2012年3月16日-11月16日每月租金7500元，2012年11月17日-2013年3月16日每月7000元，2013年3月17日-2013年12月16日每月6500元，2013年12月17日-2014年6月16日每月6000元，2014年6月17日-2015年2月16日每月5000元，2015年2月17日-2015年4月16日每月4500元，2015年4月17日-2015年9月16日每月4000元；2015年9月17日-2016年3月16日3500元，2016年3月17日-2016年6月16日每月3000元，2016年6月17日-2016年8月16日每月2000元，从2016年9月份开始没有支付租金。2017年3月14日，博爱公司短信通知林红花取回其交付的奇瑞汽车。后又电话通知林红花取回，林红花认为，博爱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且没有将汽车维护好，导致汽车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取回，遂予以拒绝，并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林红花诉请：1.判令博爱公司立即返还出租车（浙ＣＴ××××奇瑞小型轿车一辆）；2.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林红花出租车经营租金104500元（2012年12月17日起算至2017年3月16日）及利息；3.在车未返还期间，判令博爱公司按5000元／月继续支付租金（从2017年3月17日起算至出租车归还为止）；4.判令博爱公司赔偿出租车提前报废损失32250元及违约金9050元（从2016年9月16日起算）。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以（2017）浙0302民初5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温州市鹿城区博爱出租汽车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林红花浙ＣＴ××××奇瑞汽车（车辆识别代号：ＬＶＶＤＣ15Ｂ8ＡＤ312611）；二、温州市鹿城区博爱出租汽车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红花租金74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9月16日开始按50元／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温州市鹿城区博爱出租汽车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逾期返还车辆的租金损失（从2017年3月17日开始按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上述车辆返还之日止）；四、驳回林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博爱公司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浙03民终46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红花与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期间一致同意报废涉案车辆，该车辆已于2017年11月23日报废”，并判决“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红花租金22500元及违约金9050元；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红花逾期返还车辆的租金损失7000元；驳回林红花其他诉讼请求；……”。之后，林红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浙民申39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红花的再审申请。嗣后，林红花又以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民（行）监（2019）33030000111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林红花的监督申请。2019年12月6日，林红花向温州市广利小客车出租服务社缴纳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1月管理费309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博爱公司出租汽车委托出租经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林红花在（2017）浙0302民初5053号案件中已就2012年12月26日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博爱公司未按约全额支付租金104500元及2016年9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9050元提出诉讼请求，而该诉讼请求经二审法院（2017）浙03民终468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确定：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4月18日之前的租金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未获支持；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7年3月16日的租金为52500元；博爱公司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情形，且按合同约定的50元/日自2016年9月16日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已超过9050元，故本案中林红花主张博爱公司支出违约金9050元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判决按50元/日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存在超过林红花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予以纠正。该院认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因租金未获支持亦无法支持违约金；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最迟租金为2016年9月15日，按约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5日，现林红花于2019年12月6日提起诉讼，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林红花要求博爱公司支付2012年12月26日至2016年9月16日的违约金6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林红花主张的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法院已作出判决，现林红花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11月的管理费3090元承担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托管经营期间管理费的支付全部由博爱公司负担。但本案3090元管理费系租赁期限届满后产生，虽因博爱公司无法归还正常车辆，理应赔付林红花该部分损失，但考虑到涉案车辆无法维修存在一定客观原因，且博爱公司已于2017年3月通知林红花取回车辆，林红花直至2017年11月23日才报废车辆等情形，故对于该部分管理费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该管理费应由双方各半负担。林红花审理中自愿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系当事人自行行使处分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博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林红花管理费1545元；二、驳回林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4元，减半收取为1062元，由林红花负担1044元，博爱公司负担1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博爱公司于2012年12月开始即已按温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颁布的市场指导价支付部分租金，林红花于此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林红花要求博爱公司支付2016年4月18日前的租金与违约金,在林红花此前2017年4月19日起诉时便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据此驳回林红花要求博爱公司支付上述期限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林红花直至2019年12月6日才起诉要求博爱公司支付，原审认定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2017年3月17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的违约金，发生于租赁协议期满之后,原审认定该部分违约金已由(2017)浙03民终4682号判决认定,据此驳回林红花要求支付上述期限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林红花原审中已经撤回要求博爱公司赔偿逾期返还车辆的停运损失、车辆提前报费折旧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本案林红花主张的3090元管理费产生于租赁期限届满之后，原审依据在此期间涉案车辆无法维修存在一定客观原因，结合博爱公司已于2017年3月通知林红花取回车辆，林红花直至2017年11月23日才报废车辆等具体情形，认定该部分管理费的产生双方均存在过错，判决博爱公司赔付林红花1545元管理费，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林红花要求博爱公司全额支付管理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88元，由林红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