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7161号原告：叶根山，男，194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林，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如松，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告：许燿，女，193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3,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张某1，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3,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叶根山与被告王如松、许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张某1为本案第三人。本案分别于2020年9月11日、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根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彩林、被告王如松、被告许燿(仅第一次庭审到庭)及第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根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王如松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判令王如松支付律师代理费29万元；三、判令叶根山对许燿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桂林西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桂林西街房屋)在担保物权担保范围内(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就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王如松自2011年4月起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叶根山借款，截止2017年底累计借款往来达1,200余万元，期间王如松归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于是，双方于2018年3月19日进行了结算，并签署借款结算协议，其中确认王如松截止2018年3月19日尚欠叶根山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20.8万元，另约定借款期限延长一年，借款月利率为1%，同时借款由许燿提供不动产担保。同日，叶根山与王如松、许燿签订一份《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王如松向叶根山借款800万元，许燿以桂林西街房屋作为担保，借款期限为一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抵押权所需费用等。2018年3月21日，三方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王如松并未按约还款，叶根山多次催讨无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王如松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对叶根山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借款全部收到，而且该800万元债务也作了抵押，由于目前需要时间解决资金问题，所以希望与叶根山进行协商。后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如松辩称涉案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并不是其个人所借，所有款项都是通过公司走账的。许燿辩称，王如松是其小女儿的丈夫，其本人并不认识叶根山，也不知道王如松与叶根山之间的借款往来。2018年3月19日上午，王如松到其家中，匆忙催促其和老伴张某1，要二人拿上房产证去交易中心，王如松说向其借房产证向叶根山借款，因工厂急需资金周转，马上就可以归还的。后来在车上，其第一次见到叶根山，王如松说叶根山是在安吉的朋友，对他的事业有很大帮助和照应。到了交易中心后，其只是一味跟着叶根山的女助手东跑西跑，让其在哪里签字就在哪里签字，所有的文件内容均没有给其看过，当天还把房产证交给了交易中心，其只是隐约听到说桂林西街房屋值800万元，而且当时其老伴张某1并不同意用桂林西街房屋做担保，虽然张某1一同前往了交易中心，但只是坐在外面。隔了几天，叶根山和其女助手又来家中，说有一份文件没有签，让其再用身份证验证，出于对王如松的信任，其再次一同前往交易中心。2018年的下半年，其收到寄来的房产证，所以认为王如松的借款已经还清。但直到收到法院寄来的材料，才第一次看到王如松和叶根山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和《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现其认为，王如松精心设局对其诈骗，王如松实际从2013年起就向叶根山借款，但一直进行隐瞒，王如松在整个办理抵押的过程中，一直说会还款，而且2018年3月18日的《借款结算协议》是将以前多笔借款归并，而抵押手续是在借款发生后进行的，借款总金额接近其房产市值，可见王如松的目的就是骗取房产；此外，叶根山一直在安吉当地，其对王如松的经营状况应当了解。综上，叶根山的借款均进入王如松公司账户，而非王如松个人名下，不能证明是王如松个人的借款，那么就与抵押借款合同上的借款主体不匹配；其次，借款协议中的四笔借款与叶根山实际转账的时间及金额不匹配，所以债务标的范围不明确，不能证明系抵押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最后，抵押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抵押登记没有经过张某1的同意，应当认定无效。第三人张某1述称，其与许燿系夫妻，桂林西街房屋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直到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其才知道桂林西街房屋办理了抵押担保手续，王如松和许燿在明知其不同意的情况下，无视其意见，也未征得其同意便将桂林西街房屋作为担保，该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同时，房地产管理部门未严格审核，在本人未到场的情况下办理抵押手续，也违反法律规定。其本人不同意将桂林西街房屋为王如松的债务作担保，涉案的抵押行为应认定无效。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2018年3月19日，叶根山(出借人、甲方)与王如松(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自2013年起多次向甲方借款，现甲、乙双方就借款数额进行结算并就借款方式经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借款本金为人民币捌佰万元整，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7月13日借款壹佰万元整、2015年11月25日借款叁佰万元整、2016年11月11日借款叁佰万元整、2017年12月21日借款壹佰万元整(替乙方归还梁某某壹佰万元)；利息结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8日未支付利息贰拾万捌仟元整。二、借款月利率及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为月息1%。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三、借款方式：为抵押借款，抵押人为许燿(身份证号码略)自愿将位于上海桂林西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为乙方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四、保证责任及范围：本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方式为主债务、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三年。五、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并于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上述内容下方有叶根山、王如松的签名。2.2018年3月19日，叶根山(甲方)、王如松(乙方)、许燿(丙方)签订《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借款人为王如松，出借人及抵押权人为叶根山，抵押人为许燿，约定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利率为“1%率”(庭审中，叶根山表示实际利率为“1%月”，当时因笔误写成了“1%率”)，抵押不动产坐落于本市桂林西街XXX弄XXX号A座，权利人为许燿，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所需费用等；若乙方逾期还款，除应向甲方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甲方在催讨本金及执行期间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费等相应费用。合同落款处有叶根山、王如松、许燿的签名。2018年3月19日，叶根山(抵押权人)及许燿(抵押人)共同提交《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对桂林西街房屋进行抵押登记。2018年3月21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其中记载权利人为叶根山、义务人为许燿，担保房屋坐落于本市桂林西街XXX弄XXX号XXX室，被担保债权数额为8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3.叶根山与许燿曾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出借人及抵押权人为叶根山、借款人及抵押人为许燿，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同日，叶根山及许燿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就桂林西街房屋进行抵押登记。庭审中，叶根山表示该抵押已经注销。4.为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交付及结算情况，叶根山提交银行流水、银行业务凭证、进账单及公司财务凭证等。具体转账情况如下：(1)2011年4月12日，安吉县正兴联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联公司)向祥丰(浙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丰公司)转账100万元；(2)2011年12月13日，祥丰公司向正兴联公司转账100万元；(3)2012年1月17日，正兴联公司向祥丰公司转账45万元；(4)2012年7月13日，叶根山向祥丰公司转账100万元，附言为“借款”；(5)2013年2月7日，叶根山收到案外人张2转入24万元，备注为“归还借款”；(6)2014年1月21日，叶根山收到案外人张2转入18万元；(7)2014年5月14日，叶根山名下尾号为9216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到四笔转入钱款，金额分别为3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备注均为“祥丰利息”；(8)2014年7月1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38万元；(9)2014年7月3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22万元；(10)2015年11月25日，叶根山向祥丰公司转账300万元；(11)2016年1月22日，叶根山通过其本人名下安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祥丰公司转账100万元；(12)2016年1月22日，叶根山通过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祥丰公司转账100万元；(13)2016年1月26日，叶根山向祥丰公司转账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借款”；(14)2016年1月29日，叶根山向祥丰公司转账60.6667万元；(15)2016年6月15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5万元，附言为“还款”；(16)2016年6月24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5万元，附言为“还款”；(17)2016年8月12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100万元，附言为“还款”；(18)2016年10月20日，祥丰公司向正兴联公司转入30万元；(19)2017年2月22日，叶根山收到案外人张2转入10万元；(20)2017年2月22日，叶根山收到案外人张2转入9.85万元；(21)2017年12月5日，叶根山向祥丰公司转账200万元；(22)2017年12月21日，叶根山向案外人梁某某转账100万元；(23)2019年7月12日，叶根山收到案外人张2转入5万元，备注为祥丰金属归还借款；(24)2019年12月6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5万元，附言为“贷款”；(25)2019年12月20日，叶根山收到祥丰公司转入2万元，附言为“贷款”。针对上述转账记录，叶根山作如下解释：(1)《借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2013年7月13日借款100万元针对的是2012年7月13日转账的100万元，当时约定借期为一年，到期后又重新进行了结算；(2)《借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2016年11月11日借款300万元系于2016年1月22日、26日转账的三笔100万元，后也进行了结算；(3)2017年12月5日转给祥丰公司的200万元系受王如松委托向梁某某的借款，当时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约定至2017年12月21日归还，但到期后王如松未能全额还款，故向叶根山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梁某某的借款；(4)2019年归还的三笔钱款系针对《借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20.8万元利息。5.王如松系祥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根山系正兴联公司法定代表人。6.正兴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与祥丰(浙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生产经营性业务，我公司自2011年起至今账户转入祥丰(浙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王如松个人账户上的款项均系叶根山个人向祥丰(浙江)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王如松提供的借款，该款项系叶根山个人债权。特此证明！”上述内容下方另有“情况属实宫某某2020年9.22日”字样(宫某某系正兴联公司股东及监事)。7.为代理本案诉讼，叶根山与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29万元，后叶根山实际支付律师费29万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款结算协议》、抵押权证明、银行账户明细、银行业务凭单、进账单及公司财务凭证、正兴联公司证明、企业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叶根山持有由王如松签名的《借款结算协议》、《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同时叶根山提交了正兴联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相关银行凭证等，并就款项交付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借款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等与叶根山提交的交付凭证均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已全部交付，故本院确认叶根山与王如松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800万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叶根山要求王如松按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如松认为涉案款项并非其个人借款，即便借款均打入祥丰公司账户，但王如松以个人名义签订《借款结算协议》及《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可见其明确知晓借款性质并愿意承担还款义务，且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祥丰公司与叶根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本院对王如松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叶根山要求对桂林西街房屋实现抵押权的主张，许燿及张某1对此提出异议。然而，根据叶根山、王如松及许燿签署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抵押权登记证明，其中借款本金金额及借款期限均与前述《借款结算协议》相一致，而许燿亦在庭审中确认申请抵押登记的相关文件及合同中的签字均由其本人签署，而且许燿在2016年也曾与叶根山签订过借款抵押合同，并至相关部门进行了抵押权登记，现许燿表示当时受到欺骗才办理了抵押手续，但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张某1表示桂林西街房屋系其与许燿的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房屋登记在许燿一人名下，相关部门也进行了权属公示，故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抵押物(产权证)的真实性，即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债权人对于不动产登记的信赖适用“善意推定”，其不负有对抵押物产权进行实质审查义务，故叶根山有理由相信许燿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因而与其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此外，张某1及许燿均表示在2018年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时，张某1亦到了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但张某1在此过程中并未进行制止。因此，本院对许燿及张某1的主张难以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有效，但抵押担保范围应以有许燿签名的《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为准，由于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并不包括律师费，且关于利率的约定也书写不明，故本院认为叶根山仅可在借款本金范围内行使抵押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如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根山借款本金800万元；二、王如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支付叶根山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王如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根山律师费29万元；四、如王如松届时未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叶根山可与许燿协议，以许燿名下位于上海市桂林西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许燿所有，不足部分由王如松继续清偿，许燿在履行了相应担保义务后，有权向王如松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40元，由王如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培君人民陪审员  陈 珊人民陪审员  李桂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于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