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渝北区好石汇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春华大道**附**融创·渝北中央公园**1-商业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603HMG1Q。经营者：陈豪，男，199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一丁，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吉，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绍英，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钧皓，重庆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洪，男，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明，重庆市渝北区茨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甯顺玲，女，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渝北区好石汇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好石汇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彭绍英、韩**洪、陈文、甯顺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石汇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绍英对好石汇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彭绍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彭绍英提供劳务对象，好石汇经营部应与韩**洪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案涉石材安装不包括打扫清洁，故彭绍英应与韩**洪、陈文、甯顺玲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2.即使好石汇经营部与彭绍英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好石汇经营部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如法院认为好石汇经营部存在过错，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且陈文、甯顺玲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当。3.损害后果认定错误，护理费应区分院内院外标准；误工费不应主张，彭绍英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误工期限应以医嘱为准，而非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康复费与后续医疗费重复计算，不应支持。4.彭绍英受轻度智能障碍的影响可能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提起诉讼及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过程中的签名存在效力瑕疵，一审法院应中止诉讼，对彭绍英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之后再决定是否恢复审理。被上诉人彭绍英辩称，其与韩**洪是按照好石汇经营部安排进行工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韩**洪辩称，韩**洪与彭绍英均受雇于好石汇经营部，受其指示，劳务费由其支付，韩**洪多次受雇于好石汇经营部并与彭绍英共同完成工作。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陈文、甯顺玲辩称，其与彭绍英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同时彭绍英进入涉案房屋未经陈文、甯顺玲同意，故陈文、甯顺玲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原告彭绍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甯顺玲、好石汇经营部共同赔偿彭绍英截止2020年1月17日的医疗费156701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文、甯顺玲、好石汇经营部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彭绍英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陈文、甯顺玲、好石汇经营部共同赔偿医疗费229451.57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64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01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康复治疗费27709元（截至2020年3月21日）、续医费6000元、误工费40565.38元、院外护理费10860元、残疾赔偿金24280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08637.91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文、甯顺玲、好石汇经营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与甯顺玲系夫妻。因装修登记于甯顺玲名下位于渝北区XX路X号X幢X单元X-X（即XXXXX号XX街X栋X单元X-X号）房屋，陈文、甯顺玲于2019年7月12日向好石汇经营部订购石材，并由好石汇经营部负责加工、运输和安装。好石汇经营部的经营者陈豪与韩**洪联系，由韩**洪负责案涉房屋的石材安装。2019年11月20日起，韩**洪与其妻即彭绍英一起到案涉房屋安装石材。2019年11月22日15时许，韩**洪与彭绍英在安装案涉房屋楼梯梯步石材过程中，彭绍英在清洁石材表面灰沙时，不慎从3楼梯步摔落至1楼受伤。彭绍英受伤后即被送到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2465.37元。当日，彭绍英被转院至西南医院住院治疗56天后于2020年1月17日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全身多发伤；3.右侧第1肋骨骨折、胸骨骨折；4.肺部感染；5.血小板增多症，继发性可能性大；6.右侧偏瘫；7.认知功能障碍；8.脑外伤后焦虑抑郁状态；9.左眼外伤性动眼神经麻痹。出院医嘱：1.继续四肢功能恢复训练，继续右手功能训练、平衡功能、行走功能训练，继续认知功能训练，加强同外界交流，进一步促进认知功能恢复，继续日常生活独立能力训练。患者合并认知功能障碍，注意防止走失、意外跌伤等，避免情绪激动、用力排便、剧烈运动等。2.预防癫痫……3.改善情绪……4.营养神经……5.去骨瓣术后3-6月至神经外科门诊随诊评估颅骨修补时机。6.如在不适有时就诊……彭绍英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57175.22元（住院医疗费156701元、门诊医疗费474.22元），护理费15000元。2020年2月17日、3月3日、3月25日、3月31日，彭绍英在西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9815.68元。2020年3月6日，彭绍英在重庆广达康复医院康复训练支付费用15995元。2020年3月21日，彭绍英在重庆广达康复医院康复训练支付费用11714元。2020年4月15日，彭绍英到西南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20年5月6日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部外伤性颅骨缺损；2.左侧颈内动脉C6段小动脉瘤？3.肺部感染；4.低蛋白血症；5.右侧第1肋骨骨折、胸骨陈旧性骨折；6.右侧偏瘫；7.左眼外伤性动眼神经麻痹。出院医嘱：1.出院带药……2.规律服药抗癫痫……3.一月后复查头颅CTA，3月后复查头颅MRI、CT灌注成像及视频脑电图；4.继续肢体康复锻炼，避免头部外伤；5.神经外科门诊长期随访，不适随诊。彭绍英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1923.55元（含医保统筹支付11105.52元、大额支付1453.96元），护理费5100元。2020年5月20日至8月4日，彭绍英在西南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9215.78元。2020年8月6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彭绍英鉴定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彭绍英右侧肢体偏瘫属八级伤残，轻度智能障碍属九级伤残；2.彭绍英续医费约需6000元；3.彭绍英护理时限为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止；4.彭绍英目前无护理依赖。彭绍英支付鉴定费2500元及检查费520.40元（含统筹支付20元）。彭绍英系农村居民，从2016年2月22日起居住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路300号万科金色悦城1期2-27-5。另查明，彭绍英受伤后，陈文、甯顺玲捐助3000元，好石汇经营部的经营者陈豪支付5000元。再查明，好石汇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销售：装饰材料（不含化学危险品）、石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陈文、甯顺玲为装修房屋向好石汇经营部订购石材，并由好石汇经营部负责石材加工、运输和安装，陈文、甯顺玲与好石汇经营部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好石汇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中包含销售石材，陈文、甯顺玲不存在选任过错。好石汇经营部将其承接的石材将由韩**洪及彭绍英进行安装，双方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彭绍英在安装石材过程中摔落受伤，好石汇经营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彭绍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造成受伤，应当减轻好石汇经营部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好石汇经营部与彭绍英间的责任比例按8﹕2划分为宜。彭绍英受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18036.12元，后续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支持6000元，营养费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4620元，护理费30960元，误工费25600，残疾赔偿金242809.60元（37939×20×32%），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不予支持，康复费27709元。以上损失共计562534.72元。综上，彭绍英受伤产生的损失562534.72元，由好石汇经营部赔偿451227.78元[（562534.72－6000）×80%＋6000]，其余部分由彭绍英自行负担。好石汇经营部已经支付5000元，还应赔偿446227.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渝北区好石汇装饰材料经营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彭绍英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46227.78元；二、驳回原告彭绍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元（已减半），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鉴定费3000.40元[含检查费500.40元（已扣除统筹支付费用20元）]，共计6241.40元，由被告渝北区好石汇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5000元，由原告彭绍英负担1241.40元。二审中，好石汇经营部申请证人吴治益出庭，证人陈述长期从事石材行业，韩**洪此前为其承包商，二人合作两年有余，后韩**洪为好石汇经营部安装石材；按照行业惯例，石材加工好之后现场安装，不需要工人现场加工；对安装石材产生的砂浆，有的人会清理有的人不会清理。好石汇经营部申请该证人出庭拟证明石材行业惯例、石材销售商和实际安装人员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彭绍英质证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韩**洪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没有证据佐证，不应采信；陈文、甯顺玲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石材供应商销售并包安装，房屋所有人与石材安装工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经质证，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3日接受仙桃派出所调解调查时，韩**洪陈述：“我跟陈豪合作了很多次了……每次合作都是我跟我妻子彭绍英一起去的，只是每次只联系了我一个人，但是他是知道我们是两个人要一起去”，陈豪陈述：“我一般只喊韩**洪，我从来没有联系过彭绍英……我们之前也有过多次合作，基本每次彭绍英都是跟韩**洪一起去的，偶尔也会不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诉讼主体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的责任主体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彭绍英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如何认定，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现评述如下：一、本案各诉讼主体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陈文、甯顺玲为装修房屋从好石汇经营部购买石材，结合陈文与陈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可知，好石汇经营部负责加工、运输、安装石材，故好石汇经营部与陈文、甯顺玲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石材的加工、运输和安装工作系销售者好石汇经营部履行合同义务。因安装石材以劳务活动为工作内容，无需安装人员进行设计、加工，其专业性要求较低，故好石汇经营部与韩**洪之间宜认定为形成劳务关系。根据调解调查记录记载，韩**洪长期为好石汇经营部安装石材，陈豪知悉韩**洪与彭绍英系夫妻且长期共同完成工作，故韩**洪与彭绍英一同安装案涉房屋石材亦符合其工作习惯。韩**洪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彭绍英在案发时从事清理砂浆工作，结合证人证言可知清理砂浆属行业常情，故本院认定彭绍英在受伤时系从事石材安装工作，其与韩**洪共同为好石汇经营部提供劳务，因而彭绍英与好石汇经营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好石汇经营部主张彭绍英与韩**洪、陈文、甯顺玲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的责任主体与责任比例如何确定彭绍英为好石汇经营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三楼摔落至一楼受伤，好石汇经营部作为接受劳务者，未尽到对现场的监督、管理、指挥义务，对彭绍英的受伤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彭绍英作为长期从事石材安装的工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相应减轻好石汇经营部的赔偿责任。陈文、甯顺玲将石材安装工作交付于好石汇经营部完成，因石材安装无需专业资质，且好石汇经营部长期从事石材销售、安装工作，加之陈文、甯顺玲未对彭绍英进行错误指示，故二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好石汇经营部认为陈文、甯顺玲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正确，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彭绍英在本案中的损害后果如何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损失费用，评述如下：护理费，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标准提出异议，经审查，院内护理费系彭绍英实际支出，有王永奎出具的收据及其身份证予以印证；院外护理费，一审法院确定60元/天的标准合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予以确认。误工费，上诉人不认可误工费及期限的主张，彭绍英虽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长期从事石材安装工作且本案亦因提供劳务而受伤，故应主张误工费；因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一审判决据此确定误工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认为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因彭绍英在城镇从事石材安装工作多年，结合其陈述及房产证、居住证明等证据，参照城镇标准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康复费与后续医疗费，上诉人认为系重复计算，经审查，一审判决主张的康复费系彭绍英于2020年3月21日前实际支出费用；而后续医疗费系依据2020年8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后期需门诊随访及康复治疗”认定，两者在产生时间、费用性质上不具有重合性，不存在重复计算费用的问题。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彭绍英虽存在轻度智能障碍，但无证据证明有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好石汇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14元，由上诉人渝北区好石汇装饰材料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