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增萍，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姝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帅，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梅景路759号-761号。 法定代表人：钱伟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明，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逐，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增萍因与上诉人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山股份合作社）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增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龙山股份合作社再支付夏养兴2011年-2018年的股权分红311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山股份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夏养兴的社员及股东资格不存在争议，1996年的龙山村经浊合作社章程规定，正常性婚迁的农民，均可参加村经济合作社成为社员，夏养兴与张月琴于1974年缔结婚姻关系，1985年将户籍迁入龙山村，故应属于社员。其次在庭审过程中，龙山股份合作社向法庭提交的2005年《龙山村第三次土地劳力安置费分配发放》明细显示是社员每人2000元，该表上有夏养兴的名字。2012年龙山股份合作社保留了夏养兴的股份。且依据《宁波市人民政府关于全面推进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指导意见》，享受对象要严格按照《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规定执行。夏养兴作为《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规定的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是必须要被列为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东。龙山股份合作社要求夏养兴本人办理手续才能确认股份的决议与法律相悖，应属无效。二、《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规定，社员认为村经济合作社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龙山股份合作社与法相悖的决议及抗辩，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为由驳回夏增萍的诉请，使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难以得到保障。故一审判决驳回夏增萍要求发放夏养兴2011年至2018年股东分红的诉请是不妥的。 龙山股份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增萍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村级合作社实行集体所有制，自主经营，依法属村集体所有，属于全体股东所有，不属于个人。合作社2011年成立，根据章程以及改革工作实施意见规定，要根据股权证书获取分红。夏养兴2005年就已失踪，并没有办理相应手续，没有相应合规证书，之前是村民，但没有成为社员，也不是股民，根据此情况，合作社也特别召开了一次会议，明确需要夏养兴本人到合作社办理手续，本人未到，合作社会保留股份，在他本人到来之前，是属于合作社的；也有另一个人失踪的情况，后来其回到村里，办理了第三代身份证后，补发了相应的福利。夏增萍2018年通过法院宣告夏养兴死亡，只是一种法律程序，该申请死亡的主动权掌握在夏增萍手里，按照法律规定失踪四年后即可以宣告死亡，但是夏增萍却在13年后才申请宣告死亡，其损害了村集体的财产。 夏增萍、龙山股份合作社均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夏增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山股份合作社赔偿2005年-2012年的各项经济福利费合计93220元（以夏养兴作为龙山村村民所享有的各项福利费为基础）；2.龙山股份合作社支付夏养兴2011年-2018年的股权分红311000元（暂估金额，夏养兴2011年-2018年作为龙山股份合作社股东，以其股民资格所相对应的股权分红金额为准）；3.龙山股份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养兴，男，1953年出生，于1974年与张月琴结婚（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于1985年由舟山市定海区迁入宁波市龙山村。夏增萍系夏养兴、张月琴婚生女儿。1992年11月2日，夏养兴、张月琴经当时的鄞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并约定婚生儿子由张月琴抚养，女儿由夏养兴抚养。1996年5月，《鄞县邱隘镇龙山村经济合作社章程》发布，该章程第六条规定“世居本村，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和属正常性婚迁农民，均可以参加村经济合作社成为社员”，第八条规定“世居社员和正常性婚迁社员享受村社集体资源和公共福利的权利”。2000年，夏养兴的户籍登记在宁波市鄞县××镇××村。2011年12月7日，龙山股份合作社发布《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改革工作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股改实施意见》）、《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股改实施意见》规定：1.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和上级文件精神要求，不设集体股，只设社员股一种，因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是在原农村经济合作社基础上实行改革，它的所有权益属于在册的全体社员所有，所以具有社员资格人才能享受股权分配，已死亡的社员不参加计股分配；2.原是本村社员，因各种原因自己把户口迁出本村的，只享受户口迁出之前的实际的农龄股；3.本文未确定的个别特殊对象以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为准；4.集体资产折股量化确定到户（人）后，由股份经济合作社向股东发送统一印制的记名股权证书，作为享受股份经济合作社收益分配的凭证；5.股权可以继承；6.本实施意见如对今后上级文件有出入，按上级文件规定为准。《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规定：凡持有本股份经济合作社核发的股权证书，承认本章程，履行股东义务的为本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东。同日，夏增萍亦申领到龙山股份合作社颁发的《股权证》（龙社股字第1226号），享受农龄股待遇。2012年6月21日，龙山股份合作社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形成《失踪人口处理办法》、《死亡人口处理办法》等决议，载明：1.夏养兴等2名失踪人口，保留其股份；2.死亡人口处理办法：家属进行公证，其股份分配要求7月底办理好一切公证手续，来村进行公证书存档。2012年11月27日，龙山股份合作社召开董事会议，对《周世良（失踪人口）又回来的处理情况》等决议，载明：要求其先到当地派出所去办理第三代身份证，关于村里历年来发放的福利费92230元，股份制上半年费用5694元，合计97924元，历年所有费用一次性发放给周世良。2017年11月7日，夏增萍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夏养兴死亡，该院于2018年11月21日判决宣告夏养兴死亡。2019年11月23日，龙山股份合作社召开股东代表大会，股东代表通过《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关于夏养兴是不是本村村民，村里不予否认；2.关于夏养兴是不是社员，村里有异议；3.关于他是不是股民，2011年12月7日村经济合作社改革做股份制，所有社员要把自己的相关证明资料拿到村里登记，以便做股份制用，而他也一直未出现，那如何成为本社股民？4.关于夏养兴（失踪人口）特殊对象以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为准。另查明，2019年9月24日，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桃花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夏养兴的父亲夏定友于20世纪50年代死亡，母亲李银香于2004年12月31日死亡。2019年9月26日，夏养兴儿子夏平出具《放弃继承声明书》一份，声明其自愿放弃被继承人遗产中属于其应继承的遗产份额。2019年12月10日，宁波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梅墟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夏养兴自2004年至今一直未申领第二代居民身份证。2020年8月14日，龙山股份合作社向法院确认，2006年-2012年农户每人福利费发放总额为9074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夏养兴作为龙山村村民的事实并无争议，主要争议在于夏增萍是否可以获得夏养兴相应福利、股权分红款。宣告死亡的法律效力由法律直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八条规定，“被宣告死亡的人，人民法院宣告死亡的判决作出之日视为其死亡的日期；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宣告死亡的，意外事件发生之日视为其死亡的日期”，集体经济组织不得以表决形式否定宣告死亡的法定效力，龙山股份合作社抗辩“夏养兴于2004年底前一直住在村里，后于2004年底后一直失踪、下落不明，村里当时也多方打探，并询问其家属也说找不到他”，但是龙山股份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夏养兴的自然死亡时间或其系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故应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宣告判决的日期作为其死亡的日期（2018年11月21日），因此夏养兴在被宣告死亡前依法享有基于村民权利而应享有的权益。龙山股份合作社对夏增萍提交的夏平出具的《放弃继承声明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向夏平本人调查确认，故确认其真实性，结合夏增萍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夏增萍现为夏养兴的唯一继承人。2012年11月27日，龙山股份合作社董事会议决议对失踪后出现的村民周世良发放村里历年来福利费时并未设定社员的条件，而且所使用的表述为“村里历年来发放的福利费”，从其提供的福利费发放清单来看，也不能区分必须基于社员权才能获得相应福利，龙山股份合作社也认可基于村民身份可获得福利费，因此在双方就夏养兴村民身份无异议情况下，夏增萍要求龙山股份合作社支付2005年-2012年期间夏养兴应得福利费，合法有据，经龙山股份合作社确认后可领取2006年-2012年期间福利费合计90740元，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夏增萍主张的2005年部分，龙山股份合作社已证明该部分款项已经被人领取，因此不属于遗产继承范畴，夏增萍要求龙山股份合作社支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是，夏增萍要求获取基于夏养兴股东资格而获得的股权分红的诉请，因双方对夏养兴的社员资格、股东资格存在争议，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自治行为，对该资格的争议不属人民法院管辖，在未确定夏养兴的社员资格之前，就无法确定夏养兴是否可以获得股东资格，且即使夏养兴被认可股东资格，其具体能获得几级股（或具体股份权益）也需按程序方可认定，故对夏增萍的第二项诉请，本案中无法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龙山股份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增萍支付90740元；二、驳回夏增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7361元，由夏增萍负担5292.50元，由龙山股份合作社负担2068.5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认定。 本院认为，夏增萍主张的2012年后的款项，系基于夏养兴的社员及股东资格，对该资格问题，龙山股份合作社认为系附条件的资格，故该纠纷属于股东资格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对夏增萍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龙山股份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确认2006年-2012年农户每人福利费发放总额为90740元，而龙山股份合作社在上诉状中对夏养兴的村民资格并不存在争议，且夏养兴的户口本也反映夏养兴系农业家庭户，故该款项的发放与夏养兴的社员或股东资格无关，龙山股份合作社理应按农户标准向夏养兴或其法定继承人发放。夏增萍系按照法律的规定申请宣告死亡，龙山股份合作社将此行为视为侵害集体的行为，显与法有悖，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增萍、龙山股份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1元，由夏增萍负担5292.50元，由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龙山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206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志锋 审判员  潘国悦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秧淑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