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0436号原告：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中兴路（种子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顾景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记火，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本公司经理。被告：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壁店（康艺家俱公司）**G01。法定代表人：陈铭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民，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本公司员工。原告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与被告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曹记火，被告金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吴志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176188.72元、违约金1000元，并以2176188.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工程项目，合同总价款为335万元，工期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同时合同约定“发包人统筹安排、协调解决非承包人独立使用的生产、生活临时设施、工作用水、用电及施工场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发生变更，并产生零星用工。其中合同外增加的洽商变更金额为125520元、零星用工费用为100000元。因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生活设施，原告不得不租赁房屋安置施工人员，以便工程顺利进行，房屋租金共计60000元，对此被告已经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建设单位北京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迟至今日尚有2176188.72元未付。金元公司辩称，一、2017年1月5日《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所约定的内容事项对答辩人无法律约束效力。诉争《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是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结算书落款处答辩人栏由项目负责人董洪波签字并加盖花溪语项目专用章。答辩人花溪语项目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仅用于工地现场签证、收款的工程资料上，签订合同无效。尽管诉争劳务款项源自涉案工程，但劳务分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同时《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也不属于工程项目资料而是分包劳务项目资料，《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要求答辩人按照结算单内约定内容付款并加盖答辩人花溪语项目专用章，已经超越了该公章的使用范围，在未经答辩人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是答辩人的意思表示。另外，《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甲方落款处董洪波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签字，董洪波对此结算单中约定的结算内容不知情。答辩人无论是对“花溪语项目专用章”还是对“他人代董洪波”于《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签章的行为均未作出过任何追认的意思表示，上述侵害答辩人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因此2017年1月5日《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所约定的内容事项对答辩人无法律约束效力。即便如此，被答辩人起诉所依据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所谓的《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第9.1条也约定：“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作业完成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依照约定提交的结算资料后，由发包人代表董洪波与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吴志民签字确认后方可生效，否则将视为无效”。也就是说，发包人代表董洪波与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吴志民未在结算单上共同签字确认，则被答辩人不能依据未生效的结算文件向答辩人主张劳务费用。二、被答辩人已实际取得答辩人支付的7146560.45元款项，远超过结算金额。自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除答辩人直接向被答辩人支付劳务费外，经答辩人查询显示，被答辩人通过支票背书转让的方式，从案外人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北京家呼岭原商贸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处共计取得由答辩人所支付的4687229.17元款项。综上，被答辩人已实际取得答辩人对外支付的7146560.45元款项，答辩人不仅不再欠付被答辩人劳务费，而且答辩人所支付金额已远超《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中所确定的结算金额，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购销合同》中的买卖关系未实际发生。（一）材料销售方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的签章行为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通知书》《北京市公安局印章社会信息采集系统印鉴留存卡》可知，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的印章已于2014年9月10日更换为加有防伪验证码及防伪信息芯片的新印章，与《购销合同》上的公司印章不同。因此签章行为并非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对其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二）答辩人向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最终由被答辩人收取。经答辩人前往银行查询显示，答辩人以支票形式向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均已背书给被答辩人，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已实际收到自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处背书来答辩人支付的“材料款”2507437.57元。换言之，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没有按照《购销合同》之约定实际向答辩人提供建筑材料，也没有向答辩人提供任何有关购买建筑材料的供货单据，因此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没有实际供货。若被答辩人认为其对于所收取的上述答辩人支付的2507437.57元款项具备合法、合理依据，则被答辩人对于收款事实的合法性、合理性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答辩人已经足额向被答辩人支付完毕劳务费，且经查询被答辩人也已实际收到相应款项。恳请贵院依法对于被答辩人的收款事实予以侧重审查，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另外，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是工程整体分包的关系，双方口头约定该项目由被答辩人承接，答辩人收取12%的管理费。但是实际上是案外人北京卓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巫刚以答辩人的名义承接的，具体分包给谁答辩人不清楚。巫刚拿着公司的垫资100多万承接工程，后来拿到工程款之后支付相关材料和劳务，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付款完毕。巫刚个人和被答辩人对接，法律关系发生在巫刚和被答辩人之间。对方目前只提供了和答辩人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对方应该提供其与巫刚之间的合同以调查清楚事实。2.答辩人和被答辩人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固定合同价，不允许随意变更。双方约定的零工单价是120元/天，但是被答辩人提供的确认单上提高到了160元/天，是不真实的。合同第16.3条约定的由被答辩人造成的用工增加由被答辩人承担。3.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再支付费用。被答辩人提供的材料显示工程总价为990万元，扣除质量保证金20万元，结算价为970万元。截至目前，答辩人已经支付给被答辩人799万元，其中劳务费245万元、材料款554万元，差额170万元左右，抽出12%的管理费120万元，扣除答辩人支付的5%的税费50万元左右，全部已经分摊完毕。管理费实际上已经被巫刚拿走投入到工程中仍未取回。4.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劳务分包余款，但是对方自始至终未提供材料费的处理方式，也未达成具体约定。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指示向案外人支付的材料款支票，全部通过背书转让方式给到被答辩人。相关结算单据是被答辩人内部管理需要后续补充的。合同固定总价335万元，答辩人已经支付245万元，差额在八九十万元左右，并非被答辩人主张的那么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元公司（发包人）与嘉润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以下简称分包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35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部分约定“9、发包人权利和义务：9.1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作业完成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依照约定提交的结算资料后，由发包人代表董洪波及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吴志民签字确认方可生效，否则将视为无效。9.2上款所述结算程序完成后，发包人应当自结算完成之日起28日内支付全部结算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约定“……29.违约责任：29.1发包人违约责任：29.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以外，还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2017年1月5日，金元公司与嘉润公司签订《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约定分包工程合同额3350000元，合同外增加变更洽商125520元、零星用工100000元、房租费60000元。《结算书》加盖有“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花溪语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于工程现场签证，收款，签订合同无效）”和嘉润公司公章，并有董洪波与曹记火的签字。2017年5月16日，北京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雇主、以下简称升和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商、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与金元公司（分包商）就分包工程签订《最终结算账目表》，约定最终结算金额9992047元，并注明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保留金）为结算金额5%，即499602元。该材料加盖有升和公司和金元公司公章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升和房地产半壁店住宅小区项目部”章。升和公司（雇主）与金元公司（承包商）就分包工程签订《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分包工程的保修期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额的5%，即499602元。该材料加盖有升和公司和金元公司公章，金元公司处有“董洪波”签字。2015年10月23日，金元公司向嘉润公司汇款1000000元“货款”。2018年5月7日，嘉润公司向金元公司出具两份发票，金额分别为794062.56元和665268.72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建筑服务*劳务费”，备注处注明的工程亦均为分包工程。庭审中，金元公司提交署名为“巫刚”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分包工程为北京卓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隆公司）以金元公司名义承揽，并将工程分包给嘉润公司，当时卓隆公司委派赵纪宇为本项目项目经理，董洪波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代表卓隆公司负责该项目。署名为“董洪波”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董洪波为昌平项目上的负责人（大项目经理）负责整体的相关事宜，自己与金元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工资由项目上发放，项目当时属于巫刚的项目，自己也属于巫刚的人，但其不知道巫刚是否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合作，对领导（巫刚）的决策从不知晓，其在工程竣工后劳务人员（嘉润公司）拿着劳务合同到项目上，经过当时的项目经理赵纪宇等人共同确认后自己签的结算书。经法庭询问，嘉润公司表示自己就涉案工程已收取金元公司给付的7993638.23元，其中劳务费为1459331.28元，剩余6534306.62元为材料费和其他费用。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最终结算账目表》《质量保修协议书》《证明材料》、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包人可以与总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建六局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金元公司自中建六局处承包了分包工程，金元公司又与嘉润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嘉润公司施了分包工程的全部施工行为，而金元公司并未参与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相当于金元公司将整体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了嘉润公司。因此，金元公司与嘉润公司之间应为转包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关于金元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卓隆公司及巫刚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或者其与嘉润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本院依现有证据无法采信。首先，金元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仅提供了巫刚和董洪波的书面说明，即使巫刚和董洪波到庭陈述，且陈述内容与书面说明一致，仅凭该证据本院也无法确认相关事实。其次，嘉润公司并不认可卓隆公司挂靠金元公司及将项目分包的情况。关于金元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其与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育兴公司）《购销合同》落款处铁育兴公司所盖印章真实性的鉴定及嘉润公司提交的《合约变更报价单》《零星用工确认单》中“赵纪宇”签字的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首先，铁育兴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材料的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处理。其次，金元公司虽然申请对赵纪宇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可供鉴定的样本，且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与否亦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处理。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劳务费2176188.7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确定。首先，升和公司、中建六局及金元公司已经就分包工程签订了《最终结算账目表》，三方确认了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9992047元。其次，根据升和公司与金元公司签订的《质量保修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经届满，且金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升和公司有要求延长质量保修期的主张。再次，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分包工程的总价款为9992047元、金元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给付嘉润公司7993638.23元，而金元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分包工程的施工，因此金元公司应当将剩余款项给付嘉润公司。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元公司给付嘉润公司的款项具体包括劳务费、材料费及其费用，仅依据现有查明的情况，本院无法确认剩余款项的具体指向。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故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应无效，本院对嘉润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现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嘉润公司与金元公司就分包工程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嘉润公司亦未举证证据分包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本院对嘉润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998408.8元；二、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9984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尾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35元，由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负担3875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俊人民陪审员 汪 霞人民陪审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陆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