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Y。 法定代表人：江莉，职务：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J。 法定代表人：江莉，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萱，女，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阁，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英公司），上诉人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萱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6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绿英公司、睿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红，被上诉人王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英公司、睿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退款义务。2、王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导致作出不公正、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不是王萱所主张合同的相对方，诉讼主体错误。双方从未签订过服务合同，也从未收取过王萱的任何私教费用，因而不存在合同纠纷，王萱所诉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并未接受王萱主张的任何私教费用转让。上诉人仅接受青岛海菲特健康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菲特公司，该公司为王萱的合同相对方，私教的相关费用均为该公司全部收取)的部分资产，但并未对海菲特公司已收取的会员私教费用进行受让，同时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只对海菲特公司原来的会员提供继续服务，但不收取费用；因而原会员如提出解约，应让原来的合同主体承担相应责任，与上诉人无关。根据王萱提交的证据《资产转让协议》证实：该转让协议仅针对海菲特公司的资产进行收购，并未全部承接海菲特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款项已付清，且根据该协议的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由此可得出：海菲特公司仅仅向绿英公司转让了固定资产，并未将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转让给绿英公司。三、上诉人承诺对王萱等延续的是健身服务，经营调整属于正常商业范畴，且提供了其他门店继续服务的机会，王萱的合同目的并未落空。上诉人根据经营需要进行门店调整属于正常的商业经营范畴，与王萱无关，且上诉人在调整前已告知可以继续到上诉人的其他门店进行消费，并未真正损害王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未收取王萱任何费用前提之下继续为其提供服务已非合同义务范畴之内的事项，王萱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根据王萱提交的《沟通反馈函》证实：该函解决的是英睿银海一号馆的会员问题，其中函件中第三款明确对海菲特公司会员的处理意见为：即“海菲特会员同意转店延续健身服务，可享受与英睿银海一号店会员相同转店补偿方案，同时原剩余会员权益(含私教服务)及服务内容延续不变，可到我公司青岛地区所有门店延续服务。”由此可以得出：睿英公司只是承担海菲特公司会员的续健身服务，但并未承接海菲特公司的任何私教费用转让，因此也不应当承担退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并未查清，对王萱自己提交的证据未作认真的审查，故意忽略对上诉人有利的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王萱与绿英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2.依法判令绿英公司返还王萱14280元、违约金3570元，共计17850元；3.依法判令睿英公司就上述款项向王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7年2月14日,王萱与海菲特公司签订《入会协议》（编号：xxxx），消费金额为3880元。该协议第八章第三条载明“本中心在法定节假日暂停营业，其他由于中心原因（如工程整修期间）暂停营业超过3天的，本中心予以补偿相应暂停时间”。当日，海菲特公司向王萱出具3880元收款收据。 2017年2月17日，王萱向海菲特公司刷卡支付19200元。王萱主张该费用系购买80节私教课，单价为240元。2017年5月16日，王萱向海菲特公司通过支付宝支付11020元，海菲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项目为“私教全款理疗”，数量为38节，单价为290元。 二、2018年2月28日，海菲特公司（甲方）与绿英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1.将甲方所经营的位于青岛银川7-28、29号海菲特国际健身俱乐部的资产转让给乙方；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交割日后，由乙方代替甲方持续履行相关合同并提供会员服务；甲、乙双方已对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进行核算确认，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为会员提供服务或降低服务标准、减少服务项目，由此引起的一切事宜由乙方负责。 后，绿英公司将王萱会员卡升级为铂金卡双年卡，卡号系王萱手机号码，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 2019年9月5日，睿英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载明“我公司银海一号店闭店”并对闭店后处理措施进行说明。 三、王萱主张：2019年8月,绿英公司在银川的健身会馆突然停止营业,不再提供任何服务,王萱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王萱仍有56节课程（其中理疗课程28节）未被提供,且绿英公司亦拒绝向王萱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萱与海菲特公司签订的《私教教学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王萱与海菲特公司缔结合同关系后，海菲特公司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相关课程，后其与绿英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相关资产进行转让，并约定由绿英公司代替海菲特公司向包括王萱在内的会员继续履行合同、提供会员服务，绿英公司与王萱建立事实合同关系。王萱铂金卡双年卡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4日，绿英公司于2019年8月停业，导致王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王萱诉求解除事实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本案民事起诉状绿英公司与睿英公司均于2020年5月13日签收。综合案情，本院认为王萱与绿英公司的服务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5月13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王萱与绿英公司的事实合同关系既已解除，则绿英公司负有返还款项义务。从王萱提交的《入会协议》、付款凭证、收款收据、会员卡、“预约私教”截屏、“菲特科技”APP截屏等证据及其陈述，王萱尚剩余购买课程56节，其中理疗课程28节，单价290元；私教课程28节，单价240元。绿英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提供该课程，故应退还该费用。故，对于王萱主张返还14280元（28节*290元/节+28节*240元/节=14840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违约金，王萱提交的证据未证明其与绿英公司或睿英公司就违约金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萱主张判令两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35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绿英公司系睿英公司的股东，睿英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证明其参与案涉健身会馆的管理，并承诺相关退费事宜，现王萱要求睿英公司就绿英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萱与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13日解除；二、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萱退还14280元；三、驳回王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元，减半收取123元，由王萱负担24.6元，由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8.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询问海菲特公司状况时，上诉人主张“具体经营状况不清楚”、“接收了海菲特公司的固定资产，没有受让公司。是海菲特公司将健身器材转让给我们”、“相关私教的费用不包含在总资产转让费用中，该费用已被海菲特公司收取，上诉人只是自愿为会员提供后续的免费服务。因此会员退取服务费应当由海菲特公司负担”。王萱主张“对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但绿英公司将海菲特公司的全部会员都接收了。通过会员到工商局调取证据，工商局称海菲特还没有注销，但没有这方面的证据”、“1.海菲特另一会员韩璐与两被上诉人是同样的情况，但绿英为其办理了退费，且明确注明‘会员退费’，此行为证明绿英认可其具有退费义务。2.资产转让协议第3.4项约定，绿英承诺对会员服务的相关事宜，承担一切责任”。 询问将王萱从会员卡升级为铂金卡的具体公司时，王萱主张“是绿英公司接手后升级的”、“没有收取费用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将费用之前都已经缴纳了”。上诉人主张“是绿英公司升级的，但升级的费用我们没有收取，因为其只健身了两次，是免费给被上诉人升级的”。 询问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原因时，王萱主张“因为涉案门店也关闭了，其他的大部分的门店也关闭了”。上诉人主张“涉案门店关闭了，其他门店还在经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绿英公司通过《资产转让协议》接受了海菲特公司位于青岛银川7-28、29号海菲特国际健身俱乐部的资产，代替海菲特公司持续履行相关合同并提供会员服务，其中包括王萱；绿英公司接手后将王萱的会员卡升级为铂金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经营一段时间后，绿英公司将王萱健身的门店关闭，在未取得王萱同意情况下改变了服务合同内容，王萱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课时的相应费用，也无不当。海菲特公司与绿英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已对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进行核算确认，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在总资产中扣除上述经确认的售后服务费及私人教练费用后的转让价格”系双方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现王萱选择向绿英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绿英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返还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若绿英公司认为应由海菲特公司承担责任，可在履行义务后另行主张。绿英公司系睿英公司的股东，睿英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青岛市市南区市场监督局出具《沟通反馈函》，证明其参与案涉健身会馆的管理，并承诺相关退费事宜，王萱要求睿英公司就绿英公司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绿英公司、睿英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青岛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青岛睿英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