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文，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乐山镇杨木村宗二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志，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东，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北山路柏山居民委二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西三道街。法定代表人张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涛，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周伟东、上诉人刘彦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19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1）刘彦文在2012年12月5日《欠条》中已认可周伟文已完工程量为80％，工程总面积为6028.51平米，每平米单价为500元，80％的工程款合计为2411404元。2013年年初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1623210元，周伟东按照各班组完工情况支付了工人工资，聂宝安和王振军已完工程款就是使用这笔钱由周伟东支付的，此节点刘彦文尚欠周伟东工程款2411404元-1623210元=788194元；2013年周伟东再次进场将剩余2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有劳动监察大队笔录为证。此部分工程款为602851元，2017年刘彦文给付了13万元拆模款，2016年聂宝安、王振军一案，被上诉人宇信公司给付了聂宝安200436元、王振军89189元，故此部分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02851元-130000元-200436元-89189元=183235元。（2）2016年聂宝安、王振军一案中，法院判决的工程款属于剩余20％工程量中的工程款，不应在80％工程款中扣除。周伟东未与聂宝安、王振军结算的工程款是剩余20％工程量中的工程款，故聂宝安、王振军于2016年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一方面不认可周伟东实际完成了剩余20％的工程，另一方面又认可聂宝安、王振军完成的剩余20％工程量的工程款应在刘彦文欠付周伟东的工程款数额中扣除，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周伟东已完工程量。（1）2013年劳动监察笔录能够证明周伟东于2013年3月再次进场对剩余20％工程全部施工完毕。（2）2016年聂宝安、王振军一案中，已认定聂宝安、王振军对该工程100％施工，即认定周伟东各班组对案涉工程完成100％施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已生效判决冲突。（3）刘彦文2017年给付的13万元拆模费为剩余20％工程的费用，能够证明周伟文对剩余20％工程进行了施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刘彦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194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伟东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超过周伟东的诉讼请求，与实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刘彦文给付周伟东13万元工程款，超出了周伟东的诉请。周伟东以2012年12月5日形成的《欠条》为基础计算工程款，其诉请及事实及理由中也不包括原审法院所认定的2013年8月30日的《欠条》，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2013年8月30日的《欠条》为未付工程款，超出了周伟东的诉请，违法了法律规定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再者，周伟东手中持有2013年8月30日的《欠条》，但其并没将该欠条作为计算依据来确定总工程款，即是说周伟东认为该欠条所对应的工程量是其应承担的《清包合同书》中合同义务的一部分，不应作为单独合同权利来主张。而原审法院却单独将该《欠条》作为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而给予保护，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间的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也符。三、原审认定周伟东已完工程量错误。1.2012年12月5日的《欠条》中的第一施工队并非仅指向刘彦文一人，《清包合同书》中有明确的主体记载；再者，根据其他判决及事实，刘彦文存在分包情况，还有其他实际承包人或施工人作为第一工程队整体中一部分参与了具体施工。2.《欠条》未明确区分地下室下沉部分及其他部分的具体面积，原审法院按统一单价进行确认与事实不符。《清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地下室下沉及其他面积”的单价，两者是不同的，且差价很大。“王振军、聂宝安”诉讼一案中所称的748.25平方米的“小院面积”即是下沉部分，是第一施工队应施工的部分，该部分不应按500平方米计算，原审法院统一按此标准计算也是错误的。3.周伟东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笔录中自认的工程款远少于《欠条》中所述工程款。笔录是2013年4月27日被上诉人自认形成的，《欠条》是2012年12月5日形成的。笔录在后，这明显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其按《欠条》所载内容陈述即可，无需变动内容。而原审法院未仔细审查上述主要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存在证据采信上的错误。4.原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的自认。周伟东在其与王振军、聂宝安的案件中答辩时自认二人在退场时完成了实际施工面积中70％的比例，而原审法院还以80％的标准认定，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也与事实不符。四、原审法院认定利息起算点错误。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利息应以周伟东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退一步讲，《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也应从债权人主张时起算即起诉时计算利息。原审法院按最早的2012年12月5的《欠条》的第二日来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彦文、宇信公司立即向周伟东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971429元及其延期付款利息（利息期限从2012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刘彦文、宇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东与刘彦文2012年9月12日签订晟鑫康诗丹郡小区清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3年6月20日，工程楼号为30#、31#、32#、35#、36#、51#。坡屋顶按晟鑫地产结算方式结算，地下室下沉部分按245元每平，工程承包价每平方米500元，一次性包死，不包括各处税金及费用。付款方式为地下室顶板打完付所完工工程量的70％，主体封闭付所完工工程量的70％，内外抹灰完毕付所完工工程量的80％，验收合格后付整体工程量的80％，剩余款两个月内付到95％，余款做为保修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约定水暖保修期为两个供暖期，电器保修期为一年，土建保修期为三个月。2012年12月5日刘彦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第一施工队面积6028.51x500元／每平方米x80％=2411404元，欠款人：刘彦文，注明：此款为康诗丹郡DC车库人工费”。2013年8月9日刘彦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周伟东木工拆模钱人民币13万元，2013年8月30日还款，欠款人刘彦文，注明：2015年末结清。”另查明，2013年7月3日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就业保障局作出长净劳监字［2013］第024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内容为“被责令人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查实，你单位在净月康诗丹郡项目中存在拖欠李绍辉、姜海龙、聂宝安、刘景彬、张青友、高成刚等工资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50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91条，决定责令你单位，限7日内与李绍辉、姜海龙、聂宝安、刘景彬、张青友、高成刚等农民工劳务班组结算并支付工资。请你单位在2013年7月8日前，对以上所存在的问题进行改正”。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当日收到责令改正决定书后，至今没有向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向长春市经开区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宇信公司与康诗丹郡项目开发商吉林省晟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9月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和解协议解除，约定被告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撤出康诗丹郡施工现场。另查明，周伟东将案涉工程部分即晟鑫康诗丹郡小区第30-32号、35-36号楼的钢筋工程承包给王振军、土建工程分包给聂宝安，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55、56号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2573、26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伟东给付王振军工程款本金89180元及利息，给付聂宝安工程款本金200436元及利息，宇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查明，周伟东与刘彦文双方认可通过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及通过诉讼已给付2042826元。另查明，宇信公司与刘彦文于2012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为康诗丹郡主体工程2标段17号、51号、29-33号、35-38号、DD楼及售楼处承包给刘彦文，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一审法院认为，刘彦文将本案涉诉工程清包给周伟东施工后，未能向周伟东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刘彦文给周伟东出具两张欠条可以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刘彦文应给付2541404元（2411404元＋130000元）扣除已给付2042826元，所欠工程款金额为498578元。对于周伟东主张按80％出具欠条后，后续全部工作均已完成应按100％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伟东可收集相关证据后另案告诉。因宇信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彦文，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周伟东主张欠款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支持自2012年12月6起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判决如下：一、刘彦文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周伟东工程款本金498578元及利息（利息以498578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二、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周伟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4元，减半收取6757元，由周伟东、吉林省宇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500元，周伟东承担325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周伟东在（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55号案件中辩称：“我不欠原告（王振军）钱。由于工程没有干完，大包按照70％给我结算，我按照80％给原告结账的……原告现在要求剩余20％工程款是不合理的。”周伟东在（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56号案件中辩称：“……原告（聂宝安）有十项工程都没有完工，原告的工程款已结清。”2.（2016）吉01民终2678号案件中，周伟东的付款账目记明：“康诗丹郡DC车库第一队土建班收到人工费10万元。”3.周伟东在上诉状中自认刘彦文已于2017年给付拆模款13万元。4.一审庭审时，刘彦文申请任延平出庭作证，任延平称其于2020年年初给周伟东打电话，帮刘彦文和周伟东进行和解。刘彦文未对任延平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周伟东的诉讼请求。周伟东一审诉请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为971429元（其中，2013年8月30日《欠条》的13万元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判付金额为498578元，并未超过周伟东的诉讼请求。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计算。1.2012年12月5日出具《欠条》应否作为结算依据。虽双方签订的《晟鑫康诗丹郡小区清包合同书》约定根据施工位置的不同分别计价，但刘彦文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欠条》：“第一施工队面积6028.51x500元／每平方米x80％=2411404元，欠款人：刘彦文，注明：“此款为康诗丹郡DC车库人工费”该欠条系在该时间节点上双方对第一施工队已完工程量的核算及确认，具有结算性质，应当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因周伟东持有该欠条原件，且周伟东在（2016）吉01民终2678号中的记账凭证中亦称呼其所带领的施工队为“第一队”，刘彦文上诉称《欠条》所指第一施工队并非仅指周伟东所带领的班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3年8月9日刘彦文出具的《欠条》应否作为结算依据。该欠条形成在2012年12月5日之后，双方均认可周伟东于2013年二次进场作业，刘彦文上诉称该《欠条》所附施工内容系周伟东施工义务范围内，不应单独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周伟东是否于2013年进场完成了全部工程。根据周伟东在（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55号案件、（2015）长净开民初字第56号案件中的自认，其未对案涉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本案现有证据亦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进场进行了木工拆模作业，不能证明周伟东已完成了剩余20％工程的施工，故其要求刘彦文支付剩余20％工程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计付时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如前所述，刘彦文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欠条》具有结算性质，刘彦文应据此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自2012年12月6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刘彦文上诉称利息应于周伟东起诉之日起计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周伟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况，任延平代表刘彦文于2020年与周伟东协商和解方案，应视为向周伟东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其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伟东、刘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伟东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93元，由周伟东负担；刘彦文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79元，由刘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