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光明路西首路北。法定代表人：孙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若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灵军，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6234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35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光明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良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伟，被申请人铜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虎、韩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明工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指令进行重审、再审或提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定案涉产品即“32Cr3Mo1V”锻件（俗称辊套）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据以认定案涉辊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的基本事实均未能查清，更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辊套炸裂是由于辊套原材料本身的质量问题引起的。2.原审判决仅凭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氢）数值就直接认定辊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不仅法律逻辑混乱，更缺乏基本的开裂原因事实和法律依据。H（氢）是金属材料中的一种残余气体，质量保证单中未标注H（氢）数值，并不代表该材料本身不含有H（氢）元素或H（氢）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辊套H（氢）元素含量的多少，需要经过专业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验证是否满足技术协议要求（技术协议中约定H≤1.5PPm），而不能仅凭质量保证单中未标注H（氢）数值，就直接断定辊套不存在H元素或H（氢）含量不符合技术要求。3.本案据以认定案涉辊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基本事实均未能查清。二、铜坤公司主张辊套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但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有新的证据证明开裂的辊套包含H（氢）含量在内的各项化学成分符合技术要求，开裂是由于热加工不当造成的，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015年11月26日、2016年12月1日，铜坤公司分两次向申请人退回了9支锟套。2020年4月28日，申请人委托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随机对上述辊套进行了检测，目的主要是对辊套的开裂原因进行分析。2020年5月22日，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出具了《失效分析报告》，结果显示：送检辊套的材料化学成分和H（氢）含量符合技术要求。辊套的失效方式为热疲劳开裂，裂纹源位于外表面。使用过程中，辊套外壁在冷热交替热力和机械应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严重高温氧化和龟裂裂纹，并以楔形裂纹的形态从外表面向内疲劳扩展。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系国家级检测中心，同时获得了美国航空材料检测认证，代表当前国际钢铁材料的最高检测水平。《失效分析报告》证明了案涉辊套的各项化学成分完全符合技术要求，其中H（氢）含量为0.00008%，符合技术协议中约定的H≤1.5PPm（即0.00015%）的相关要求，直接推翻了原审法院判决有关“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没有H（氢）数值……辊套不符合约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认定；同时进一步证明了辊套开裂是由于铜坤公司或其下游企业热加工处理不当造成的，辊套材料本身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四、铜坤公司在本案一审同一时期还发生过多起拖欠同类公司货款的事件，所谓的产品质量异议，无非是铜坤公司想赖掉货款的惯用伎俩。铜坤公司辩称，有关产品质量问题，被申请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产品质量保证单证明申请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双方技术协议约定，已完成了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申请人主张H元素含量符合双方产品协议约定，对这一积极事实应当由申请人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但在申请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原一审、二审审判过程中，申请人并没有提出能够证明其提供的材料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法律责任。另外，申请人应当提交其炼钢生产记录、炉前报告等原始资料，但一二审均未提交原始记录，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签订产品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H数值，但是申请人没有提供符合协议要求的产品质量保证单，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根据产品的特点和适用要求，需要表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在原一审二审过程中，申请人未提供与技术协议约定相一致的产品，也未在其产品质量保证单中标明H含量数值，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符合约定的产品，故申请人应当根据该法律规定承担法律责任。双方之间在技术协议上着重强调H元素的含量，是因为被申请人购买辊套对H敏感性特别强，H含量过多会产生H脆，这一结论在被申请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实验报告作了充分的论证。3.申请人提供的《时效分析报告》不能作为推翻原一审、二审判决的依据。首先，该报告系申请人单方自行委托自行鉴定的，其委托过程没有被申请人的参与，其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要求。其次《时效分析报告》所依据的鉴定材料是2015年11月26日以及2016年12月1日退回的辊套，而报告出自2020年5月22日，H元素是一种气体元素，空气中长时间放置会自动逸出，鉴定结论不可信。4.申请人用被申请人其他案件来倒推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是荒谬至极。被申请人的加工工艺并非自己独创工艺，而是引进的成熟工艺，加工浙江大龙提供的原材料也达十年之久，从未出现过炸裂的现象，故用其他案件倒退申请人的加工工艺或者技术依据不足。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铜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42套辊套产品的购销合同；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25万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8日、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6月1日以相同的合同模板签订了11份《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32Cr3Mo1V”锻件，格定为11100元/吨（含税价及运费），重量计算方式以理论重量为准；化学成分约定C、Si等10种元素及其数值范围，且允许偏差范围按GB/222执行；技术要求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5年8月26日后签订的7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自签订合同期35天被告送货，如有质量问题，原告及时通知被告，协商处理；每份合同对每次采购的锻件规格、尺寸、重量、支数等进行了不同的具体约定；2015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协议，约定32Cr3Mo1V采用电炉真空除气钢包精炼，对化学成分除坚持《买卖合同》的约定外，增加H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时，光明工公司提交山东省高唐县公证处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2020）鲁高唐证民字第156号《公证书》，对编号TK160503-GM辊套采样发送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接受光明工公司委托，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失效分析报告》报告编号：2020BJR12132(2020Z0072)，报告结论为：1）送检辊套的材料化学成分和H含量符合技术要求；2）送检辊套的抗拉强度在1300Mpa以上，布氏硬度平均值为428HBW,显微组织为回火马氏体，裂纹源区附近未见异常冶金材料缺陷；3）辊套的失效方式为热疲劳开裂，裂纹源位于外表面。使用过程中，辊套外壁在冷热交替热应力和机械应力的作用下发生了严重高温氧化和龟裂裂纹，并以楔形裂纹的形态从外表面向内疲劳扩展。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光明工公司自签订合同起35天送货，如有质量问题，铜坤公司及时通知光明公司，协商处理，铜坤公司具有验收货物是否符合的义务。铜坤公司未就光明工公司提供技术参数不含H值标准向光明工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于2015年首次退回辊套后，又与光明工公司继续签订了数份新的《买卖合同》并如约支付货款，原审判决根据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规范即认定光明工公司供应案涉辊套确有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光明工公司提供了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所出具的《失效分析报告》结论为：H值含量符合技术要求。原判认定光明工公司供货辊套存在质量问题解除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光明工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6234号民事判决与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575号民事判决；驳回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的诉讼费5050元，由洛阳铜坤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由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8元，由山东光明工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扬丽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