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埔**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越某某，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弟，女，汉族，1988年1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萝岗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社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法定代表人：钟某生，社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社区上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社区。法定代表人：钟某坚，社长。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蒋某，均系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埔**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埔街道办）因被诉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5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8年1月1日出生，是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社区上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三合作社）社员及社区股东钟某增、陈某兰于1988年收养的孩子，但未办理收养手续。原告于1989年6月9日入户火村社区上岭社，此后户口未曾迁移。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云埔街火村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火村联合社）于2004年1月1日经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并开始执行的《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六条规定：“本次计股截止时间确定为2003年12月31日24时止……非股东的界定。以下人员虽与本村、社有一定的关联，但不具备合作经济组织的股东资格，不能配给股份……6.收养子女不符合收养政策但属供养的（户口在广州市民政局办理的）”;第七条规定：“……社区股东对象的具体条件：……5.2003年12月31日前（含31日）原股东符合条件的新生子女”;第十五条规定：“社区股东有如下权利:1.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6.有权享受本社的集体分配和福利待遇”。2010年2月25日，经火村社区居民（股东）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补充条款规定：“对《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第六条第六款‘收养子女不符合收养政策，但属供养的不配股’，作出如下补充说明：非本村村民生育的捡养、领养、供养、助养的子女，除原来生育两孩子中途夭折一孩，没有做复通手术而领养一孩已配股的，以及结婚无生育收养一孩已配股的，其余所有非本村村民生育的捡养、领养、供养、助养等子女均不配股。”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一、确认原告具有火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给予原告火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发放股权证；三、支付原告自2004年1月至今应获得的分红和一切收益分配；四、恢复原告的选举权与被选举权利。同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申请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10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原告在调查中确认其是火村社区社员钟某增、陈某兰的养女，但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原告提交的《证明》显示，原告的亲友、邻居、家人等分别签名确认原告与钟某增、陈某兰相互之间以父母子女相称，户口簿登记也是父母子女关系，三十多年来一直共同生活并互相履行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2019年6月26日，被告作出埔云行处〔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一、关于请求确认原告具有火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根据《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第六条第六款及其补充条款规定，不确认原告的火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关于请求给予原告火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发放股权证及请求支付原告自2004年1月至今应获得的分红和一切收益分配问题。该两项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请求恢复原告的选举与被选举权利问题。根据《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不具备两第三人股东资格，不认定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遂决定不支持原告的诉求，驳回其申请。该决定书于2019年6月28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因此，被告作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法有权在其辖区范围内对原告关于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分配等的申请作出处理。关于原告是否具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要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户口必须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本案中，原告是两第三人成员钟某增、陈某兰于1988年收养的孩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法发〔1992〕11号）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我国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原告于1988年被钟某增、陈某兰收养，该收养行为发生在现行收养法施行之前。因此，原告与钟某增、陈某兰的收养关系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予以判断。根据该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虽然原告被收养后未办理合法手续，但原告的亲友以及户口簿等证据均证明其与钟某增、陈某兰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因此原告与钟某增、陈某兰具有合法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制定的相关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得对养子女和亲生子女区别对待。本案中，《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补充条款规定：“对《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三章第六条第六款‘收养子女不符合收养政策，但属供养的不配股’，作出如下补充说明：非本村村民生育的捡养、领养、供养、助养的子女，除原来生育两孩子中途夭折一孩，没有做复通手术而领养一孩已配股的，以及结婚无生育收养一孩已配股的，其余所有非本村村民生育的捡养、领养、供养、助养等子女均不配股。”该补充条款中对合法收养的养子女与亲生子女进行区别对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作为判定原告是否具有两第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作为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钟某增、陈某兰合法收养的子女，于1989年6月9日入户两第三人处后，户口一直保留在两第三人处，且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而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有同等福利待遇的前提条件。因此，被告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不确认原告具有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认为原告请求给予两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被撤销。关于原告能否取得股权证及恢复两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一）、（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一）依法行使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根据上述规定，两第三人作为独立自主的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其所有的财产进行自主处分，有权对享有其股东身份的条件进行设定。《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第七条规定：“……社区股东对象的具体条件：……5.2003年12月31日前（含31日）原股东符合条件的新生子女。”第十五条规定：“社区股东有如下权利1.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6.有权享受本社的集体分配和福利待遇。”本案中，原告在1988年被钟某增、陈某兰收养，且于1989年6月9日入户两第三人处。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符合两第三人章程中关于社区股股东条件的规定，被告对原告关于发放股权证及恢复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撤销。关于原告请求支付自2004年1月至今应获得的分红和一切收益分配的问题。股份分红的发放应以成员资格及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原告在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前提出过相应主张，因此，被告不支持原告的该项请求，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指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埔**办事处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埔云行处〔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关于不予支持原告钟某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待遇、发放股权证及恢复选举与被选举权请求的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埔**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钟某弟于2019年4月28日提出的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待遇、发放股权证及恢复选举与被选举权利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钟某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云埔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所作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钟某弟是钟某增、陈某兰夫妇在1988年未经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自行捡养，双方以女儿身份互称，由于当时钟某增、陈某兰夫妇已生育了两胎共两子，其再收养被上诉人违反了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规定，不属于合法收养。原审第三人《火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的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的拟定是为了保障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财产不被侵犯，防止村民为享受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分配和福利待遇而随意抱养、收养，不是对合法收养的养子女与亲生子女的区别对待。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比照适用户口迁入人员的规定，故上诉人应适用上述规定，由原审第三人按组织章程审查并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钟某弟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火村联合社、上三合作社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钟某弟于1988年被钟某增、陈某兰收养，1989年已入户两原审第三人处。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制定，有关确认被上诉人与钟某增、陈某兰夫妇之间的收养关系应适用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亲友以及户口簿等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与钟某增、陈某兰夫妇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钟某增、陈某兰夫妇收养被上诉人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但双方事实上已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故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应比照该组织成员所生子女情形予以处理。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是否具有成员资格，适用“户口加义务”原则进行审查现上诉人以《火村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及其补充条款中对收养子女的福利待遇的规定为由，否认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责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涉案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申请内容中涉及恢复选举与被选举权利事项系政治权利，不属于人身权、财产权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范围，本院予以指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父母1988年收养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问题，《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均未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子女的村民资格和福利待遇作出限制，即便钟某增、陈某兰在生育了两胎男孩后收养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亦不能以此否认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对其福利待遇进行限制，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埔**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