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1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东桥镇菜市场经贸大街11栋18号。 负责人：任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阳，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艾来得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芬菊路47号1号厂房A区。 法定代表人：李宛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忠，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镇黄海大道中359号。 法定代表人：臧正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韩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育才路。 法定代表人：JOEBEUMHO(赵范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冠德元，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祺，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简称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来得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简称艾来得公司）、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霍邱韩瑞新能源发电有限公司（简称霍邱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签订的《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合法有效，以及合同未解除，合同内工程量未完成，双方未进行决算，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停窝工损失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关于《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被上诉人霍邱韩瑞公司，总承包方为被上诉人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签订的《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这明显存在违法转包行为，关于被上扩人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授权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明示，因为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双方后期串通制作的《授权书》，况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霍邱韩瑞公司也明确了不知道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是挂靠南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的事实，这充分说明了案涉工程存在违法转包现象，上诉人诉请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案涉工程未清算以及工程未完工的情况，案涉工程未完工是因为被上诉人阻止上诉人施工以及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并未有过错，至于工程的清算是因为被上诉人拒不配合进行清算，为此，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中就提出了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按照法定程序也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由于司法鉴定机构无此类鉴定人员的原因无法鉴定，这个责任不能归咎于上诉人。关于停窝工损失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致被上诉人艾来得《函》等证据，用于佐证确有停窝工现象，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该项诉请，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艾来得公司辩称，一、该合同是被告在南通苏中建设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且被告自己的经营范围也包含了电力施工、电力建设、工程设计相关方面，因此，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二、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方已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20,026,099.27元，在原告方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已付工程款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被告不仅不欠原告工程款，且即使欠，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三、由于原告方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将工程完工，目前被告霍邱韩瑞公司已经就工程延误的问题向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及我方在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了索赔，金额特别巨大，如果被告霍邱韩瑞公司的仲裁理由成立，我方将协同南通苏中建设公司向本案原告追究工期延误的全部法律责任。被告霍邱韩瑞公司的索赔金额近1亿人民币。 霍邱韩瑞公司辩称，一、如本案原一审、二审所查明，我公司是于2017年4月12日与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我公司与本案原告及被告艾来得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在本案中基于合同向我方主张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二、如本案在先程序中我方所陈述我方此前并不清楚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艾来得公司之间的具体关系，通过本案原告的起诉及进一步的核实，我方发现案涉项目实际完全是由被告艾来得公司及其关联方负责管理和实施，与我方签订EPC总承包合同的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实际负责参与过本项目，被告艾来得公司及其关联方并没有施工资质，因是通过挂靠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借用其资质的方式，与我方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因此我方与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当然就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在挂靠之后对外签订的相关合同，也包括本案诉争的这份合同，由于我方没有实际参与，因此其真实性、履行情况、合同效力等问题交由法庭进行认定，需要补充的是本案原一审过程中法庭根据被告艾来得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认定具有施工资质，事实上是错误的。经营范围与施工资质是两个概念，经过查询被告艾来得公司并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原告在起诉状中至今没有明确，是基于什么法律依据，超越合同相对性对我方提出赔偿主张，如果是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即便不考虑该条是否是适用本案的问题，该条也仅是规定，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于农民工等实际施工人承担补充责任。因此，一方面原告要求我方承担完全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我方与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欠付工程款，再退一步而言，我方与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EPC总承包合同，约定了上海仲裁委的仲裁条款，我方已经就该合同存在的挂靠问题以及工期延误问题，向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提起仲裁，因此我方与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也只能在仲裁案件中予以解决。 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艾来得公司签订的《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艾来得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334,871.2元及资金占费(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三、依法判令被告艾来得公司赔偿原告因停窝工造成的经济损失206万元；四、依法判令被告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霍邱韩瑞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霍邱韩瑞公司拟在霍邱县境内建造20ＭＷ光伏发电项目工程。2017年4月12日，霍邱韩瑞公司与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霍邱韩瑞20ＭＷ项目ＥＰＣ总承包合同》一份，由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总承包20ＭＷ光伏发电项目工程。2017年5月，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向艾来得公司发了一份《授权书》，授权艾来得公司与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签订《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2017年5月30日，原告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乙方）与被告艾来得公司（甲方）签订《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一份，由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承建位于霍邱县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工程施工。该合同第4.1条规定合同总价格为17029715元；第4.3条规定合同价格包括完成施工项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各种材料运输及配合人工费用；包括人员和机械进出场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综合管理费、合理利润、发票税金等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因气候季节及工序协调等因素导致的施工停滞窝工费等；风险费用含在合同单价中，甲方不再承担由于任何风险引起的费用。合同第五章对付款进行了规定，第5.1条规定预付款：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计2554457.25元；第5.2条规定组件安装及管桩采购施工每15日结算一次，经业主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5%，计5960400.25元；第5.3条规定场区集电线路完成，且具备并网验收条件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计5108914.5元。合同还对项目概况、合同范围、承包方式、工期条款、质量要求、责任以及权利义务等条款进行了详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即进场施工，截止到庭审时，被告艾来得公司已付给原告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工程款20206099.25元，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业主霍邱韩瑞公司未对工程进行验收，艾来得公司与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未进行结算。原告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认为被告艾来得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遂诉讼来院提出了前诉请求。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案涉合同内工程中已完成的工程总造价及因被告要求停工给原告造成的窝工损失等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北京华瑞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鉴定的项目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致函该院：“1.本工程为20ＭＷＰ光伏并网发电安装施工项目，因光伏并网发电为特殊项目，本公司无此类专业鉴定人员，无法开展鉴定工作；2.停工造成的窝工损失赔偿按现有资料无法鉴定，且停工窝工损失赔偿一直是司法鉴定的难题，施工过程中造成的窝工有效证据无法收集。鉴于上述客观事实，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该院接到上述函后，与原告联系，由其查找能够进行鉴定的机构，原告也未能找到。 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安通建设六安分公司与被告艾来得公司的经营范围看，均具有从事案涉项目工程的资质，且艾来得公司是项目总承包方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授权签订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下欠工程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支付下欠工程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原告主张的停窝工损失事实是否存在，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有依据。关于焦点一，由于原告与被告艾来得公司间签订的合同未解除，合同内的工程量未完成，原、被告双方未进行结算，且按照合同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前，被告艾来得公司应付给原告工程款13,623,772元，而被告艾来得公司已实际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20,206,099.25元，已经超出合同总价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因被告艾来得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原告在未履行完施工义务、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及双方未履行结算的情形下，主张支付下欠工程价款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支付条件未成就。关于焦点二，原告没有举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有停窝工事实，所主张的窝工损失无事实根据，且案涉合同中已明确规定合同价格中包括窝工费用。因此，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停窝工事实及损失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61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及停窝工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目的主要是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下欠工程款及停窝工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无论案涉《管柱采购施工及组件安装施工(清)包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付条件均未成就。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如果案涉合同是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系按阶段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到目前为止并未完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未进行结算，且按照合同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前，艾来得公司应付给原告工程款13,623,772元，而被告艾来得公司已实际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20,206,099.25元，已经超出合同总价款。上诉人主张下欠工程款的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如果案涉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已完工的工程量并未经验收，故上诉人要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同样条件尚未成就。此外，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停工窝工损失，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因艾来得公司辩称，其是经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但对于艾来得公司举证的《授权书》，南通苏中建设有限公司并未到庭进行质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不能认定，故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来得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61元，由上诉人安徽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耿广玉  书记员 陈佳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