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71274。 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高锋，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情，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义，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年，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高锋、刘义、王欢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刘义、王欢年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不属于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把支付租金的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孙克云答辩：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二、现在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被上诉人提出答辩意见如下：1.被上诉人是与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口头协议而不是与王欢年、刘义个人签订的合同。2.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看到施工现场的门头是银广厦的项目部的字样。被上诉人提供的朱正杨案件的庭审笔录，上诉人自认银广厦公司的确在龙河中路设有项目部，有挂名经理。所以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项目部的负责人找被上诉人带着人工和机械现场施工是银广厦公司的行为，因此而产生的款项也应当有银广厦来承担责任。3.同一项目同类8个案件，裕安区人民法院一审的时候判决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改判，之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由银广厦承担连带责任，其审判依据是省高院电话联系了六安市重点局和六安市城投公司，确认以下事实：A、银广厦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刘义；B、六安城投公司已经将该项目的工程款2800余万元转入了银广厦公司的账户。所以省高院认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六安市重点局龙河中路建设项目后，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实际施工，缺乏对工程具体实施进行有效的组织、监督、管理，对案涉欠付款项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因此，银广厦公司应对刘义、王欢年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C、省高院已经查明了六安城投公司将2800多万的工程款汇入了银广厦公司的账户。D、被上诉人提供的朱正杨案件的庭审笔录，上诉人自认省高院查明案件事实是对的。 夏高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欢年、刘义支付工程款105000元和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款清);银广厦公司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六安市龙河中路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系六安市重点工程，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建方为被告银广厦公司（原名“深圳市银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中标后，将案涉工程交由其分支机构淮南分公司负责施工。案涉《项目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发包方）：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乙方（承包方）：刘义。该协议第九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6款第（1）项约定“乙方在工程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如因未能按时支付材料费和其他各种款项，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均由乙方承担……”。第13款约定“为扩大和提高甲方的知名度，在项目的塔吊、外脚手架、楼层及大门等明显位置，必须挂出‘银广厦建筑’（蓝底白字每个字不小于1.0㎡）的标志牌及安全、质量宣传标语。”该协议的首部、尾部“甲方（发包方）”均加盖“深圳市银广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乙方（承包方）”右侧均署名刘义。此后，被告刘义与王欢年合作承建涉案工程。 原告夏高锋与被告王欢年、刘义口头约定：出租其小货车在案涉工地拉土。被告向原告出具4张结算单，其中第一张记载“夏老板土方结算单。东苑小区。1、车数：2200车，2、每车：35元，3、合计：77000元（柒万柒仟元整）。借支未扣除。龙河中路项目部。王欢年2017年5.25号。童家参2017年.5.25号。”第二张记载“夏老板土方结算单。石头塘。1、车数：497车，2、每车：180元，3、合计：89460元（捌万玖仟肆佰陆拾元）。借支未扣除。龙河中路项目部。王欢年2017年5.25号。童家参2017年.5.25号。”第三张记载“夏老板土方结算单。1、车数：1868车，2、每车：55元，3、合计：102740元（壹拾万零贰仟柒佰肆拾元）。借支未扣除。龙河中路项目部。王欢年2017年5.25号。童家参2017.5.25号。”第四张记载“夏老板土方结算单。1、车数：780车，2、每车：55元，3、合计：42900元（四万贰仟玖佰元整），4、车数：715车，每车：12元，合计：8580元（捌仟伍佰捌拾元整），7、共计51480元（伍万壹仟肆佰捌拾元整）。借支未扣除。龙河中路项目部。王欢年2017年5.28号。童家参2017年.9.28号。”比除原告借支款项后，余欠105000元催要未果致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在租赁道路施工设备过程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由劳务纠纷变更为租赁合同纠纷。被告刘义、王欢年合作承建案涉工程期间，与原告夏高锋口头约定租用其小推车在案涉工地施工，原告依约履行出租义务，被告未能及时支付相关费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欠款105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自2020年7月1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原被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责任，本院酌定自本案受理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利息损失。被告银广厦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支撑，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由被告银广厦公司承建，案涉工地有该公司的施工指示牌等标志；原告小推车在该工地长期施工未受阻碍；被告王欢年与原告结算龙河中路施工费用并出具4张结算单。综上，原告有合理理由相信：被告刘义、王欢年代表银广厦公司租用小推车并结算款项。据此，刘义、王欢年案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依法由银广厦公司承担。况且，银广厦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义，并对该工程具体实施缺乏有效组织、监督、管理，故对案涉欠款的形成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承担责任。此外，被告刘义在案涉《项目经营协议》署名承诺承担工程经营债务，该协议虽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体现了刘义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愿意加入该工程债务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对银广厦公司案涉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作为刘义案涉工程的合作承建人，被告王欢年是案涉工程的获益者，也是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应与刘义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夏高锋欠款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二、被告王欢年、刘义共同对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夏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王欢年、刘义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法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夏高锋举证：一份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皖检民监（2020）34000000105号，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广厦公司应对刘义、王欢年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银广厦公司：真实性认可，目的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本案事实证据与该案有所不同，所以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证：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银广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租赁费用的支付责任。六安市龙河中路道路建设项目工程由银广厦公司中标并承建，银广厦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义施工。刘义与王欢年在合作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过程中，与夏高锋口头约定租用夏高锋的小货车运送土方，由夏高锋自带小货车、自配司机，进入案涉工地施工。刘义、王欢年理应向夏高锋支付欠付租赁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由银广厦公司承建，工地现场有银广厦公司的施工批示牌等标志，夏高锋的小货车是被刘义、王欢年以银广厦公司的名义租用，且刘义、王欢年又以龙河中路项目部名义与夏高锋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故孙克云有合理理由相信刘义、王欢年是代表银广厦公司租赁其小货车并与其结算款项。且银广厦公司将其承建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实际施工，未有效监督管理，具有明显过错。因此，银广厦公司应对刘义、王欢年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夏高锋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刘义、王欢年支付欠付租赁费及利息，银广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由银广厦公司承担支付欠付的租赁费及利息，刘义、王欢年承担连带责任，相较夏高锋的诉请，明显加重了银广厦公司的责任，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银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 二、王欢年、刘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高锋租金105000元及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租赁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夏高锋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刘义、王欢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郝先春 书记员 刘静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