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初364号原告王义生，男，195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卢明计，北京所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府前街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2782。法定代表人王永生，镇长。出庭负责人宋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峥，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义生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义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明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宋宇及委托代理人岳峥、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对原告作出（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是：“当事人：王义生。2020年9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在顺义区X镇X村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1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0904-2），责令王义生于2020年9月7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20年9月7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20年9月16日8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您（单位）享有处置违法建筑残值并占有该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3日内向本机关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2日内将违法建筑残值清理完毕。未书面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违法建筑残值，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20年9月16日8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诉称：为响应当时党和政府发展乡镇企业与经济的号召，1999年1月1日，原告与北京龙富源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富源公司）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了龙富源公司承包的位于X镇X村的果园地52亩（1998年1月1日，龙富源公司与原顺义县X镇X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果园80亩）。同年，将原有村经济合作社的3间房屋进行了翻建并建设了配套设施，一直经营至今。2020年8月26日，被告口头告知原告决定强拆原告涉案房屋及设施，但未告知原告申辩与抗辩的权利，被告告知方式不合法，剥夺了原告的权利，程序违法。原告建造房屋及设施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当时未制定颁布，被告未查明原告房屋及设施的建造时间、地点、数量，未告知依据的法律法规，径行作出口头拆除决定，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为无效行为。针对被告口头作出的拆除决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被告于2020年9月11日向法院提交答辩状，且在答辩状中称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但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早上即张贴了涉案《强制拆除决定书》。因不服该《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停止执行申请，2020年9月17日法院在组织谈话时明确告知被告在法院没有作出决定之前不得实施拆除行为，但被告依然于2020年9月22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告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是：《果园承包合同书》2份，证明：第一，涉案土地是荒地和果园；第二，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上有平房三间，后原告对三间平房进行翻建形成了涉案房屋，不适用城乡规划法。被告辩称：一、被告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作为北京市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建设规划进行建设的行为，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二、被告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是合法的。被告核实：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南侧集体土地上建设一层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为13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的建设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2020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20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催告通知书》，催告其拆除违法建设。直至2020年9月14日，原告未自行拆除其违法建设，故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是合法的。三、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作出的决定书，属于程序合法、实体合法。四、被告具体履行法定职责的法定程序。1.2019年5月10日，被告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及原告签字确认的手绘图示；2.2020年8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核实王义生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附件；3.2020年9月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4号《关于王义生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4.2020年9月4日，被告作出（2020年）第0904-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送达；5.2020年9月7日，被告作出（2020年）第0907-3号《催告通知书》并送达；6.2020年9月14日，被告作出（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送达；7.2020年9月16日，被告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并送达；8.2020年9月22日，被告作出（2020年）第0922-2号《强制拆除公告》和（2020年）第0922号《强拆现场财物清单》。综上所述，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南侧集体土地上建设的一层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为13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设。被告基于上述事实，履行了调查、告知等程序，依法对涉诉建筑物进行检查、勘验，并向原告询问涉诉建筑物的相关情况，在确认涉诉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后，被告责令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涉诉建筑物，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未拆除涉诉建筑物，经催告后，原告亦未拆除，故被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是：1.《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手绘图，证明被告对涉诉建筑物进行检查、勘验，并向原告询问涉诉建筑物的相关情况。2.《关于核实王义生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附件，证明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核实原告所建建筑的规划审批情况。3.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4号《关于王义生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原告在X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由其所建的一层房屋1栋，建筑面积为13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限期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5.《催告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催告原告在期限内自行拆除，告知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告知原告逾期将强制拆除等，依法送达《催告通知书》。6.《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7.《限期搬离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并依法送达。8.光盘，证明现场照片、涉诉建筑物情况及依法送达情况等。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原告使用涉案土地的来源；被告针对涉案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询问，向规划部门核实涉案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作出相关文书并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1998年1月1日，原顺义县X镇X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龙王头经济合作社）与龙富源公司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龙富源公司承包经营X经济合作社村东南果园约80亩（基本情况：荒地约30亩，共有梨树1170棵，其中已到无果期需更新改造的老树510棵）；承包期为30年，从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终。X经济合作社提供园内现有平房三间及水井一眼、水电设备、设施给龙富源公司使用。1999年1月1日，龙富源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承包经营龙富源公司80亩果园承包地的52亩（除东南角26亩西边2亩外），具体四至以实际交接为准；承包期限为29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龙富源公司提供园内现有平房三间、水电设备、设施给原告使用；承包期内，属原告投资的地上建筑物和固定资产在合同终止时产权、财产处理权归原告所有，但可优先折价给龙富源公司。本案庭审中，原告自述如下：“1.原告与龙富源公司签订上述承包合同时，涉案土地上有三间平房，即X经济合作社提供给龙富源公司的三间平房。2.原告于1999年4月将上述三间平房拆除，翻建成一排一层六间砖混结构彩钢顶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36平方米，用途为设施用房。3.安庆云自2000年开始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直到强制拆除之前。4.原告翻建上述房屋时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5月10日，被告针对涉案建筑物对原告进行询问，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称涉案建筑物系其所有，安庆云共同出资建设。同日，被告对涉案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和勘验，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经查，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原告租用地由原告、安庆云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东西长16米，南北宽8.5米，建筑面积136平方米，原告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在上述笔录上签字。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安庆云共同出资建设”指的是安庆云与原告共同出资建设了老兵酒家饭店，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与安庆云无关。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安庆云手写的《情况说明》，安庆云称涉案房屋由原告所建所有。2020年8月19日，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顺义分局）发送《关于核实王义生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我镇在生态卫片违法建设核查时发现，王义生于2008年在X镇X村南侧集体土地上（不在宅基地范围内），土地使用性质为果园、旱地，建有1层砖混和钢架结构房屋1栋，建筑面积136平方米，经与区农业农村局核实确认，该建筑不属于农业设施项目，未取得农业农村局审批的农调手续。经我镇与当事人了解，王义生不能提供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请贵局对王义生上述建筑的规划审批手续予以核实。违法建筑建设主体认定及违法事实由我政府负责。”同时，被告向市规自委顺义分局提供了涉案建筑物的实景照片和卫星影像图。2020年9月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被告出具京规自（顺）审批函字〔2020〕404号《关于王义生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王义生所建的一层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136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9月4日，被告对原告作出（2020年）第0904-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经查，王义生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南侧建设1层砖混和彩钢结构建筑物1处，经测量，该建筑物建筑面积共136平方米。王义生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王义生于2020年9月7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于当日将该决定书向原告送达。送达时原告本人不在场，由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的安庆云签收。被告邀请X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20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20年）第0907-3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20年9月4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200904-2），责令您（单位）于2020年9月7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被告将上述《催告通知书》向原告送达，其称因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的安庆云不签收，被告进行留置送达，并邀请X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20年9月1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本案被诉的（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其称因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的安庆云不签收，被告就在涉案房屋大门口墙上进行张贴，并邀请X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洪旭和方磊作为见证人在送达回证上签字确认。2020年9月1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王义生：本机关计划于2020年9月19日对位于X村王义生的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现通知您（单位）于2020年9月19日前搬离相关财物。如您（单位）拒不清理物品，本机关依法对该违法建设中的财物进行清理，暂存。逾期未领取的，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于当日将上述《限期搬离通知书》向原告送达。送达时原告本人不在场，由在涉案房屋处居住的安庆云签收。因不服被告作出的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原告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本院提交了《停止执行强制拆除申请书》。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告知被告在本院作出是否准予停止执行的裁定前，被告应暂停强制执行。在本院告知暂停强制执行的期限内，原告所建136平方米涉案建筑物全部由被告强制拆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义务的行政决定，并经催告程序督促当事人限期履行，在当事人对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虽然被告在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向原告作出了要求其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但被告在原告针对《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就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建筑物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对原告王义生作出的（2020年）第0914-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孙 雄人民陪审员 田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