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首卿，汉族，住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永章，男，汉族，住偃师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军、宋夏冉（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杰，男，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治安，洛阳市偃师市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魏永福，男，汉族，住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武军、宋夏冉（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首卿、魏永章因与被上诉人宋建杰及原审被告魏永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首卿、魏永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宋建杰已于2020年1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向偃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的(2020)豫0381民初26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符合“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并同时具备当事人相同、涉诉标的和诉讼请求相同的”的条件,构成重复诉讼。宋建杰的前后两次起诉,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相同,其仅仅是放弃了对齐润生的诉求,该两次起诉本质上是重复的,其在第一次被驳回起诉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而是在该裁定书生效后的一周内重复提起本案诉讼,该行为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应当得到支持。另外,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宋运通全部继承人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证明其他继承人均放弃了继承权。对如此重要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向其他继承人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盲目认定其他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宋建杰无权作为案涉厂房的权利人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经济损失,因其已经丧失了对案涉厂房的权利。1、宋建杰已经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涉案厂房、设备等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陈洪斌,宋建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一审庭审中却声称该《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未办理交接、未交钱。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中显示的却是陈洪斌蹲坐在涉案厂房门口,阻挠窑头××组收回涉案土地、厂房。并且,窑头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洪斌与窑头××组的纠纷经多次调解未果。若该协议确如宋建杰所称并未实际履行,陈洪斌不可能多次与窑头××组因为厂房问题发生纠纷并多次报警。在宋建杰第一次起诉的前述(2020)豫0381民初261号民事案件中,法院已经就此向偃师市公安局城关镇派出所调查核实了相关情况。2、宋建杰所称签订该《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陈洪斌收取房租抵双方借款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更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更没有举证证明《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如果宋建杰与陈洪斌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债务,宋建杰只需将收取的租金交付陈洪斌或者直接授权陈洪斌收取房租即可,完全没有必要签订《转让协议》。更何况,陈洪斌已经多次以涉案厂房权利人的身份与窑头××组产生了矛盾,这说明该《转让协议》已经履行了。3、从另外角度讲,根据宋运通与窑头××组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20年5月10日已经届满，无论是窑头××组提前解除合同,还是合同到期后终止履行,该双方均未就相关厂房、设备等财产的归属进行界定和清算。宋建杰第二次起诉时间为2020年5月26日(根据一审判决书推定),显然是在合同到期以后,此时其已经丧失了承租人的身份,其对涉案厂房已是无权占有,其只有首先解决与窑头××组之间的合同纠纷,确定涉案厂房等财产归属以后,才能确定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上诉人系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厂房,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已经查明,2019年2月1日和2月4日,窑头××组将涉案厂房租于上诉人,八组组长齐润生分别向魏永章和王首卿出具了收到租金13000元和5000元的收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窑头××组作为出租人,已经向宋建杰发出通知,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是在向窑头××组核实情况,确认此前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后,才与窑头××组建立新的租赁关系,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也就是说,上诉人系从窑头××组处合法取得涉案土地、厂房的使用权,而不是非法占用被上诉人的财产。至于窑头××组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是否构成违约,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对此没有进行调查核实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滥用自由裁量权，判令上诉人承担40%的侵权责任,显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重要的是,魏永章于2019年2月1日向窑头××组缴纳了13000元的房租后,仅仅使用了涉案厂房不到两个月,就因为被他人非法断电而被迫搬出,对于该重要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竟然没有认定。上诉人至今也不明白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持续时间是如何计算的，酌定的40%赔偿责任34000元又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四、被上诉人宋建杰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王首卿、魏永章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行为与其所谓经济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系一般侵权诉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宋建杰举证证明侵权行为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宋建杰举证的其与案外人郭希望、王洪良签订的租赁合同,不但不能证明其遭受了经济损失及损失金额,更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与上诉人短时间使用涉案厂房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该两份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应当是提前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结合两份合同均是2019年到期的实际情况,说明在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宋建杰在2018年已经收取了2019年度的租金,其并没有任何经济损失。而上诉人从窑头××组处接收涉案厂房时,厂房处于空置状态,并无他人使用。一审判决竟然以宋建杰与郭希望、王洪良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作为界定宋建杰损失大小的依据,且认定“侵权时间”为17个月,这显然属于主观臆断。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适用了《合同法》第107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又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是按照侵权起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实质上系被上诉人与窑头××组之间的合同纠纷,无论窑头××组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如何,但上诉人是在涉案厂房空置情况下从出租人窑头××组处合法取得承租权的,不存在缔约过失,更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故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论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建杰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公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魏永福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宋建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73360元及利息；二、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侵权之日起到停止侵权之日止；三、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限期腾出厂房，清理厂内一切物品，恢复原状；四、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1日，宋运通与城关镇窑头村民委员会第八村民组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甲方第八村民组将4.2亩土地租给乙方偃师市金鹿鞋厂，约定租用期为20年，即2000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小麦标粉2300斤，在协议签字之日起一次付清一年的标粉，以后每年的地租由当年的十二月三十日付清（即先付粮后用地）；乙方在执行协议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到乙方闹事，提出无理要求，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当事人负责；乙方所租用的土地只有使用权，不得私自转让单位及个人；该协议到期后可协商延续租用或修改租用协议内容，若乙方不再租用，必须提前恢复耕地……。2000年5月1日，郑来明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地内东西库房一次性作价5000元，给予金鹿鞋厂使用，其他拆除、使用。之后宋运通、宋建杰将租金交至2018年，第八组组长乔润生、张根良等为其出具了收条。2003年11月份左右，宋建杰之父宋运通去世。2013年左右，宋建杰之母、宋运通之妻杨淑芬去世。宋运通及妻子杨淑芬现均已去世，其有子女宋建峰、宋建杰、宋莎莎三人，诉讼中原告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中宋建峰、宋莎莎自愿放弃对位于槐新街道办窑头村第八村民组由宋运通建设的厂房的继承权。2013年8月1日，宋建杰与王洪良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宋建杰将厂院一座大约1400平方米租给王洪良使用，租期6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金每年6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清当年费用，以后每年5月30日前交下年度租金……。2015年3月1日，宋建杰与郭希望签订房租租赁合同，将案涉厂房中的1000平方米租给郭希望，约定：租赁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年租金为60000元，支付方式为使用前一次性交清全年房租……。2017年12月18日，宋建杰与陈洪斌签订了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协议甲方（厂方）：偃师市山化乡汤泉村宋建杰（宋运通之子）乙方：偃师市城关镇窑头村陈洪斌关于甲方将位于窑头××组的厂房及水电设备转让给乙方事宜，现甲乙双方在意思自治、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以下协议：一、厂房位于窑头××组，东至环玉鞋厂，西至本村机耕站，南至西关塑料厂。大院：东长42.6公尺，西长52.5公尺，南宽54.7公尺，北宽54.7公尺，折亩3.9亩；小院：东长11.8公尺，西长11.8公尺，南宽13.35公尺，北宽13.35公尺，折亩0.277亩；总合计：4.2亩。二、转让厂房及设备转让厂房、变压器、水罐及其它地面附属物。三、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转让价款为26万元，分三次支付完毕，以收据为准。四、甲方租用窑头××组的土地到期日为2020年5月10日，到期后由乙方与窑头××组再签订租赁协议。五、自签订协议之日，由乙方承担剩余土地租金，于每年12月30日支付土地租金，租金按每亩每年小麦标粉2300市斤支付。六、其他甲方与窑头××组之间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中的其他权利义务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宋建杰2017年12月18日乙方：陈洪斌2017年12月18日”，该协议下方书写有“窑头捌组组长同意转让张根良2017年12月20日”。原告称因为其欠陈洪斌款项，签协议目的是让陈洪斌将租金收回抵宋建杰借陈洪斌的款项，但此协议签后没有履行，陈洪斌也没有收到租金。2020年4月24日该院作出的（2020）豫0381刑初68号刑事判决书显示：偃师市城关镇窑头村张进善、宋建杰之父宋运通分别与该村第8村民组签订了20年的租地协议。按照约定每年以给付相应面粉的方式支付地租。2018年被告人齐润生担任窑头村第8村民组组长。齐润生上任后欲上涨宋建杰、张进善地租,宋建杰、张进善以合同不到期为由拒绝,后双方协商数次未果。齐润生等窑头××组群众于2018年12月14日在涉案土地大门上张贴通告，内容为：“通告经八组社员研究决定：宋运通所租大院限三日内把东西搬迁完毕，八组立即进行修缮，否则后果自负！窑头××组社员2018年12月14日。”2019年2月1日和2月4日，窑头××组将涉案房产租于魏永章和王首卿，齐润生向魏永章和王首卿出具了收到租金13000元和5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宋建杰之父宋运通和窑头8组签的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并实际履行。宋运通去世后，其子宋建杰继续履行该协议，并无违约情形。在租赁期间内，窑头村八组以涨租金为由，强行终止该租地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构成违约行为。被告魏永章和王首卿未核实相关情况，即与××组协议租用案涉厂房，自身也存在过错。宋运通虽已去世，但原告作为其子继续履行该协议，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案涉厂房的相关权利，故原告宋建杰作为案涉厂房的租赁人和使用权人，有权利主张因他人的侵权而给其造成的损失。二被告魏永章和王首卿应当停止对原告的侵权，并赔偿原告因此而造成的租金。关于原告的损失，在二被告占用案涉厂房之前，原告与案外人郭希望、王红良签订协议，将案涉厂房转租，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和协议的约定，其与郭希望、王红良协议约定的租金收益因窑头××组和二被告魏永章和王首卿的侵权行为而未获得，该租金即为原告的损失。二被告应酌情赔偿40%，其赔偿后可向其他侵权人主张相关权利。原告主张按每平方米租金80元计算，无充分的依据，对该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17个月的租金损失，从其协议被强行终止，二被告占用起，至今已经超过，其意见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利息损失，应自其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原告未提供关于被告魏永福侵权的证据，二被告关于魏永福非厂房使用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首卿、魏永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赔偿原告宋建杰租金损失34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3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首卿、魏永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停止侵害，清空案涉厂房内不属于原告宋建杰的物品，恢复案涉厂房原状，并从案涉厂房内搬出；三、驳回原告宋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700元，由被告王首卿、魏永章各自负担600元，其他由原告宋建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运通依据与××组签订的租地协议，对案涉土地和厂房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宋运通去世后，其子宋建杰继续履行协议，现宋运通夫妇的其他继承人均表示放弃对案涉厂房的继承权，故相应权利应由宋建杰享有。宋建杰第一次起诉时因未能明确当时对案涉厂房享有继承权的其他继承人是否放弃继承权，故其起诉被依法驳回，现其他继承人已表示放弃继承权，宋建杰再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宋建杰虽与陈洪斌签订有转让协议，但无证据显示已由陈洪斌支付土地租金，故对宋建杰主张的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应予采信，魏永章、王首卿关于宋建杰无权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宋××与××组签订的租地协议的租赁期间内，窑头村八组以涨租金为由，强行终止租地协议，属违约行为。魏永章、王首卿在与××组协议租用案涉厂房时，未核实相关情况，自身存在过错，对宋建杰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宋建杰与郭希望、王红良签订的转租协议约定的租金收益确定宋建杰的损失，并判令魏永章、王首卿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宋××与××组签订的租地协议于2020年5月10日到期，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故本案的损失计算时间应截止该合同到期之时，为1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二、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首卿、魏永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赔偿宋建杰租金损失3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宋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首卿、魏永章580元，由宋建杰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