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8046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七支沟团结大道北2单元21层。法定代表人：陈东，董事长。被告：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3号楼10层1111-2。负责人：刘树亭，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男，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仁和公司）、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以下简称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添与被告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立即停止发行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初级会计实务》盗版图书；2.判令被告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0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6089元（包括学费210元、购书费40元、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费119元、诉讼材料印制费220元）；3.判令被告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第一家出版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的出版社，出版的此类教材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2018年11月，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了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用书《初级会计实务》（ISBN：978-7-5141-9850-8，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经授权就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涉案图书具有极高的独创性与作品价值，受众范围广泛、市场需求度极高。融汇仁和公司是专业从事会计类资格考试培训的教育机构，其“仁和会计”品牌规模大、知名度高，自2002年成立至今在全国开设了近400家校区，仅在北京及北京周边的燕郊地区就设有24家分校，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系其分校区之一。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在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处报名会计考试培训课程并取得2019年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经比对鉴定，系盗版图书。融汇仁和公司与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作为专业且知名的会计考试培训机构，长期、大量向其学员提供涉案图书的盗版图书，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就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主观恶意明显，给经济科学出版社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经济科学出版社诉至法院。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诉讼请求。1.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侵权行为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2.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没有发行盗版教材的行为，也没有进行相应作品的复制、拓印等复制侵权行为。3.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没有故意侵权，也没有多次、反复、恶意侵权，没有相应行政处罚记录，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证据为其他主体的，且在法院诉讼审理的过程中，证据效力待定，不能作为认定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侵权的证据。4.经济科学出版社诉讼请求共计达到50万元的标准，已经够刑，希望法院按照刑事案件处理。5.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合理开支部分并非合理损失，其过度主张，有通过维权获得不法经济利益的嫌疑，希望法院依照实际情况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初级会计实务》，署名“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该书封面显示“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版权页载明ISBN978-7-5141-9850-8，字数460000字，定价42元。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授权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独立维权权利，期限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2019年6月4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周添来到北京市丰台区润景家园嘉园一里3号楼底商仁和会计培训洋桥分校，周添报名参加培训班，并缴纳了书费80元和学费预缴款420元，同时取得书籍《经济法基础》《初级会计实务》两本及缴款单一张。缴款单正面加盖“仁和会计洋桥校区业务专用章”，该学校工作人员在缴款单背面备注了付款信息“微信已转李老师：手机号155XXXXXXXX2019.6.4”，并加盖“仁和会计北京洋桥校区缴款专用章”。周添将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并在该店门前附近用手机地图软件定位该店的位置后截屏。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拍照、封存并再次拍照后交由周添收存。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123号公证书。2019年6月12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周添再次来到北京市丰台区润景家园嘉园一里3号楼底商仁和会计培训洋桥分校，周添报名参加培训班，并通过融汇仁和公司的对公账户全额缴纳了学费3380元，同时收到该学校工作人员“李雪”个人账户转账的学费预缴款退款320元，并当场取得书籍《经济法》《财务管理》《中级会计实务》三本、缴费单及《仁和会计听课证》各一张。缴费单显示缴费标准为“中级职称（团报）”，授权课程为“中级实务、中级经济法、中级财管”，并加盖“仁和会计北京洋桥校区缴款专用章”。周添将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拍照、封存并再次拍照后交由周添收存。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126号公证书。将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正版涉案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进行比对，正版涉案图书封面粘贴的防伪标识上载明了“查询电话”和“查询网站：kzp.mof.gov.cn”等信息，被诉侵权图书封面粘贴的防伪标识上仅载明了“查询网站：http：/www.mofgo.com”信息，防伪标识上印有的二维码亦不同；正版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有防伪鉴别方法与打击盗版举报热线等，被诉侵权图书无对应内容。除前述差异外，被诉侵权图书的封面、封底及书籍内容均与正版涉案图书一致。当庭刮开被诉侵权图书封面粘贴的防伪标识上的涂层，将显示的代码输入防伪标识上印有的网址www.mofgo.com（网页显示为“全国会计资格考试”）的查询栏进行查询，查询结果显示为“您查询的编码在本查询系统并不存在，谨防假冒”。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现场勘验的过程和结果，但经济科学出版社表示其并不清楚www.mofgo.com网站情况，其公司的验伪网站是http://kzp.mof.gov.cn。庭审中，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认可除上述区别外，涉案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封面、封底、内容完全一致，亦认可北京市丰台区润景家园嘉园一里3号楼底商仁和会计培训洋桥分校由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经营，但否认涉案公证取得的所有书籍及缴款单、缴费单、《仁和会计听课证》系其提供，亦否认前述单据上加盖的公章为其公章。对此，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提交案外人李雪、刘欣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账单详情手机截图打印件、《仁和会计教育报名登记表》以及李雪的《劳动合同》、员工离职单，拟证明被诉侵权图书为其公司员工李雪、刘欣私自购买并出售，该私自销售图书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范围。李雪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李雪，是北京区域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的职员，2019年6月4日我在公司前台接待学员时，李婷（微信号：×××）帮妹妹（祁涵185XXXXXXXX）报名学习，妹妹是零基础，说要回去考虑是学初级还是学中级，交了500元押金，支付宝转账给我的（支付宝名字是周添）让老师帮忙预定一套初级教材80元，其余款项420抵学费，2019年6月12日李婷来补款说妹妹（祁涵185XXXXXXXX）决定学习中级的课程，让老师帮忙买一套中级教材收费100元，剩余320元，补齐3380元报名中级学习，该笔款项缴纳至公司对公账户。学员买教材的代收的180元转至洋桥分校长刘欣的微信。知晓公司命令禁止售卖及帮学员代购书籍，并已告知李婷校区只提供培训，不提供教材，是为其代购，直接第三方发货，不能确认是正版还是盗版。觉得可以就带，不可以就自己买。李婷说怕自己买错了，所以让老师帮忙买。我保证上述说明的内容完全属实，若有不实，我自己承担责任。2019年12月31日”，该《情况说明》落款说明人处含有手写的李雪签名及摁印。显示为刘欣手写的《情况说明》内容与前述《情况说明》中购买过程部分内容基本一致，另补充“刘欣收到李雪转给180元帮学员代购初级中级教材，后期转给商家。”《仁和会计教育报名登记表》中载明的学员姓名、电话号码、身份证号、报名日期与涉案公证获得的《仁和会计听课证》上显示的对应信息一致。李雪的《劳动合同》、员工离职单显示，李雪与融汇仁和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2017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工作岗位为咨询老师，工作内容为销售。2019年12月6日，李雪称因个人原因离职。经济科学出版社为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仁和会计”作为全国最大的会计考试培训机构，存在长期、大量发行盗版图书的行为，侵权情节极为恶劣，提交以时间戳等形式取证的网页证据。上述证据显示：财政部官网刊载的文章中载明，报考2019年初级会计资格考试的人数为439万人；2019年2月至6月，涉案图书在当当网财税外贸保险类考试图书销量榜分别排名第4、1、4、2、7位；2019年1月至6月，涉案图书在京东商城全部考试类图书销量榜分别排名第1、1、8、22、28、50位；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融汇仁和公司的法人股东，经营主办“仁和教育网”（域名rhjyw.com）以及“仁和会计教育”（域名whrhjy.com）网站，上述网站网页中显示有“每年数10万人选择仁和会计”“全国近400所直营校区的仁和会计教育”等宣传内容；“仁和会计”荣获腾讯“2017年度影响力教育品牌”；2019年8月30日，在大众点评网上搜索北京地区“仁和会计”，显示有27个相关账户；2015年7月19日，“仁和会计教育集团”完成a轮融资；2018年至2019年期间，融汇仁和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北京大兴旧宫分公司、北京昌平第一分公司、北京朝阳第三分公司分别因征订、储存、运输、邮寄、投递、散发、附送其他非法出版物被北京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总队作出（京）文执罚[2019]第10139、50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京）文执罚[2018]第50056、500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没收非法财物、罚款的处罚，非法财物包括《经济法基础》《经济法》《中级会计实务》《会计》等图书。2019年7月5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接受经济科学出版社等委托，向武汉荣昌仁和会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融汇仁和公司等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停止向学员提供盗版书与电子书的侵权行为。另查，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金额为25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988元的打印费发票、金额为133元的刻录光盘费电子发票、2张金额共计119元的北京市出租汽车专用发票，拟证明其合理开支。经济科学出版社表示，由于（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123号公证书涉及包含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两本图书，为此缴纳了书费80元和学费预缴款420元，故分摊到公证取证涉及的两本书对应的案件中，每案主张学费210元、书费40元；公证费2500元系（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123号、第1126号公证书两次取证共同支出，故分摊到公证取证涉及的五本书对应的案件中，每案主张500元；交通费119元系经济科学出版社代理人于2019年6月4日往返公证处与“仁和会计培训洋桥分校”打车的支出；诉讼材料印制费包括210元打印费及10元刻录光盘费，经济科学出版社据此提交金额为988元的打印费发票分摊在四案中，金额为133元的刻录光盘费电子发票分摊在五案中，票面金额均大于每案主张的金额；经济科学出版社就律师费未有相应票据提交。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公证实物、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账单详情手机截图打印件、《仁和会计教育报名登记表》《劳动合同》、员工离职单、时间戳证据若干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涉案图书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作者，享有著作权。通过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署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经济科学出版社依法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对侵权的维权权利，经济科学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正版涉案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的当庭比对情况，可以确认被诉侵权图书与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涉案图书存在差异，属于未经授权出版发行的图书。本案中，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辩称其没有发行盗版教材的行为，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于庭审中均认可公证取证的地点即北京市丰台区润景家园嘉园一里3号楼底商仁和会计培训洋桥分校由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经营；其次，根据（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126号公证书记载，经济科学出版社代理人获取被诉侵权图书同时缴纳的3380元学费的收款账户为融汇仁和公司对公账户；最后，对于案外人李雪、刘欣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经济科学出版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李雪、刘欣系融汇仁和公司员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此情况下，培训机构员工在学员报名同时提供教材，该行为应视为履职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融汇仁和公司承担。因此，本院对融汇仁和公司、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融汇仁和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共同向学员提供了被诉侵权图书，侵犯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对于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和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融汇仁和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证据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类型、独创性、专业用途和受众范围、价值及影响力、定价，融汇仁和丰台分公司、融汇仁和公司涉案侵权行为过错程度、涉案使用方式、经营期间规模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学费、购书费、公证费、交通费，均有相应证据佐证且属必要且合理开支，故本院均予以支持；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应合同和票据，但确有律师代为出庭，本院将考虑其委托律师代理关联案件出庭应诉的事实，对律师费数额予以酌定；对于诉讼材料印制费，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及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5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合理开支3919元；四、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800元（已交纳），由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湖北融汇仁和会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丰台分公司负担162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杜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