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26民初2969号 原告：林某1，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某2，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某3，女，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晋江市。 被告：林某4，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泉州市鲤城区。 被告：林某5，曾用名林某10，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告：林某6，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德化县。 被告：林某7，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现住晋江市。 第三人：林某8，女，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现住德化县。 第三人：林某9，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现住晋江市。 原告林某1与被告林某2、林某3、林某4、第三人林某8、林某9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根据林某2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林某5、林某7、林某6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第五层房屋系林某4个人所有的财产，不属于林坤、刘凤的遗产，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并另行制作了民事调解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位于德化县××镇××路××号被继承人林坤房屋（混合结构一至六层，建筑面积392.7㎡、土地使用面积71.9㎡）遗产的一半（价值约80万元）。审理中因确认第五层系林某4个人财产后，遂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位于德化县××镇××路××号××层××层房屋一半。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林坤于1991年在德化县××镇××路××号自建混合结构一至四层及第六层房屋（房权证：德房字第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德国用1993字第1××0号）。林坤于2017年3月23日死亡，妻子刘凤于2009年9月19日死亡，林坤、刘凤的父母均已死亡。林坤、刘凤的合法继承人有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8、林某9。林秀花小时候是由原告祖母带大的，直到与林某2结婚时才给林坤做养女。林某8、林某9出具声明，表示应得的继承份额由林某1继承。现原被告为遗产继承发生纠纷，经协商未能达成协议。为此，根据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提起诉讼。 林某1提交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身份关系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林某8及林某9出具的声明，拟证实本案的合法继承人范围、遗产情况以及林某8、林某9表示其应得的份额由林某1继承。 林某2辩称，林秀花是林坤和刘凤的养女，答辩人于××××年××月初四与林秀花结婚，给林坤做“半个儿子”（嗣子），林坤当日立下遗嘱即“喜约书”，表示林坤及刘凤今后的财产由林某1及答辩人各半继承。因此，本案系遗嘱继承，案涉遗产应由林某1及答辩人共同继承。林坤、刘凤长期与答辩人一家共同生活，答辩人对林坤夫妇承担较大的抚养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适当多分。另外，德化县水口镇樟镜村半座旧厝也是遗产的一部分，林坤原先在木材公司的套房已过户给林某1，林某1在林坤去世后已将该套房出售，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应当考虑这一事实。 林某2提交常住人口登记表、亲属关系证明、村委会证明、墓牌照片、族谱、喜约书及确认书，拟证实当事人之间的家庭关系、林坤生前对日后财产分配的约定等。 林某3辩称，德化县××镇××路××号第五层为林某4出资与林坤一起施工建造的，房屋建成后就交由林某4居住或出租，林某4水电自己独立开户，但房屋产权与林坤的房屋一起登记在林坤名下，因此，第五层应为林某4个人所有，不是林坤遗产。林秀花仅比答辩人年长三岁，小时候和答辩人一起干活一起生活。林秀花是答辩人奶奶刘英抱过来抚养的，本想作为自己的养女，林某2与林秀花结婚后，林秀花就称呼林坤、刘凤为父母。林坤系木材公司退休员工，有退休金及房屋租金收入，林坤、刘凤生病期间都是雇请保姆护理，费用由林坤自己支付，甚至出钱让林某2背林坤上下楼、陪散步等。案涉财产不存在遗嘱继承问题，答辩人要求继承应得份额的遗产。 林某4辩称，兄弟姐妹已确认第五层房屋系答辩人个人所有，而不是林坤、刘凤的遗产。答辩人自愿放弃继承林坤、刘凤的遗产。 林某8述称，林秀花是答辩人的姐姐，什么时候被收养答辩人不清楚，林坤、刘凤去世前是否留有遗嘱，答辩人也不清楚，答辩人要求继承该得的份额，继承后的财产要给林某1。不同意林某2多分遗产的请求。 林某9述称，答辩人听林坤生前讲，林某2夫妇之所以愿意帮林坤买菜、陪林坤散步等，都是林坤出钱请他们的。刘凤在泉州住院期间，林某2夫妇很少去探望照顾，林坤、刘凤住院期间主要是雇请保姆护理。答辩人的奶奶将林秀花抱回来后刚开始是打算收养为自己的女儿，也进行了抚养，但后来不知何故就给林坤、刘凤做养女了。林秀花是1988年去世的，去世时案涉房屋还没有建设。西门木材公司那套房子很早就过户给林某1，不属于遗产范围。答辩人要求继承应得的份额，继承后的财产将给林某1。不同意林某2多分遗产的请求。 林某5、林某7、林某6述称，林秀花是林坤、刘凤的养女，答辩人是林秀花与林某2的子女，因林秀花在答辩人幼小时就去世，答辩人要求代位继承林秀花从林坤、刘凤继承所得的遗产。林某2之前一直与林坤居住在一起，刘凤在泉州住院期间，答辩人及林某2有轮流前往照顾，尽到了抚养义务。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案涉遗产应由林某2、林某1继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林坤与刘凤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林某3、林某8、林某4、林某1、林某9五子女；在生育子女前1961年左右抱养林秀花作为女儿。1991年林坤与林某4在德化县××镇××路××号××层房屋一幢【国有土地使用证：德国用（1993）字第1××0号，房权证：德房字第1××2号】，建筑面积392.7ｍ2，土地使用面积71.9ｍ2，整幢房屋产权登记在林坤名下。其中第五层自建成后一直归林某4居住、使用，在本案诉讼中当事人也确认第五层房屋归林某4个人所有。林坤分得房屋一、二、三、四、六层。林坤于2017年3月23日死亡，刘凤于2009年9月19日死亡。 林坤于农历一九八一年正月初四日立《喜约书》，确认：林某2与林坤、刘凤的养女林秀花（喜约书上写的是林秀花）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林秀花约出半身付于林门黄氏饮娘为次媳，日后生育男女各对半均分，传接两家两成兴旺；坤家日后生活费兄弟按份负担，其家庭产业也应按分均分，等等。林某2与林秀花于1981年6月4日生育长男林某5，××××年××月××日生育长女林某7，1985年11月23日生育次男林某6；于××××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林秀花于农历一九八八年八月初三日死亡（族谱记载）。农历二0一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林坤、林某2在见证人见证下立《关于林某6·林明雄姓名系同一人的确认》书，明确林某6系林坤（宽坤）之孙，户口簿姓名林某6，曾用名林明雄（也为族谱所载姓名），系同一人。同时也明确了林某2在农历一九八一年正月初四日《喜约书》中言定愿意约出半身与林坤为嗣子。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本案是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2.林某2、林某5、林某7、林某6是否有继承权？2.各继承人可分得的遗产份额是多少？ 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本案是法定继承或是遗嘱继承问题。 林某1认为，1981年立喜约书时共有人刘凤没有在喜约书上签名，案涉房屋还未建设，其他子女还未成年，喜约书内容也剥夺其它子女的权益，因此，林坤所立的喜约书无效，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分，而非遗嘱继承。 林某2认为，根据习惯，喜约书白纸黑字都是丈夫签名，妻子虽没有签名但应推定为同意。继承法并没有规定遗产必须是立遗嘱当时现成的财产。立喜约书时，林坤的其它子女确实未成年，但在2012年关于林某6·林明雄姓名系同一人的确认书中林坤认可了喜约书的内容，是林坤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喜约书有效，其内容包括遗嘱，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 本院认为，遗嘱是被继承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定方式对其死后遗产所作的处分，并于被继承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喜约书是农历一九八一年正月初四日林某2与林秀花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时由林坤所立，纵观喜约书内容，仅载明林坤同意将养女林秀花约出半身付与黄饮为次媳，并没有载明林某2约出半身与林坤为嗣子。直到农历二0一二年十一月十七日林坤在立“关于林某6·林明雄姓名系同一人的确认”时，才明确农历一九八一年正月初四日约书中林某2约出半身与林坤为嗣子。从立喜约书时的基础背景及喜约书的内容考察，立喜约书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处分遗产。喜约书“坤家日后生活费兄弟按份负担，其家庭产业也应按分均分”宜理解为林某2作为林坤嗣子，与林坤的亲生儿子应尽同等赡养义务，享有同等权利。因此，喜约书不应认定为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林坤、刘凤的遗产。另外，即使喜约书具有遗嘱属性，也因林坤未经刘凤等其他家庭成员同意将共有的“家庭产业”当作自己的个人财产并处分，违背继承法的规定而无效。 二、关于林某6、林某7、林某5、林某2是否有继承权问题。林秀花于1961年出生后不久被林坤、刘凤夫妇抱养，抱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实施，而抱养当时的政策和法律法规没有需要办理收养登记的要求。林秀花被抱养后，长期与林坤、刘凤夫妇共同生活，亲友、群众也认可父母子女关系，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林秀花作为林坤、刘凤的养女，可与林坤、刘凤的婚生子女同样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林坤、刘凤的遗产。因林秀花于1988年死亡，早于林坤、刘凤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规定，林秀花继承的遗产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林某6、林某7、林某5代位继承。 关于林某2是否有继承权问题。林某2于1981年出半身与林坤作为“嗣子”时已26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已成年能够自立。林某2在成年以前更多的是受到来自其生父母的抚育，这种“过继”“立嗣”关系并不是法律上所称的收养，而是封建性的“过继”，更多的是承载着“沿袭香火”的目的,因此，林某2与林坤、刘凤之间并未形成法律上的抚养关系，也不能成就收养关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合法继承人。但是，林某2与林秀花结婚后成为林坤、刘凤女婿；同时出半身为林坤“嗣子”，按农村习俗又是林坤、刘凤的儿子。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林坤、刘凤生前均为干部职工，主要经济来源于退休工资及房屋租金收入，甚至略有剩余，无需要子女经济负担。林某2与林秀花结婚后，前期与林坤、刘凤共同居住生活，后来搬到案涉房屋与林坤楼上楼下相邻居住生活，期间均能从生活、劳务等给予林坤、刘凤帮助，林坤、刘凤生病时能够给予陪伴护理，林坤、刘凤死亡后也能按习俗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宜认定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规定，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林坤、刘凤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规定，林某2即使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因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可适当分得林坤、刘凤的遗产。因此，林某2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 综上，林坤生前所立的喜约书不能认定为遗嘱，在没有遗嘱、遗赠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林秀花先于其养父母死亡，其继承的遗产由其直系晚辈血亲林某6、林某7、林某5代位继承。林某2作为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是丧偶女婿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前提条件，林某2以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为由要求适当多分遗产，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各继承人可均分遗产份额。因林某4已放弃继承，林坤、刘凤遗产由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8、林某9各继承六分之一，林某6、林某7、林某5代位继承六分之一。林某8、林某9继承遗产后，可对所得的遗产进行处分，至于是否将所得的遗产赠与林某1，不是本案处理范围，故林某1要求分得遗产一半的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8、林某9因继承各分得德化县××镇××路××号（现为浔东南路60号）第一至第四层以及第六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德国用（1993）字第1××0号；房权证：德房字第1××2号】六分之一份额； 二、林某6、林某7、林某5因代位继承各分得德化县××镇××路××号（现为浔东南路60号）第一至第四层以及第六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德国用（1993）字第1××0号；房权证：德房字第1××2号】十八分之一份额； 三、驳回林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林某1负担1967元（已预交），林某2、林某3、林某8、林某9各负担1967元，林某6、林某7、林某5各承担65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清  源 人民陪审员  支  烦  燕 人民陪审员  陈  志  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兼书记员黄炜杰 附：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第十二条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