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依琳，女，汉族，2016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法定代理人郭雪利，女，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智，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昇，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宇，女，汉族，1983年4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超，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培育，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地址：洛阳市洛龙区洛龙大道大杨树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刘现周，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喜，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地址：洛阳市西工区红山乡。法定代表人：刘福全，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良，男，该公司法务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光耀，男，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郭依琳因与上诉人张晓宇、被上诉人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徐光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听取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依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郭依琳受伤，上诉人及其监护人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其不知道张晓宇无证经营，监护人的购买行为无过错；徐光耀在倾倒残渣时没有询问其家中是否有明火就直接倾倒，系违规操作。2.一审法院对两家燃气公司针对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认定和责任划分也是错误的。首先，公安机关调查材料显示张晓宇售卖的液化气来源于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且是二公司给她送到家中。其次，张晓宇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她与二公司的交易记录和押金收据，且提交有转账记录、对账单以及与安燃公司员工高峰的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她与二公司之间存在代销关系，事故发生前半年张晓宇持续固定地从该二公司大量购进液化气。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83条）、《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燃气经营企业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擅自为非自有气瓶充装燃气；……（六）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以及《洛阳市燃气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燃气经营企业不得有下列行为：（五）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第十九条，瓶装燃气经营企业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不得用储罐、槽车直接向气瓶充装燃气或者用气瓶相互倒装燃气；（六）不得向本企业以外的供应站点提供燃气；……。依据以上规定，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个人（张晓宇）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且未对送气人员（张晓宇、徐光耀）进行必要的操作规范和安全培训，也未对送气车辆进行安全检验，更未行安全监管义务。上述两家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是导致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特殊侵权的民事责任。本案四被上诉人均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综上所述，两家燃气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及张晓宇、徐光耀二人的违规操作是导致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综合原因，各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晓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张晓宇、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郭依琳损失的80%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航公司）和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燃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二公司作为专业的燃气生产商，一直给没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上诉人张晓宇提供用于经营销售的液化气，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18条第四款规定：“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其次二公司向上诉人供气时，并没有提供专用的液化气瓶装，也没有专有的字样，允许上诉人用自用的瓶装进行充装。二公司在经营和管理上长期存在的重大过错才导致分销商张晓宇在之后的销售过程中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二公司与张晓宇之间不仅存在买卖关系，亦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二公司在经营和管理上长期存在的重大过错，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公司应当承担共同的侵权赔偿责任。综上，红航公司和安燃公司亦有过错，请二审法院能够公正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承担行政责任这种说法欠妥。因为我们和张晓宇之间是一种买卖关系。对张晓宇有无经营许可证，我们没有审查义务，不应该承担行政责任。针对张晓宇的上诉答辩，郭依琳受伤和燃气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属间接因果关系，因此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是不正确的。因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要求是直接的、根本的，不能搞无限联系。另外，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是两个概念，使用的范畴是不一致的。承担行政责任不一定要承担民事责任，只划分相关责任的直接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应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我公司与原告的伤害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我公司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第三，我方不应承担行政责任。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行政责任是不正确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晓宇答辩称：一审判决郭依琳的烧伤，与燃气公司不是直接因果关系，应属于间接关系。一审判决燃气公司承担行政责任，而没有判决侵权责任，是错误的。因为违反了行政责任的前提就是构成对社会造成危害性，就是为了防止对社会造成危害才相应制订了行政规则，它违反了行政规则，就等于给社会造成了危害性，就是导致本案受伤结果产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它应承担有相应民事责任。郭依琳答辩称：同意张晓宇的答辩意见。上诉人郭依琳所受伤害，其监护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由其承担20%责任不正确。燃气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46条的规定可以承担行政责任，然后有一条是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它的情形是第四条：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的。如果燃气公司存在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的，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还要承担相应地行政责任。被上诉人徐光耀未到庭进行答辩。原审原告郭依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1日14时，在郭世英住宅门前房屋门口东侧位置，被告张晓宇在给郭世英现场灌装液化气时，在排放液化石油气残液过程中，排除的残留液化气体遇明火源起火，造成郭世英女儿原告郭依琳多处烧伤。后原告先后被送至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洛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1、多处烧伤（13%TBSA，其中深二度3%，三度10%）；2、呼吸道烧伤。被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中度烧伤（残余肉芽创面）。三次住院总计50天，花费医疗费50754.84元，住院期间一人陪护。被告张晓宇、徐光耀对被告张晓宇系无证及相关资质经营燃气分销分装业务，被告徐光耀受雇于被告张晓宇，被告徐光耀系替原告郭依琳家倒掉残余燃气而引起事故均无异议，但二被告辩称，倒掉残余液化气前询问了郭世英家里是否有明火源，得到否定回答且经郭世英同意后才将残渣倒掉的。另被告张晓宇辩称自己系被告安燃燃气公司、红航燃气公司的分销户，该二公司明知我的违法分装行为，但没有制止，该二公司亦有过错，并提供其在该二公司购买燃气的消费记录、收据等。该二公司辩称被告张晓宇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张晓宇系其用户，无法证明系代销关系。被告张晓宇亦无法证明事发当天分销的是哪个公司的天然气。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郭依琳的受伤，是因为被告徐光耀倒掉原告家残余燃气遇明火而引起的。被告张晓宇作为经营者在没有取得相关合法经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经营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液化气灌装业务，且对雇佣人员疏于管理，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徐光耀受雇于被告张晓宇从事灌装液化气工作，没有按照操作规程操作造成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对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监护人应当预见到倒残渣可能引起明火，而放任事故的发生，本身也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为被告方承担80%，原告监护人承担20%。二被告燃气公司与张晓宇之间是买卖关系，张晓宇购买液化气的行为并不必然发生液化气着火、烧伤原告的事故，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燃气公司出售液化气给没有合法经营许可证的张晓宇，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而不是民事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二被告燃气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50754.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3、营养费1000元；4、护理费10000元；5、交通费酌定1000元。综上，原告郭依琳的上述各项损失认定数额应为：65254.84元，被告张晓宇承担80%，计5220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被告张晓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总计为82203.87元，扣减被告张晓宇已垫付的8076.82元，被告张晓宇还应支付原告郭依琳74127.05元。原告方主张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被告张晓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郭依琳各项损失共计74127.05元，被告徐光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方承担200元，被告张晓宇承担8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逾期将移交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郭依琳的受伤直接和主要原因是张晓宇违法经营燃气业务、疏于管理，其员工徐光耀违规操作排放液化石油气残液，排出的液化气体遇明火源起火所致。张晓宇作为经营者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徐光耀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郭依琳的监护人没有选择到指定的正规液化气充气点充装液化气，且对徐光耀现场倾倒液化气残液存在的危险性能够预见而不加阻止，本身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适当，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对郭依琳所受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83条）的相关规定可知：燃气经营企业不得向未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单位或个人提供用于经营的燃气。结合查明事实，张晓宇在不具备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长期大量从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购入燃气用于经营，每月用气量明显已超过日常家庭或商业经营场所消耗量，二公司作为专业生产液化气的生产企业，应当对买受人是否有用于经营的可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二公司长期违规向不具备经营许可证的个人出售用于经营的燃气，管理和经营存在漏洞，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对郭依琳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案情，本院酌定二公司各承担5%的赔偿责任较妥。经审查，原审法院对郭依琳各项损失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计算标准，予以确认。综上，对郭依琳所受损害65254.84元，扣除其自担的20%，余下52203.8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82203.87元，应由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各承担5%赔偿责任即4110.19元，余下73983.49元，扣除张晓宇垫付的8076.82元后为张晓宇应承担部分即65906.67元（徐光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法律适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18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张晓宇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依琳各项损失共计65906.67元，徐光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依琳各项损失共计4110.19元；四、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依琳各项损失共计4110.19元；五、驳回郭依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郭依琳承担200元，张晓宇承担700元，由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承担50元，由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承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元，由上诉人张晓宇承担441元，上诉人郭依琳承担341元，由被上诉人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承担350元，被上诉人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承担350元。（洛阳安燃燃气有限公司和洛阳红航燃气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琨审判员 左 鹏审判员 黄义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贾妍蕾书记员常利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