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正阳广场以南春城街道办事处二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卜大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婷，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宇，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威，男，汉族，1988年4月3日生，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明，吉林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卜大双，男，汉族，1971年5月5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原审被告：张宏伟，女，汉族，1971年11月19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威、原审被告卜大双、张宏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源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不采纳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结算单》，认为此为阶段性结算，采纳了韩冷在微信里给姜威发送的电子版《报价单》，证据不足。按照结算单，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二、韩冷发送给姜威的电子文档不是职务行为，其无权代表公司原审法院仅凭员工给对方发送的WORD文本就认定工程量及价款，属于证据采信错误。韩冷于2018年底因私自收取施工单位贿赂被昌源公司开除，其出具的文件更不能视为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不排除韩冷与姜威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三、姜威对昌源公司“欠付”工程款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昌源公司已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全部付清，姜威对付款金额予以接受。姜威在起诉状中声称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7年4月8日距离起诉之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姜威与韩冷之间的沟通对昌源公司不产生效力，韩冷也从未将姜威索债事项转达给昌源公司。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威的诉讼请求。姜威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伟辩称：同昌源公司上诉意见。卜大双未到庭亦未答辩。姜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施工材料款人民币119,218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姜威承包了昌源公司经开区双安金都和农安怡和园一标段的楼梯扶手、露台栏杆等及怡和园的电梯白钢门圈口安装所用配件及发泡胶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庭审中，双方对于上述工程已于2015年12月底实际施工完毕和农安怡和园工程款263,460元结算完毕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1月28日，昌源公司与姜威签署双安金都项目部结算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楼梯扶手925m×122元/m=112,850元，露台栏杆850m×96元/m=81,600元，地下室车库雨棚完成骨架370m×210元/m=77,700元，3#楼南侧玻璃阳光房骨架（不含钢化玻璃）357m×237元/m=84,609元，总计356,759元。该结算单空白处手写添加字迹付30万元结清。尾部有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韩冷，姜威的签名。2019年1月23日，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冷向姜威出具姜威双安金都、怡和园报价单，主要内容为双安金都、农安怡和园工程总造价为822,418元，双安金都、怡和园原工程价款为704,848元，补充施工工程款为117,570元。其中双安金都工程款详细载明了如下内容：“楼梯扶手1,015m×122元/m=123,830元，铁艺围栏162m×216元/m=34,992元，露台栏杆1160m×96元/m=111,360元，地下出口362×290元=104,980元，铁艺大门18×450元=8,100元，铁艺门柱28×380=10,640元，玻璃雨棚362×412=149,144元。”2015年11月8日和2015年12月24日，张宏伟向姜威分别转款30万元及10万元。交易附言分别为白钢扶手等工程款、白钢栏杆。以上事实有结算单、报价单、银行交易流水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昌源公司与姜威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姜威已完成了施工义务，昌源房地产公司应向姜威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昌源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姜威工程款。昌源房地产公司陈述，因双方签署了《双安金都工程结算单》，已按结算单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姜威抗辩称，该结算单系阶段性的结算，并非是对整个工程的整体结算。原审法院认为一是该结算单签署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8日，而该工程完成于2015年12月底，故在11月28日至2015年12月底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时间可能。二是昌源公司认可韩冷具有结算工程量的职权，同时结合昌源公司出具的双安金都结算单载明的结算工作人员为韩冷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韩冷出具报价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昌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是韩冷于2019年1月23日向姜威微信发送电子版双安金都、怡和园工程报价单，该报价单详细记录了双安金都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且报价单上记载的部分工程量记载是在结算单上已有项目基础上予以增加，如结算单记载楼梯扶手925米×122元/㎡=112,850元。而报价单记载为楼梯扶手1,015米×122元/㎡=123,830元，符合姜威关于结算单系阶段性结算，报价单为总体结算的陈述逻辑。四是如按照昌源房地产公司的陈述，其多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报价单上载明的工程价款即为本案双安金都、怡和园的工程总价款为822,418元，姜威陈述收到工程款703,200元。系其对己不利的自认，予以确认。故对姜威要求其支付工程款119,21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5年底，且结合昌源房地产公司主张已将全部工程款于2016年支付完毕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早已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姜威要求自2017年4月8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卜大双、张宏伟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姜威仅以张宏伟作为股东以个人账户向其转款的行为来证明卜大双、张宏伟与昌源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无法达到证明股东财产混同的证明标准，由姜威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昌源公司一直给付工程款直到2017年4月8日，2019年1月23日，姜威仍然向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韩冷催要工程款，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1月22日在诉讼时效期间，2019年1月23日因姜威的催要行为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姜威到法院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姜威给付工程款119,218元及利息（以119,21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姜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姜威自认未安装阳光板，该部分价款同意按结算单210元/平方米计算。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报价单》可否作为结算依据。首先，《报价单》仅为昌源公司通过网络方式发送给姜威，昌源公司对此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各分项单据亦均备注“总价格以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农安怡和园项目最终结算借款为263460元，而《报价单》记载的该项目结算数额为274008元，故不宜依据《报价单》直接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数额。其次，《报价单》中记载“地下出口”项目的单价为290元，“玻璃雨棚”项目的单价为412元，但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1月28日签订《结算单》时，已经确认以上两个项目的单价分别变更为210元和237元，据此可以认定《报价单》中记载的各项工程单价并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且韩冷作为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权在未得到公司授权或确认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变更工程结算单价。故案涉各项工程的单价，应首先依据《结算单》确定，结算单没有的，可以依据施工合同确定。而昌源公司举证的《双安金都铁艺工程增量》记载的单价，由于并未得到姜威的认可，不能作为直接确定单价的依据。最后，对于《报价单》记载的各项工程量，由于该份《报价单》形成于《结算单》之后，各方均认可姜威在签订《结算单》之后又进行了部分施工，且韩冷作为昌源公司员工，对姜威施工的工程量有权进行确认，昌源公司虽对《报价单》记载的部分工程量不予认可，但在韩冷确认的情况下，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最终工程量，可以依据该份《报价单》予以确定。关于工程款数额。根据报价单记载，防腐木造型、钢爬梯属于合同外的工程量，昌源公司与姜威对工程量均予认可，即防腐木造型1部，钢爬梯13个，但对单价有异议，昌源公司主张防腐木造型30000元，钢爬梯200元/个，姜威主张按报价单计算分别为38000元、850元/个。因该部分属于合同外工程，双方均未对各自主张的单价提供证据，折中计算为防腐木造型为34000元，钢爬梯为525元/个，该部分款项合计40825元（34000元×1+525元×13）。姜威自认对双安金都和农安怡和园工程共收到工程款703200元，其中农安怡和园工程款263460元已结清，即双安金都部分姜威已收到工程款439740元。根据报价单记载的工程量及结算单记载的单价，就双安金都部分的工程款总价为449713元（楼梯扶手1015m×122元/m=123,830元，铁艺围栏162m×217元/m=35154元，铁艺栏杆1160m×96元/m=111,360元，地下出口362×210元=76020元，铁艺大门18×450元=8,100元，铁艺门柱28×380=10,640元，玻璃雨棚357×237元=84609元）。昌源公司应向姜威支付工程款合计50798元（449713元+40825元-43974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姜威一直通过昌源公司工作人员韩冷催要工程款，姜威至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内向被上诉人姜威给付工程款50798元及利息（以50798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4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姜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0元，姜威负担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吉林省昌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0元，姜威负担1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王 卓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欣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