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8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狄方春，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松原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松原市青年大街（开发区工行四楼）法定代表人：林英芝，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狄方春因与被申请人松原市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狄方春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严重歪曲事实，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法律原则，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多认定了10万元，二审判决对这10万元工程款予以纠正，可却称判决结果正确，显然自相矛盾。认定事实既然错误，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可能正确，仅此一项就侵占了狄方春工程款10万元。2.《清工合同》中工程款双方约定的是砖混价格为257元/㎡，在施工过程中1#楼、5#楼部分改为框架结构，施工造价比原合同高出了很多。富达公司宴某曾经口头承诺这两栋楼在原价格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100元，但一、二审时富达公司不承认此事实，故狄方春向法院提供了框架结构部分的工程照片，从中可以清楚得知，该楼房有框架结构工程，施工确实发生了变化，人工费也自然应该相应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在证据确凿充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既不组织对工程人工费部分进行鉴定，也不进行价格调整，只是根据原来双方约定的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无效合同认定价格，显然与事实不符。狄方春为了明确案件事实，向法庭提出了对变更后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并交付了鉴定费，可是原审法院为了达到偏袒富达公司的目的，以无法鉴定为由对工程价款不予鉴定，并退回了鉴定费用。工程款应根据实际发生的施工量进行鉴定结算，这样才符合案件事实，才体现法律公平。3.关于施工面积问题。富达公司单方面提供了由方圆测绘公司给出的测绘报告，此报告一无测绘部门公章，二无测绘人员签字盖章，依据法律是无效的，狄方春多次对此报告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交由大安市建设设计院提供的1.2.5.6号楼施工图纸。根据图纸完全可以测算出施工面积，而法院却只对富达公司提供的无任何签章的测绘报告予以采信，完全违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据法，此测绘报告不应作为施工面积测算的最终依据。正因为面积不正确，导致狄方春工程款数额减少，这一项直接经济损失达50多万元。4.关于违约金问题。狄方春提供了2016年一张票据，票据收款金额是936,575元，在票据中富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某明确写明“此笔款项用于偿还以前所欠工程款，有20万用于未完成工程的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在狄方春与富达公司签订的《清工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为：“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如果逾期超出15日，每超出一日应当按照每日壹仟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每日壹仟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有关支付条款的效力。建筑工程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二审判决明确说明工地停工是由富达公司原因造成，狄方春在2011年进行施工，2016年给付工程款，中间拖欠5年，富达公司构成违约。由于富达公司拖欠工程款，目前还有部分农民工工资未支付，为了支付部分工人工资，狄方春只能背负高额利息去贷款。狄方春现把房子和车用作抵债，目前一家三口人只能暂借亲戚家40平方米的阁楼居住。这些损失都是真实存在的，应该由过错方富达公司承担。狄方春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二审判决以狄方春未能举证证明富达公司具体违约情况及违约支付工程款数额，认定狄方春要求富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5.关于狄方春租赁设备问题。施工期间，狄方春实际租赁塔吊4台，有租赁合同为凭，还有大安市政府组织拆除吊车时的证明，都可以清楚的说明，狄方春实际租赁塔吊4台。可是二审判决却只保护一台塔吊的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审判决称租赁塔吊4台证据不足是错误的，狄方春所租赁的塔吊设备一个合同上就租凭了3台，而一、二审判决只保护这3台中的1台，对另外2台塔吊却称证据不足，这种观点不能自圆其说，也是错误的。在一审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租赁四台塔吊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富达公司只是辩称该损失不应由富达公司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双方都承认事实无需向法院提供证据，而终审却将这无需提供证据的事实认定为证据不足，显然违法。狄方春租赁4台塔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对这一数量没有异议，损失真实存在，所以应当给4台塔吊设备的损失全部予以保护。关于塔吊赔偿的起始时间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开始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之后，法院认为起算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只因富达公司在法庭上口头说明复工日期为2014年，法院便认为塔吊租赁的结束时间是2014年8月。富达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4年复工，狄方春则提供了一份由建设局提供的复工报告，复工报告写明复工日期为2017年4月。法院不遵从证据，听信富达公司一面之词就作出判决，显然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认定的事实结果自相矛盾，严重损害了狄方春的合法权益，不仅违反了公平原则，而且也给狄方春带来严重的损失，故狄方春依法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吉林市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8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案涉工程施工面积的认定问题。经查，关于大安市方圆测绘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的测绘报告，狄方春在（2018）吉0821民初2833号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我方对此测绘报告中的建筑面积”认可。在二审期间，狄方春虽对该测绘报告的面积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二审法院根据大安市方圆测绘公司出具的测绘报告载明的建筑面积对案涉工程施工面积作出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工程计价标准问题。（1）狄方春作为乙方与甲方富达公司签订的《清包合同》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乙方包工不包料，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57元。建筑面积以验收后房产测绘为准，阁楼、阳台面积按全面积计算。施工过程中如设计变更，对变更部分的单价由双方协商并签字确认，如无签字材料视为价格不变。”狄方春主张1号楼、5号楼在施工过程中部分改为框架结构，富达公司宴某曾经口头承诺这两栋楼在原价格基础上每平方米增加100元。富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狄方春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1号楼和5号楼工程设计发生变更，且即使设计发生了变更，在其未提交双方签字确认就工程变更部分价格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依据前述《清包合同》的约定，应视为价格不变。故1号楼和5号楼单价仍应为每平方米257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于本案，合同约定采用固定单价，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未对1号楼、5号楼进行造价鉴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按照每平方米257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3.关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6,699,085元，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为6,595,885元，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富达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均多于根据施工面积和单价计算得出的应付工程款6,431,499.53元。亦即是说，富达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故狄方春向富达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诉请不应支持。因此，二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虽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计算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并无不当。4.关于违约责任问题。狄方春没有施工资质，其与富达公司签订的《清包合同》无效。因违约条款不属于结算条款，故狄方春不能依据违约条款向富达公司主张违约金。狄方春提交了其于2016年收到936,575元工程款的收据，但《清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进展到某个阶段富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该份收据并不足以证明富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给付相应的工程款。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狄方春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5.关于塔吊租赁费损失问题。（1）关于塔吊数量问题。狄方春主张富达公司应向其支付4台塔吊的租赁费，并提供其与大安市盛源安装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经查阅该租赁公司起诉狄方春索要塔吊租赁费的生效民事判决书〔案号：（2016）吉0882民初1607号〕，该公司在该诉讼中仅主张了一台塔吊的租赁费，故一、二审判决认定狄方春主张4台塔吊租赁费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当。（2）关于租赁时间认定问题。已经生效的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8民终995号民事判决载明，案涉工地在2014年8月恢复施工，故原审法院认为此后的塔吊租赁费不应由富达公司公司负担并无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对塔吊租赁损失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狄方春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金专审 判 员 岳 航审 判 员 黄一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桂香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