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1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蔡春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海燕，女，汉族，1982年5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尧迦，男，汉族，1984年8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玲，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链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尧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范尧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工资10344.80元；二、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范尧迦支付未报销费用为44636.68元；四、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范尧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146元。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智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范尧迦于2018年6月1日入职智链公司，任职总经理兼项目总监。范尧迦在任职期间，多次将个人消费的发票充当因公消费报销，范尧迦的报销行为不符合国家关于报销的相关规定，智链公司的财务部门不批准其报销，不应获得未报销的费用44636.68元。二、范尧迦从2019年1月1日就没有回来上班，2019年1月11日，范尧迦收到智链公司组织架构调整邮件后，利用工作邮箱群发该邮件，散播谣言，对智链公司内部造成管理混乱。范尧迦连续旷工超过3天及散播谣言的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智链公司的规章制度。员工处罚管理规定5.3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达三天或在一个自然年度内累计旷工达五天；故意散布不利于公司的信息，有可举证事实，致使公司商誉和企业形象遭受损失，智链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智链公司主动解除与范尧迦的劳动关系，2019年1月11日下午，向范尧迦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无须向范尧迦支付任何的经济补偿及赔偿金。三、范尧迦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没有回来上班，不应当获得工资10344.80元。综上，智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智链公司无须向范尧迦支付工资10344.80元；3.改判智链公司无须向范尧迦支付未报销的费用44636.68元；4.改判智链公司无须向范尧迦支付赔偿金40146元；5.本案诉讼费由范尧迦承担。 针对智链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范尧迦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尧迦与智链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11日解除，智链公司应依法向范尧迦支付2019年1月份拖欠的工资。智链公司主张范尧迦旷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8调整）第十三条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在智链公司。但智链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系其单方制作，且该文件既无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名也未显示制作日期，所统计的出勤日期也与考勤表上显示的日期不完全一致。该考勤表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范尧迦存在旷工的情况。智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范尧迦提交的报销单据及支出证明经智链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智链公司应依法予以报销。因工作需要，范尧迦提前垫付相关费用，但智链公司迟迟未予以报销。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可知，智链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邮件通知了范尧迦办理费用报销，范尧迦2018年11月9日也发邮件向人事杨某要求报销。《报销单》上有公司总经理白某与综合办公室董某的签名，《支出证明单》上有公司财务卓海燕的签名，且有相应发票等单据予以对应，白某签名的报销单据上合计金额与范尧迦主张金额基本一致。因此，范尧迦要求智链公司支付报销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智链公司应当依法向范尧迦支付报销费用。三、智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范尧迦支付赔偿金。智链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17点01分，通过邮件通知范尧迦当日解除劳动合同并终止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时，智链公司未书面告知范尧迦解除的具体事实理由和具体制度依据，也未通知相关工会。智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等规定，依法支付赔偿金。智链公司提出，范尧迦“利用工作邮箱在该邮件上群发、散播谣言，对智链公司内部造成管理混乱”、“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连续旷工超过3天及散播谣言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制度”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智链公司未能证明范尧迦存在连续旷工3天以上的情况；且范尧迦利用工作邮件小范围群发，其提出依法申请仲裁等主张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可能因此造成公司管理混乱、给智链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等后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2019年1月工资的问题。智链公司上诉主张范尧迦自2019年1月1日起未回公司上班，无需向其支付2019年1月工资。范尧迦抗辩称由于工作需要在全国各地出差，不需要打卡考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范尧迦的工作地点为全国，没有约定范尧迦的固定工作场所。其次，智链公司提交的考勤表虽然显示范尧迦2019年1月开始旷工，但智链公司亦于本案一审庭审时陈述考勤表从钉钉系统导出来后智链公司可以进行修改,且该考勤表没有范尧迦的签名，无法确认范尧迦旷工的事实。再次，智链公司虽自称范尧迦旷工多日，但亦承认未通知过范尧迦返岗。综上，智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范尧迦旷工的事实予以证明，本院对智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对范尧迦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5000元/月无异议，则范尧迦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工资为10344.83元（25000元÷21.75天/月×9天），由于本案劳动仲裁裁决确认范尧迦2019年1月工资为10344.80元，范尧迦未对此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认定智链公司应向范尧迦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的工资10344.8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报销费用的问题。智链公司上诉认为范尧迦在任职期间，多次将个人消费的发票充当因公消费报销，不应获得报销费用。本院认为，首先，范尧迦的每笔报销单上均有总经理白某与经办人董某的签名，且附有相应发票、支出证明单以及行程单等单据。本案一审庭审时，智链公司亦确认白某为公司总经理，是范尧迦的上级直属领导，白某在报销单上的签名代表同意，董某的签名则代表接收了相关发票并提供给财务。智链公司虽在范尧迦费用不予报销意见中对每笔报销金额进行了说明，但智链公司若对范尧迦提交的审批单有异议，均可以在上述白某、董某审批的环节予以拒绝。其次，智链公司虽然陈述报销审批流程依次是白某、许某、李某、出纳，但承认由于智链公司刚成立，审批流程未成熟，其提交的规章制度中亦未显示有该审批流程。同时，审批人员许某、李某并非智链公司员工。双方对有白某签名的报销单金额为46679.74元无异议，由于仲裁裁决确认智链公司需向范尧迦支付的未报销费用为44636.68元，范尧迦未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认定智链公司应向范尧迦支付未报销费用44636.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智链公司认为范尧迦连续旷工超过三天，且利用工作邮箱散布谣言，造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智链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旷工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对智链公司主张范尧迦旷工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发送邮件散播谣言的问题。首先，从发送邮件的时间来看。智链公司张某于2019年1月11日13时40分发送工作邮件，范尧迦当天14时54分回复该邮件，随后在17时01分智链公司相关人员向范尧迦发送了名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并在17时08分，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声明发送给白某等多人。智链公司从范尧迦发出电子邮件到解除劳动关系，时间间隔不足三小时，在短时间内因范尧迦的邮件，造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致使公司商誉和企业形象遭受损失，不符合常理。其次，从邮件内容来看。范尧迦在邮件中反映了智链公司拖欠工资及报销、未及时发放福利、缴纳社保公积金等问题。在范尧迦发出该邮件之前，曾经向智链公司总经理白某多次发送邮件，请求处理拖欠工资及费用未报销的问题，且智链公司也承认因资金流动不便，曾经存在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况。再次,智链公司未能对因该封邮件造成其商誉、形象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虽范尧迦该封邮件部分内容未得到证实，言辞亦较为激烈，但未达到违反智链公司所称的员工处罚管理规定第5.3条中，故意散布不利于公司的信息，致使公司商誉和企业形象遭受损失的程度。智链公司解除范尧迦的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应向范尧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确认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由于范尧迦的工资超过2018年佛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原审判决认定智链公司需向范尧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0146元（6691元×3倍×1年×2）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智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智链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玲 审 判 员  黄雪鹄 审 判 员  周 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拔萃 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