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镇双福工业园区双福大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39825748T。法定代表人：尹诗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刘，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全，男，汉族，1975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捷公司无需向郭金全支付工资8075.1元、年休假工资11125.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2097.1元，诉讼费由郭金全承担。一、一审法院仅以郭金全主张的10月份工资6000元符合常理为由予以支持郭金全的请求，这与基本的证明要求不符。郭金全作为执行计件工资的工种，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0月已完成的计件任务。郭金全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尚有已经完成的工作任务，也无证据证明其还有已经完成但未得到支付的单据。二、一审法院采信郭金全举示的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扣款2075.1元，不符合证据规则“证据应当提供原件”的要求。郭金全仅依据《结算单》的内容就认定三捷公司对其进行了扣款，但该《结算单》并未加盖三捷公司公章，且为复印件，三捷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三、在三捷公司《带薪年休假方案》中，因郭金全岗位特殊，故不对其安排年休假，但承诺给予相应的工资补贴，且郭金全也以签字方式表示同意。故三捷公司关于年休假制度的相关方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取得了郭金全的同意。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10月17日后“至少处于协商状态”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五、因双方劳动关系到期终止且郭金全不同意续订，并非因郭金全通知解除而终止，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郭金全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捷公司无需向郭金全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2075.1元和10月份工资6000元（合计8075.1元）、年休假工资11125.1元、经济补偿82097.1元。2.请求判令三捷公司向郭金全返还借款150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郭金全2010年10月18日到三捷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如未向对方提交书面异议，则本合同自动顺延，以此类推。从事大型货车长途驾驶工作。工作时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工资为计件工资。还约定了劳动期限届满劳动合同即告终止。2019年10月22日，三捷公司向郭金全邮寄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载明“你与我公司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10月17日到期，按相关规定，你应当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与公司续签新的劳动合同，现公司正式通知你，请你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如遇节假日顺延）到公司签定新的劳动合同，逾期未签订的将按员工自愿不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处理。”该通知于2019年10月23日送达到郭金全。2019年10月24日，郭金全以三捷公司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劳动报酬；未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本人权益等行为为由，通知三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三捷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收到该通知。郭金全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9月份期间的结算单载明工资总额为100902元，交车补助共计为2800元。另外在编号为NO:JS2019009000171的结算单“在途费用”项中扣款2075.1元，运输动态显示为2019年8月份。郭金全于2019年10月29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三捷公司支付郭金全工资8075.1元（2019年8月份扣款2075.1元、10月份工资6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083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61.149元；三捷公司支付郭金全扣去的工资（保证金）1500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裁决：三捷公司支付郭金全2019年8月份和10月份工资8075.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125.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097.1元；三捷公司返还郭金全借款15000元；驳回郭金全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诉讼中，三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2017年10月20日通过了《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和《带薪年假休假方案》。其中《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载明1、8位车：重车1.3元/公里，基本里程工资0.91元/公里，在途差旅费0.26元/公里，节假日及未休年假工资0.13元/公里；空驶0.5元/公里，基本里程0.35元/公里，在途差旅费0.1元/公里；节假日及未休年假工资0.05元/公里。2、6位车：重车1元/公里，基本里程工资0.7元/公里，在途差旅费0.2元/公里，节假日及未休年假工资0.1元/公里；空驶0.4元/公里，基本里程0.28元/公里，在途差旅费0.08元/公里；节假日及未休年假工资0.04元/公里。《带薪年假休假方案》载明带薪年假1-10年（含10年）为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付工资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工资为计件工资，郭金全提供了结算单等证据，虽然三捷公司认为不欠付郭金全工资，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郭金全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实际情况，已可以认定郭金全2019年10月份仍在工作，因此，三捷公司应支付工资，关于欠付的工资金额，扣发的2075.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金全所主张的10月份工资6000元，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因此，对于三捷公司主张的无需向郭金全支付2019年8月份工资2075.1元和10月份工资6000元（合计8075.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郭金全未举证证明三捷公司未支付2016年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此，三捷公司对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可不予支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郭金全2017年、2018年应休年休假天数均为5天，2019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4天（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对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计算标准，虽然三捷公司提交了《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但该标准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规定有悖于法律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规定，从郭金全长期以来，工资支付的情况来看，以平均工资来计算其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更为合理，对于在途差旅费、驻点差旅费、尿素费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因此，郭金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份平均工资为8641.8元（（100902元+2800元）÷12）。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份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即11125.1元（8641.8元/月÷21.75天×14天×200%）。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期满，劳动合同约定了“劳动期限届满劳动合同即告终止”，但双方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如未向对方提交书面异议，则本合同自动顺延，以此类推”。而该案中，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并无任何一方提交了书面异议，因此，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的一段时间内，至少处于协商状态，郭金全于2019年10月26日向被申请人邮寄送达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于2019年10月26日解除。对于郭金全提交的结算单所显示的扣款以及工资问题，虽然三捷公司不予认可，但该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三捷公司应当是掌握管理的，但三捷公司却仅仅只是不予认可，而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应认定三捷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郭金全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三捷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097.1元（8641.8元/月×9.5个月）。关于15000元款项，三捷公司已同意返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欠付郭金全的工资8075.1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125.1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2097.1元。二、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郭金全1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5元，由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资的问题。对于郭金全的工资标准，郭金全提供了结算单等证据，三捷公司仅否认欠付郭金全工资，但并未就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证明，也未举示证据反驳郭金全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三捷公司存在欠付郭金全工资的情形，并根据郭金全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实际情况确定郭金全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三捷公司认为其足额支付了郭金全未休年假工资，提交了该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载明2017年10月20日通过了《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和《带薪年假休假方案》。三捷公司提交的《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和《带薪年假休假方案》对本公司年休假制度和标准作出的约定，系企业用工自主权，本院予以尊重。但三捷公司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已按照《长途运输工资构成标准》和《带薪年假休假方案》安排郭金全享受年休假或实际支付了郭金全未休年休假工资。三捷公司未对自己的主张予以举证证明，对其不应支付郭金全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郭金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份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郭金全未休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虽然郭金全和三捷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17日期满，但双方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合同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如未向对方提交书面异议，则本合同自动顺延，以此类推”。三捷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郭金全邮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仅是履行书面补签手续，在此期间，郭金全和三捷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在郭金全于2019年10月26日向三捷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郭金全主张以三捷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结算单，结算单上显示存在扣款以及未及时支付工资的问题，三捷公司虽否认未及时足额支付郭金全劳动报酬，但未举示证据反驳郭金全的主张，故对三捷公司关于已足额支付郭金全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三捷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郭金全劳动报酬，应支付郭金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三捷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嘉川三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