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岔道口北。 经营者：李翠梅，汉族，住莱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梅，汉族，住莱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健，汉族，住莱阳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密市德宝制底厂，住所地高密市康城大街**。 负责人：胡耀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武，山东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以下简称天斯鞋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密市德宝制底厂（以下简称德宝制底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兆健及其与天斯鞋厂、李翠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被上诉人德宝制底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德宝制底厂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实体判决背离真正的事实，判决天斯鞋厂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判决李翠梅与陈兆健承担连带责任毫无根据。一、涉案业务与“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毫无关系，本案德宝制底厂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欠条的落款中“天斯”两字即认定买卖关系发生在天斯鞋厂与德宝制底厂之间，判决“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承担偿还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判决错误。1、对业务发生主体及买卖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德宝制底厂却没有完成举证，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业务债务专属于“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作为被告，只有抗辩德宝制底厂诉称不成立的义务，没有帮助德宝制底厂证明其诉讼事实的责任。对诉讼事实举证不能，德宝制底厂承担败诉后果；2、自提起管辖权异议开始，诉讼中，三上诉人一直抗辩：因为厂房、场地抵押贷款被诉讼执行，“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丧失经营场所和经营条件，于2010年即不再经营，故不可能在德宝制底厂诉讼的时段与之发生业务，为此，李翠梅提交了税务部门注销税务登记的证明。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确认责任主体错误。3、德宝制底厂提交的欠条落款处仅有“天斯”两个字，没有印章，指向主体不明，一审法院依据“天斯”两字想当然的认定为“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业务，显然证据不足。通过企查查可以查询到，仅莱阳嵌有“天斯”两字的企业先后有“莱阳市天斯鞋厂”、“莱阳市天斯皮鞋厂”“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全国进行企业检索，包含“天斯”两字的企业超过5000家。确定责任主体“莱阳市天斯皮鞋厂”不具备唯一性和必然性。二、涉案业务与“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无关，决定李翠梅和陈兆健必然不存在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判决“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承担责任，导致判决李翠梅和陈兆健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莱阳市天斯皮鞋厂”登记属性为个体经营，经营业主为李翠梅，因为个体字号10年停止经营，印章作废缴销，故诉讼中任何材料均不能盖章，李翠梅作为登记经营者，代行诉讼权利。2、“莱阳市天斯皮鞋厂”停止经营后，李翠梅和陈兆健二人即组建经营“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至今，涉案业务要关联“天斯”，从时间性上也只能关联到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欠条如果真实，李翠梅出具欠条也仅是代表公司，而不代表个体鞋厂。3、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兆健，公司的企业性质，又决定了只有公司责任，不产生代理人及股东个人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诉讼事实和诉讼请求不成立。 德宝制底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 德宝制底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向德宝制底厂支付鞋底货款77729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兆健与李翠梅系夫妻，天斯鞋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翠梅。德宝制底厂与天斯鞋厂自2011年发生鞋底买卖业务，天斯鞋厂向德宝制底厂购买鞋底。2011年7月18日、9月10日、2012年10月13日、2013年2月7日，李翠梅向德宝制底厂负责人胡耀娥之夫杨德宝的银行账户转帐支付货款。2015年起，李翠梅、陈兆健通过其子陈誉匀向杨德宝转账支付货款。2016年10月14日，经双方结算，天斯鞋厂欠德宝制底厂鞋底款127729元，李翠梅以“天斯”为欠款单位，以“李翠梅”为欠款人为德宝制底厂出具了欠条。后天斯鞋厂通过陈誉匀于2017年5月11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7月29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杨德宝转账付款20000元、20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支付货款50000元，尚欠德宝制底厂货款77729元。德宝制底厂索要欠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期间，天斯鞋厂、李翠梅主张德宝制底厂提交的欠条上的“天斯”、“李翠梅”非李翠梅所书写，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其不缴纳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所终止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宝制底厂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德宝制底厂与天斯鞋厂鞋底买卖关系成立。德宝制底厂与天斯鞋厂鞋底买卖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斯鞋厂欠德宝制底厂货款理应偿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体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李翠梅系天斯鞋厂的经营者，陈兆健、李翠梅未举证证明天斯鞋厂由李翠梅个人经营还是由李翠梅与陈兆健共同经营，应与天斯鞋厂共同偿付所欠德宝制底厂货款。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未及时向德宝制底厂支付货款，德宝制底厂要求其自出具欠据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李翠梅、陈兆健偿付高密市德宝制底厂货款77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李翠梅、陈兆健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高密市德宝制底厂支付货款77729元的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本金之日，随货款本金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元，诉讼保全费820元，由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李翠梅、陈兆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天斯鞋厂、李翠梅、陈兆健提交：证据一、莱阳市国家税务局城区分局税务分局出具的注销税务登记证明，证明天斯鞋厂自2010年就不再经营；证据二、裁判文书两份，天斯鞋厂、莱阳市天斯鞋厂工商登记信息两页，证明天斯鞋厂因为执行，全部财产被查封并实物被执行抵债、丧失经营场所，停止经营，天斯鞋厂是个体工商户，并且登记为个人经营，经营者是李翠梅，与陈兆健无关；证据三、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网页打印的登记网页，证明个体天斯鞋厂不再经营后，李翠梅与陈兆健于2009年1月20日组建成立新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德宝制底厂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从形式要件来看仅有单位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对该证据效力存疑，即便该证据真实，该证据仅证明了天斯鞋厂已经不交税，但无法证明其主体资格丧失；证据二中两份裁判文书因系网页，无法确定真实性，工商登记信息两页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我方与天斯鞋厂发生业务关系是在2011年7月份，当时天斯鞋厂就是个体工商户，发生业务时没有公司，双方业务关系一直保持到2016年10月14日对账，天斯鞋厂给我方出具欠条，即便提交的证据是真的，也仅能证明当时执行了天斯鞋厂当时实际控制人的部分财产，不因该部分财产的执行丧失主体；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我方是与天斯鞋厂发生的业务关系，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我方与天斯鞋厂的业务已经结束。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至多能证明天斯鞋厂税务注销的时间，但不能证明其不再经营，证据二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李翠梅二审中认可案涉欠条是其出具，但系代表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欠条所载明的货款的欠款主体。对于该焦点问题，李翠梅二审对于该欠条为其出具予以认可，故该欠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该欠条载明的欠款单位仅为“天斯”，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德宝制底厂主张为天斯鞋厂，而三上诉人则主张为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对此，该欠条上除“天斯”外，李翠梅还作为欠款人的身份予以签字，而李翠梅系个体工商户天斯鞋厂的经营者，其对于天斯鞋厂的债务负有还款责任，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李翠梅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欠款并无直接的还款责任，因此，李翠梅若代表烟台天斯鞋业有限公司出具该欠条则与其股东的身份与责任相矛盾，故应认定该欠条系李翠梅作为天斯鞋厂的经营者出具，欠条上的“天斯”代表的是天斯鞋厂，一审对欠款主体认定正确，予以维持。李翠梅同时也系案涉货款的欠款人，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天斯鞋厂系李翠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兆健系李翠梅的丈夫，该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未举证证明天斯鞋厂仅是由李翠梅以个人财产经营，因此陈兆健同样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莱阳市天斯皮鞋厂、李翠梅、陈兆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