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琪，女，1975年1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挺，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琳，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禄洋，男，1973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善立，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唐小琪因与被上诉人黎琳、黄禄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思县人民法院（2020）桂0621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小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本金应以借条为准，上诉人有现金交付，不是全都是微信转账。本案借条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12月5日，被上诉人于这个时间之前的微信转账不应视为还款。被上 -2- 诉人应对其亲笔写的借条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是邻居关系，关系较为融洽，双方之间借款按交易习惯大额为现金，小额为微信转账。一审未综合判断上诉人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错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被上诉人逾期不还，要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最高人民法院有判例将律师费计入违约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黎琳、黄禄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唐小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琳、黄禄洋偿还唐小琪借款121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6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借款75000元的年利率6%计算；第二笔借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黎琳、黄禄洋支付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黎琳、黄禄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黎琳向唐小琪出具《借条》2份。其中的1份《借条》载明：“今黎琳因生意周转向唐小琪借款46000，借款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前，按时一次性偿清本金，如逾期不还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另外的1份《借条》载明：“今黎琳因生意周转向唐小琪借款75000，借款日期为2018年12月5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5日前，按时一次性偿清本金，如逾期不还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相关费用。”黎琳均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按手印。 自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25日，唐小琪通过其微信（微信号为×××）向黎琳转账（微信号为×××）共 -3- 计16笔，金额合计56260元。自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2日，黎琳通过微信向唐小琪转账共计29笔，金额合计35180元，并于2019年5月6日另行偿还现金9900元。唐小琪主张除了微信转账的56260元，其余借款是以现金方式陆续出借给黎琳，但出借日期记不清；因黎琳逃避债务，唐小琪在找到黎琳并催告其还款时，要求黎琳在2018年12月5日当日出具了2份借条。此外，黎琳、黄禄洋系夫妻关系。唐小琪认可对于其与黎琳之间签订借条、借贷的事项，黄禄洋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实践性合同，即除了当事人合意之外，还应有交付行为，合同才生效。自2018年6月11日至7月25日，唐小琪向黎琳所转账数额仅为56260元，并主张其余的64740元以现金方式陆续出借，但对于出借日期、支付详情、款项来源及流向均无法说明。2018年12月5日，黎琳向唐小琪出具2份数额不同、但格式一致的借条，出具借条之后唐小琪并无支付款项行为，可认定系先出借再签订借条。借条对于借款详情、是否存在包含关系、为何同时签订等内容均无记载。黎琳抗辩《借据》确系其签字，但并没有收到借条所约定的121000元，仅收到56260元并已经偿还部分借款，并提交转账、还款记录等证据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黎琳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 -4- 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唐小琪主张借款121000元，但并未提供交付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条》已经得到履行。综上，对于黎琳的抗辩，该院予以采信。唐小琪出借给黎琳的实际款项为56260元，黎琳已偿还数额为35180元＋9900元=45080元，尚欠11180元，黎琳应予以偿还。关于借款利息。上述款项在2018年12月5日之前已出借，现唐小琪诉请第一笔借款于2019年6月6日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黎琳应支付唐小琪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1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本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黄禄洋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禄洋、黎琳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黄禄洋对借款并不知情。唐小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或黄禄洋分享了借款所带来的利益。因此，该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黎琳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唐小琪主张黄禄洋共同偿还涉案债务，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案涉借贷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当借款人逾期不还时，需承担出借人的律师代理费。此外，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当事人诉讼必须委托律师而为之。唐小琪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元，既无借款合同 -5- 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对于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黎琳偿还唐小琪借款本金1118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11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至本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唐小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0元（唐小琪已预交），由黎琳负担125元，唐小琪负担13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一是银行流水，拟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有2万元现金交付；二是欠条，拟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出借的2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其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二均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显示2018年7月15日取现的账户是黄旭兰，证据二欠条上载明债权人是谭乃栋，与本案无关，亦无法证实是上诉人将2万元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已偿还多少，尚欠多少；二、本案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备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以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存在现金交付，但涉案借条载明“ -6- 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6000元和75000元”，未有实际交付之意，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完成已实际将借款本金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现金交付的借款本金部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均认可实际借款时间（2018年6月）早于书写借条（2018年12月5日）的时间，故一审认定先出借再签订借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再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来确定借款本金数额和已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应以书写借条的时间点来区分已偿还的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的问题。因双方均未明确对律师费进行约定，上诉人亦未举证已实际转账产生律师费支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小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上诉人唐小琪已预交），由上诉人唐小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黄大亮审判员刘帅武审判员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 凯 金 书  记  员 阳 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