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3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艾冰，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长春市德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31号。法定代表人：付文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宣化路东方新村1号楼1-W-7号网点。法定代表人：刘星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艾冰因与被申请人中油吉林化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化建公司）、一审第三人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劳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艾冰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艾冰与中油化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确认艾冰与中油化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极其错误的。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中油化建公司与艾冰均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艾冰系中油化建公司招聘的，与其存在隶属关系。中油化建公司为艾冰提供劳动工具、发放工资，双方完全具备法定的劳动关系构成要件。2.诉涉加油站施工工程是中油化建公司承包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张某勇、曹某欧是中油化建公司委派的管理人员，艾冰是在施工现场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曹某欧给付艾冰医疗费7.5万元。3.艾冰与北方劳务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4.一审法院曲解了艾冰关于张某勇和曹某欧是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一审法院未予到现场调查取证不当。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提审本案。2.改判艾冰与中油化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诉讼费用由中油化建公司承担。中油化建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但认为二审判决正确。北方劳务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但认为二审判决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艾冰与中油化建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认定的首要依据是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实际用工的即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两个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从属关系，即人身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而劳务关系的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不存在从属关系。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主要考察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行使了管理权及是否具有人身从属关系。本案中，艾冰与中油化建公司虽然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要求，但中油化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已将诉涉加油站的施工工程项目分包给北方劳务公司。艾冰主张中油化建公司为其提供劳动工具、发放工资，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证明其与中油化建公司存在隶属关系。艾冰于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165号案件中，提交其与张某勇的微信对话记录截图作为证据，但该证据载明艾冰的工资由张某勇、曹某欧确定标准及发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艾冰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张某勇、曹某欧是否为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艾冰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自认，系经张某泉介绍、被曹某欧聘用到诉涉加油站施工现场工作的事实。艾冰主张中油化建公司公开招聘，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艾冰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时自认，其未取得相关施工技术资质等级证书。中油化建公司亦抗辩主张，其作为大型国有企业、重点央企的下属公司，招聘条件和招聘流程较为严格与复杂。故艾冰关于其系中油化建公司公开招聘技术人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艾冰主张曹某欧、张某勇是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曾到中油化建公司参保地的吉林市社会保险经办中心查询（查询依据分别为张某勇身份证编号和曹某欧姓名），均未查询到张某勇和曹某欧的参保信息，故艾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艾冰于本院再审审查听证期间申请证人潘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曹某欧、张某勇是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的主张。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165号案件中，艾冰提交了1份由白城市洮北区东风乡工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潘某山与郭某君为艾冰父母，育有两子，分别是潘某（即本案诉讼证人）与艾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认定艾冰的被扶养人为3人，其中父亲为潘某山。据此，本案证人潘某与艾冰为同胞兄弟亲属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关于“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潘某因与艾冰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属瑕疵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且，证人潘某关于张某勇、曹某欧的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身份的证言，均是听张某勇、曹某欧自称，无客观性证据。张某勇在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8）吉0113民初5165号案件庭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该案被告孙某利关于“你能不能证明你的职务”的发问，张某勇回答“我就证明我认识这些人，并不是说我是干啥的”，故张某勇未予证明其为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因此，对艾冰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曲解了艾冰关于张某勇和曹某欧是中油化建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和是否应予到现场调查取证的问题。（1）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艾冰关于其与中油化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评析。一审法院评析的前提基础是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础。艾冰主张的“原告公司、原告单位、代表原告”等词语，系艾冰单方主张其与中油化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所加限定词，其主张的事实未被一审法院查明并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在评析该主张时删除艾冰单方主观性限定词并无不当，符合人民法院裁判时客观性、中立性要求。（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本案中，艾冰关于一审法院应到诉涉加油站现场调查取证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并无不当。因此，对艾冰的该项申请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艾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赵希洋审 判 员 宋雨洛审 判 员 陆海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邢勇振书 记 员 张文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