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1273号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梁科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晴，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泽勇，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华，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刘泽勇、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虹晴、被告刘泽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利华、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宜婕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刘泽勇：1.立即停止侵犯“M星人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800元、购物费29.90元、律师费8,000元)。审理中，原告鉴于被控侵权商品已被禁售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M星人系列”是梁科栋先生创作的美术作品，该作品于2014年8月5日完成创作、2014年8月10日首次发表,2017年6月29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注册。2017年9月梁科栋先生将该作品的财产性权利授予原告独占享有。近期，发现刘泽勇在拼多多平台上开设的名为“创意陶瓷家居”的店铺销售以“M星人系列”美术作品制作的杯子(本案涉及的美术作品是M星人系列中的天使猫和恶魔猫，以下简称权利作品，详见附图)，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在原告诉称的作品创作完成前，微博上已有权利作品传播，不确定梁科栋对权利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在收到原告诉讼材料后，被告已将涉及原告作品的商品下架，更换了图片，2020年6月24日开始销售的商品不涉及原告作品，更换图片后的销售金额不应计入侵权销售金额。案涉商品利润很低，被告获利极少，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9日，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M星人系列的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XXXXXXXX。《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梁科栋系作者及著作权人，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4年8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8月10日。作品登记证书所附作品样图共有三幅猫形象作品，在每幅作品上均标注“M星人白茶作品”，权利作品是其中的两幅，即天使猫和恶魔猫。天使猫是一只侧身回看的白褐色猫咪，圆圆的大眼睛，头顶两只短尖、褐色耳朵，头和身体以白色为主，背上长着一双褐色的翅膀，身后有一条彩色热带鱼，猫咪从一个彩色圆形花环中露出，呈现一只呆萌、可爱的天使猫形象。恶魔猫是一只侧身回看的黑白色猫咪，细长的眼睛，头顶两只尖尖的、黑色的耳朵，头和身体以黑色为主，背上长着一双黑色蝙蝠似的翅膀，身后有一条彩色热带鱼，猫咪从一个彩色圆形花环中露出，呈现一只有点邪恶、有点呆萌的恶魔猫形象。2017年9月22日，梁科栋出具著作权授权书，授权原告使用“M星人系列”美术作品，授权性质为独占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品类为全品类，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2017年3月29日，被告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2.2》入驻由寻梦公司运营的拼多多网购平台经营名为“创意陶瓷家居”的店铺。2019年12月30日，登录“拼多多”App，在“创意陶瓷家居”的店铺中购买“500毫升带盖带勺杯子马克杯情侣杯水杯陶瓷杯大容量咖啡杯牛奶杯”项下一件商品，实付款29.90元，销售网页有印制天使猫、恶魔猫形象的杯子图片展示。2020年1月2日，收取所购商品快递包裹。同月9日，拆开包裹、进行拍照、封存。同月15日，登录“拼多多”App确认收货。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前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85186号公证书。当庭拆封的公证封存物品，为两个杯子、两把调羹和两个杯盖，在两个杯子的杯身上分别印有天使猫、恶魔猫形象。该形象与权利作品相比，除了猫咪侧身方向相反、少了热带鱼及花环外，猫咪形象的主要特征一致。该商品及其包装上未有生产商的信息。2020年9月23日，拼多多平台禁售被控侵权商品。根据寻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截止下架日，涉案公证购买商品ID(XXXXXXX)下涉及“天使喵”、“恶魔喵”、“天使喵+恶魔喵(一对)”关键词的销售数量共计12,891件、销售金额共计286,144.32元(已剔除退款订单)。另查明，2020年6月24日，被告修改了被控侵权商品链接,更换了商品图片，停止销售印有权利作品的杯子，但在链接的商品详情中仍有几张印有“天使猫”、“恶魔猫”形象的杯子图片。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9月23日被控侵权商品ID项下涉及“天使喵”、“恶魔喵”及“天使喵+恶魔喵”关键词的销售数据是27,257.05元。原告认为即使被告修改了商品图片，但商品详情中仍有涉及权利作品的图片，被告仍侵害了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将2020年6月24日之后的销售额予以剔除。原告主张公证费800元、律师费8,000元，未提供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授权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85186号公证书、公证封存物品、公证费发票，寻梦公司提供的涉案店铺基本信息、店铺协议签约记录、涉案订单信息及商品操作日志、《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为证明权利作品著作权人并不一定是梁科栋，提交了：1.站酷网截图，“甜小兔”账户2010年12月2日发布了一张“天使猫和恶魔猫”形象的图片；2.微博截图，2013年5月14日“钟喵喵”微博用户发布的“圆滚滚M星人”文章、2013年5月8日“Vao小姐的店”微博用户发布“【陌墨】杂志明信片第18期M星人”文章等，附图中均有带有天使猫、恶魔猫形象的图片。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被告提供的“甜小兔”2010年12月2日发表的图片，经原告可信时间戳公证显示该图片于2020年10月21日进行了修改，且该片文章末尾用户评论是“请问怎么做经拆装”，与猫咪图像内容无关，可以进一步佐证原图片进行过修改；2.梁科栋创作的“天使猫、恶魔猫”形象最早于2013年1月28日在站酷网“插画师白茶”账户中发布，其后在网络上被多家官方媒体转载，例如“站酷”2013年4月12日官方微博、“陌墨的明信片”2013年4月27日官方微博，在上述微博文章中均提及了“白茶”，而“白茶”就是梁科栋的笔名，梁科栋创作涉案美术作品后有小修改，故作品登记证书上创作完成时间是2014年8月5日。原告为进一步佐证权利作品权利人为梁科栋，还提供了站酷“插画师白茶”账户网页截图、“站酷”官方微博网页截图、“涂鸦王国”网网页截图、“陌墨的明信片”官方微博网页截图等。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白茶”无法确认是梁科栋，而“插画师白茶”站酷网截图根据被告公证保全的信息显示案涉图片于2019年进行了修改。对于上述这些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权利作品表达的猫咪形象，在眼睛、耳朵、颜色、长有翅膀等细节及整体形象设计上构思精巧，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根据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认定梁科栋系权利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书所附权利作品样图上标注系“M星人白茶作品”，证明梁科栋与“白茶”具有对应关系，或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白茶”是梁科栋的笔名。被告提供的“甜小兔”发布的图片中虽含有“天使猫、恶魔猫”形象，但后台数据显示该图片于2020年进行过修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上述作品形象于2010年已经发表。而站酷等微博于2013年4月已转载权利作品形象，且在文章中均提及了“白茶”，可佐证原告作品于2013年4月前已创作完成并已发表，被告的证据不影响对权利作品权属的认定，被告以梁科栋不享有著作权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经梁科栋授权，原告系权利作品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被许可使用权人，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猫咪形象是权利作品最主要、最显著的部分。经比对，涉案商品上的猫咪形象与权利作品基本一致，仅存在猫咪侧身方向相反、少了热带鱼及花环这些微不足道的差异，而猫咪形象的主要特征一致，故本院认定涉案商品上的猫咪形象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上使用猫咪形象经过了合法授权，本院认定涉案商品系侵犯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销售网页上使用印有权利作品的商品图片，侵犯了原告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销售的侵权商品未有生产商的信息，被告作为销售商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被告提供证据也不能证明具有合法来源，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鉴于侵权商品已被禁售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受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得利益，现提出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本院予以准许。本院注意到被告在2020年6月修改了涉案侵权链接，停止出售带有权利作品图片的商品，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侵权持续时间、侵权商品的售价、销量、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方式、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因素予以酌定赔偿金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主张公证费800元，虽未提供凭证，但其提供了公证书原件，本院认为金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购物费，确系采购被控侵权商品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8,000元，但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该金额过高，但考虑原告确有聘请律师出庭，结合案件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案件难易程度及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情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0元；二、驳回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460元、被告刘泽勇负担1,8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陆文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胡歆婷书 记 员 胡歆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