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海波（上官某某长女），女，1978年12月1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爱珠，女，1954年6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鄂丁力，男，1993年2月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女，1964年7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格根阿荣，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玉龙，内蒙古布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西外环一路西侧裕丰农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廖启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利，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启洲，男，1958年8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扬，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官海波、吴某1（涂爱珠）、鄂丁力、陈晓燕、格根阿荣（以下简称上官海波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达新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新农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廖启洲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官海波、涂爱珠（上诉人吴某1因病去世，其妻子涂爱珠作为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鄂丁力、陈晓燕及上诉人上官海波等五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玉龙，被上诉人达新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智利，原审第三人廖启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诗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官海波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确认上官海波等五人具有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资格；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达新农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至2000年之间，“莫旗农机公司”进行企业转制，根据莫旗农机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公司转制时“莫旗农机公司”的资产为35102828.94元。结合2000年2月16日莫旗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莫国资字（2000）第1号文件中标明上述资产无国有资产，并且在转制时拟新成立的达新农机公司的股权全部由原来“莫旗农机公司”的58名职工以身份置换补偿的形式作为出资。由此可见，“莫旗农机公司”转制时的资产35102828.94元，应为原来“莫旗农机公司”的58名职工为设立达新农机公司的出资。但在达新农机公司设立时，仅将原“莫旗农机公司”的现金784 150元作为注册资本，上述资产中的不动产等财产现在仍然存在，上官海波等五人及其被继承人并未处分已存在的不动产等资产，即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的出资仍然存在，故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具备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资格。达新农机公司成立时，因为股东都是原“莫旗农机公司”职工，所以达新农机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权只能内部转让，不能退股。该规定与公司法所确定的资本不变原则和资本维持原则相一致，所以无论股东“退股”，还是公司收购股权都是无效的。另外，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出资形式为身份转换补偿形式完成后，成为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具有双重身份，既是达新农机公司的职工，又是股东。双重身份不是相互依存关系，任何一个身份都可以单独存在。因鄂某某并未与达新农机公司签订股权抵债协议，一审法院此部分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更不能以鄂某某劳动关系的解除，来否定其股东身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官海波等五人的合法权益。达新农机公司辩称，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分别在2000年至2002年期间经本人申请支取了全部入股股金，并与达新农机公司解除一切关系。2002年2月，达新农机公司向莫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达新农机公司的注册资金及股东人数进行了变更。自2002年2月以后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不是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上官海波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上官海波等五人提到的当时公司资产评估问题，在转制过程中达新农机公司资产评估为3000余万元，并没有对达新农机公司经营的负债及其他费用支出进行表述。而事实上达新农机公司在转制时注册资本78万元系对公司的负债及其他费用支出进行核算后，剩余78万元作为注册资金进行注册。并且该评估报告中涉及的评估结论与上官海波等五人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其具有股东资格没有任何关联。廖启洲述称，其意见与达新农机公司意见一致。上官海波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达新农机公司于2002年收回上官海波等五人被继承人股金的行为不成立、无效，确认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股东资格存在；2.依法确认达新农机公司于2002年减少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不成立、无效；3.依法确认2010年10月18日达新农机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4.依法判令达新农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近亲属吴某2、鄂某某、敖某某、吴某3、上官某某均系原莫旗农机公司的国有企业职工，现均已去世。其中格根阿荣系吴某2的丈夫，鄂丁力系鄂某某的长子，陈晓燕系敖某某的妻子，吴某1系吴某3的父亲，上官海波系上官某某的长女，上官海波等五人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其余继承人以声明书的形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2000年2月达新农机公司因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近亲属以身份置换补偿形式作为股金投入到新成立的达新农机公司，该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78.4万元，由廖启洲及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近亲属共58名股东共同投资设立，其中吴某2股金16 750元、鄂某某股金13 250元、敖某某股金13 950元、吴某3股金9400元、上官某某股金18 850元。2000年5月30日，敖某某提出辞职，提出股金13 950元。2000年11月23日吴某2向达新农机公司提出申请“本人自愿提出股金，望董事会批准”，当日给达新农机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领取了股金16 750元，收据内容为“申请董事会通过提取全部股金，辞去工作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00年12月5日达新农机公司解除了与鄂某某的劳动关系，鄂某某所欠公司款项，公司以其股金抵扣了欠款。2001年9月17日达新农机公司董事会批准了吴某3的申请，同意退回吴某3股金9400元，当时吴某3收取了股金，并出具收据一份。2002年1月21日达新农机公司董事会批准了上官某某的申请，同意上官某某退回股金14 850元。截至2002年2月25日达新农机公司减少了包括上官海波等五人被继承人在内的222 900元的注册资本。减少19名股东的出资合计22万元，变更后达新农机公司的实收资本为56万元。另查明，达新农机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本公司的股份均为普通股，发行记名式股权证，可以在公司内部转让、买卖，但不能退股……”，2002年12月1日在达新农机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中，对本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进行了修改，修改为可以退股。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自领取股金或股金抵顶债务后多年来并未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未对公司进行再投资。一审法院认为，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应先确认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在去世前是否还是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首先，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自2000年5月至2002年1月期间，除鄂某某的股金抵顶了欠款外，其余四名原告的被继承人均是本人申请支取股金。四名原告的被继承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是在自愿的前提下提取了股金，其能够意识到领取股金及辞职的法律后果。另外，2002年2月25日达新农机公司经验资后减少了包括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在内的222 900元的注册资本，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的实缴注册资本变更为零，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且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在退股后至去世前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未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的义务。关于鄂某某股金被收回的问题，该院认为，由于达新农机公司系国有企业改制而来，鄂某某作为原国有企业的职工因身份关系置换取得了新公司的股份，其取得的股份与身份关系密不可分，由于其欠公司欠款，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后收回股金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其次，上官海波等五人主张确认其股东身份存在，2002年2月25日后达新农机公司对注册资本和股东人数进行了变更，变更后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并不在股东名册中。无论在实际上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退股的行为已经发生，还是在形式上完成变更登记，均不能确认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还是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最后，关于达新农机公司成立时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约定“不能退股”能否导致退股无效的问题，该院认为，公司章程属于公司内部的一种自治约定，其根本目的为了维护公司的利益，其不等同于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申请退股行为及用股金抵顶欠款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当然的导致退股及抵债行为无效。因此该院对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达新农机公司2002年收回上官海波等五人被继承人股金的行为不成立、无效，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股东身份存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达新农机公司于2002年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行为不成立、无效，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上官海波等五人对此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院对上官海波等五人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依法确认2010年10月18日达新农机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因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在2002年均已退股，其无权要求确认对达新农机公司2010年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该院对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维护。达新农机公司辩称，本案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之诉，因此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综上，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自2000年2月至2002年1月期间，经本人申请支取股金或股金抵债，解除了与公司一切关系，达新农机公司对注册资本及股东人数进行了变更，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退股后至去世前从未参加过公司经营，也未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因此该院对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达新农机公司于2002年收回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股金的行为不成立、无效、确认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股东资格存在的请求不予支持。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达新农机公司于2002年减少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不成立、无效，因达新农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经验资后，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上官海波等五人无证据证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存在不成立、无效的情形，因此该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维护；上官海波等五人请求依法确认2010年10月18日达新农机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因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在2002年均已退股，其无权要求确认对达新农机公司2010年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无效，因此该院对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官海波、吴某1、鄂丁力、陈晓燕、格根阿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五名原告共同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官海波等五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999年10月12日，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对莫旗农机公司资产评估报告（第76-81页）；2000年2月16日，莫旗农机公司国有资产产权界定书（第91页）；2000年2月17日，莫力达瓦天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第21页）；2000年2月22日，出资协议书（第123页）；达新农机公司章程（第95页-105页）；2002年2月25日，达新农机公司资产负债表（第148页）。欲证明上官海波等五人被继承人的出资形式为身份转换补偿的形式，出资范围为达新农机公司的全部资产即35102828.94元，但在达新农机公司设立时仅对该资产中78.4万元流动资金进行了配置，其他资产包括上官海波等五人被继承人在内的全部58名股东至今也未认领，且在2002年2月25日原莫旗农机公司转制时不动产并没有配置为新的股份，现在该不动产依然存在。且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不能退股。达新农机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达新农机公司当时是国有公司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且是经旗政府研究决定后作出的改制。而改制过程中扣减了公司的经营负债以及公司的其他经营成本，最后剩余78万元在工商部门进行的注册登记。本案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股东身份，与公司转制时的资产无关。廖启洲的质证意见与达新农机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官海波等五人是否具有达新农机公司的股东资格。上官海波等五人认为根据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审计事务所于1999年10月12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原莫旗农机公司改制前资产总额达35102828.94元，而达新农机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仅为784 150元，故资产评估报告中所涉及的其他资产仍然存在，上官海波等五人及其被继承人并未处分该资产，因此，应当视为上官海波等五人仍然具有股东资格。对此本院认为，股权与公司资产系属于两种不同的概念。股权是指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享有的人身和财产权益的一种综合性权利，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得经济利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而公司资产是指公司拥有或控制的、能以货币计量的经济资源。股权属于股东个人，而公司资产属于公司法人，由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代虚拟的法人进行处分。故对原莫旗农机公司转制为达新农机公司时，公司资产是否减少等问题，与本案审理的股东资格确认的争议并无实质关联。综合本案事实，上官海波等五人的被继承人均以各种形式退出股东身份，并领取对应股金或将股金抵顶债务。虽然上官海波等五人对各自被继承人在退股申请、领取股金收据等相关凭证上的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鉴定，应视为上官海波等五人对相关手续上其被继承人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虽然鄂某某并未领取股权，但鄂某某签字签收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业已载明“公司以其股金给予抵扣欠款”，且涉案股权的变动时间在2000年5月至2002年1月期间，而上官海波等五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上官海波等五人及其被继承人均未就退股事宜提出异议或向法院主张过权利，按一般常理推断，应认定上官海波等五人及其被继承人对股权转让事宜明知且无异议。另外，虽然公司章程中规定了股东不得退股，但公司章程系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基本准则，而本案所涉的退股情形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而达成，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故一审法院驳回上官海波等五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官海波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上官海波、涂爱珠、鄂丁力、陈晓燕、格根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洪波审判员王丽英审判员印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国雯奇书记员 柏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