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159号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汉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院**楼**（天竺综合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90658223G。法定代表人：王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仕富，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其龙，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告：张裕，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河**，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与被告张裕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乐公务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仕富、聂其龙，被告张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68368.7元；2.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24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4年4月28日起在原告行政管理部从事法务主管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被告在职期间，原告均按期支付被告的工资，不存在拖欠被告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原被告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浮动收入，由原告根据整体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比例。被告知悉诉争年度无年度绩效奖金，且无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发放诉争的年度绩效奖金。原告于2015年4月7日在给被告的调薪函中已经明确：“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浮动收入，由原告根据整体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比例，具体而言，其发放取决于组织绩效达成率以及被告本人的绩效表现，年度目标绩效奖金随绩效考核结束后次月的工资一并发放，但如果在支付时，被告已不再受雇与原告，或已提交辞职报告，则将无法获得任何款项。”有鉴于此，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是原告根据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决策权在原告，即使原告同意发放，年度目标绩效发放的比例是原告自行决定的。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发放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事实上，原告在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经营状况不好，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哪有余钱来发放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所有人员均没有年度目标绩效奖金，原告根据经营状况自主决定不发放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是完全符合双方约定的。二、被告离职的原因是个人原因离职，并非原告拖欠劳动报酬。1.2019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邮件，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合同，原告分别在5月22日、23日通知被告前来上班，原告又在2019年5月24日邮件回函中明确告知公司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形，且要求被告5月27日到岗递交辞职申请并办理手续并且告知其没有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已经连续旷工3天，原告保留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5月31日原告又发邮件告知被告未按期到公司，原告同意被告5月22日辞职请求是基于被告连续9天未到岗，并未认同被告拖欠劳动报酬的理由，并要求被告在6月3日前来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6月5日，被告手写《离职书》，明确表示是因为个人原因离职，该理由亦是被告5月22日离职的真正理由，是对原告5月22日提交离职理由的更正。被告在仲裁审理中主张是因为其被迫的，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员工因个人原因离职的，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2.结合上述第一条论述，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浮动收入，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比例由原告自主决定，原告有权不发放部分年度的年度绩效奖金，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发放诉争年度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因此，原告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行为，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拖欠被告年终绩效工资为由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足。综上，仲裁裁决显失公正，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张裕辩称：认可仲裁结果，原告在仲裁阶段并未对证明年终绩效的相关材料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裕于2014年4月28日入职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在行政管理部门从事法务类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9年5月22日，张裕向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发送邮件，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31日，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向张裕发送邮件，内容为：“5月22日，你以邮件形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并要求在5月22日解除你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公司在5月22日-24日连续三天邮件发送通知，要求你来公司面谈，办理后续手续，但你至今未到公司。鉴于以上情况，公司同意你辞职申请，且同意你于5月22日离职......”2019年6月5日，张裕书写的离职书显示：“本人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5月22日申请离职，公司将按规定支付2019年4、5月份工资，并按正常程序为我缴纳5月份社保及公积金。”2020年4月24日，张裕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2日的绩效工资72360元、2018年10月少付的工资930.15元、未休年假工资122061.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900元、2015年未倒休的加班费5000元以及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并赔偿因未开具离职证明而造成的损失216000元。2020年7月28日，顺义仲裁委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861号裁决书裁决：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支付张裕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68368.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240元；驳回张裕其他仲裁请求。张裕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本院。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主张年终绩效奖金双方约定为浮动收入，是根据公司整体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比例，诉争年度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各年度纳税为零，不具备发放奖金的基础，且全体员工均未发放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证明其主张，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调薪函。内容如下：“尊敬的张裕，我很高兴地通知您，您2014年度的绩效成绩为A。另外，自2015年3月1日起，根据......您的职位、职级职等与薪资信息如下：职务为法务主管，职级为7级，职等为3等，年度基本工资：人民币201600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人民币20160元，年度目标总收入：人民币221760元，您的年度基本工资将分12个月支付，月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16800元。年度目标绩效奖金为浮动收入，由公司管理层根据公司整体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比例。具体而言，其发放取决于组织绩效达成率以及您本人的个人绩效表现，年度绩效奖金随绩效考核结束后次月的工资一并发放，但如果在支付时，您已不再受雇于本公司，或已提交辞职报告，则您将无法获得任何款项......”张裕于2015年4月21日在该函件中签字。2.审计报告（2015年、2016年、2018年）、纳税申报表（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2015年）、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报告书（2016年、2018年）。上述材料显示，快乐公务航空公司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均处于严重亏损状态。3.2016年至2019年全员工资表。显示，2017年6月、7月以及2018年2月、3月，员工发放了绩效工资，其余年度均未发放绩效工资。其中，张裕2017年6月获发绩效工资11197.79元，2018年2月获发绩效工资15379.20元。快乐公务航空公司称2017年6月、7月员工获发的绩效工资为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2018年2月、3月员工获发的绩效工资为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对于调薪函，张裕认可真实性，主张公司并没有按照经营情况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因为公司一直经营平稳，却选择性的发放年终奖，说明并没有具体的发放标准。对于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等材料，张裕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称快乐公务航空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与员工的绩效考核没有必然关系，因为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从2014年到2019年经营情况都不好，但年终奖有的年份发放，有的年份不发放，实际上就是公司随意决定发放。对于工资表，张裕认可真实性，认可2017年6月获发的绩效工资为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2018年2月获发的绩效工资为2017年度的绩效奖金，称公司不仅拖欠其一人的工资，也拖欠其他员工的工资。张裕主张从2019年2月份开始，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就出现了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并提交工资发放说明以及银行汇款短信记录予以证明。工资发放说明加盖有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公章，载明：“2019年3月29日发了2月工资、2019年4月28日发了3月工资，2019年5月31日发了4月工资，2019年7月8日发了5月工资。”快乐公务航空公司认可工资发放说明及银行汇款短信记录的真实性，称从2019年2月开始，工资发放时间由次月5日发放调整为次月28日发放，当时向员工进行了告知，张裕亦签字确认，并提交《关于员工薪资发放时间调整的确认函》予以证明。张裕认可该确认函的真实性，主张即使按照调整后的工资发放时间，2019年3月的工资发放延迟了1天，2019年4月的工资发放延迟了8天，2019年5月的工资发放延迟了10天。庭审中，对于为何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在2017年6月份发放以及为何2014年度和2017年度发放了绩效奖金，快乐公务航空公司称是根据公司的融资环境、经营状况以及考虑员工的稳定性而决策的，应该是2017年度获得了融资，且公司希望稳定员工，故管理层决策在2017年和2018年发放2014年和2017年的年度绩效奖金。快乐公务航空公司称公司经营困难没有发放奖金的条件，2020年6月份更是濒临破产，基本账户都被查封，已经无法运营。庭审中，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时提出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具体指什么，张裕称指三种情形，一是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拖延到2017年发放，二是2015年、2016年、2018年的绩效奖金始终没有发放，三是从2019年2月开始每月的工资也有拖欠的情况。上述事实，有双方陈述、调薪函、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工资表、工资发放说明以及《关于员工薪资发放时间调整的确认函》、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裕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的争议焦点，根据张裕于2015年4月21日签字确认的调薪函可知，其工资构成包括年度基本工资和年度目标绩效奖金，而年度目标绩效奖金明确载明为浮动收入，由公司管理层根据公司整体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比例。显然，作为浮动收入以及目标绩效，张裕明确知晓年度绩效奖金并非固定金额，而是与公司经营情况挂钩，由公司管理层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比例。根据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纳税申报表等材料可以看出，该公司诉争年度均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未向全员发放诉争年度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妥，亦未违反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与张裕关于年度绩效奖金系浮动收入需要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而定的约定。张裕虽主张快乐公务航空公司发放奖金具有随意性，但本院认为，双方既然已明确约定年度绩效奖金为浮动收入且公司有权根据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在公司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公司对奖金的发放享有自主决定权。综上，本院认为，快乐公务航空公司要求不支付张裕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的年度目标绩效奖金，符合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及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是否应支付张裕解除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争议焦点，张裕以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在本案中表示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表现在三个方面即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拖延到2017年发放，2015年、2016年、2018年的绩效奖金始终没有发放以及从2019年2月开始每月工资也有拖欠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度的绩效奖金虽在2017年发放，但张裕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一直工作至2019年5月，故其以此作为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表现，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如上所述，快乐公务航空公司未支付张裕2015年、2016年、2018年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妥，故不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的问题。第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从2019年2月开始已将工资发放时间调整为次月的28日并将此告知员工确认，之后快乐公务航空公司虽发放工资的时间存在晚于28日的情形，但迟延发放时间最多不超过10天，此种情形也不构成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本院认为，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不存在张裕所主张的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快乐公务航空公司要求不支付张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仲裁裁决确定的快乐公务航空公司为张裕出具离职证明一事，双方均未提起诉讼，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张裕2015年、2016年、2018年、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68368.7元；二、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张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8240元；三、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为被告张裕出具离职证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快乐公务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续威书 记 员  刘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