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胜祥，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晔，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田胜祥因与被上诉人黄晔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田胜祥所住杭州市江干区天成嘉苑25幢3单元901室与黄晔所住杭州市××幢××单元××室××墙之隔，田胜祥所住房屋卧室与黄晔所住房屋卫生间相邻。因902室房屋卫生间内公共排水管道下水时发出声响影响到田胜祥的休息，双方因此产生矛盾。为此双方经多次协商，并由物业公司进行过修理，但问题未能解决。因此事在业主微信群中，黄晔曾发过“你是畜生呀”、“猪一头”的信息，田胜祥亦曾发过“敢骂人不敢说自己名字，就是垃圾”、“有胆骂人，没胆说自己名字，看你那熊样！”的信息。田胜祥于2019年1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黄晔立刻维修家中损坏水管，直至不发出敲打声扰民声；二、黄晔就辱骂田胜祥及家人当面赔礼道歉；三、赔偿田胜祥长期失眠焦虑、脱发、腹泻所造成的心理精神损失费20000元以及各种已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四、诉讼费由黄晔承担。田胜祥称发生声响的原因是公共管道伸缩节老化，更换伸缩节即可解决。诉讼中，经原审法院沟通协调，由物业公司上门进行维修，但因拆除黄晔装修产生的损坏费用、声响原因、维修方案等原因未达成一致方案。 原审法院认为：田胜祥、黄晔系邻居，应当互助友爱。本案中可以确定的事实是黄晔房屋中卫生间内的公共排水管道下水时发出声响影响到田胜祥的生活。但因该管道系公共管道，非黄晔所有，故黄晔对该管道并无维修义务，田胜祥要求黄晔进行维修，于法无据。另外，就本案声响发出的原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无证据证明黄晔对田胜祥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对田胜祥要求黄晔进行维修的诉请不予支持。如确因公共管道原因导致声响影响正常生活，田胜祥可另行向适格的主体主张，如需黄晔配合，黄晔应当予以配合。关于田胜祥要求黄晔赔礼道歉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黄晔在微信群中确有对田胜祥侮辱性的言语，应当批评，但同时田胜祥亦对黄晔存在侮辱性言语，也应当批评，考虑到事出有因，双方互有来往，田胜祥诉请黄晔单方进行道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胜祥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对田胜祥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胜祥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田胜祥负担。田胜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田胜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3-4行描述“本案声响发出的原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无证据证明黄晔存在侵权行为”不顾起诉人提交的证据事实，描述存在明显不顾事实的错误；田胜祥一审证据部分社区工作人员许杨杨现场去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勘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音频（见证据一、二）以及原物业美达物业保安候师傅（曾经做过水电工)一审视频证明，明确响声来自被上诉人为卫生间水管，且社区许杨杨当时在被上诉人卫生间勘察时，候师傅也一起在现场;在一审诉讼中，江干区人民法院双方协调期间，新物业广银物业再次上面勘察证明：证明发声原因和发声位置（见证据五：广银物业关于天成嘉苑2S-2-902公共下水管情况说明）；同时:在裁判书第三页第十行:被上诉人明确当晚楼上放水时其卫生间声响存在，和法官的说法也明显冲突，自相矛盾。田胜祥敲打声响的录音，以上5份证据明确证明敲打侵权原因是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部分公共管道损坏，楼上放热水被上诉人卫生间就会发出巨大敲打声(田胜祥提交网页和群聊微信截图部分证明很多人家中有一模一样的情况和维修办法)，且被上诉人老婆也明确承认(因现场配合勘察是其老婆，被上诉人不同意配合，每次勘察都乘其不在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户型图)明确被上诉人卫生间在上诉人主卧床顶位置。被上诉人完全否认事实并且因为卫生间公共水管被其装修完全封闭占用，在物业公司明确要维修的情况下(老物业怡华物业任主任的微信截图和新物业广银物业一审给法院的盖章说明)，而不愿意配合维修，导致整个维修工作无法继续。黄晔侵权行为成立。二、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5-7行描述存在部分错误。物业公司从未上门维修(见广银物业关于天成嘉苑25-2-902公共下水管情况说明)，明确说明上门了解情况再次让被上诉人明白异响的原因和位置，因为公共下水管被对方卫生间装修完全封闭，且未预留任何检修口，且被上诉人不愿意配合物业对违规占用公共管道予以部分拆除配合工作而未达成一致。声响原因部分上一节已经明确。三、一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12-13行中描述“由物业公司进行过维修”明显背离事实。其一，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承认声响来自自己家中卫生间封闭公共下水管道，怎么会让物业维修?维修哪里?其二，被上诉人家中公共下水管道被家里装修完全封闭占用，且未留下任何检修口，被上诉人不同意拆开异响封闭部分埋在墙内的水管怎么维修?这也是整个案件的核心。上诉人在一审己经明确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二:物业任主任和社区许杨杨微信对话)都是去现场确认事实，因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承认是自己家卫生间水管发声，两次人员到现场都是因为其不同意配合，其老婆在现场。四、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12-13行：关于回胜祥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人提供的两家户型图，明确对方卫生间发声的公共下水管道位置在本人主卧中间主卧床顶，且本人提交的自己朋友家多户情况和本人一模一样，常年铁锤一样的敲打声的严重影响健康，很多都搬出或者卖房(证据三、四);从本人被侵权至今己经7年时间，试想每天深夜床头上锤敲打声(有物业社区和本人录音证明)，谁能休息好?且本人提交的医院诊断记录和清单和大量身边同类案例的巨大影响，都明确本人“焦虑症”，长期失眠焦虑脱发腹泻，这不是证据不是事实是什么?焦虑症是精神疾患且是终身疾病，本人申请微不足道的精神损失费合情合理。四、关于判决书第四页第6-7行:田胜祥可另行向适合的主体伸张。如需黄晔配合，黄晔应予以配合。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25和32条明确规定:第二十五条物业使用中禁止下列行为:(一)损坏房屋承重结构和主体结构、破坏房屋外貌、擅自改变房屋用途；(二)占用或者损坏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擅自移动共用设备；(三)践踏、占用绿地；(四)损毁树木、绿化设施；(五)违章搭建；(六)抛、扔、堆放垃圾、杂物；(七)排放有毒、有害和污染环境的物质或产生超出规定标准的噪音；(八)在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物上张贴、涂写、刻画；（九）利用物业从事危害公共利益和侵害他人正当权益的活动；(十)法律、法规禁止的其他行为。第二十二条物业维修、更新时，相邻业主、使用人应当予以配合。因相邻业主、使用人拒绝配合而造成其他业主、使用人物业损坏及财产损失的，应承担修复或赔偿责任。因物业维修、更新影响相邻业主或使用人物业使用或造成财产损失的，由责任人修复或赔偿。物业出现严重损坏，影响业主和使用人安全时，区、县(市)物业管理部门应当督促物业管理企业限期维修。在一审诉讼期间，本小区物业公司广银物业明确给法院出具说明广银物业愿意遵守物业管理条例，维修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损坏公共水管部分，但是前提是被上诉人配合，一审法官也认为被上诉人应予以配合。但是整个案件的起因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擅自装修封闭占用公共管道，完全不配合物业维修和社区沟通协调(见证据二:老物业美达物业和社区沟通协调过程:物业任主任微信聊天记录)和同时一审诉讼期间(证据五:广银物业关于天成嘉苑25-2-902公共下水管情况说明)都明确被上诉人不愿意配合物业拆除被其封闭装修占用的公共下水管道异响包装部分。综上所述，本次上诉人事实以及证据理由充分。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卫生间封闭装修占用公共下水管道，且未预留任何检修口，在其卫生间公共下水管道损坏造成每天敲打严重侵犯上诉人健康权，致使上诉人严重身体和精神损害。上诉人本着睦邻友好的原则，几年来几十次和老物业、新物业以及社区沟通协调，希望对方能配合维修(同时一审物业提交说明给法院，物业愿意维修，但是需要被上诉人配合)，但是被上诉人明知发生侵权位置为自己卫生间，怕配合维修需要拆除自家损坏水管部位(基本肯定是水管伸缩节损坏，成本10几元〉外装修设施，而不承认自己家卫生间发声且拒绝配合物业社区勘察协调以及配合维修，同时多次辱骂田胜祥，严重侵犯本人健康权和名誉权。田胜祥不得已起诉至法院，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一审在事实与证据认定存在明显差错，在田胜祥提交的多份证据都未仔细审阅(虽然判决书确认过上诉人证据真实性)，包括:相邻权侵权的被上诉人卫生间私自装修封闭占用公共管道异响的事实、原因和位置以及被上诉人是否配合维修，物业是否维修过(涉及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以及上诉人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同时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存在自相矛盾说辞(比如否认其水管异响敲打声事实和位置，而又在答辩状中无意承认)充分采纳而造成错误裁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全部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应立即配合物业公司维修损坏公共水管，为物业维修提供充分条件和环境，包括：允许物业维修人员在合适的时间上门；按照物业人员维修需求执行拆除和还原违规占用公共水管部分卫生间装修，相关费用自理；被上诉人赔偿这几年不配合物业维修造成上诉人焦虑失眠症部分医疗费用1万以及精神疾病精神损失费2万，合计3万整。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田胜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物业的情况说明，证明水管发出声音的位置，是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的顶部。一审法院协调之后，确认了声音就是在被上诉人卫生间顶部。一审法院希望双方可以协商，物业约了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两次沟通，一次是电话共同，一次是上门沟通，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是把水管包起来了，物业要维修的时候，要拆除外包装。被上诉人提出，不允许物业擅自进行拆除，如果有损害，被上诉人要物业公司赔偿，所以物业公司就不敢去维修了。被上诉人不予以配合，而且是为难物业公司。2、物业公司主任的录音一份，证明了经过了勘察，确认了发出声音位置是被上诉人家里面的卫生间，被上诉人不愿意配合物业公司进行维修，而且把水管包起来，造成了物业的人员无法维修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晔答辩称：上诉人起诉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起诉主体不适格。首先，上诉人所称水管所有权及管理权不属于被上诉人，该排水管为开发商安装的单元排水立管，系公共水管，被上诉人购房入住后从未对该水管进行改造，排水管所有权为全体业主共同共有，上诉人要起诉，也应当起诉全体业主，或者开发商。二、上诉人多次说到被上诉人不配合或不愿意配合上诉人或配合物业维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所提供的证据均为被上诉人配合社区或物业相关人员进行维修的记录，而且上诉人曾写有道歉信挂在被上诉人家入户门把手上，道歉信中明确写到“耽误大家时间”，如果没配合或不愿意配合的话，耽误时间又何从谈起？只是上诉人根本没有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且无法为社区或物业提供有效的解决办法。另外，一审庭审时，法官当庭问被上诉人是否再同意配合维修，被上诉人同意再次配合维修，当庭约定在5月1日前由上诉人找人维修，可上诉人在约定的时间内无任何维修。三、上诉人上诉材料中提到“敲打声响的录音（试问如果被上诉人所说声音是11楼的，请问我在9楼距离这么远手机如何录音）”。道歉信上写到“25幢拐弯处靠墙草地上的水管隔几分钟也有敲打声”，请问上诉人“拐弯处靠墙草地上的水管”也是被上诉人家水管？此处的声音也是在9楼录到的？四、上诉人上诉材料中提到“提交的证据（户型图）说明确被上诉人卫生间在上诉人主卧床顶位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两个不同单元的同层相邻住户，被起诉人与起诉人为同层，怎么会出现被上诉人卫生间在上诉人主卧床顶位置呢，由此可以说明起诉人至今根本没有弄清楚声音的来源,上诉人床顶位置有管道的话也应是上诉人同单元上一层住户家卫生间管道，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五、被上诉人不是侵权行为人。上诉人上诉材料中提到“以上5份证据明确证明敲打侵权原因是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部分公共管道损坏”，上诉人上诉材料中也明确声音由楼上放水所致，即便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顶部水管损坏是真，那么这声音也不是被上诉人家放水所能产生的，既然不是被上诉人家放水所致，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侵权即为诬告。六、被上诉人购买的房产为二手房，购入时管道即为封闭，上诉人说是被上诉人装修完全封闭占用，请问上诉人怎么得知被上诉人家的此情况？请问上诉人家卫生间管道封闭没？七、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噪音也没有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失眠是由噪音所致，众所周知，失眠、焦虑产生原因较多，与工作、生活压力大，社交、性格等等密切相关。同样是噪音受害人，被上诉人没有失眠、没有焦虑。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无理取闹，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生活，其起诉也显然属于恶意诉讼，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并予以司法制裁。综上所述，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晔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田胜祥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黄晔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一审法官说5月1日之前再次进行维修。5月1日之前，实际并没有维修。被上诉人和家人也说了，如果有人来维修，会让他们进门，但是实际没有维修。5月底的时候，物业公司主任带了公司里面的一个工人，去了被上诉人家，确实是听到声音，但是工作人员说，因为是管道，无论从9楼、10楼，都是有声音的。应该是去一层一层找声音的来源，上诉人说在楼下的草地上面也有声音。证据2，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积极配合上诉人维修。 上诉人田胜祥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该证据未有经办人签字，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损害事实的发生，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晔房屋中卫生间内的公共排水管道下水时发出声响，声响传至田胜祥卧室，影响到田胜祥的生活的事实，可以确定。由于该排水管道系公共管道，所有权并非属于黄晔，黄晔对公共管道并无维修义务，只是对于公共管道在维修过程中需要使用黄晔户专有空间的，黄晔具有积极配合的义务。田胜祥一审中直接要求黄晔承担维修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田胜祥二审中要求黄晔配合物业公司维修损坏公共水管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田胜祥上诉要求黄晔赔偿多年不配合物业公司维修造成田胜祥焦虑失眠症部分医疗费用10000元以及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本院认为，田胜祥在一审主张30000元损失赔偿系建立在黄晔不履行维修义务的事实基础上，现田胜祥二审主张30000元损失赔偿的请求权基础也超出了一审主张范围，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也不作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田胜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