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2民初3790号 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淮川办事处人民路65号工人文化广场4楼。 法定代表人:翟小龙,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伏根，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杰，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承德福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双峰寺镇双峰寺村空港城01控制单元办公楼一楼101、102室。 法定代表人：李良,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卉，女，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开封市鼓楼区。 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与被告承德福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伏根、李仕杰，被告承德福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朱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基础利率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13500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实现本债权的律师费18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焰火燃放作业、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企业，被告是一家旅游项目开发、马戏表演、文艺演出公司。2019年8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订购150场次的特效烟花,烟花产品费用共计45万元整。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起预付60%(27万元)预付款,货到后付清余款18万元。现货物运到被告仓库后已经燃放了37场次，被告没有支付剩余货款18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及合同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合同费用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要求支付剩余的货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双方协商均无果。2020年5月28日原告曾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剩余货款,贵院以(2020)冀0802民初1203号受理，贵院于2020年6月29日以合同尚未到期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合同到期,被告仍未支付剩余贷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河北省承德市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拟证明被告采购原告烟花的事实,合同的第一项、第二条第一款均标明了烟花产品的总价格,该合同是烟花产品买卖合同；2.烟花确认表,拟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烟花已经燃放了37场次，没有质量问题；3.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开具了发票,金额总计45万元；4.视频、聊天记录,拟证明货物存放于被告仓库,原、被告多次协商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对收到货物从未提出异议,还拍了视频给原告；5.《委托合同》及发票,拟证明因被告违约支付货款，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法律服务费。 被告承德福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烟花燃放特效承揽服务合同，不是烟花产品买卖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之所以未支付剩余款项，是因为合同中约定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立，且被告已经支付90次燃放服务费用，但原告只提供了37次燃放服务，因此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履行期满终止后，原被告双方无法完成合同中约定的150场次烟花燃放服务，是因为疫情期间的政府管控措施所致，并非被告的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河北省承德市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烟花燃放特效承揽服务合同而非烟花产品买卖合同，证明原告诉请的货款是错误的诉讼请求；2.湖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烟花燃放特效承揽服务合同而不是烟花产品买卖合同，原告诉请的货款是错误的诉讼请求；3.支付凭证，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90次的燃放服务费,但原告只提供了37次燃放服务；4.承德市隆承大马戏烟花确认表，拟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90次的燃放服务费,但原告只提供了37次燃放服务。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1-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5号证据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1-2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3号证据予以认可。对4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经庭审确认，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原告提交的1-4号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5号证据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1-4号证据依法予以认可。 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8月23日签订《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合同约定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暂定），原告承揽隆承大马戏烟花产品，设备，支架等烟火特效，具体的燃放时间由被告确定。双方以预计150场次的表演，确定燃放单价为人民币3000元/场，合同烟花部分总费用为450000.00元整。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5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预付合同金额的60%，即人民币270000.00元，货到验收后付清余款180000.00元。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交易内容为“*现代服务*舞台烟花燃放费”的发票。同时双方还约定原告提供专业燃放技术人员，人员工资每月5000.00元，每月25日前由被告发放至原告公司账户。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双方责任、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19日共计为被告的马戏表演燃放烟花37场，直至合同期限届满，马戏表演及烟花特效没有再次开展。另查明，原告提供的烟花材料为散装的火药颗粒或粉末，一直由原告的专业人员进行保管。每次燃放时需原告的专业人员将一些火药颗粒或粉末进行配比并填装到相应设备上或者将填装好的设备捆绑到演员身上，然后由专业人员进行燃放。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焰火燃放作业；广告设计；广告制作服务；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商业活动的策划；舞台灯光、音箱设备安装服务；环保技术推广服务；机械设备的研发；安全检查仪器的制造；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及电子产品批发；影视烟火特效制作、操控服务、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的关键区别在于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而买卖合同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前者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行为，后者权利义务指向的是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从合同名称及内容上看双方合同的标的是烟花特效，而不是买卖烟花产品。而烟花特效指的是通过专业人员对烟花材料的燃放而产生的一定效果，本案合同所指向的对象即是原告专业人员燃放行为。另外，合同中的引言部分，明确约定“乙方（原告）承揽隆承大马戏烟花特效”。合同第一条即为“乙方（原告）承揽特效服务内容”。在实际履行中，原告以专业技术人员的操作技能配置烟花产品并进行燃放来配合被告的马戏表演，使被告的马戏表演效果更加精彩，更加吸引观众而获得报酬，并非是把烟花产品交付被告就能获得报酬。原告的经营范围与烟花有关的只有焰火燃放作业。而根据法律规定，销售烟花产品应具备相应许可，原告并不具备相应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承揽合同，而非烟花产品买卖合同。 合同中约定了烟花产品的价格只能说明原告是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合同为“包工包料”的承揽合同，合同的报酬既包括材料的费用，还包括原告的专业人员利用材料进行作业的费用。合同中第二条第1项也明确表明合同的总价款是“1、燃放天数及燃放总价款”，其中第3小项“本合同烟花部分总费用”表明烟花材料只是部分费用。而报酬的支付应是针对烟花燃放效果的支付，不应是针对材料部分的支付。从合同中第六条违约责任中第2项也可看出原告的燃放效果达不到被告的要求，被告有权利不支付失误场次的一切费用。 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到验收后”的付清余款条件与实际不符。首先，原告提供的烟花产品是散装的火药颗粒或粉末，每场的用量需根据表演内容来确定，原告无法证明烟花产品已达到150场次的用量。其次，唯一能检验的方法就是看每场演出完成的效果如何，从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也可以看出，燃放效果及燃放是否失误是衡量原告提供的烟花产品合格与否的标准，因此只有每场演出完成后才能检验。由于此合同文本是由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应将“货到验收后”解释为“烟花燃放服务完成并验收后”。本案中被告已向原告支付90场次的烟花燃放服务费，而原告只提供了37场烟花燃放服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1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合同履行期内发生疫情，2020年1月24日全国针对疫情采取防控措施。虽然经过全国人民的努力，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但由于被告开展的马戏表演为国际马戏表演必须由外国专业演员进行表演，且因为国外疫情严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国家移民管理局于2020年3月26日联合发布的《关于暂止持有效中国签证、居留许可的外国人入境的公告》规定，2020年3月28日0时起，中国暂时停止外国人持目前有效来华签证和居留许可入境，被告所签约的外国演员至今无法来到演出场地进行表演。因此，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均不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负担情况作出明确约定，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48.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浏阳市光头强艺术焰火燃放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栾佳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