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进富，男，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二连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盛，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有福，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街道办事处人头山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霞，系武有福儿媳，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康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人头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人头山村。 法定代表人：王占江，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宣化县副食品加工厂，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五一路街道办事处人头山村。 负责人：刘永海，该厂厂长。 上诉人郝进富、武有福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桥东区大仓盖镇人头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人头山村）、原审被告宣化县副食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进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盛、上诉人武有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霞、范翔、被上诉人人头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占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原审被告加工厂负责人刘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进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发回重审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结果。事实与理由：―、原审适用程序错误。1.本案合议庭人民陪审员郝秀萍并没有在本院公布的人民陪审员名册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适用法律程序严重违法。2.人头山村作为与合同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因其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不能依据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原告的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民事诉讼主体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3.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亦未提供与案涉协议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证据，从2002年签订协议至今已有18年之久，已丧失诉讼时效。案涉协议并不存在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或为达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的情节。另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此类无效合同只限由特定第三人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不允许无利害关系人主张，故该案原告不能要求确认该合同的效力。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加工厂是经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批的合法主体，也是合法的诉讼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村委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企业章程第8条规定“企业独立核算”；第12条定“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16条就企业歇业或停业及资金、财产或债务方面的规定是“全权由企业法人代表处理”。所以，上诉人认为村委会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为猪场建筑属于企业，而猪场占用土地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理应租赁或承包给上诉人郝进富。况且也没有将土地转让，其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并没有丧失，并非一审判决第5页所言“应由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不可否认，加工厂所属猪场土地所有权属农村集体所有的，但其土地上的建筑物属于加工厂所有。所以，并不需要村集体或村民大会对企业相关的经营行为作出决议。2.加工厂作为合同主体，有法律赋予的签订经营类合同的权利，所签订合同具有对外的效力。加工厂签署的协议具有合法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保护企业自主经营权。从当时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情况出发，上诉人郝进富因加工厂困难重重无奈签订了抵顶银行借贷的“协议书”，从而使当时的乡镇企业加工厂还清了职工工资和有关债务，缓和了企业生产经营的矛盾，避免了影响社会稳定的不确定因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有“卸磨杀驴”的明显故意。3.假如说村集体的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有权力决定其出售或出租企业建筑的行为，也是其内部行为，如何处置企业资产或土地，不应由村委会与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更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其是否召开会议的不利后果。从此角度而言，村委会同时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加工厂有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以现在的法律环境要求上诉人在当时征求村民大会的意见，不符合实际和法律规定。当时的村书记、村主任和村会计对于任何人来讲，都是代表村民的，其村集体所属的企业与上诉人签订出卖、亦或承包期为50年的协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他们村集体已经履行了合法的程序和手续。不能说他们没有履行手续或履行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后果由上诉人来承担。正因为其与加工厂有借贷关系，村书记兼加工厂厂长的盖章行为，足以让一个农民有理由相信其合法性。4.该协议书没有变化土地性质，也没有转让给上诉人，企业有其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认为不需要村集体出具意见。一审判决认为“该份协议书名为将养猪场出售给被告郝进富，但其性质为租赁”的观点，并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认为加工厂采用名为出卖实为承包经营，因为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和第三人在那里一直搞经营，否则人头山村就不会申请损失5万元。承包时间到了50年后，上诉人和其亲戚第三人武有福会将建筑物和土地交回的。综上，人头山村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其诉讼已丧失诉讼时效。加工厂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签订经营活动的有关合同，村委会不应违反法律规定轻易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鉴于一审法院的草率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还上诉人以公平正义。 武有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驳回人头山村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人头山村作为一审原告，要求确认2002年5月1日加工厂、郝进富之间订立的协议无效，缺乏程序法的依据，属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一）人头山村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可以确认合同无效；(二）涉案合同中权利的享受、义务的履行，只能在加工厂、郝进富之间发生，与人头山村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三）即使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因加工厂至今未被注销，法律主体资格尚存，那么只能由加工厂来主张。（四）退一步讲，假使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即，交回地上物及土地偿还郝进富借款本息、赔偿武有福的损失，只能由加工厂、郝进富及实际占有人武有福之间来进行解决，人头山村无资格参与其中。（五）截止目前，村民委员会可以有权作为原告直接主张农村土地转让无效的案件，只能见于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类案件当中。如，承包人没有经过发包人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他人的，村民委员会可以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直接要求主张农村土地转让无效。（六）根据人头山村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加工厂、郝进富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之情形；（七）涉案土地及地上物，郝进富于2005年转让给了第三人武有福，土地及地上物由武有福管控至今。另外，武有福对地上物进行了翻扩建等合理添附，现人头山村要求宣布加工厂与郝进富之间的协议无效，没有实际意义。因此，从程序上讲，人头山村与涉案合同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缺乏程序法的依据，属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二、加工厂对本企业的房屋及所占土地依法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第四十三条规定：“乡(镇）村办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农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的，可依法确定使用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加工厂对本企业的房屋及所占土地依法享有独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三、加工厂系合法的乡镇企业，其有权依法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人头山村无权干涉宣化县副食品加工厂的经营自主权。《乡镇企业法》第十一条规定，“乡镇企业依法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第十二条规定，“国家保护乡镇企业的合法权益；乡镇企业的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干预乡镇企业的生产经营，撤换企业负责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加工厂系合法的乡镇企业，其有权依法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无经济能力偿还，2002年加工厂将本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并随同土地使用权抵债给郝进富，系其企业的正常经营行为，人头山村无权干涉。四、加工厂通过“以资抵债”的形式有期限的将本企业西院的地上物（当事人习惯称之为养猪场）让与给郝进富占有使用，该行为系法律所允许。《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乡（镇）、村企业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进一步说明法律允许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做抵押，也间接反映对用于经营用途的房屋及所占农村土地使用权之流转效力的认可，符合“地随房走、房地合一”的原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加工厂因无经济能力偿还，将自己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并随同土地使用权抵债给郝进富，系法律所允许，并无不妥。五、加工厂虽然系村办企业，当时将自己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并随同土地使用权抵债给郝进富，人头山村履行了必要的上会研究和本村村民优先购买的公示、告知等民主议定程序。期间，本村村民无一人购买，也未提出过反对意见，也未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据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刘永海的当庭陈述，2002年加工厂将自己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并随同土地使用权有期限地抵债五万元给郝进富。当时，就以资抵债事宜，村里不仅上会研究过，而且村委会还在村内大喇叭连续广播数日，通知了本村村民，先让本村村民购买，履行了必要的公示和本村村民优先购买权的告知等民主议定程序。在本村村民无人购买的情况下，人头山村才同意加工厂将地上建筑物并随同土地使用权有期限地抵债转让给郝进富。六、从2002年至本案起诉之日，长达十七年之久，就涉案地上物，头三年由郝进富占有使用，后来从2005年至今由第三人武有福占有使用，一直用于养殖业和蔬菜种植，人头山村村民所共知。期间，人头山村及村民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也未向郝进富或武有福主张过权利。七、一审法院以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而认定无效，到底违反了哪一部法律、哪一条，人头山村没有向法庭讲清楚，一审法院也没有引用相关法律，一头雾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已不再适用。 人头山村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但是关于本案涉及的加工厂和郝进富签订的协议定性问题，应是承包经营，根据一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应该可以认定这个协议就是一个买卖协议。郝进富主张的说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实是针对于保护善意取得，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对于养猪场的性质和地上建筑物的性质都是明知的，是村里的房屋和土地，是村里的资产，郝进富和武有福并不是法律上的善意第三人。加工厂的陈述是经过村委会通过的，但是当时5万元为什么不交到村委会，粉丝厂和养猪场不在一起，猪场是村委会的。这个钱要是交到村委会就是正确的，由村委会盖章。现在粉丝厂没权处置村委会的东西。随着国家的政策就是要挽回村委会的资产。 加工厂答辩称，加工厂是在1993年年底建成，在1993年之前人头山村办养猪场，养兔场，电缆电线场都亏损了，加工厂建立后，信用社要求加工厂还村委会的贷款，加工厂对原两处贷款进行还贷，把原养兔场养猪场归加工厂管理。我们当时没有协议，都是村办企业，加工厂建立以来因为村里没有资金，要求商都县的郝进富给贷款5万元，1999年底粉丝厂停业，当时加工厂没有钱还给郝进富这5万元及利息，村委会进行研究决定拍卖村原来的养猪场、养兔场。定价是5万元，通过广播多次宣讲说明情况，村民没有去村委会谈买猪场的事情，由于当时交通比较落后，房价比较低，当时加工厂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把这个事情告诉郝进富，我当时记得是把养猪场抵顶给郝进富，当时不是刘永海一人决定的，当时的村委会其他人员共同商量决定的。欠郝进富的5万元对于我们来讲是很难接受的，当时不管怎样也得把郝进富的资金解决，没办法之下就抵顶给郝进富了。 人头山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进富和加工厂于2002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郝进富和加工厂赔偿人头山村损失5万元，庭审中变更诉求为8.5万元。损失计算至2019年12月底，之后的损失另行主张；3、判令郝进富、加工厂将猪场恢复原状后返还；4、诉讼费由郝进富、加工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人头山村建起了养猪场，1993年8月加工厂登记注册，负责人为刘永海，刘永海时任人头山村支部书记，工厂占用的为人头山村场地（非耕地），该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3年10月10日，加工厂因没有按期年检，被宣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养猪场与加工厂相邻,中间隔有一条土路，养猪场东临7米宽南北走向的马路，西临荒地，南临村集体耕地，北临荒地。2002年5月1日，加工厂与郝进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副食品加工厂）所卖出的是猪场的地面建筑，土地占用时间为50年；二、地面建筑及土地占用费共计为五万元整；三、用此款抵顶甲方通过乙方（郝进富）给从商都转贷的款伍万元整；四、现有种猪由甲方、乙方及村委会贾永、刘永海共同商定价2600元，用此款抵顶武有福为甲方喂猪人工费。该份协议，甲方加盖了加工厂的公章，乙方为郝进富签字。协议签订后，郝进富负责经营养猪场，到2005年郝进富将养猪场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武有福，之后郝进富不再经营养猪场。人头山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协议书》，郝进富、加工厂及武有福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依法调取了加工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该信息显示加工厂于1993年8月登记注册，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03年10月10日，加工厂因没有按期年检，被宣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人头山村要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提供了：《协议书》和五一路社区人头山村“两区划定”公示图，证明养猪场所占用土地为人头山村集体所有土地，《协议书》无效。加工厂对公示图的真实性无异议，郝进富表示对于地图他本人看不懂，武有福认为地图没有加盖国土资源局的公章。加工厂认为该厂与郝进富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理由为：由于加工厂用资金帮助养猪场归还了信用社的贷款，所以养猪场归副食品加工厂所有。1999年加工厂让郝进富帮忙从商都信用社贷款5万元后无力归还，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将养猪场出售给村民，用出售款归还郝进富。当时用村委会的广播向村民广播出售，但无人购买，无奈之下用养猪场抵顶了欠郝进富的债务。郝进富认为他与加工厂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协议书并提供了关于加工厂把村养猪场抵顶给郝进富个人所有的说明材料，该份材料有原任村支部书记刘永海、原村委会主任贾永、原村委会会计王有亮、加工厂会计武学峰的签字。加工厂和武有福对证据无异议，人头山村对郝进富提供的证据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养猪场所处的地理位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人头山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该养猪场所占用的土地是人头山村的村集体土地，应由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故人头山村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加工厂因未按期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而非注销，故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2002年5月1日，加工厂与郝进富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加工厂“将养猪场出售给郝进富，土地占用时间为五十年。”该份协议书名为将养猪场出售给郝进富，但其性质为租赁。作为出租方的加工厂并非养猪场的所有权人，其将养猪场擅自出租的行为也未能得到人头山村的认可，故该租赁行为无效。加工厂辩称代替养猪场归还了债务，所以养猪场归其所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还辩称当初准备将养猪场以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本村村民，用出售款归还欠郝进富的借款，由于无人购买才强行抵给了郝进富，加工厂提供了有原任村支部书记刘永海、原村委会主任贾永、原村委会会计王有亮、副食品加工厂会计武学峰的签字。但该份证据系书面证言，贾永、王有亮、武学峰并未出庭作证，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事情也未有相应的村委会会议记录，故对加工厂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人头山村主张要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8.5万元。加工厂系村办的集体企业，刘永海担任厂长，同时还是当时的村支书，在未履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以加工厂的名义将养猪场租赁给郝进富，村委会存在一定的过错。而郝进富基于对刘永海身份的信任，同意抵顶的要求，并无过错，故对人头山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人头山村要求将养猪场恢复原状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武有福表示对于合同无效后其受损的权益另行主张，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判决不再涉及。判决：一、加工厂与郝进富于2002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加工厂、郝进富，武有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养猪场恢复原状归还人头山村。三、驳回人头山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人头山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加工厂与郝进富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案涉养猪场是否应当返还。三是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企业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乡或者村范围内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由乡或者村的农民大会（农民代表会议）或者代表全体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企业实行承包、租赁制或者与其他所有制企业联营的，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不变。本案中，加工厂系村办企业，其企业财产的所有权归全体村民所有，案涉协议与人头山村具有利害关系，故人头山村作为本案原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其主体适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加工厂称代替养猪场归还了债务，所以养猪场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养猪场无论是否归加工厂，其所有权均归人头山村全体村民所有。对于加工厂与郝进富签订的合同的性质，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租赁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该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郝进富应明知案涉猪场系村集体所有，故其构不成善意取得，其取得不了案涉猪场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其应将案涉养猪场返还人头山村。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郝进富上诉称，人民陪审员郝秀萍并没有在法院公布的人民陪审员名册中，认为一审合议庭组成不合法，但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人头山村主张的是所有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综上所述，郝进富、武有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0元由郝进富、武有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