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初134号原告：陈宏宇，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赛男，河南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100572491263D，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与嵩山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侯广欣，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翟学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河南润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宏宇与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赛男，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宏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所申报的违约金6488.62万元及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亦为普通债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田庆伟因受让原告在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股权，尚欠原告3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出具还款承诺书约定于2012年元月15日前偿还1000万元，下欠余款2300万元于2012年12月底之前全部还清，否则由福田公司代还，若不归还由福田公司现有土地抵押归还（土地证号为：漯国用【2011】第003093号）。该承诺书由福田公司盖章、田庆耀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但是，福田公司、田庆耀却违背承诺，至今未支付陈宏宇。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福田公司在漯国用【2011】第003093号土地价值范围内与田庆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田庆伟所欠陈宏宇的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福田公司不服以上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100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福田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依法申报债权总额11272.0225万元，（大写壹亿壹仟贰佰柒拾贰万零贰佰贰拾伍元）其中包括：本金3300万元，违约金6488.62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案件受理费20.68万元及保全费0.5万元及评估费9.5万共计211800元，所申报债权的性质系有财产担保的优先债权。但福田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9月22日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公布陈宏宇所申报债权为待确认债权，后原告依法提出异议，福田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债权确认函内容为：确认原告债权本金3300万，违约金6486.62万为惩罚性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不予确认，确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0.5万元211800元。现福田公司管理人无视生效判决的存在，所作债权确认函内容严重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所申报的违约金6488.62万元及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亦为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以维护弱小原告的合法权益。福田公司管理人将违约金6488.62万元确认为惩罚性债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实属错误。庭审期间，陈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辩论意见：首先，福田公司管理人以《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作为认定违约金为惩罚性债权错误，该会议纪要不是法律法规，不具备普遍约束力，更不是法院审理案件时，法律文书可引用的法律依据。会议纪要纪要相当于某次会议的提纲和记录，根本不能作为处理法律问题时的定性分析结论的依据。其次，纵观该会议纪要全文及福田管理人引用该纪要的第28条，该内容仅仅是讲明了一些债权的顺序，并没有对各类债权如何定性作出详尽的解释和说明。所以福田公司管理人将违约金6488.62万元确认为惩罚性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再有，福田公司称，根据债权发生的原因确认为惩罚性债权，但却不能释明债权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以及债权发生的原因为什么具有惩罚性？可见，福田公司管理人将违约金6488.62万元确认为惩罚性债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应当予以撤销。而事实上，原生效判决判令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其中1000万元按日万分之七从2012年元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3300万元从2013年元月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由此可见，法院判令的以日万分之七作为计算率，仅仅微乎其微的弥补原告所受到的损失，不足以弥补原告所遭受的重大经济损失，仅仅是对原告遭受损失稍具补偿性。并且对于补偿性违约金如果过分高，法院会根据被告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额做适当的减少。原一、二审法院之所以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予以判决，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违约金并不高无需减少。而惩罚性违约金则不考虑当事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目的在于惩罚违约方，违约方在支付了惩罚性违约金外，依然需要另行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其无法代替损害赔偿的作用。我国《合同法》第114条第3款规定，当事人支付违约金后依然要履行债务，即是对迟延履行所作的惩罚性的特殊规定。所以本案中，法院仅判令其支付违约金，并无另行判令赔偿损失，可见本案所涉违约金仅仅是补偿性违约金，而对被告不具有任何惩罚性，因此当然不能被认定为惩罚性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应当予以确认。因为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而本案中，原告所申报的利息是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判令的方法计算，并且仅仅计算至被告破产申请受理前。被告的破产申请受理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而原告申报利息的计算截止日期恰恰在此之前，故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辩称，2011年12月9日，陈宏宇将其持有的漯河福田置业有限公司49%的股权（出资金额637万元）转让给田庆伟，转让价格5000万元。债务人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为田庆伟提供担保。后田庆伟偿还陈宏宇1700万元，陈宏宇就剩余的3300万元向人民法院起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在漯国用［2011］第003093号土地价值范围内与田庆耀连带偿还田庆伟所欠陈宏宇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其中1000万元应按日万分之七从2012年1月16日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330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按照日万分之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2020年5月25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陈宏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其债权为本金3300万元，违约金6488.62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案件受理费20.68万元，保全费0.5万元。管理人确认其债权情况为3300万元本金及诉讼费用予以确认，违约金6488.62万元属惩罚性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予认可。现陈宏宇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答辩人对陈宏宇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一、关于陈宏宇申报的6488.62万元违约金的债权属于惩罚性债权。1、根据陈宏宇持有的生效判决显示，陈宏宇与田庆伟约定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的目的为了督促田庆伟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而设定的，其性质具有惩罚的性质；2、陈宏宇与田庆伟约定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标准已经远远超过了当时以及现在的司法保护利率标准，从该标准的幅度看，其与补偿性违约金是相区别的，已经超越了补偿性的标准；3、陈宏宇将其637万元出资额的股权以5000万元转让给田庆伟，其本身已经溢价转让近8倍，如足额偿还其5000万元，足以对其进行补偿，或者说并未给陈宏宇造成实际损失，因此额外的日万分之七违约金性质应为惩罚性违约金；4、目前福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其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公平分配，同一顺序的破产债权应得到公平受偿。如果将惩罚性债权赋予一般普通债权的清偿顺序，将降低处于同一清偿顺序的其他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导致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普通债权人身上，使其他普通债权人对此惩罚性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据统计，福田公司债权人当中购房户的债权累计300户左右才达到6000万元左右，而陈宏宇的违约金就达6488.62万元，如将其列为普通债权有失公平原则，对其他债权人极为不公平，极易引起群体信访事件的发生；5、《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是解决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时的非常态下发生的特别法律问题的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下位法服从上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破产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为保证福田公司所有债权人的债权能得以公平受偿，该债权作为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此次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6、《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补偿性债权优于惩罚性债权……，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确立了惩罚性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分配。违约责任分补偿性违约责任和惩罚性违约责任。现被告已资不抵债并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认为陈宏宇转让其股权，其转让价格就已溢价将近8倍，已获得了巨额的经济利益，其高额的违约金应认定为惩罚性违约责任，是恰当合理的，未违反法律规定；日万分之日七违约金的功能主要在于通过高利率敦促借款人及时还款，并惩罚逾期还款人。破产企业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债务人客观上不具有主动清偿的能力，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并且，本案被告已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对被告实施的惩罚，实际是由破产财产来承担，是让其他债权人替破产企业受罚，这也不符合《企业破产法》公平清偿债权债务的立法目的。故，管理人对陈宏宇申报的违约金认定为惩罚性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分配，理由是正当的。二、陈宏宇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55万元不应认定为普通债权。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二）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的加倍迟延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因此管理人对其申报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55万元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4786号民事裁定书旗帜鲜明的指出加倍迟延履行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2、退一步讲，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性质属于劣后债权，不属于普通债权。《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明确指出，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法院可以按照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从性质上看，陈宏宇申报的迟延加倍利息，其主要作用是督促其依法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在清偿顺序上应当劣后于补偿性债权，从权利基础来看，迟延加倍利息具有法定性，其产生的基础是债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在诉讼程序中，迟延加倍利息是法院在法律文书中依职权添加的，并非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请求而产生。法院有权依职权对该笔债权的清偿顺序作出认定，即认定该债权作为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其性质并非普通债权。因此，陈宏宇请求确认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55万元为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庭审期间，陈宏宇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陈宏宇身份证。证明：原告陈宏宇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法享有本案所涉权利。证据二，2011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三，2011年12月23日承诺书。证据四，2012年12月16日承诺书。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形式完备内容合法有效，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协助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却违反承诺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则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证据五，（2012）平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六，（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双方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承诺书引起的纠纷经一、二审审理查明后判令：福田公司在漯国用【2011】第003093号土地价值范围内与田庆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田庆伟所欠陈宏宇的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那么，福田公司管理人应当依据生效判决确认原告所申报债权，即本金3300万元，（大写叁仟叁佰万元）；违约金6488.62万元，（大写陆仟肆佰捌拾捌万陆仟贰佰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大写壹仟肆佰伍拾肆万柒仟贰佰贰拾伍元）；案件受理费20.68万元，保全费0.5万元。评估费9.5万。以上共计依法申报债权总额11272.0225万元，（大写壹亿壹仟贰佰柒拾贰万零贰佰贰拾伍元）。证据七，2020年11月13日债权确认函。证明：福田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11月13日债权确认函，竟然将原告所申报违约金6488.62万元确认为惩罚性债权，而对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不确认。福田公司管理人无视生效判决的存在，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八，债权确认函签收信息单。证明：原告所诉符合法律规定期限。证据九，申报债权计算清单。证明：原告所申请债权系依照生效法律文书计算，应当得到支持。证据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69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十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6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中，对违约金及利息应当予以依法确认有理有据，有法可依。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质证称，据一，没有异议。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书中陈宏宇将其持有的739万元股权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田庆伟，证明其在股权上已经溢价了8倍，因此在后来判决书书其实际上没有损失产生。证据三四五六，生效判决已经做出处理。证据七八，真实性没有异议，管理人依法合理做出的认定。证据九，系原告单方制作的清单不予认定。证据十、十一，该两份判例均是民间借贷，与本案有根本的不同，民间借贷案件是资金出借给债务人，发生实际损失，不能作为参考。被告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判例四份。其中一份是最高法作出迟延履行利息不是破产债权，该裁定日期是2019年10月30日，根据同案同判原则，陈宏宇加倍迟延利息不予确认。另外三分是对债权人的惩罚性违约金认定为惩罚性债权的判例，其中一份把银行罚息复利作为惩罚债权予以确认，很好的保护了公平清偿的基本原则，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陈宏宇质证称，对四份判例有异议，虽然四份判例也是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与本案毫无相似之处，最高法的判例多次显示，明确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利息滞纳金不予支持，但本案的迟延履行利息都是只算至破产受理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8日，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2）平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福田公司在漯国用【2011】第003093号土地价值范围内与田庆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还田庆伟所欠陈宏宇的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福田公司不服以上判决，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0日，河南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豫法民三终字第10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5日，本院作出（2020）豫11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河南典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河南福田联合一百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1月13日，福田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确认函，内容为：确认原告陈宏宇债权本金3300万，违约金6486.62万为惩罚性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54.7225万元不予确认，确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0.5万元，2118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违约金6488.62万元，迟延履行利息1454.7225万元应否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分析可知，合同违约金的制度价值主要在于弥补履行合同的守约方因合同相对方违约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兼具惩罚性质，以维护合同双方之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据此，在破产程序中，应侧重按债权人的实际损失确认破产债权，而非单纯按违约金确认破产债权，这正与合同法违约金的制度价值相契合。本案中，陈宏宇以其持有的福田公司49%的股权以5000万转让给田庆伟，已收回1700万资金。陈宏宇与田庆伟约定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的目的为了督促田庆伟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而设定的，案涉违约金系以3300万股权转让款为基础、以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形成，违约金总额高达6488.62万元，该违约金的性质显然具有惩罚性质。如果将惩罚性债权赋予一般债权清偿顺序，将降低处于同一顺序的其他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导致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普通债权人身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另外，陈宏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仅依据生效判决要求将违约金确认为破产债权，缺乏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确认破产债权应按照企业破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故，对案涉违约金6488.62万元不予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了破产债权的范围。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而属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陈宏宇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支持。此外，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同案不同判可能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同案或类案是否同判并非法定准则，同案或类案中可能基于不同的当事人、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等因素而致最终判决有所区别。本案双方当事人庭审期间均提供相关判决以佐证其观点，但相关判决与本案案情并非完全一致，且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判决本身即存在相互矛盾，本院无法以其为指导案例参照适用。综上，陈宏宇要求将案涉违约金6488.62万元，迟延履行利息1454.7225万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并无明确具体的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审判实践，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宏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宏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