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世清，女，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云，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欢，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200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欢，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渠县和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4254524942407。法定代表人：赵明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云，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波，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渠县和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洪飞，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住所地渠县人民医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MA62E5QC3W。责任人：杨贵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方，男，195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佳，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员工。上诉人赖世清、黄某某、上诉人渠县人民医院、上诉人余晓波因与被上诉人易洪飞、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杨贵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5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世清、黄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易洪飞、余晓波连带赔偿黄庆松住院治疗各项费用3.048万元；判决易洪飞、余晓波、渠县人民医院、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杨贵方连带赔偿黄庆松死亡各项费用91.4万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黄庆松不能确认是自杀还是神志不清导致意外坠楼的责任应当由渠县人民医院、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承担。黄庆松受伤入院以来一直是一级护理，且疫情期间家属不能陪伴过夜，渠县人民医院和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负有完全的照看和监管义务。2.一审认定黄庆松自身存在过错承担75%的责任错误。3.几名被上诉人的责任过轻。渠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同时责令赖世清、黄某某立即将黄庆松的尸体移除，并支付所有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世清、黄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对黄庆松的治疗是完全按照规定进行的，上诉人已尽到了告知和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排除黄庆松因毒瘾发作而跳楼是不妥的。3.黄庆松的亲属不同意尸检，应对黄庆松的死亡原因自行承担责任。4.上诉人没有加害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余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世清、黄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肇事电动自行车不是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2.上诉人将车辆交给易洪飞使用前不存在安全隐患，一审采信庭审后提供的车辆检测报告，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承担黄庆松赔偿费用不当。赖世清、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易洪飞赔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31980元；二、判令五被告连带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1.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黄庆松乘坐被告易洪飞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该车为超标电动自行车）在渠县318国道发生车祸，黄庆松被送往渠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本次车祸经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易洪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庆松入院诊断为：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左侧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锁骨骨折。行全麻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手术。于2020年3月25日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诊疗，确定为一级护理。被告易洪飞于同日聘请护工邹代明为黄庆松实行一对一的护理。2020年4月5日，易洪飞改聘请被告卫尔康健服务部对黄庆松陪护，卫尔康健服务部指派护工熊明光对黄庆松实行一对一的护理。2020年4月12日晚，黄庆松两次从病房下楼买烟，因缺钱买烟未遂，熊明光待黄庆松睡下后，用陪护床抵在病房门口入睡。凌晨1点左右，黄庆松踩在木质蹲便器上翻过病房厕所窗户（离厕所地面高度1.5米，窗户高度77厘米，宽度66厘米，两扇窗户能开启33厘米，事后医院对窗户开启宽度进行了处理，仅能开启10余厘米），踏上空调隔间（空调隔间与邻病房相通）的空调外机上，坠楼。坠楼现场有当事人的手机和剃须刀，凌晨一点二十分，护士巡查病房发现黄庆松不在病房，即刻寻找，发现黄庆松在楼下地面上，经抢救无效于凌晨2点30分宣布死亡。因家属不同意尸检，故未对死亡原因进一步鉴定，渠县公安局在排除他杀的前提下，未对死亡原因定性。黄庆松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由易洪飞垫付，黄庆松家属共垫付医疗费26000元。死者黄庆松，男，生于1974年12月29日，住渠县渠江镇环城街**，离婚，有一儿一女，其母亲赖世清健在，共有四兄弟姊妹。从渠县公安局禁毒大队调取的资料信息显示：黄庆松于2007年1月31日至2007年8月15日在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区分局强制戒毒；管控现状为戒断三年未复吸。肇事车辆川H132**系超标电动自行车，车主系余晓波，余晓波称几个月前送给易洪飞使用，出事后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川H132**超标电动自行车转向和制动未见事故隐患，前部灯光照明装置近光灯无工作效能，存在安全隐患。医院的病历及护理记录显示，从转入普通病房后，患者偶尔烦躁、意识模糊、情绪不稳、想回家，2020年3月25日至4月3日均进行了保护性约束双上肢。4月4日下午，黄庆松私自离开病房回到家中，然后由家属陪伴返回病房。4月10日，黄庆松再次私自返回老家，由家属送回病房时，存在情绪不稳定。从黄庆松家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止2020年4月9日，黄庆松存在妄语、思维不清、说话逻辑混乱状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交通事故导致黄庆松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易洪飞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易洪飞应当根据该责任划分承担住院期间的费用的主要责任；余晓波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将车辆给易洪飞使用，事后车辆检测报告显示前部灯光照明装置近光灯无工作效能，存在安全隐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余晓波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给易洪飞驾驶，存在一定的过错。该事故发生在有庆镇场镇，有照明路灯，灯光安全隐患导致事故的原因力较小，酌定其对住院期间的费用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黄庆松坠楼死亡的原因，坠楼事故当晚，渠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勘验了现场，排除了他杀嫌疑，因死者家属不同意尸检，对死亡原因未做进一步判断。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庭审查明的事实，黄庆松有吸毒史，但从渠县公安局禁毒大队调取的记录显示，管控现状为戒断三年未复吸，能排除因毒瘾发作跳楼自杀的嫌疑；黄庆松行全麻右侧急性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手术后，出现间歇性烦躁、意识模糊、情绪不稳、想回家等情况。护理人员出庭作证证明黄庆松无自杀轻生外部表现。故黄庆松坠楼死亡原因不明，即不能确认是自杀或是神志不清导致意外坠楼。二、黄庆松死亡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特殊之处在于，黄庆松因交通事故术后出现一系列非正常表现，且不能确认系自杀性跳楼，其死亡后果超出了一般人的普遍认知。对其死亡产生的损害后果，黄庆松作为成年人，凌晨翻越窗户坠楼，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其死亡的主要责任，酌定其承担75%的责任；因交通事故导致黄庆松头部严重受伤，易洪飞虽然替黄庆松雇请了看护人员，但因交通事故导致术后出现间歇性非正常反应，交通事故是导致非正常反应主要原因，非正常反应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故酌定其承担10%的死亡赔偿责任；余晓波基于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借给易洪飞使用的过错，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渠县人民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护理记录中明知病人存在不稳等情绪的异常情况下，应当依照护理要求对病人进行保护性约束，不能仅仅听从家属的意见，在护理方案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卫尔康健服务部在对一级护理病人的一对一护理过程中，连续几天指派一人全天候护理病人，必然导致护理人员在护理过程中精力不足，疏于防范病人外逃的风险，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黄庆松住院治疗的费用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6000元，住，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养费640元，误工费2400元，合计29680元。死亡赔偿数据计算为，死亡赔偿金：36154×20＝723080元，丧葬费：69267／2＝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某某：25367／12×14／2＝14797元，赖世清：14670×9／4＝33007元，处理事故的误工、交通费酌定3000元，合计858517.5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由被告易洪飞赔偿原告赖世清、黄某某因黄庆松交通事故住院的各项费用26712元，赔偿黄庆松死亡的各项费用85851.75元；二、由被告余晓波赔偿原告赖世清、黄某某因黄庆松交通事故住院的各项费用2968元，赔偿黄庆松死亡的各项费用42925.88元；三、由被告渠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赖世清、黄某某因黄庆松死亡的各项费用42925.88元；四、由被告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杨贵方赔偿原告赖世清、黄某某因黄庆松死亡的各项费用42925.88元；五、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0元，由原告赖世清、黄某某承担1000元，被告易洪飞承担1040元，由被告余晓波承担120元，由被告渠县人民医院承担120元，由被告渠县卫尔康健护理机构服务部、杨贵方承担12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各方责任承担问题。黄庆松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受伤于2020年3月12日入住渠县人民医院五楼病房期间，于2020年4月12日凌晨从病房卫生间窗户翻越，致坠楼，其作为成年人本应预见到从五楼翻越至地面的危险性，仍放任后果的发生，一审认定其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其死亡的75%的主要责任正确。黄庆松的亲属赖世清、黄某某上诉称其承担75%的责任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庆松于2020年3月25日从渠县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诊疗，其护理级别为一级，医院的病历及护理记录显示黄庆松转入普通病房后，偶尔烦躁、意识模糊、情绪不稳、想回家，且进行了保护性约束双上肢。渠县人民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明知病人存在情绪不稳等异常情况，更需护理细致，一审认定其在护理方案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渠县人民医院上诉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庆松死亡后，其亲属因本案纠纷未对其后事进行处理，产生的费用可另行解决，渠县人民医院在二审中要求赖世清、黄某某承担停尸费等不予支持。黄庆松乘坐的本案肇事电动车辆系余晓波交给易洪飞使用，余晓波上诉称该车辆不是其所有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将其列为当事人正确，其上诉称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余晓波在一审庭审中已清楚车辆的鉴定意见，故上诉称该鉴定意见未经质证、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余晓波将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交予易洪飞使用，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其承担相应责任正确。综上，赖世清、黄某某、渠县人民医院、余晓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赖世清、黄某某负担2000元，渠县人民医院负担240元，余晓波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