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8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桂花社区互豪世贸城****。 法定代表人：王丽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寿广场综合楼**iv> 法定代表人：张玉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华、朱慧君，贵州森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遵义市播州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播州国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商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2.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款资金来源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被申请人的私募资金。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乙方为支持甲方发展，同意将非公开发行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出借与甲方使用……”。2.《抵押合同》载明：“本协议项下抵押的债权种类为：依据甲方与乙方签订的《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借款协议》的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亿元的私募债券贷款项下债务担保而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3.《座谈会议备忘录》载明：“借款利息原则上以债权人募集该笔资金支付给上海锯亿的实际成本为准”。4.播州国投公司主张的《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中载明：“播州国投公司仅于2016年4月19日支付了募集费用6171000元和首期利息30350.70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借款资金来源于2015年国投5号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二、案涉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本案借款资金是播州国投公司通过发行私募债券形式获得，其将私募资金转借给万商置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等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因播州国投公司不具备贷款资格和具有转贷牟利的情形而无效。三、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且万商置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被申请人因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播州国投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实现抵押权之诉时，在《实现担保物权申请书》中载明：实现担保物权的金额为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这表明其已就案涉借款的利息主张了权利，且本案与（2017）黔0321民特24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诉讼。四、本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万商置业公司仅应当支付其借款资金募集时所产生的实际成本，及按照年利率9.91%计算支付资金使用成本。播州国投公司在实现抵押权案件中所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9.91%,该请求是对万商置业公司所欠利息全部结算请求。此外，播州国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其重复诉讼所致，亦不应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再审审查重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三、播州国投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如何承担。 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万商置业公司主张，案涉借款资金是播州国投公司通过发行私募债券的形式获得，其将私募资金转借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五条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个规定均系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此外，《公司债券发行与交易管理办法》第六十条规定：“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发行人违反本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中国证监会可以对发行人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采取本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相关监管措施；情节严重的，处以警告、罚款”。据此条规定，所募集资金转借他人的行为并不当然无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万商置业公司称播州国投公司的借款行为系转贷牟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借款合同时播州国投公司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也未能证明案涉借款资金系播州国投公司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向其他企业借贷或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 此外，万商置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播州国投公司出借的资金实际来源于其通过发行私募债券募集的资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行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其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万商置业公司主张因借款合同无效，故其仅应当支付借款资金募集时所产生的实际成本的请求亦不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万商置业公司称播州国投公司于2017年9月向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实现抵押权之诉时，已就案涉借款的利息主张了权利，且本案与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7）黔0321民特24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据原审查明，在前述播州国投公司申请实现抵押权一案的审理中，因双方对利息计算存在争议，双方均同意就利息问题不在该案中处理，由双方另案诉讼解决。据此，本案播州国投公司就利息部分单独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万商置业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播州国投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如何承担。 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如万商置业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播州国投公司有权将抵押物进行拍卖，并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万商置业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用承担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判决万商置业公司承担播州国投公司已支出的律师费147802.11元并无不当。 综上，万商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贵州万商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孙晓光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司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马露 书记员何玉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