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8民初6016号原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长安街**安永大楼。诉讼代表人：梁闽海，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东门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228102965284W。法定代表人：冯百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玲，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钢铁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105783910L。法定代表人：魏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琪，女，199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系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法务。原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云冶管理人）与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以下简称密云冶金公司）、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邢台钢铁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冶管理人之诉讼代表人梁闽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被告密云冶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玲，被告邢台钢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冶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邢台钢铁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三方转帐协议》及《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2.请求撤销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3.判令密云冶金公司退还云冶公司货款22077767.31元；4.判令邢台钢铁公司向云冶公司支付货款4001400.66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9年1月15日，云冶公司以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密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3月11日，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8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云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17日，密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8破3号决定书，指定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云冶公司破产管理人。云冶管理人接管企业后，经过调查发现，2018年10月26日，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邢台钢铁公司签订了《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三方转帐协议》约定，邢台钢铁公司将拖欠云冶公司的铁精粉款26079167.97元向密云冶金公司给付。《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约定邢台钢铁公司每月对云冶公司还款200万元的还款计划的收款人改为密云冶金公司。同日，云冶公司与密云冶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邢台钢铁公司截止2018年10月26日尚欠云冶公司货款26079167.97元，云冶公司同意将邢台钢铁公司所欠货款26079167.97元用于偿还本公司所欠密云冶金公司的欠款。2020年7月10日，密云冶金公司致函告知云冶管理人：根据《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邢台钢铁公司应还云冶公司的铁精粉欠款，已有22077767.31元转入该公司账户，用于偿还云冶公司拖欠该公司的部分债务，并表示愿意配合云冶管理人依法处理该笔款项。2020年7月31日，云冶管理人发函通知密云冶金公司应在收到该函件的5个工作日内向云冶公司返还该款，但密云冶金公司至今仍未返还。云冶管理人认为，上述两协议签订时，云冶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依法不得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二被告的上述行为，损害了云冶公司广大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的规定，云冶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还款协议》；判令密云冶金公司将已个别清偿的款项返还给云冶公司，判令邢台钢铁公司继续向云冶公司支付剩余欠款；云冶管理人已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接管云冶公司的财产，因此，上述款项应当转入管理人银行账户。被告密云冶金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云冶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属于云冶公司以抵销方式对我公司的债务进行部分清偿，云冶管理人未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故该抵销行为合法且产生效力。2018年10月26日，因云冶公司银行账户冻结无法使用，故云冶公司、邢台钢铁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约定将邢台钢铁公司欠云冶公司的铁精粉款26079167.97元（贰仟陆佰零柒万玖仟壹佰陆拾柒元玖角柒分）转给我公司，自此我公司取得对邢台钢铁公司的26079167.97元的债权，同时我公司对云冶公司负担该笔债务。后云冶公司和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将26079167.97元债权用于抵销我公司的部分债务，已有21989498.2元转入我公司账户，还有4089669.77元邢台钢铁公司尚未支付。现云冶管理人以《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为由主张撤销云冶公司抵销的密云冶金公司的部分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云冶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将双方的债务进行抵销，属于以抵销的方式对我公司的债务进行清偿，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清偿情形；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四条：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与个别债权人以抵销方式对个别债权人清偿，其抵销的债权债务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抵销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云冶管理人对云冶公司的该笔债务抵销行为的撤销权行使有三个月的期限限制，因云冶公司的破产申请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云冶管理人未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诉讼，故法院不应支持其撤销的主张。2.邢台钢铁公司尚未支付的4089669.77元属于我公司的财产，应支付给我公司。云冶公司、邢台钢铁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以及云冶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云冶公司将对邢台钢铁公司的债权转移给我公司，至此邢台钢铁公司只对我公司偿还该笔债务，故云冶公司无权再对邢台钢铁公司主张债权。被告邢台钢铁公司辩称，依据协议我公司应付给密云冶金公司货款，目前账目余额为4001400.66元。2018年10月26日，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三方转帐协议》及《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约定将铁精粉款26079167.97元转给密云冶金公司。我公司于2018年10月依据三方协议将应付云冶公司账面余额转为应付密云冶金公司。截止目前应付密云冶金公司账面余额为4001400.66元。云冶管理人起诉时我公司欠款4089669.77元，2019年10月，我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密云冶金公司先后支付68269.11元、20000元，故目前账面余额为4001400.66元。我公司依据《三方转帐协议》及《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向密云冶金公司分期支付货款。云冶管理人起诉密云冶金公司及我公司，并申请查封我公司银行账户，对我公司生产经营造成影响，请求法院解封银行账户。我公司承认现存在对密云冶金公司的4001400.66元债务，由于资金紧张，待法院明确还款对象后，我公司申请分期偿还债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6日，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与邢台钢铁公司签订《三方转帐协议》、《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同日云冶公司、密云冶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三方转帐协议》约定，因云冶公司银行账户冻结无法使用，将邢台钢铁公司欠云冶公司铁精粉款26079167.97元（贰仟陆佰零柒万玖仟壹佰陆拾柒元玖角柒分）转让给密云冶金公司。《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约定，邢台钢铁公司承诺的每月还款200万元给云冶公司的计划改为还款到密云冶金公司的账户。《还款协议》约定，截止到2018年10月25日，密云冶金公司其他应收款＿云冶矿业账面余额171034503.52元，由于邢台钢铁公司截止2018年10月26日尚欠云冶公司货款26079167.97元，云冶公司同意将邢台钢铁公司所欠云冶公司货款26079167.97元，用于偿还云冶公司所欠密云冶金公司的欠款。2019年1月15日，云冶公司以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2019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8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云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8破3号决定书，通过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指定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云冶公司破产管理人。另查，2019年11月4日，邢台钢铁公司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密云冶金公司支付88269.11元。云冶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9月15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已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京0118民初601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密云冶金司、邢台钢铁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云冶公司支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2158.31元。本院认为：《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规定，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受理云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3月11日受理，属于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对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抵销的前提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云冶公司与密云冶金公司之间并非是互负债务的抵销，而是云冶公司以转让债权的方式对密云冶金公司债权的清偿，故对密云冶金公司关于系以抵销方式清偿部分债务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方转帐协议》及《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损害了云冶公司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云冶管理人已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接管云冶公司的财产，故本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对云冶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三方转帐协议》及《变更还款企业的三方协议书》。二、撤销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三、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二千二百零七万七千七百六十七元三角一分，上述款项转入原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账户。四、被告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四百万零一千四百元六角六分，上述款项转入原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账户。五、驳回原告北京云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五千元，由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负担四千二百五十元，由被告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七百五十元（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八万六千零九十八元，由被告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负担七万三千一百八十三元，由被告邢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五元（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文静书 记 员 徐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