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现住太原市。原审第三人：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辛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以及原审第三人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某，被上诉人王某1，原审第三人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创设了民事权利。1、《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本案诉争房屋系商品房，属于法律规定的登记生效的不动产物权，诉争房屋尚未下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仅能表明上诉人作为买卖合同买受人购买了诉争房屋，不能证明上诉人目前是法律规定的产生物权效力的诉争房屋所有人，被上诉人主张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应以客观上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为依据，人民法院的判决不能创设民事权利。案涉房屋现处于网签备案，并未取得不动产权证，因此不动产的物权归属并未被确认，上诉人尚未获得该房屋的物权，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决确认物权登记基础。一审法院判令原审第三人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十二冶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实际上创设了民事权利，确认了案涉房屋的物权所有人为被上诉人。2、在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房屋尚未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故原告主张其为涉案房屋不动产所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在判项中又判令中色十二冶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实为不妥。二、一审判决违背合同自由原则，该判决并将导致国家税费流失。1、合同自由原则是指合同主体在从事合同活动时，以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愿，根据自己的意愿来设立、变更和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合同是两个以上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合意，本质上就是当事人通过自由协商，决定其相互间权利义务关系，并根据其意志调整他们相互间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辛某与中色十二冶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这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但一审法院判令中色十二冶公司协助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实质上是要求上诉人与中色十二冶公司先解除买卖合同，再由中色十二冶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1签订买卖合同。人民法院显然未考虑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要求合同当事人在无合同解除情形、无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在中色十二冶公司无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要求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显然违背了合同自由原则。2、即使如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某1是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那么中色十二冶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则涉及两次过户，第一次根据中色十二冶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办理产权证，第二次则由上诉人名下办理至被上诉人名下，那么将会涉及两次房产过户税费的交纳。而一审法院要求一次就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显然将使国家的房屋过户的契税流失。三、案涉房屋为上诉人有福利性质的购房资格，该资格中包含中色十二冶公司对上诉人的员工福利，因此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借名买房的行为，并愿意将其垫付的所有费用返还，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1、案涉房屋是中色十二冶公司给上诉人作为单位员工的有福利性质的购房，对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予以认可。对于该购房福利，上诉人一生只能享受一次，而且上诉人年岁已高，无力购买商品房。被上诉人的行为相当于侵吞了上诉人多年的单位福利，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也不同意。2、上诉人并未默认被上诉人的借名买房行为。不作为的默认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表示要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双方也并无关于默认的约定，法律更没有关于此种情形即为默认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默认被上诉人的借名买房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的借名买房行为，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同意将被上诉人垫付的房款返还。四、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配偶原志芳的权益。案涉房屋是中色十二冶公司给上诉人作为单位员工的有福利性质的商品房，该房屋价格中包含上诉人及其配偶的福利体现。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福利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某1一审仅起诉了上诉人，一审判决也未对上诉人配偶的相关权益作出认定，严重侵犯了其配偶的权利，剥夺了其配偶的诉权。因此，本案缺少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属于程序上的严重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并未对上诉人设定义务，所以上诉人无权对一审判决说三道四，如果上诉人有诉求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既然认定被上诉人是真实的买受人，被上诉人有权取得物权登记。本案不是房屋转让，而是物权确认，所以没有过户的问题，当然也不产生过户费的问题，被上诉人是买的一手房，并非购买的上诉人的二手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第三人中色十二冶公司述称，当时签合同的是上诉人，所有的手续都是上诉人的手续。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交款手续都是真实的，中色十二冶公司服从法院的判决。被上诉人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是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棕榈家园住宅小区第7幢1单元0602号房的实际买受人、不动产权所有人；2.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辛某系第三人中色十二冶公司的退休职工。2012年11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中色十二冶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第三人开发的位于太原市××区住宅小区第7幢1单元0602号房屋，建筑面积175.61㎡，房屋总价754993元，已于2012年11月7日全部交清购房款。对于房款的交纳，2010年12月30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首付款226975元(银行进账单上备注有“代辛某缴”)，2012年8月31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房款528018元及车位款127300元,2012年11月7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配套费6000元,2017年3月6日原告向第三人交纳房屋补差款3053元。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6月30日交付。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商品房。原告陈述其拿上被告身份证原件及收据在物业处领取了房屋钥匙，自2016年底居住至今，并提供有自2014年至今缴纳取暖费、物业费的票据及2017年以来缴纳水、电费等的票据以证明自交房后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原告系借被告名义买房。对此，被告陈述其不清楚，具体事宜由原告的侄子、被告的前女婿王轩办理，其认为涉案房屋是单位福利购房，被告未同意将房屋无偿转让于原告，现原、被告之间属于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同意返还原告所交房款。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系被告辛某与第三人中色十二冶公司所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房款及相关费用全部由原告所出且涉案房屋亦由原告实际收房后居住使用，则原告应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关于被告抗辩该房屋系被告单位福利购房资格，不同意原告借名买房行为的意见，因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商品房，原告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房屋亦由原告占有使用，被告已默认原告的借名买房行为，故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尚未进行不动产权属登记，故原告主张其为涉案房屋不动产所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第三人应当协助其办理上述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王某1系太原市杏花岭区胜利街282号棕榈佳园住宅小区第7幢1单元06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二、第三人太原中色十二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原告王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在争议房屋购买中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事实，可否确认争议房屋的购买人为被上诉人。本案属于确认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确实是由上诉人辛某与第三人中色十二冶公司签订，但涉案房屋所交纳的相关购房款等费用均为被上诉人交纳，包括物业管理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交付购房款及相关房屋费用的是被上诉人王某1，而上诉人仅是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据此原审认定本案存在借名购房的事实，确认涉案房屋的真正购房人为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提出原审创设了民事权利，其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存在国家税费流失的问题，涉案房屋的买卖属于新房购置，并非二手房交易，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房屋属于带有福利性质的商品房，但在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明其主张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关于其具有福利性质房屋的证据，故本案不存在侵犯上诉人配偶的权益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雷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