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 法定代表人：姚晓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蓉，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笙楠、袁法群，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智，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北西环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文洪，总经理。 原审被告：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 法定代表人：林文洪。 原审被告：林文洪，男，197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被告：林文昌，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林文智及四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蓉、林文智、原审被告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福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查明事实不清，冠福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文智及其合作平台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均已涉嫌刑事犯罪，原审法院应当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原审法院未查明吴晓蓉的资金来源、签订借款合同的细节等；王建明与吴晓蓉之间不存在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王建明向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闻舟公司）付款与本案无关，应由王建明另案起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冠福公司并非借款人，也没有收到吴晓蓉的借款，林文智越权代表涉嫌掏空上市公司资产；冠福公司的公司章程对外公开发布，章程规定公司只能向金融机构融资，不能向自然人借款，且即使向金融机构借款也需要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批准，本案借款汇入闻舟公司，冠福公司根本不知情，该借款合同的签订时更未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实际款项已由控股股东个人使用，吴晓蓉明知冠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文智越权，仍与林文智恶意串通，损害冠福公司合法权益，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林文智承担。此外，按照新的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本案利率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起诉当年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予以计算。 吴晓蓉辩称，其与冠福公司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时，冠福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是合法有效的，且合同有冠福公司的真实盖章，即使冠福公司的控股股东存在涉嫌刑事犯罪情况，也属于冠福公司的内部问题，且股东涉嫌刑事事件发生于本案的借款事件之后，因此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其资金来源问题，其在一审中已经做了详细的陈述，其名下有服装公司以及不动产等各种资产，所出借的款项均为自有资金；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即为借款日期，林文智、林文昌、林文洪均在现场，其委托中间人赵俊在现场与对方洽谈，借款人与担保人均签字盖章后，由中间人将合同交给其进行签字确认，整个借款过程都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系借贷双方于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林文智作为冠福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其以公司名义进行的签约行为，应当认定为公司行为，冠福公司的签字与盖章，都是真实有效的。冠福公司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应当有一套严格的签章程序，冠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对此系自认的，在合同签订时，林文智具有代表冠福公司进行签字盖章的权利。即使林文智的签章行为违反公司章程，也应当属于公司的内部事项，而不具有对外效力，若因此损害公司的利益，公司应当另行向其追偿或者提起损害赔偿，而不是将该责任强行转移给其承担。至于冠福公司所说的公司章程发布于巨潮资讯网，仅属于第三方资讯平台，不具有官方网站的性质，并且该章程并不具有对外效力，只能约束其内部股东及管理人员，与本案无关。王建明系受其委托，向冠福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就王建明的转账行为有王建明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以及转账记录为证，可以充分证明该1000万实际为其为本案借款合同所出借的款项。至于利率问题，本案一审系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起诉且开庭审理完毕的，不适用新的规定。综上所述，其认为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应当驳回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文智、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昌共同答辩称，借款的事实是有的，但借款实际上是向杭州平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达资产）提出的，其五个原审被告同现在本案的被上诉人吴晓蓉是不认识的，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的联系，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故其意见还是同一审的意见，平达资产及其下属的这些人员包括吴晓蓉，他们实际上属于一个职业放贷人，这样签订的一份合同是无效的；此外，在一审认定还款之前，还归还了大概三、四百万元；因合同系无效的，其归还的相应款项，均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 吴晓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冠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尚欠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为6641095.89元）；二、判令被告冠福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100000元；三、判令被告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冠福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434808.2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吴晓蓉（甲方）与冠福公司（乙方）、闻舟公司（丙方）、同孚公司（丙方）、林文洪（丙方）、林文智（丙方）、林文昌（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人为冠福公司，担保人为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昌、林文洪、林文智；2.借款本金为20000000元，借款期自2018年7月3日起，利率为年化36%；3.乙方任一笔借款本金或利息发生逾期、擅自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并收回所有本息；4.乙方违约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送达、执行、律师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5.乙方提供丙方作为其履行本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丙方承诺对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间为借款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叁年，担保人对主合同中的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出借人将出借款项打入闻舟公司，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徐泾支行，账号为9854××××6289。2018年7月3日，吴晓蓉通过招商银行向闻舟公司的账号9854××××6289转账400万元以及通过微信转账540万元、60万元。2018年7月3日，案外人王建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业务处理中心向闻舟公司分两次汇款，每次汇入500万元，并于2020年1月9日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其曾接受吴晓蓉的委托，向开户名为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徐泾支行，账号为9854××××6289的银行账户汇款壹仟万元整用于吴晓蓉出借给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借款。此后，吴晓蓉分别于2018年7月6日、7月13日、7月27日、8月3日收到林文洪还款3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吴晓蓉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顺序将上述款项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其中第三笔200000元的还款虽不足以支付利息但吴晓蓉同意对利息不足部分不予追究。经计算，截至开庭，冠福公司尚未返还吴晓蓉借款本金19434808.24元。另查明，吴晓蓉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晓蓉与六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楚明确，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吴晓蓉按照合同约定向闻舟公司交付200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借款合同应当作为吴晓蓉对冠福公司享有借款债权的有效凭证，六被告既然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则应负相应举证责任，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冠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对其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因冠福公司未归还借款，吴晓蓉据此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经核算，截至2018年8月3日冠福公司尚欠吴晓蓉借款本金19434808.24元。同孚公司、闻舟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系保证人，对上述款项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冠福公司追偿。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吴晓蓉借款19434808.24元，并支付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晓蓉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09元，由被告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闻舟（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福建同孚实业有限公司、林文洪、林文智、林文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清楚明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晓蓉、冠福公司、闻舟公司、同孚公司、林文洪、林文昌、林文智分别在其上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足以反映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吴晓蓉亦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本人或他人向闻舟公司交付200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现冠福公司未能提交确凿证据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或者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借款合同应当作为吴晓蓉对冠福公司享有借款债权的有效凭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后，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予以司法保护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本案借贷事实发生于2018年，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年化36%，但未约定还款日期，因冠福公司未归还借款，吴晓蓉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滨江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受理本案，吴晓蓉主张冠福公司应自2018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该利率未超过司法保护的利率上限，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冠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9元，由上诉人冠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庚 审 判 员 陈隆 审 判 员 张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陆菁 书 记 员 胡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