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莉娟，女，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莲，河南黎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金山工业区大白线1号。负责人：陈泽新，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粲阳，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慧，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莉娟因与被上诉人鹤壁市淇滨区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山办事处）、鹤壁市果一方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果一方合作社。因其在诉讼中已注销，本院不再予以列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莉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柳莉娟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金山办事处诉请承包费的20%（即403537.3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山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以无效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标准，判决柳莉娟承担金山办事处诉请的承包费错误；2.原审判决未将柳莉娟投入的果子损失列入损失范围之内错误；3.原审判决认定承包土地650.823亩错误；4.原审判决应扣减占地树木价值、柳莉娟多交六年的26.7555亩承包费、赔青款、果树评估日之后果树增长部分的价值；5.本案是因无效合同引发的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作出处理，而不能按民事纠纷处理。金山办事处辩称，1.生效判决虽已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柳莉娟因占有使用土地受益、获取利益，并且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柳莉娟的损失是根据涉案果园的资产进行的评估，其中固定资产804312元，生产性生物资产21355104元，这些资产价值是由柳莉娟的投资、投入转化而来，特别是生物性资产即果园内果树，而柳莉娟的投入包含了人工费、水电费、施工费、肥料、农药、土地承包费等各项支出，这些投入转化的资产已经作为损失进行了确定，并由金山办事处予以赔偿，其欠付的土地承包费不能根据合同无效再次进行分配；2.公路拓宽植被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不存在计算错误；3.金山办事处再审提交的证据未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采纳，涉案土地的交付以及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各方均无异议，应当以生效的裁判文书（2017）豫06民初20号和（2019）豫民终839号判决书认定的土地亩数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土地承包费进行计算；4.赔青款是土地承包支出的一部分，其性质也是柳莉娟的投入之一，和第一点意见土地承包费问题属于同一情况；5.评估基准日已是按照涉案果树的盛果期价值即果树的最高价值标准进行了评估计算，评估日后果树的价值不会再提高，且从鉴定基准日直到生效裁判确认合同无效之日柳莉娟也一直在经营，并获得果园的产出；6.本案是合同纠纷，同样也是民事案件，原审适用法律没有错误。金山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给付金山办事处土地承包费2137005.98元；2.本案诉讼费由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柳莉娟与金山办事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出租方）金山办事处，乙方（承租方）柳莉娟，一、甲方将位于快速通道淇滨区金山办事处庞村段南侧的土地650.823亩出租给乙方用于种植果树木。二、承包期限:承包期为十八年，自2011年1月24日起至2029年1月23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国家政策和政府规划等没有调整，应由甲乙双方协商乙方继续承包事宜；三、承包费支付方式：承包费按每亩每年1100元，共650.823亩，2011年1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每年应交承包费715905.30元，每年到期日的前20天交付下一年的承包费。由于经济增长原因，2016年1月24日至合同到期承包费按五年一调整，以国家小麦最低收购价（白小麦国标三等）为准，以2010年国家价格为基数，同比例增长，但每亩不得低于1100元；四、乙方在承包期内要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法律法规，不得私自改变农村集体土地使用用途，如乙方私自改变土地用途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淇滨区林业局负责给乙方办理林权证。八、如因不可抗力或因国家政策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自行终止。……协议书末尾由金山办事处加盖公章，柳莉娟个人签字，鹤壁市淇滨区林业局在鉴证方加盖公章。协议书签订后柳莉娟向金山办事处支付承包费开始栽种梨树，进行承包，后成立果一方合作社，继续承包经营。果一方合作社已于2020年7月20日注销。另查明，2017年9月29日，柳莉娟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对柳莉娟造成的损失，金山办事处承担80%的责任。金山办事处不服二审生效裁判文书，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29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山办事处的再审申请。2017年11月份涉案土地中的4.869亩被政府征用。柳莉娟于2019年11月28日向金山办事处交付涉案土地。2011年至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已经给付完毕。柳莉娟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应扣减2个月（4.869亩）的土地承包费892.65元（4.869亩×1100元/亩÷12月×2月=892.65元），2017年（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的土地承包费应为715012.65元（715905.30元-892.65元=715012.65元）。柳莉娟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扣减已经被征用土地的承包费后，2018年（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3日）的土地承包费应为710549.40元（715905.30元-4.869亩×1100元/亩=710549.40元）。柳莉娟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应扣除2个月的土地承包费，2019年（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3日）的土地承包费应为592124.50元（710549.40元÷12月×10月=592124.50元），现柳莉娟应向金山办事处支付土地承包费2017686.55元（715012.65元+710549.40元+592124.50元=2017686.5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2011年1月24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的主体是金山办事处与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果一方合作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金山办事处要求果一方合作社给付土地承包费2137005.9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虽然金山合作社与柳莉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参照该协议中承包费的约定及柳莉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并取得收益的实际情况，柳莉娟不能无偿使用土地，柳莉娟应当支付金山办事处相应土地使用费，故关于金山办事处要求柳莉娟给付土地承包费2017686.55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比例，金山办事处应当对柳莉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来确定，金山办事处也应当对土地承包费承担80%的责任的意见，以及金山办事处应当给付柳莉娟赔青款冲抵承包费的意见，涉案果园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是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已经综合考虑了柳莉娟的投资成本，而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839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金山办事处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对柳莉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既然金山办事处对柳莉娟的损失已经承担了80%的责任，最终评估时柳莉娟的果树价值是在承包金山办事处的土地上生长7年，并须有必要的投资基础上产生的，给付土地承包费和赔青款应为柳莉娟的必要投资成本，现柳莉娟再次提出土地承包费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及用赔青款冲抵土地承包费，有违公平原则。对于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辩称果园评估日之后果树增长部分应作为收益冲抵承包费的意见，评估日之后至2019年11月28日柳莉娟返还土地期间的收益仍由柳莉娟享有，不存在冲抵的情形，柳莉娟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辩称金山办事处起诉的承包土地亩数应是619.1985亩（650.823亩-4.869亩-26.7555亩），不应当按照合同载明的650.823亩计算土地承包费的意见，一审庭审中，柳莉娟、果一方既不认可《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中载明的650.823亩，也不认可金山办事处再审申请书上面记载的624.1985亩，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亦未提交反证证明自己的观点，且承包土地亩数为650.823亩已经被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向金山办事处支付的2011年至2016年的土地承包费也是按照合同载明的650.823亩履行的，长达6年时间，柳莉娟并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金山办事处请求给付的2017年土地承包费为715905.30元，2018年土地承包费为710551.34元、2019年土地承包费为710551.34元，金山办事处诉请的2018年及2019年每年的土地承包费，比2017年土地承包费已经减少了4.867亩〔（715905.3元-710551.34元）÷1100元/亩=4.867亩〕，与柳莉娟、果一方合作社提交的证据2017年11月27日衡中律师事务所函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7年11月份被政府征用的土地亩数为4.869亩，对柳莉娟的辩解意见依法部分采信。判决：一、柳莉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金山办事处土地承包费2017686.55元；二、驳回金山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金山办事处与柳莉娟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虽为无效合同，但双方仍应互相返还财产，柳莉娟应将涉案土地返还金山办事处，金山办事处应将柳莉娟在该土地上投资的各项资产返还，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本院（2017）豫06民初20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山办事处对柳莉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鉴于地上生产性生物资产等无法原物返还，故判决金山办事处折价赔偿柳莉娟17727532.8元。因柳莉娟在该土地上所有的生产性生物资产均需以其承包金山办事处的土地为前提和基础，承包费及赔青款均系柳莉娟必要投资成本，故柳莉娟主张承包费应由金山办事处承担80%责任及用赔青款冲抵承包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柳莉娟主张承包土地亩数应是618.0675亩（226.2255亩+391.842亩）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协议书》中载明承包土地面积为650.823亩，且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现柳莉娟仅依据金山办事处的未被采纳的再审申请书的部分内容进行主张，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事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柳莉娟主张用果树评估日之后果树增长部分的价值冲抵承包费的意见。自评估基准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柳莉娟返还土地时止，柳莉娟仍对该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并获得收益，且果树生长具有周期性，案涉资产评估报告以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已充分考虑该阶段果树的市场价值，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柳莉娟主张应扣减占地树木价值的意见。本案审理的系土地承包费用纠纷，柳莉娟该意见系征地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根据该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民法范畴，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柳莉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1元，由柳莉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合庆审判员  单明霞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申 霞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申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