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2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留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琴，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单琴配偶。上诉人吕留生因与被上诉人王乐、单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留生，被上诉人王乐并作为单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留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内020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吕留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乐、单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吕留生提供的证据未组织质证且在庭审笔录和判决中回避相关证据。一审中，王乐向法院提供了还款清单，该还款清单中存在将偿还旧债的记录混杂进诉争借款偿还的情况。吕留生向法庭提供了王乐在诉争借款发生之前曾向吕留生借款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却对这些证据不组织质证，对吕留生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庭审中还存在引导王乐作答、对吕留生的陈述不完全记载的情况。判决中载明吕留生未能向法庭提交双方以往的借款情况，属于记载不属实、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肆意变更吕留生的诉讼请求。吕留生在一审中诉请王乐、单琴按照年利率24%偿还借款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将吕留生的诉讼请求更改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侵犯诉讼当事人的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当按照旧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息，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乐辩称已经向吕留生偿还401820元并提供还款清单，而还款清单中的数额仅为354910元，还款清单数额与答辩意见不一致，吕留生对还款清单载明金额不认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径直在判决书中认定还款金额显属错误。吕留生诉请两笔借款分别为2018年4月10日的7万元和2018年11月1日的10万元，约定月利率3%。王乐辩称截止到2020年5月30日共偿还了401820元，而按照3%的最高利率计息，截至2020年5月30日该两笔款项本息之和仅为282270元（170000元+54670元+57600元），王乐向吕留生偿还借款本息高于上述数额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并且王乐答辩中也称已无力再支付借款本息，故王乐并未偿还完案涉17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王乐提供的还款清单中包含了案涉两笔借款发生之前的债务清偿。一审审理中，王乐提交的还款清单中既包含吕留生诉请的17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又包括2017年10月30日的借款10万元和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2万元（月利息3分，借期一年）的本金和利息，在还款清单中的多笔3600元明细能够与之前借款的利息相印证（12万元×3%=3600元），还款清单中2018年10月30日和31日的三笔共12万元的明细与之前借款的本金以及还款期限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还款明细中共有15.28万元为王乐偿还2017年举债的本金和利息。（3）一审审理中，王乐提交的还款清单中既包含吕留生诉请的17万元借款的部分利息，又包含在2018年7月26日以来王乐向吕留生新的借款。2018年7月26日借款5万元，2018年8月26日借款5万元，2018年10月5日借款1.2万元，三笔借款吕留生均通过同一张银行卡转账，而王乐庭审中仅提供部分银行流水明细，故意将吕留生的转账记录隐藏。因此，还款明细中共有16.3万元为王乐偿还2018年7月26日以来新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王乐提供的还款清单载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有多笔3600元的利息打款明细，假若按照王乐所称还款均为偿还案涉17万元借款，那么在4月10日至11月1日期间王乐仅对吕留生负担7万元的债务，利息也仅仅为2100元，王乐为何要向吕留生转账3600元的利息，明显与常理相悖。因此，王乐提供的还款明细包含上述旧债和新债。王乐仅仅向吕留生偿还了诉请借款的39110元利息。王乐应当向吕留生偿还借贷期间的本息共计170000+57916.84=227916.84元（暂计至2020年10月13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018年4月10日借款7万元的利息为27459.06元，2018年11月1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为30457.78元，以上利息总计57916.84元）。（4）单琴系王乐的配偶，王乐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活动，上述举债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上述债务应当由王乐、单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吕留生的请求。被上诉人王乐辩称：诉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2018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共计偿还借款本息361010元。被上诉人单琴未应诉答辩。吕留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乐、单琴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乐、单琴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0日、2018年11月1日，二被告两次向原告借款7万元、10万元，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支付，后被告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陆续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认可之前偿还的利息折抵本金。上述事实有借条、还款清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借款，有借条为据，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庭审中被告向法庭提供了被告还款的证据清单，原告认可，但认可只偿还了39310元，其它还款是偿还的双方以往的借款。被告则认为所有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双方以往的借款情况。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留生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原告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2018年11月1日，王乐、单琴两次向吕留生分别借款7万元、10万元，约定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王乐、单琴二人给吕留生出具两张借条。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于诉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存在争议，王乐主张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并提供还款明细，吕留生针对还款明细提供证据证实王乐所称偿还款项为之前向吕留生的其他借款。本院组织双方逐一质证，现分述如下：1.王乐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1日、11月11日、12月12日、2019年1月10日按月偿还吕留生2100元，王乐主张上述还款是偿还借款7万元的利息，吕留生认可，故应当确认上述还款系偿还借款7万元利息，共计16800元。2.王乐于2018年10月7日、同年11月2日、同年12月1日均还款3000元、2019年1月26日、3月15日、5月6日、5月18日、5月23日、5月24日、5月28日、5月31日、6月4日、7月3日、12月12日、12月20日分别还款1000元及2019年2月1日还款2000元、2019年8月15日偿还4000元、2019年12月10日偿还3000元、2019年5月9日偿还500元，王乐主张上述还款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吕留生认可收到还款，但称偿还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3%，依据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借款约定支付利息，当给付不足偿还借款本息，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利息，故上述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共计30500元。3.王乐分别于2018年4月30日、同年5月31日、同年6月30日、同年7月31日、同年8月31日的按月偿还3600元及同年10月3日偿还两笔3600元，王乐主张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吕留生不认可，并称上述款项系偿还王乐2017年10月30日借款10万元和2017年12月1日借款2万元共计12万元借款利息，吕留生提供了其向王乐转款97000元及20000元的转款凭证，证实上述还款系偿还王乐向吕留生借款12万元利息，王乐认可收到吕留生转款，且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此，本院对王乐的还款主张不予支持，吕留生的主张因有证据证实且与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分，按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相一致，故对吕留生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4.王乐主张2018年8月26日偿还5万元，同日偿还另一笔2000元，王乐称该款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吕留生称该款系王乐偿还向吕留生2018年7月26日的借款5万元，吕留生对其主张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证实，王乐认可收到该笔转款且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吕留生的该主张予以支持。5.王乐主张2018年9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同日偿还另一笔1000元，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吕留生主张该笔款项是偿还王乐的另一笔借款本息，即2018年8月26日借款，吕留生提供其给王乐转款5万元转款凭证证实，王乐认可收到该笔转款且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吕留生的该主张予以支持。6.王乐主张2018年9月28日偿还5万元，及同日偿还另一笔1000元，系偿还诉争借款本金，吕留生称该笔5万元系偿还王乐向吕留生2018年9月12日借款，1000元系偿还王乐临时借用5万元的利息，吕留生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王乐认可收到该笔转款，故本院对吕留生的该主张予以支持。7.王乐主张2018年10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元，11月28日偿还4000元借款本金、吕留生称该款系偿还吕留生2018年10月5日借款给王乐的1.2万元，并提供转款凭证证实。王乐认可该1.2万元借款，但称2018年10月31日向吕留生转账偿还2万元系偿还1.2万元借款。吕留生反驳称2018年10月31日偿还的2万元以及2018年10月30日偿还10万元，两笔还款是偿还2017年借款12万元本金，因吕留生提供了转款凭证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吕留生的该主张予以支持。8.王乐主张2018年10月12日偿还6100元、同年10月27日偿还2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吕留生不认可，称该还款系偿还1.2万元借款本金。对此，吕留生提供了1.2万元转款凭证，王乐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于吕留生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9.王乐主张2018年10月30日偿还诉争2018年11月1日借款10万元，吕留生主张该笔借款系偿还2017年10月30日及12月1日借款共计12万元中的10万元。此外，王乐还提供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还款凭证，欲证实偿还诉争借款206750元，对此，本院认为，还款时间表明，诉争借款在未发生的情况下即已经偿还，王乐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吕留生认可2019年4月11日王乐偿还1万元系诉争17万元的借款本金，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提交证据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以及吕留生关于借款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诉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借条是证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王乐主张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通过二审审理中对双方的借款逐笔核实，王乐所提交的还款系偿还其向吕留生的其他借款，吕留生对其主张提供了证据证实。在案证据证实王乐所还款项是其前期向吕留生的借款。此外，依据常理，借款清偿完毕，借条应当由王乐、单琴持有或已经销毁。本案中借条依然由吕留生持有的事实并不符合常理，故王乐关于诉争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吕留生自认诉争17万元借款，王乐偿还1万元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6万元未偿还。王乐和单琴均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王乐、单琴应对借款16万元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二、关于吕留生的利息请求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法律未禁止公民之间短期互助型的借贷行为，但严禁未经有关机关允许长期从事盈利性质的借贷行为。本案中，吕留生从2017年即开始多次、多笔向王乐、单琴出借款项，且约定利息为3%，明显与互助型的借贷行为不符。吕留生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息，对此，本院认为，对双方借款期限内按照约定月利率3%已付的利息，不再干预。但对于逾期利息，依据双方之间多次交易及王乐给付利息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息。诉争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内按照月利率3%计息，17万元借款利息为43200元。（7万元×3%×12月=25200元；10万元×3%×6个月=18000元）借款到期后，王乐、单琴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息，计算至2020年12月10日的17万元逾期利息共计12450元；应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为：43200+12450元=55650元，王乐实际偿还借款利息共计47300元应予核减，故王乐、单琴应当给付吕留生逾期利息8350元。综上，上诉人吕留生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乐、单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吕留生借款本金16万元；三、被上诉人王乐、单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吕留生借款逾期利息8350元；四、驳回上诉人吕留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由被上诉人王乐、单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韬审判员 王志刚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宏丽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