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终109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静澄，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9年8月2日投案，2019年8月3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10月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2020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志伟、周嘉裕，福建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静澄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闽0582刑初9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静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13日，晋江市人民法院以（2018）闽0582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被告人张静澄应返王某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100万元，该调解书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人张静澄未履行还款义务，经王某申请，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执行，并向被告人张静澄送达（2018）闽0582执8998号执行通知及财产申报通知，因被告人张静澄未按执行通知履行义务，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裁定冻结、划拨被告人张静澄相应的银行存款及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告人张静澄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相应财产。在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7月4日间，被告人张静澄先后转移60万元给福建玖隆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1月25日至7月30日，被告人张静澄先后转移60万元给黄某；2014年4月开始，被告人张静澄将其名下泉州市泉港区南北三路海天广场2＃136-137店铺出租给池某并收取租金，2018年11月13日和2019年2月3日，被告人张静澄2次转移租金共26400元给其弟弟张某。综上，被告人张静澄共转移财产1226400元。 2019年8月2日，被告人张静澄到晋江市公安局安海派出所投案。2018年11月6日至今，被告人张静澄已偿还王某合计155万元；其被查封房产通过拍卖偿付给王某共计509723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刘某1、刘某2、郑某、吴某、张某、李某、黄某、池某、苏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投案、破案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申请执行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及相关材料、执行通知、财产申报通知及法院ＥＭＳ专递复印件、送达回证，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抵押）、泉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个人账户对账单、（2018）闽0582民初7929号民事调解书、（2018）闽0582民初1255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借条复印件、房权证、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章程、交易明细、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收款票据、调解笔录、送达回证、ＥＭＳ邮件回执、（2018）闽0582执8998号民事裁定书、租赁合同、询问笔录、营业执照等复印件、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汇款凭证、手机银行截图、银行交易明细、手机短信截图、汇款凭证、借条、香港居民身份证、回乡证、出资证明书等照片、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业务回单、法院收款票据、银行存款凭证等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股东会决议、账单、银行流水情况、企业登记、股东成员信息及被告人张静澄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静澄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据此，依法判决：被告人张静澄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诉辩称：1.上诉人张静澄未收到执行通知、财产申报通知及执行裁定，原审判决其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适用的依据错误；2、上诉人张静澄向福建玖隆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玖隆公司”）转移的人民币60万元、向黄某转移的人民币60万元、向张某转移的人民币26400元共计人民币1226400元，并非其个人财产，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静澄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改判上诉人张静澄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静澄非法向黄某转移人民币60万元、向张某转移人民币26400元犯拒不执行裁定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静澄向玖隆公司转移人民币60万元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的事实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收到执行通知、财产申报通知及执行裁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法院ＥＭＳ专递复印件、证人苏某的证言、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书、上诉人张静澄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静澄已知悉民事调解书已依法生效的事实。证人苏某的证言、法院ＥＭＳ专递复印件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已将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限制高消费令等材料依法邮寄至上诉人张静澄户籍所在地的事实。根据相关法规，执行依据为生效调解书的，“有能力执行”时间从生效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时算起，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生效后，执行案件立案前，行为人实施隐藏、转移财产、损毁财物等行为的，可以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且人民法院为执行支付令、生效调解书等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不以送达执行裁定书作为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要件。故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该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静澄向黄某转移的人民币60万元及向张某转移的人民币26400元并非其个人财产，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静澄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没有事实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汇款凭证、手机短信截图、上述人张静澄的供述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黄某的人民币300万元是借给张静澄个人，并非借给惠安爱登日化有限公司（下称“爱登公司”），上诉人张静澄通过其本人、刘某1及郑某的个人银行账户转移给黄某的人民币60万元系还其个人欠黄某的借款,而其辩称该款系爱登公司向黄某归还的借款或退还的投资款并无依据。2.证人池某、张某的证言、泉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池某承租的店面系上诉人张静澄名下的房产，上诉人张静澄在调解书生效后仍将其出租店面的收益26400元转给张某的事实，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该店面系其父所有的主张。综上，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此节提出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向玖隆公司转移的人民币60万元并非其个人财产的诉辩意见。经查，证人郑某、刘某1的证言、银行交易流水及上诉人张静澄的供述可相互印证，证实张静澄在调解书生效后通过其公司的银行账户转移给玖隆公司的60万元，系玖隆公司交给福建珀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的保证金，该保证金被挪用到爱登公司的事实，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上诉人转移给玖隆公司的60万元系上诉人张静澄个人财产，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诉、辩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静澄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数额合计人民币6264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张静澄犯罪数额有误，致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上诉人张静澄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部分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刑初99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静澄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日起至2021年9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生计 审 判 员 陈春荣 审 判 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邬 晖 书 记 员 张玲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