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4，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系王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伟，青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青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200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系王某2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东，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华，景宁县新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张贤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错误。上诉人因本案交通受伤后，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上诉人受伤后至今仍在青田县××医院住院治疗，需要依靠鼻饲维持基本生命体征。一审法院仅支持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257873元计算方式错误。1.上诉人目前处于植物性生命体征，无意识，且需要长期住院治疗，每天24小时都需要有人进行陪护。按目前青田市场护理费用为200元左右，一审法院按照日护理依赖费用154元进行计算，完全低于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不能保障上诉人护理要求。2.上诉人目前仍需要用鼻饲管进行饮食，且颈部气管切开、套管在位，根据丽水地区司法实践，相同类似情况护理依赖是全额支持，而不是按50%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护理依赖人数为2人，同时应当全额支持。二、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表明上诉人无责，按照一审法院所适用的《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不承担自负责任和赔偿责任。同时一审法院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该规定所表述的赔偿规则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而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机动车驾驶人，也不是非机动车驾驶人，其仅仅是乘客，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负20%责任于法无据，而被上诉人张贤东应当承担不少于40%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学校路段，由于被上诉人张贤东违章驾驶，导致上诉人受伤严重，青田交警部门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张贤东和被上诉人王某2负事故同等责任，而在事故责任复核后，被上诉人张贤东责任为次要责任。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向省交通管理局反映要求公正处理，但省交通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答复复核决定已经出来，结果无法变动，要求法定代理人在法院起诉过程中主张该观点，通过诉讼改变责任承担比例。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要求被上诉人张贤东承担40%责任，但未得到支持。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认为按照事故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张贤东责任远远大于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未将事故当时的客观事实考虑在内，也没有从以人为本的根本理念出发，均系错误，故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某3答辩称：无意见。 张贤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正确。上诉人王某1定残前系生命体征不稳定，护理人员按照两人计算。而护理依赖费用自上诉人定残次日计算，暂算五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对护理人数的阐述，在其病情危笃，生命体征不稳定期间，需要专人陪护在旁全天候护理，护理人数为贰人，而后在其生命体征平稳之后，日常生活需要一人专人全天候护理，一审法院的认定和计算完全正确。二、根据青田县交警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的认定，答辩人对事故发生起次要作用，过错较轻，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虽为未成年人，在明知第三人王某2未成年，不可能持有驾驶证且车辆无号牌的情况下，自甘风险将摩托车交由第三人驾驶并搭乘，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失，其监护人存在严重缺位。应当在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后，由答辩人承担80%责任范围内30%的事故责任。三、上诉人一审提出医疗费用单据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计算认定。四、医疗保险基金垫付的128886.03元，应先退还，后主张。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并支持答辩人的请求。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计人民币1960260.98元（已扣除青田县预算编制和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的95408.17元、张贤东支付190092.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支付的620000元）；二、后期治疗费以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9日，被告王某2驾驶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从青田县油竹街道香安街驶往青田县中学方向，被告张贤东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从青田县油竹街道石锦路往青田县石郭方向行驶，两车途径青田县油竹街道香安街与石锦路交叉路口时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青田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被告王某2与被告张贤东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称诉状笔误，实际为被告王某2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贤东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经鉴定，原告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382天，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拔出鼻饲管、可以自主吞咽进食之日止。被告张贤东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强制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贤东分多次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90092.75元，2019年3月21日，通过法院调解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款项620000元。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计人民币2370204.05元（已扣除青田县预算编制和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支付的95408.17元、张贤东支付190092.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支付的62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故的经过与原告陈述一致。另认定，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居住在同村，均系华侨中学学生，发生事故时被告王某2（13周岁）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系原告王某1（14周岁）所有。原告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现仍在青田县××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原告王某1在本案起诉前已与被告张贤东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按责赔偿当事人王某1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20000元（其中有27000元支付给张贤东）。被告张贤东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已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全额赔付。青田县预算编制和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在本次事故中垫付原告王某1抢救款95408.17元，经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由被告王某3承担66785.72元，被告张贤东承担28622.45元。 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请，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医疗费1207732.97元，护理费117348元、营养费26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0元、交通费14500元、护理依赖费用140525元，合计2734115.97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被告张贤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被告王某2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王某1无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王某2和张贤东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被告的答辩，作如下认定：1.被告张贤东垫付款项经核算876100元，被告自行主张876040元；2.原告王某1未满十八周岁，且发生交通事故前系在校学生，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原告王某1定残前护理期限系生命体征不稳定期间，该期间护理人员按两人计算，护理依赖费用自王某1定残次日起算，暂算五年，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行计算；4.对于医疗保险基金垫付的128886.03元，虽然原告方尚未实际支付，但因原告王某1享受医保待遇系以其支付保险费为代价，医保账户内医疗费的使用权亦归属于原告王某1，如扣除则实际减轻了侵权人的责任，但是原告在获赔后应尽快向社保机构返还，故在本案中对于医保先行垫付费用，不予扣除；5.关于原告王某1在药店购买药品的发票，有原告提供的上海仁济医院出具的处方为证，可以证实该药品为治疗伤势所用；6.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原告王某1虽为未成年人，但应有相应的识别能力。在明知王某2未成年、不可能持有摩托车驾驶证且该车无号牌的情形下，其仍自甘风险将摩托车交由被告王某2驾驶并搭乘该摩托车，对损害的发生其本人有过失。原告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酌情定因原告自身过失，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缩减20%。被告张贤东承担本次事故3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某2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王某2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监护人王某3承担。故被告张贤东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919234.79元，被告张贤东已支付给原告王某1876040元，应再支付43194.79元；被告王某3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1332057.98元，被告王某3应返还给青田县预算编制和交通事故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款66785.72元，需支付给原告王某11265272.26元。原告王某1现还在治疗过程中，后续产生的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主张。原告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及被告针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其不合理部分和被告针对原告诉讼请求不合理的质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贤东赔偿给原告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19234.79元，被告张贤东已支付给原告王某18760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43194.79元；二、被告王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王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65272.26元；三、驳回原告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2元，减半收取5101元，由被告张贤东负担1530元，由被告王某3负担357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计算问题。上诉人王某1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以鼻饲方式进食，并在医院治疗，故本案应按照完全护理依赖全额进行赔偿，鉴于后续依赖护理费用待实际产生后会再行计算，暂算期间不宜过长，本院调整为两年半；上诉人要求护理费用按照200元、2人进行计算，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认定，仅系交通事故发生的责任认定。上诉人王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应有相应的识别能力，在明知被上诉人王某2未成年、不可能持有摩托车驾驶证且该车无号牌的情形下，仍将摩托车交由被上诉人王某2驾驶并搭乘该摩托车，上诉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恰当。上诉人王某1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本案实体处理未发生改变，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1.9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项伟杰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