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792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农村人员管理科副主任科员，户籍地及捕前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房雅杰、刘寒梦，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捕前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玲，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以锦太检松山公诉刑诉〔2018〕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辽0792刑初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和李某某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辽07刑终1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艳红、卢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房雅杰、刘寒梦、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伙同王某2（另案处理），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收取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牛某2等九人5至6万元不等的费用，采取伪造锦州钢厂职工档案、虚构劳动关系，假借恢复已被开除锦州钢厂职工劳动关系名义，在锦州市社保局为尹某等九人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领取社保养老金。截止案发前2018年4月，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其中王某某个人非法占有301716.15元，其余1147822.95元被尹某等九人领取。2018年5月18日，侦查机关在王某某临时住所将其抓获。 被告人李某某明知被告人王某某伪造尹某等人锦州钢厂职工档案是用于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受王某某指使参与伪造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牛某2等九人的锦州钢厂职工档案，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领取社保养老金。其中，2010年下半年，受杨某1女儿王某1的委托，收取王某155000元钱，之后交与王某某，委托王某某给杨某1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参与了伪造杨某1的锦州钢厂职工档案，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并领取了杨某1补发的社保金9945元之后交与王某某占有。截止2018年4月，李某某帮助王某某骗取社保金1449539.1元。2018年5月19日，侦查机关传唤李某某到案。被告人王某某和李某某诈骗金额为1449539.1元。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另案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被告人王某某和李某某的供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社保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二人系共同犯罪，王某某系主犯，李某某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解：1.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2.这些事情都是王某2安排我去做的，我不是主犯。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王某某与王某2等人的行为符合职务类犯罪构成要件。2.若指控王某某犯诈骗罪，那么领取退休金的尹某等9人也应作为共犯追诉，在尹某等9人没有被列为被告人的情况下，判令王某某承担退还退休金的责任，有失公平。3.王某某应被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李某某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李某某是王某某经营的物业公司员工，受王某某雇佣，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2.李某某具有自首这一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综上，建议本院对其从宽处罚。 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原为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社保局）工作人员，2004年10月至2016年4月在该局农村人员管理科任副主任科员专管员岗位，该科室职责为指导各县（市）区农村人员养老保险经办工作。2016年4月正式退休。1995年至1997年期间，锦州钢厂分批次对违纪旷工人员进行除名处理，但未按规定程序办理。2011年，经相关部门批准，依据该厂向社保局提供除名文件和人员名单，社保局经审核为该厂部分除名职工办理了相关参保手续。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牛某2等九人在锦州钢厂提供的人员名单中。2010年至2011年期间，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牛某2也临近法定退休年龄，上述九人为办理一次性缴费退休养老保险手续，或直接或通过他人找到王某某。因正常在社保局办理社会养老保险需从办理时起缴费满15年才能领取社保金，缴费高且不能在国家法定年龄退休，王某某伙同锦州钢厂法定代表人王某2（另案处理），采取伪造该厂职工档案（退休人员档案、锦州钢厂企业职工合同书、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录用工人登记表、职工定级审批表、相关工资调整的审批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职工停止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报告单等）、虚构劳动关系，假借恢复已被开除该厂职工劳动关系名义，在社保局为九人以该厂职工的名义办理入网参保、转出个体缴费、退休手续，让九人能够领取社保养老金，并向九人每人收取5至6万元不等的费用。截止案发2018年4月，社保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 王某某为九人办理保险手续后，利用其持有九人领取社保金存折的机会，将其中八人补发的过龄工资和调资工资领取占有。因牛某2入网参保时，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发放过龄工资及调资工资。具体数额为：领取尹某账户58862.25元，杨某3账户55810元，崔某1账户36654元，景某账户49278.9元，孙某1账户17294元，温某2账户23370元，龙某1账户24022元，通过李某某及他人领取杨某1账户36425元，共计301716.15元。其中，为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等八人每人缴纳5604元医疗保险费，共计44832元；为尹某补缴个体缴费养老保险966.33元、杨某3364.32元、崔某12437.43元、景某273.77元、温某26821.29元、龙某11049.83元、杨某11134.08元，共计13047.05元。王某某实际占有243837.1元。其余1147822.95元被尹某等九人领取。 案发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告人王某某经营的物业公司员工，明知王某某伪造尹某等人锦州钢厂职工档案是用于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受王某某指使参与伪造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牛某2等九人的企业职工合同书或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录用工人登记表，参与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领取社保养老金。并在2010年下半年，受杨某1女儿王某1的委托，收取王某155000元后交与王某某，委托王某某给杨某1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参与了伪造杨某1的职工虚假档案，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并领取了杨某1补发的社保金9945元交与王某某，事后从王某某处获取好处费2000元。 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投案。本院审理期间，李某某近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0元，锦州市古塔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载明，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同意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和职责情况证明，王某某和李某某的自然情况，二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王某某被抓获到案，李某某经传唤到案。 3.社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王某某为尹某等9人办理锦州钢厂退休职工养老保险伪造的相关文件情况。 4.社保金发放统计证明，锦州市社保局向尹某等9人发放社保金情况。 5.养老保险缴费表证明，尹某等9人养老保险缴费情况。 6.锦州钢厂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尹某等9人不是锦州钢厂职工。 7.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尹某等9人银行交易信息。 8.退休档案证明，尹某等9人档案系被伪造。 9.指认照片证明，王某某对部分保险金被其取走的银行凭证进行指认。 10.社会保险金存折证明，保险金发放和尹某等9人领取情况。 11.现金缴款单证明，本院审理期间，李某某近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并交纳罚金人民币30000元。 12.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锦州市古塔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载明，对李某某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同意接受其在辖区进行社区矫正。 13.另案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证明，2011年，我以厂名义向社保局申请恢复以前被解除劳动关系人员报告，经区工业局、市社保局审批后办理的。在此过程中，我提供了职工档案和有关文件资料。办入网参保时，我提供了数据库修改申请表及人员名单。尹某、杨某4、崔某1、牛某2、杨某1、温某2、孙某1、龙某1、景某这9个人不是我厂职工，王某某让我帮着给办的恢复关系入网参保手续，他是市社保局的工作人员，以前是我厂的劳资专管员。 2010年下半年，王某某找到我说，社保局对我厂以前开除的职工可以恢复劳动档案关系进行入网参保，他有几个过龄的人准备办理企业退休养老保险，他负责准备档案，让我以我厂的名义在办理恢复开除职工劳动档案关系进行参保时加进去，并答应每人给我两万七千元费用。这9个人不是我钢厂职工，不能办理我厂参保手续。他们的职工档案是王某某制作的假档案，这样才能通过我以钢厂的名义向社保局申请恢复劳动关系进行入网参保。王某某制作假的档案所需要的合同书、审批表和样本等材料，是我提供的。王某某在制作这9个人档案时，我参与了，在参保之后，这9个人档案材料上我厂的印章是我盖的。我给这9个人恢复劳动关系入网参保后，需要缴纳企业和个人的养老保险费用，我用王某某给我的钱为这些人交了保险费用，剩下的我自己用了。这些钱王某某只给我十五万，我为这9个人缴纳保险费用没超过十五万元。我跟王某某说，我可以帮办参保入网，但不能从我厂办理退休，我不负责办理退休养老保险的手续，王某某同意了。这9个人在到退休法定年龄之前，必须从我厂转出，所以这9个人参保缴费钢厂不能缴满。缴费截止时间是王某某告诉我的，我根据截止时间进行缴费。我没参与这9个人退休养老保险办理，都是王某某办的。我以我厂名义申请恢复职工劳动档案关系时提供的材料，文件是真实的，后面附的违纪人员名单、锦州市从业人员2011年5月社会保险缴费人员基数增减变动表不真实，因为我把这9个人加进去了。同时，通过给社保局审核的这9个人档案也是假的。我帮王某某做事，一方面是朋友关系，一方面我也能挣钱。 我认识李某某，他是王某某物业公司的员工。王某某找我办钢厂养老保险过程中，李某某说他有一个人让我帮助办一下，我说王某某正找我办呢，你直接找他，把你这个人加到里面，我一起办，这九个人里面包含李某某办的这个人。在办理过程中，我只是给这九个人办了入网参保和缴费，关于医疗保险、退休和领养老金的事我不清楚。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我在银行做储蓄员时，李某某经常拿别人社保局发放养老金的存折取钱，我说我母亲是农村的，想办退休养老保险，现在还能不能办。他说能办，得先变成城镇户口，一次性交5.5万就能办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我就先把我母亲的户口变成城镇户口。2010年下半年，我把5.5万和我母亲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了李某某，让他办一次性缴费退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1年10月，李某某说退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办完了，当时把退休证、医疗保险手册、医保卡、发放养老金的存折及每年缴存70元医疗保险费由医保局划转的存折交给我，具体档案信息是如何填写的，我不清楚。我母亲从2011年10月开始领取养老金。李某某给我存折余额是0.8元，之前被领取36425元。从2011年10月到2018年4月，共领取119326元。我母亲领取社保金的存折在我手里，钱都是我取出来后再给她。 15.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我女儿王某1把我户口从北镇迁到锦州，我没上过班，在锦州市社保局办理退休，领取退休养老金，是王某1给我办的，存折在她手里，她取钱后再给我。 16.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搞房屋中介的，与古塔产权处的任宝安比较熟悉。2010年底，他说一次性交6万就能办单位退休养老保险，开工资比个人参保开的多，同时还能把医保办下来。我姐杨某3是农村的，后来户口迁到了锦州，我就把6万块钱和我姐的身份证、户口本和照片给了任宝安。2011年12月，他说办成了，把退休证、医保本和领退休金的存折给了我，存折余额1078.43元，我不清楚他找谁办的。我姐没在锦州钢厂上过班，退休人员档案照片不是我姐，填写的信息除了名字、身份证号、户口地址以外都是假的。2011年12月25日之前取款不是我们取的。 1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我没在锦州钢厂工作过，在锦州市社保局办理了退休，从2011年12月25日开始领取退休养老金，交了6万块钱，是我妹妹杨某2帮我办的。截止2018年4月，社保局共向我发放186864.03元。 18.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打零工通下水道的，我给任宝安家通过几次下水道。2010年初，任宝安说他能办退休养老保险，每个月能领工资，同时还能把医保办下来，但前提是城镇户口。我就先把我媳妇尹某转成城镇户口，然后给了任宝安户口本、身份证、照片和5万元，让他帮我办。2011年10月，任宝安说办成了，把社保金存折、退休证和医保本给了我，存折余额3000多，他找谁办的我不知道。我媳妇尹某不是钢厂职工，退休人员档案上，除了名字和出生年月外，填写的信息与我妻子的实际信息不符。2011年9月24日和10月4日至25日期间取款都不是我们领取的。 19.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我在锦州市社保局办理了退休，领取养老金，是我老伴曲某给我办的。从2011年10月26日发放3165.75元之后的养老金都是我领取的。在这之前发放到这个账号的养老金是谁取走的我不知道。经我查看和计算，被取走了58862.25元。截止2018年4月，我共领了133059.89元。 20.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我丈夫马某的朋友尤某说他认识一个叫王某某的人，能办退休养老保险。之后王某某联系我们，说一次性交5万7千元就能办退休养老保险，医保一起也能下来，我们同意了，给了他5万7千元，我把户口迁到城镇，还把新身份证、户口本和照片交给了他。2011年11月10日，王某某说办成了，退休证、退休金存折、医保存折和医保本给了我，存款余额3000多。2011年11月28日之前社保局发放的钱我都不知道，是谁取走我不清楚。2011年11月11日，我医保账户存款5654元是王某某存的。他给我办的哪个单位的退休养老保险我不知道。我没在锦州钢厂上过班，退休人员档案上的照片不是我，填写的信息除了我的名字和出生年月外都和我的实际信息不相符。 21.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我找杜某2给龙某1办的锦州钢厂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花了5万元。2011年12月办成了，杜某2把退休证、医保本、养老金存折和交医保的存折给我，存折余额3600多。在这之后的钱都是我和龙某1取的。截止2018年4月，社保局一共发了164766元。退休人员档案上龙某1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与实际相符，其他信息都不对，龙某1没在钢厂上过班。 22.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明，我媳妇杜某1找我大舅哥杜某2帮我办理的退休养老保险，花了5万元。退休人员档案上我的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与实际相符，其他信息都不对。 23.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其曾找到王某某帮助龙某1办理企业退休养老保险。 24.证人温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郭宝生说让我一次性交4万元，再多拿2万元人情钱，能找人给我父亲温某2办退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每个月不仅能开一千多元钱，看病还能报销。第二天我就把6万元钱、我父亲的身份证原件、户口本原件和一寸照片饭店交给他了，他具体找谁我不清楚。2011年11月底，郭宝生说办完了，并把退休证、医保卡、医疗本、领退休金的存折和每年交医疗保险费用的存折交给了我。社保局共发放退休金163388元，实际领取135258元。退休人事档案上，除了温某2的身份信息和实际情况相符，其它都不符，我父亲没在锦州钢厂工作过。 25.证人隋某的证言证明，我跟古塔区产权监理处的任宝安比较熟悉，他说认识社保局的人能办一次缴费退休养老保险。后来在2010年，有朋友提出想办退休养老保险，我就把这个事跟任宝安说了，他说能一起办社保和医保，需要一次性交6万。过了几天，我朋友带着办退休养老保险的孙某1把6万块钱、身份证、户口本和照片交给了我，我交给了任宝安。任宝安找谁办的我不清楚。过了一年多，任宝安说锦州钢厂的退休养老保险办下来了，并将孙某1的退休证、医保本、医保卡和领退休金的存折经由我交给了孙某1。 26.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3月，我找隋某帮忙办的退休养老保险，交了6万。2011年10月，隋某将退休证、医保卡、医疗本和发放退休金的存折交给了我，存着余额2000多。2011年11月4日之后的钱都是我取的，在这之前的钱是谁取的我不知道。截止2018年4月，社保局共给我发放137549元，实际我没领这么多。我实际领了120255元。我没在钢厂上过班，退休人员档案上的照片、姓名、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是我的，其他信息都与实际不符。 27.证人李景海的证言证明，我很早之前就认识王某某，我知道我嫂子景某办退休养老保险的事，他俩曾找我商量想把从农村迁到我媳妇户口上变成城镇户口。 28.证人景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左右，我丈夫李景和帮我办的退休养老保险，2011年底办下来的，他拿回来我的退休证、退休金存折、医保本和医保卡。从2012年3月25日取款的是我本人，从银行流水上看，社保局共向我发放180490.46元，我实际得了131211.56元。我为了办保险把户口从农村迁到我兄弟媳妇户口上变成城镇户口，没上过班。退休人员档案里除了姓名外，其它信息都与实际情况不符。 29.证人牛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我父亲牛某2让我把他户口迁到城镇，说找王某某办退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2年，王某某跟我说，他把以前的社保和医保都补交完了，因为我爸没到退休年龄，后续钱需要交，之前6万块钱不含后续费用，并给我一个锦州银行的存折和劳动局缴费单。王某某交给我的存折上2012年存款3535元、2013年存款1340元和8055元是我存的，2011年9月23日存款1688元应该是王某某存的。2013年，王某某说办完了，把退休证、医保卡、医保本和领退休金的存折给我。2013年7月11日我取了9875元，此后的钱都是我或者我爸取的。截止2018年4月，社保局共发放106832元。 30.证人牛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我花6万元钱托朋友找劳动局的老王办理退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还让女儿把户口迁到城镇。后来我从她那把存折取回来了，档案里除了我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外，其他的都与实际不符。 3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明，我先后在市社保局合同制管理科和农村人员管理科工作过，分别负责合同制工人的养老金缴费工作和指导各县市区农村人员养老保险经办工作。2010年，锦州市社保局允许锦州钢厂为被开除没有参保职工恢复劳动关系进行参保，并一次补缴前期的保费，在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领取社保养老金。我找到锦州钢厂厂长王某2，要求加几个人，他是以恢复锦州钢厂被开除职工劳动关系名义为崔某1、杨某1、尹某、杨某3、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牛某2等9人办理锦州钢厂职工养老保险,就是当事人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一次性补缴法定退休年龄前所需要交的费用后，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养老保险金。他们不符合办理一次性缴费城镇职工养老退休保险条件,不是城镇户口，不是城镇职工，社保政策也不允许向前补缴，不存在一次性缴费办理养老保险领退休金的事。 这9个人中，崔某1是直接找我办的，景某是李景海找我办的，杨某4、牛某2、尹某、温某2、孙某1和龙某1应该都是任宝安找我办的，杨某1是李某某找我办的。每次有人找我时，我就问王某2，能不能办一次缴费钢厂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他说能办。我俩商量由王某2负责办理恢复劳动关系、入网参保手续和从钢厂转出前的社保缴费。我负责制作职工档案、办理从钢厂转为个体的手续，并进行个体社保缴费，办理退休手续。我制作这些人的锦州钢厂职工档案相关材料是王某2给我的，我找他要的成套空白的锦州钢厂职工档案，上面相关部门的印章都是盖好的。在填写档案过程中，王某2给我提供了一份档案样本，还给我填了个样。我根据这9个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信息，按照锦州钢厂职工档案内容编造制作。档案中所有内容填写的时间都是在2011年之前，因为按照规定，参保缴费必须满15年才能办理退休、发放养老金。如果不这样填，不符合参保退休和领取养老金条件。伪造钢厂职工档案目的是证明这9个人是钢厂职工，他们不是在锦州钢厂退休，是转为个体后办理退休。王某2将这些人办理入网参保后，说在钢厂退休，社保局要收托管费。我说不在钢厂退休，让他缴费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我把这些人转到个体再办退休。锦州钢厂给这些人缴费到什么时间是我和王某2商量定的，我和王某2在一起根据每个人年龄算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需要缴的费用和人情费得出的，有的年龄小的缴费就多，年龄大的缴费就少。这些人从钢厂转到个体及退休手续是我办的。钢厂部分是王某2交的，个体部分是我交的。当时定的不仅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缴费也都由王某2负责，我按照要求把这些人的钱都交给他了，后来不仅个体阶段的社保费是我交的，整个医保的缴费也是我交的。当时我和这些想办的人说，一次性交的钱包括补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好处费。王某2每人收4至5万，我在他基础上每人加了1万块钱，每人按5至6万元收钱。这些人办退休审批的时候需要1万块钱的人情费，我找的太和区人社局副局长张某2，把我多收的9万块现金给了张某2。这些人退休手续办完后，领取社保金的存折在我手里，我把社保局给这些人补发的过龄工资和调资工资领走后换了个折，把新折交给他们，我就是这么挣的钱。社保局补发的钱绝大部分都是我取的，个别是我让李某某取的，他取完钱都交给我了。李某某参与了假档案制作，他在我的物业公司上班，知道制作假档案是为了办理养老保险，杨某1就是他找我办的，他还帮我填写过档案中的表格，我事后给了他两千元。 我从尹某、杨某3、崔某2、景某、孙某3、温某2和龙某1账户上取过钱。杨某1账户上的钱一部分是我让李某某取的，他都给了我。社保局没给牛某2补发过龄和调资工资，我在他身上没得钱。社保局给这8人补发过龄和调资工资随着当月社保金一起发的，我把这些钱取出来之后又把他们应得的工资存了回去。我从社保局给尹某发放的社保金得了58862.25元、杨某355810元、崔某136654元、景某49278.9元、孙某317294元、温某223370元、龙某124022元、杨某136425元，共得301716.15元。我用这里面的钱为其中8个人交纳了每人5604元的医疗保险费：有尹某、景某、温某2、龙某1、崔某1、孙某1、杨某1和杨某3，共计44832元。我还为他们交纳了个体养老保险费：尹某966.33元、景某273.77元、温某26821.29元、龙某11049.83元、崔某12437.43元、杨某11134.08元、杨某3364.32元，共计13047.05元。牛某2保险缴费除王某2交的外，其余的不是我交的，其他的钱都是牛某2交的。我给他办理没挣钱也没赔钱。我拿着他们的存折到银行存的，分别以他们个人的名义存的。截止2018年4月，锦州市社保局共向这9人发放100多万元。 如果这些人到社保局直接办理需从办理时间起缴费满15年才能领取保险金，并且缴费非常高，比在钢厂缴费缴的多，还不能在国家法定年龄退休，领取养老金，找我办的这些人都过法定退休年龄了，只有通过钢厂以恢复开除职工劳动关系的名义，才能入网参保补缴费用，否则就不能办理一次性缴费的退休养老保险手续。 3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我在王某某创办的锦州舒雅特物业公司打工，王某某以前在锦州市社保局上班，和锦州钢厂厂长王某2关系非常好，我们就这样熟悉的。锦州银行国和支行的王某1找我为她妈杨某1办理企业退休养老保险。我就找到王某2，他说让我直接找王某某办，王某某说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一起办下要交5万5千元，王某1就把钱和杨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我。杨某1、尹某、杨某3、崔某1、龙某1、景某、牛某2、温某2、孙某1这9份锦州钢厂职工档案内容是王某某让我填写的，我就根据他给我提供的档案样本编造。养老金存折是王某某让我去社保局窗口办的。他把补发工资领走了，为了不被当事人发现，让我去银行换折，我从杨某1养老金存折上取过钱，取了之后都交给王某某了。我帮王某某填写这九个人档案他没给我好处，因为我给他打工工资较低，事后他给过我两三千元外，我没有再得其他好处。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某是受另案被告人王某2指使从事相关活动，应被认定为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为帮助尹某等九人违规办理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主动联系该厂厂长王某2寻求帮助。在王某2的帮助下，王某某通过伪造职工档案等方式，以虚假信息参保入网，使得尹某等九人非法获得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纵观本案，王某某是犯意的提出者、请托好处费标准的主要制订者、伪造虚假档案活动的组织者、尹某等九人的主要联系对象，在犯罪中地位突出，作用重大，公诉机关指控其为主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王某某的行为符合职务犯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某在明知尹某等九人不是锦州钢厂职工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身份信息等手段办理该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的入网参保和退休手续，具有骗取国家社保金的主观故意，对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在尹某等九人未被追诉的情况下，不应由王某某承担退还全部退休金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截止案发前2018年4月，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其中尹某等九人领取1147822.95元，王某某领取301716.15元。王某某将其中的44832元为尹某等八人交纳医疗保险费，将13047.05元为尹某等七人交纳个体缴费养老保险费，实际获取243837.1元，王某某应就其实际占有的243837.1元承担返赃责任，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李某某具备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应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某受王某某指使参与了伪造案涉九人的相关档案材料，并有帮助王某某为他人办理退休手续，领取社保金的行为。期间接受他人请托，让王某某办理了杨某1领取养老保险事宜，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李某某具有从犯、自首两个法定从宽处罚情节。案发后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将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主动退缴，并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0元，古塔区司法局同意适用非监禁刑。综合全案情节，可以对李某某适用非监禁刑，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经举证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并指使被告人李某某帮助伪造尹某、杨某3、崔某1、景某、温某2、龙某1、孙某1、杨某1、牛某2等九人的锦州钢厂职工手续，使上述人员能够以锦州钢厂退休职工的身份参与办理入网参保，领取社保养老金，即以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社会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王某某系主犯，李某某系从犯。王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实际占有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李某某具有自首、退还赃款、缴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某和李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29年8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王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八百三十七元一角，返还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啸 人民陪审员  杨璐 人民陪审员  郭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