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中昊大厦尚品城10楼2室。负责人：宋志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婷，女，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赤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宝珍，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丽，内蒙古钦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军，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赤峰市。上诉人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栾宝珍因与被上诉人韩军、张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4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栾宝珍系合法分包，因为劳务分包并不需要资质，上诉人的分包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既然分包行为合法，那么上诉人仅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人工资，而本案中上诉人与栾宝珍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存在代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被上诉人韩军诉称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但其举证并不充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开庭时仅有被上诉人张龙对其认可，他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不能排除二人系恶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栾宝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上诉人承包涉案工程的劳务符合法律规定，因为劳务分包并不需要资质，上诉人的分包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龙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上诉人已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龙，被上诉人韩军与被上诉人张龙之间系雇佣关系，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张龙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并且已经超付，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韩军诉称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但其举证并不充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从事劳务，开庭时仅有被上诉人张龙对其认可，上诉人及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均未认可，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不能排除二人系恶意串通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庭审时，栾宝珍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实施时间为2020年5月1日，而本案涉案时间为2018年-2019年期间，对2018年-2019年劳务分包并没有要求有用工资质，一审法院以后法约束前行为，违反了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依据2018-2019年期间的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劳务分包行为应得到法律保护。本案涉案工程由张龙完成的不到2000点，面积较小，工程量不大，适用劳务清包，符合市场要求，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张龙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关系，栾宝珍及中天公司均不清楚，是否从事该工程的建设亦不清楚。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适用范围仅指木工工程线路管道装修工程扩建、改建、新建以及与农民工形成劳动关系的范围，不应适用于本案案件情况。本案为消防工程。张龙辩称，对二上诉人上诉意见合并答辩。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给没给栾宝珍钱我不知道，栾宝珍没给我钱。当时说每人保证3000元，2019年一共给了40000元和45000元，三个月后就没给过钱。走了六七个人剩下五六个，又干了四个月，我追着栾宝珍要钱，让他算账打单子。工人都追到公司去要钱，水电那款还有我垫付的钱，他都没给。还有十多个人工资没开清。韩军辩称，对二上诉人上诉意见合并答辩。被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因为经营范围不包括劳务分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栾宝珍，属于违法分包转包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工资义务。劳动纠纷根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明工资，如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该拖欠工资行为是持续行为，至今未给付，应当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法律规定的不溯及既往，仅适用已审判结束的案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法律规定，转包分包导致拖欠的工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用人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用人单位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令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栾宝珍、张龙连带给付韩军工资款人民币10210元；2.案件受理费由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张龙、栾宝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承建赤峰市红山区万豪国际消防工程。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消防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栾宝珍，栾宝珍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龙。2019年7月起，韩军受张龙雇佣在赤峰市红山区万豪国际消防工程从事工作，约定日工资220元。韩军先后工作55.5天，合计劳动报酬12210元。此款后经韩军催要，栾宝珍给付了2000元，尚欠10210元未给付。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系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成立于2015年9月22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消防工程施工、建筑智能化安装工程施工、通风空调设备安装、普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通讯器材、消防器材及配套的批发兼零售。栾宝珍、张龙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第十六条“用人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当依法予以清偿。”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张龙雇佣韩军为其提供劳务，拖欠韩军劳动报酬10210元未给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有韩军、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栾宝珍、张龙的陈述，张龙出具的结算单和考勤簿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张龙作为涉案劳务关系的主体应当承担给付韩军工资款的直接义务；张龙和栾宝珍均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亦未取得相应用工资质，栾宝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自然人张龙，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与张龙承担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将工作任务发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执行。”第三十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栾宝珍，栾宝珍又将工程违法转包，导致张龙拖欠韩军工资，其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对韩军的工资款应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再依法向张龙进行追偿，韩军要求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栾宝珍称韩军与张龙恶意串通，损害栾宝珍和河南中天消防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利益，涉案工程为劳务分包，不需要用工资质，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虽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隶属于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但其领取了营业执照，与韩军存在劳务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军在该劳务纠纷案件中存在过错，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自己的财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解决的是实体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问题。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另外，经该院释明，韩军不申请追加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综上，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作为该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被告主体适格，其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应当依法由总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该院对韩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张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军工资款人民币10210元；二、栾宝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先行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栾宝珍提交1、张龙与栾宝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8枚。证明栾宝珍以微信转账形式向张龙支付款项82490元。（提交不了原始载体）。2、张龙提交给栾宝珍的工人身份证信息复印件十份，里面没有涉案工人信息。证明工资已经结清，并没有涉案工人。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质证：对证据1、2均表示不清楚。韩军质证：对证据1、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因被上诉人不清楚张龙与栾宝珍之间是否存在转账转款，被上诉人索要拖欠的工人工资，根据该份证据更加证明张龙与栾宝珍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张龙与栾宝珍和公司之间除该涉案工程外还有其他施工工程，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这十个人是在该涉案工程上施工。张龙质证：对证据1、对真实性认可，栾宝珍确实给了我82490元。对证据2、对真实性认可，是2019年3-5月的工程，栾宝珍找我要的复印件，这些工人是我雇佣的。现在要的是2019年6月之后的工程。后期他不找我要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本院认证，对栾宝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张龙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张龙与栾宝珍的工程款最终结算情况，且无原始载体，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栾宝珍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不了其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现行有效。该《标准》中对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标准作出了规定。同时，对于业务范围，该《标准》规定“设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专业工程单独发包时，应由取得相应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承担。取得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企业依法分包的专业工程或建设依法发包的专业工程。取得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应对所承接的专业工程全部自行组织施工，劳务作业可以分包，但应分包给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企业。”故此，消防设施工程属于设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专业工程，需要施工资质。二上诉人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栾宝珍关于案涉消防工程不需要资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二上诉人关于栾宝珍已经全额给付被上诉人张龙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因此不再承担工人工资给付责任的主张，因栾宝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款已全部给付的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韩军在案涉工程工作的事实，有职工出勤考勤簿、当事人陈述佐证，二上诉人虽然对此持有异议且称不排除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韩军未在案涉工程从事劳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栾宝珍提出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栾宝珍提出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之前的法律规定，对于2018年-2019年的劳务分包不要求有用工资质，但本案系消防设施工程属设有专业承包资质的专业工程，需要用工资质，在2015年施行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已规定。栾宝珍将承包的工程再次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龙，其自身存在过错。原审判令栾宝珍与张龙承担连带给付劳动报酬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上诉人河南中天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赤峰分公司负担56元，上诉人栾宝珍负担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