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锐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经纬大道1601号3幢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777EX0。法定代表人：邓先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洪谱，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朋，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术基，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万丰路48号金泰花园B1幢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045X0。法定代表人：李祖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男，汉族，1987年9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锐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术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营公司和凌术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凌术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锐营公司不是凌术基的用人单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锐营公司从未与凌术基订立过书面或口头劳动合同，也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向凌术基支付劳动报酬。锐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先锐作出与此相关的行为不意味着其在履行职务行为，邓先锐作出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二、锐营公司和凌术基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加工承揽关系。根据凌术基的陈述，举示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均证明了凌术基和邓先锐关系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特征。邓先锐按照收取模块数量乘以约定的单价采取阶段性一次性结算报酬。此外，凌术基和证人均认可不受邓先锐的工作安排，邓先锐与凌术基不存控制、支配的从属关系，凌术基在加工完成中完全具有独立性。凌术基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峡公司二审陈述：锐营公司告知我们，其公司有人受伤，让我们先垫付医疗费用，而后在锐营公司的材料加工款里扣除，我们不清楚锐营公司和凌术基之间的关系。锐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渝九劳人仲案字（2020）第25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锐营公司和凌术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凌术基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锐营公司于2016年8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设计及施工（须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园林景观设计及施工（须经审批的经营项目，取得审批后方可从事经营）……钢材、木制品、……。2019年12月9日，锐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先锐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凌术基，男，51岁，家住永川临江镇龙洞桥村吉家坝村民小组，于2019年9月15日下午进入重庆三峡建筑集团从事木方模板加工（项目地址：金科江津滨江中心工程一标段）于2019年9月26日上午10点多在接木方过程中左手（大拇指、二拇指、中指姆被电锯割伤），此事由邓先锐提供机器，组织人员，在重庆三峡天龙江津金科项目堆场进行人工加工，经凌根基介绍到该处进行木方模板加工。经证明属实，在此项目受工伤属实。2019年12月16日，凌术基以锐营公司为被申请人，就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4月2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20）第254号裁决书，裁决锐营公司、凌术基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锐营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凌术基还举示了收条照片、微信支付记录，拟证明邓先锐向凌术基发放工资。收条载明的收款人为被告，日期为2020年元月7日，显示凌术基收到邓先锐工资7048元（减去生活费500元）。微信支付记录显示凌术基收到微信转账7048元。锐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是邓先锐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锐营公司。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举示了委托书和对账单，证明锐营公司委托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代其支付凌术基的医药费，锐营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委托书载明锐营公司委托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代为支付凌术基受伤治疗的医药费47759.24元给红岭医院。此款在锐营公司材料加工结算款中扣除。对账单左上角载明为“江津滨江中心”，送货方显示为锐营公司，送货日期为2019年9月18日至10月15日。锐营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其与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在江津滨江中心项目存在事实上加工承揽关系，也认可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代其支付了凌术基的医药费。凌术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锐营公司、凌术基均是适格主体。凌术基举示的《证明》是锐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写，载明了凌术基在金科江津滨江中心工程一标段从事木方模板加工。凌术基提供的劳动属于锐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凌术基举示的收条和微信支付记录，可以看出邓先锐向凌术基支付了劳动报酬。锐营公司称邓先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但根据原审第三人举示的委托书的对账单及锐营公司陈述，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就江津滨江中心项目是与锐营公司建立的加工承揽关系，且锐营公司委托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代其支付了凌术基的医疗费。因此锐营公司的说法不能成立。故锐营公司与凌术基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凌术基主张于2019年9月15日入职锐营公司，该时间与锐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先锐出具的《证明》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锐营公司、凌术基均未举证证明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故凌术基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锐营公司主张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渝九劳人仲案字（2020）第254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申请撤销裁决书应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故该项请求不属于该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重庆锐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凌术基自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锐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锐营公司是否与凌术基存在劳动关系，评析如下：一、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具有不可替代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人格从属性，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全面管理。本案中，锐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先锐出具《证明》，载明了凌术基在金科江津滨江中心工程一标段从事木方模板加工。凌术基提供的劳动属于锐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前述《证明》可以证明凌术基向锐营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锐营公司的管理，而凌术基举示的收条和微信支付记录，佐证了锐营公司向凌术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凌术基向锐营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锐营公司的管理，并依法获得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内在属性，而非锐营公司所称系平等的承揽关系。二、锐营公司称邓先锐向凌术基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系邓先锐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不应归结于锐营公司。首先，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举示的委托书、对账单结合锐营公司陈述，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就江津滨江中心项目是与锐营公司建立的加工承揽关系，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的合作方是锐营公司而非邓先锐个人。其次，原审第三人三峡公司称，其代支付凌术基的医疗费，是受锐营公司委托，且该医疗费拟从锐营公司的材料加工款里扣除，这与锐营公司所称凌术基与邓先锐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符。再次，邓先锐作为锐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做出的职务行为天然代表锐营公司，其后果应当由锐营公司承担。锐营公司邓先锐向凌术基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当予以举证证明，但锐营公司并未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锐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锐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