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初129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山东泰开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460号兴业银行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60983900W。 法定代表人：赵兴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山，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威，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1599号（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28526099R。 法定代表人：李建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85225638X。 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千仟，女，199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华池县，该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华菱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龙庵工业区华菱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1537200330。 法定代表人：姜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中菱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长征南路8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1X7W37(1-4)。 法定代表人：杨坤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龙，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安县，该公司员工。 原告山东泰开变压器有限公司（下称山东泰开公司）与被告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安徽华菱公司）、第三人中菱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菱高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泰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山、金威，被告蚌埠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中科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千仟，被告安徽华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第三人中菱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泰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2.依法判令追加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为（2020）皖03执1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依法判令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菱高新公司欠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8208.532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蚌埠高新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8400万元为限，中科电力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18600万元为限，安徽华菱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3000万元为限）；4.依法判令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山东泰开公司将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1.依法认定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判令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菱高新公司欠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8208.532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蚌埠高新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8400万元为限，中科电力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18600万元为限，安徽华菱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3000万元为限）；2.依法判令追加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为（2020）皖03执14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3.依法判令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山东泰开公司与中菱高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结案，现民事调解书已生效，中菱高新公司拒不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尚欠山东泰开公司货款8208.532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20年6月8日，山东泰开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皖03执140号】。经执行查询，中菱高新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本院拟对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山东泰开公司申请追加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皖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泰开公司的申请，为此，山东泰开公司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中菱高新公司工商登记记载，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0万元。其中：蚌埠高新公司认缴出资84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6年10月26日；中科电力公司认缴出资186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6年10月26日；安徽华菱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26年10月2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下称九民会纪要)第6条的规定，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由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中菱高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 （一）中菱高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拟对（2020）皖03执140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二）中菱高新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首先，山东泰开公司与中菱高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定，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其次，上述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即案涉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再次，对于案涉债务中菱高新公司尚欠8208.532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清偿，并经执行查询，被执行人中菱高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即债务人未获清偿；最后，经山东泰开公司了解，中菱高新公司正处于执行阶段案件涉案金额达95326634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涉案未履行金额11235104元，如累加拖欠山东泰开公司金额达1亿余元，已远超其注册资本3亿元，中菱高新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中菱高新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下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菱高新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财产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山东泰开公司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在尚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山东泰开公司认为，本院在穷尽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作为被执行人的中菱高新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请求本院判如所请。 蚌埠高新公司辩称：1.公司与股东人格相互独立，中菱高新公司应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需经过严格的程序并有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予以支撑。原告仅以中菱高新公司欠原告1亿余元就认定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与事实不符。山东泰开公司在起诉状中称中菱高新公司注册资本为3亿元，以中菱高新公司欠1亿元债务就认定具备破产原因证据不足。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只是中菱高新公司账户上暂时没有可执行财产，不代表其具备破产原因。2.蚌埠高新公司已经依法转让股权，不属于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范围。蚌埠高新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经中菱高新公司股东大会，股东一致同意，当日把蚌埠高新公司在中菱高新公司享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该转让符合公司法规定，合法有效，且根据公司章程，认缴出资期限是2026年10月26日，现尚未到认缴出资期限。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山东泰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科电力公司辩称：1.中科电力公司系中菱高新公司的股东，且认缴出资的期限尚未届满，无法定依据，不需对中菱高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九民会纪要第6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应当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之一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本案中山东泰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因此，中科电力公司作为股东的期限利益应受法律保护，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山东泰开公司认为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条件，可以申请中菱高新公司破产还债，而不是追加不符合条件的股东作为被告。综上，山东泰开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该公司的合法利益。 安徽华菱公司辩称：1.山东泰开公司与中菱高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安徽华菱公司无关。2.山东泰开公司请求追加安徽华菱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3.安徽华菱公司已不是中菱高新公司的股东。4.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也不支持中菱高新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山东泰开公司对安徽华菱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菱高新公司述称：中菱高新公司现在正常运营中，暂不具备破产原因，且正在积极努力偿还债务，请本院依法驳回山东泰开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山东泰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1.2017年3月至2017年底，山东泰开公司对中菱高新公司注册资本各股东认缴出资额3亿元的履行能力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先后与中菱高新公司签订总额达1.5亿多元的买卖合同，（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合同数额。2.中菱高新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案中尚欠山东泰开公司8208.5321万元；其余6000多万元撤诉后已另行起诉。3.中菱高新公司现状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的全部情形：(1)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2)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3)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据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 二、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1.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中菱高新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包括被查封、抵押或其他形式存在的财产），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在执行程序中没有任何执行款项到位）。2.中菱高新公司现状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的全部情形：(1)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3.本案符合九民会纪要第6条规定中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 三、《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中菱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四份。拟证明：1.山东泰开公司及中菱高新公司的企业信用状况、注册资金数额、原始股东（发起人）认缴出资额、出资期限、股权转让信息。2.证实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是中菱高新公司的原始股东、发起人。3.证实中菱高新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成立，注册资金3亿元，由股东安徽华菱公司认缴15600万元（52%）、中科电力公司认缴6000万元（20%）、蚌埠高新公司认缴8400万元（28%）。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10月26日。2017年3月9日，安徽华菱公司将42%股权（由52%变更为10%）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由20%变更为62%）。4.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现在的实际出资额为零。 四、《庭审笔录》《股东大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1.在本案诉讼期间，中菱高新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召开股东大会，安徽华菱公司、蚌埠高新公司将所持股份全部零价格转让给债务缠身、没有债务履行能力的中科电力公司和自然人唐晓龙，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恶意逃避认缴出资义务。2.认缴出资期限到期前，安徽华菱公司、蚌埠高新公司即转让股权，将出资义务转让给没有出资能力的股东和自然人，彻底脱离中菱高新公司，使山东泰开公司失去签订1.5亿元买卖合同的依赖和信任。3.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虽然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但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未届期限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中菱高新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一份。拟证明：1.在注册资本现实为零的情况下，中菱高新公司自成立后的第二年，即2017年起，因债务偿还问题，被多家公司起诉。2.中菱高新公司自成立至今三年多的时间，涉及买卖合同纠纷案件112件，主要负责人被15件执行案件列入限制消费令名单。3.作为被执行人的中菱高新公司现有5件案件终结本次执行。“执行终本”说明确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债务尚未清偿。4.作为被执行人的中菱高新公司现有10件案件正在执行中。5.说明中菱高新公司在没有经营资本的情况下，短短几年时间已官司不断，债务缠身，中菱高新公司不能偿还到期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本案符合九民会纪要第6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的规定，对其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认定加速到期。 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案例（2020）京民终10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执异706号执行裁定书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执行程序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解答（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拟证明：类似案件的判决结果是追加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蚌埠高新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判决书和调解书恰能证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均支持我公司出资未加速到期的抗辩。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执行裁定书只是证明中菱高新公司账户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债务人破产需有资产负债表、审计报告、资产评估表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山东泰开公司仅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结本次执行裁定认定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显然证据不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出资期限是2026年10月26日，且蚌埠高新公司已于2019年6月4日依法转让股权，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也没有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规避债务的目的。至于工商变更，是因为中菱高新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后，我公司到工商部门要求变更，但是工商部门解释股份有限公司不需要进行变更登记，山东泰开公司也没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对蚌埠高新公司产生信赖。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同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关于山东泰开公司引用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公司认为,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我公司转让股权时，未届出资期限不适用于该条规定。第五组证据，中菱高新公司多起案件与蚌埠高新公司没有关联，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山东泰开公司仅以中菱高新公司有多起案件为由认为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与破产法的规定不完全符合。对第六组证据，不属于证据，不予质证。 中科电力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尚欠山东泰开公司货款金额为8208.5321万元，不能证明其他内容。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涉及一个终本案件，不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达到破产条件。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公司截止到2018年6月,已经实际向中菱高新公司出资5008.2970万元，出资额不是山东泰开公司提出的为0的状态。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公司目前运营正常，不存在债务缠身、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山东泰开公司与中菱高新公司订立合同，是基于友好合作、互利互赢的目的，而不是基于对我公司的信赖和信任。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证据中显示的中菱高新公司有关案件，从2017年-2018年，距今已近两年，上述案件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山东泰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为广东省法院的生效裁判，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对本案没有指导意义。 安徽华菱公司质证意见：同意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补充质证意见：两级法院均不支持山东泰开公司的请求。对第四组证据的补充质证意见：山东泰开公司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但是中菱高新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显然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中菱高新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不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中菱高新公司质证意见：同中科电力公司质证意见。补充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山东泰开公司提出我公司偿还300万元与实际不符，我公司已经实际偿还400万元，实际尚欠山东泰开公司8108.5321万元。另外，该判决生效之后，因公司电缆有质量问题，我公司于2020年5月举报到蚌埠市质量监督管理局，这是我公司暂未履行债务的原因。2.在第五组证据中的所有案件中，除了“7.3法律诉讼”中载明的（2018）皖0822民初2143号案件（安徽双马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中菱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外，其余案件我公司均已履行完毕，证明我公司有偿还能力，不具备破产原因。 本院认证意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未提交证据。 中科电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长期股权投资明细账（1页）。拟证明：中科电力公司已经实际出资5008.2970万元。 山东泰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中科电力公司单方制作，不是由第三方提供，没有真实性。对合法性有异议，对于股份有限公司，出资就是出资，不存在长期股权出资，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企业法人之间，法人与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不能作为出资款项进行出资，故该证据没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案件无关联性。 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中菱高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系中科电力公司单方制作，未提供相关原始记账凭证予以佐证，且未加盖公司印章，故本院不予确认。 中菱高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转账记录一份（复印件，共12页）。拟证明：中菱高新公司有偿还相关债务的能力，享有其他合法债权，不具备破产原因。 山东泰开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涉及的付款金额仅有20余万元，不能证实中菱高新公司对本案具有偿还债务的能力。 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判。 中菱高新公司根据本院要求，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中菱高新公司2020年1-8月份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共计16页）。该份证据显示，中菱高新公司账面资产大于负债。2.中菱高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付款凭证、代付款说明等（计29页，复印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网页截图20页。拟证明：涉及中菱高新公司的执行案件共计18件，其中终本案件6件，所有执行案件网上查询未履行金额共计100496344.53元。中菱高新公司已针对上述案件分别在执行前后支付了600余万元款项，也正在与相关公司沟通执行和解事宜。 山东泰开公司质证意见：对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均为中菱高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提供具体财务明细，未经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无法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代付款说明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代付款说明为案外人单方制作，未加盖公章，没有法院出具的相关结案文书，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通过该代付款说明反而可以证明中菱高新公司不具备支付款项的能力，而需要由案外人代为偿还债务。对情况说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中菱高新公司是否已经资不抵债，应当通过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确认资产情况，而非仅以执行信息来确认；其次，通过中菱高新公司提供的执行信息，反而可以看出中菱高新公司涉诉部分未能履行的金额就已经高达100496344.53元，这其中还未包括正在审理的案件或尚未进行诉讼的案件，而且2020年因中菱高新公司未能履行债务而终本的案件就高达九件之多，终本案件即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的案件，具体是指人民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即相应的强制措施后，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案件。从执行信息上也能反映出中菱高新公司的财产状况，故从该公司经营现状中看出其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 蚌埠高新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应结合该公司会计账簿等证据方可确认，但认为能够证明中菱高新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 中科电力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安徽华菱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判断和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均系中菱高新公司单方制作，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关于付款凭证及代付款说明，山东泰开公司、蚌埠高新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均系复印件，中菱高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网页截图，除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外，山东泰开公司、中科电力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在审理中，依法调取了（2020）皖03执1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载明，本院已对申请执行人山东泰开公司与被执行人中菱高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已将该裁定书向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说明，并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蚌埠高新公司、中科电力公司认为该裁定书不能证明中菱高新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本院对该份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山东泰开公司与中菱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中科电力公司、蚌埠高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菱高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山东泰开公司货款850853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08532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山东泰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527元，由原告山东泰开公司负担325000元（已交纳），被告中菱高新公司负担50552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中菱高新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经二审，该院作出（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对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经双方确认，中菱高新公司尚欠山东泰开公司货款85085321元，中菱高新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支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300万元；于2020年5月10日支付支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200万元；2020年6月至2020年10月期间，于每月10日支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500万元，计2500万元；2020年11月至2022年3月期间，于每月10日支付山东泰开公司货款300万元，计5100万元；于2022年4月10日前将剩余货款4085321元一次性付清。二、如中菱高新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一项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山东泰开公司放弃主张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如中菱高新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第一项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山东泰开公司有权按照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付款数额）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830527元，由山东泰开公司负担325000元，中菱高新公司负担505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53元，减半收取246376.5元，由中菱高新公司承担。四、各方就本案无其他争议。五、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或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该调解书生效后，中菱高新公司履行了300万元给付义务后，未再继续履行剩余债务，山东泰开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中菱高新公司又直接给付（未通过执行法院）山东泰开公司100万元后，未再继续履行，山东泰开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安徽华菱公司、中科电力公司、蚌埠高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皖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山东泰开公司追加安徽华菱公司、中科电力公司、蚌埠高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山东泰开公司不服，遂诉请本院判如所请。 上述事实有（2019）皖03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2020）皖民终142号民事调解书、（2020）皖0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山东泰开公司向本院出具的《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山东泰开公司与被执行人中菱高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过网络司法查控及线下传统查控，未发现被执行人中菱高新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山东泰开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皖03执140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再查明，中菱高新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000万元，安徽华菱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中科电力公司认缴出资18600万元，蚌埠高新公司认缴出资84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6年10月26日。2017年3月，安徽华菱公司、中科电力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安徽华菱公司将持有的中菱高新公司12600万股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至此，安徽华菱公司认购股份数为3000万股，中科电力公司认购股份数为18600万股，蚌埠高新公司认购股份数为8400万股。2019年6月4日，经中菱高新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蚌埠高新公司将其持有的中菱高新公司8400万股股权以0对价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安徽华菱公司将其持有的3000万股股权，分别以0对价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2700万股、唐晓龙300万股。上述股权转让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亦未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提交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登记。 后查明，在中菱高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有5件案件均被另案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尚有多起案件正在执行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参照《九民会纪要》第6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的规定精神可以看出，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中菱高新公司，在经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并依法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后，已具备破产原因，但又不申请破产，应当认定其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加速到期。 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虽然辩称其已于2019年6月4日，分别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中科电力公司、唐晓龙，但该股权转让行为至今既未办理有关变更登记，也没有依法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报送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没有对外公示，不能对抗本案中的原告山东泰开公司（申请执行人）；且其转让行为发生于案涉诉讼【即执行依据（2019）皖03民初70号案件】审理期间，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作为未届出资期限的公司发起人股东，明知在中菱高新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其很可能要承担“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补充赔偿责任，故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逃避出资义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债权的故意，因此，蚌埠高新公司、安徽华菱公司关于其已经不是中菱高新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山东泰开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追加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华菱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为（2020）皖03执140号案件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8400万元为限，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18600万元为限，安徽华菱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未缴出资金额3000万元为限），对中菱高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泰开变压器有限公司的8108.5321万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452227元（山东泰开变压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泰开变压器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华菱电缆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38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增余 审 判 员  罗正环 人民陪审员  张继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梅莹 书记员陈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 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