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587号 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蒙有永，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雁，贵港市金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柳州市星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东区雒容镇新市场91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15876285R（3-3）。 法定代表人：莫勇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雯，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宗仁，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蒙有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星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蒙有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雁、被上诉人星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有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星峰公司承担。蒙有永二审询问时明确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驳回星峰公司的反诉。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蒙有永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的书记员在2020年6月2日电话通知蒙有永的代理人时，只是告诉代理人要注意查收法院邮寄的反诉材料，并没有说是寄开庭传票过来。2020年6月3日，蒙有永的代理人签收了一审法院寄过来的该邮件，蒙有永的代理人没有注意到该反诉材料夹寄了蒙有永的《开庭传票》，2020年6月19日，蒙有永微信了解开庭的情况，蒙有永的代理人答复：“还没通知，收到通知再告知”。据此，蒙有永的代理人签收的是反诉材料，并没有表示对“开庭传票”的签收确认。其次，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蒙有永的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开庭时，一审法院才电话通知本案于“今天6月30日”上午开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开庭三天前通知其他诉讼参与人，如果一审法院依法在开庭三天前通知蒙有永的代理人，本案的蒙有永不会缺席。蒙有永缺席不是其自身原因，而是由于一审法院的原因，导致蒙有永不能收到传票，并没有依法通知蒙有永代理人参加诉讼是直接导致蒙有永缺席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以蒙有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二、本案在没有本诉的情况下判决蒙有永向星峰公司支付购车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星峰公司在蒙有永将桂Ｂ×××××转让给陈东亮过户的时候，星峰公司不能过户给陈东亮，星峰公司收回了车辆和所有的协议及证件，星峰公司不返还车辆及相关协议和证件给蒙有永，而一审法院以双方的车辆买卖关系尚未解除为由，作出上述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中，本诉与反诉是不能分开审理的，因此，本案在没有审理本诉的情况下全部支持反诉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星峰公司的反诉不成立，星峰公司没有反诉的权利，首先，一审法院准许蒙有永在开庭前也就是2020年6月30日9点前缴纳预交的诉讼费，而蒙有永没有按照法院的规定按时交纳一审诉讼费，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诉讼法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十条的规定，蒙有永不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的应当按照撤诉处理，视为蒙有永撤诉之后，即不存在反诉。其次，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星峰公司是基于借贷合同纠纷提起反诉，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按照蒙有永的起诉的事实，星峰公司的反诉是与蒙有永起诉的事实是不相同的，因此星峰公司的反诉是不成立的。而且，蒙有永已经通过向星峰公司借款的方式还清了案涉购车款，不再尚欠购买款。 星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蒙有永向星峰公司支付购车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3500元；二、判令蒙有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有永向星峰公司购买二手车辆（具体为：车牌号码：桂Ｂ×××××，品牌型号：解放牌，车辆识别代号：ＬＦＷＳＲＸＳＪ3ＧＦＡ03650，发动机号：52757437，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拖车；以及车牌号码：桂Ｂ×××××，品牌型号：瑞江牌，车辆识别代号：ＬＡ998ＲＴ3690ＷＬＬ277，车辆类型：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总价款为306300元。蒙有永向星峰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合计156300元，尚欠购车款150000元。于是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蒙有永向星峰公司按等额利息方式借款15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车牌号码为桂Ｂ×××××的车辆，并从2019年7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按15期每期还款10900元；等等。双方还在同日签订了《货车拖挂挂靠协议书》以及《车辆协商协议书》，约定蒙有永将其购买的上述车牌号码为桂Ｂ×××××的车辆挂靠在星峰公司名下经营；等等。在签订上述各协议书后，星峰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蒙有永占有、使用。2019年9月5日，蒙有永与陈东亮（案外人）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将上述车牌号码为桂Ｂ×××××的车辆转让给陈东亮，并一起到星峰公司办理相关转让、挂靠经营手续。但因蒙有永拒绝支付原与星峰公司所产生的挂靠费用、保险费用等，双方对该车辆转让给陈东亮挂靠在星峰公司经营等事项未能最终达成协议；蒙有永则将上述车辆及车辆手续材料放置在星峰公司，也未依《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还款。2020年4月1日，蒙有永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1、蒙有永与星峰公司2019年6月23日的桂Ｂ×××××车辆的卖买关系；2、请求依法判令星峰公司赔偿蒙有永的经济损失21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星峰公司赔偿停运损失50000元（以评估为准）给蒙有永；等等。在诉讼中，星峰公司提起反诉，具体反诉请求如上所述。因蒙有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已另行裁定本案的本诉按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星峰公司与蒙有永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但是，该《借款协议书》是因蒙有永在购买上述车辆时未能付清购车款150000元而签订的，而且也不存在实际交付15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此，虽名为“借款协议书”，但实质上是双方为买卖车辆而约定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而且，双方还在同日签订了《货车拖挂挂靠协议书》以及《车辆协商协议书》，约定蒙有永将其购买的上述车牌号码为桂Ｂ×××××的车辆挂靠在星峰公司名下经营；星峰公司也已经将上述车辆交付给蒙有永占有、使用。在使用过程中，虽然蒙有永与案外人陈东亮约定将上述车牌号码为桂Ｂ×××××的车辆转让给陈东亮挂靠经营，但是，蒙有永与星峰公司双方对转让车辆给陈东亮挂靠经营的具体事项未能最终达成协议，双方对上述车辆的买卖关系尚未解除，买卖关系仍然存在。因此，蒙有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购车款，但其至今逾期付款的金额已经超过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星峰公司要求蒙有永支付全部价款150000元及约定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此外，蒙有永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蒙有永向星峰公司支付尚欠的购车款150000元及利息13500元，合计支付163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5元（星峰公司已向该院预交），减半收取892.50元，由蒙有永负担。 二审期间，蒙有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蒙有永尚欠购车款15万元有误，事实是蒙有永已向星峰公司借款15万元还清尚欠购车款15万元。2.一审判决认定蒙有永将车辆和车辆材料放置在星峰公司处有误，事实是星峰公司自行扣押了车辆，而不是蒙有永主动放车在星峰公司处。3.一审判决认定因蒙有永拒绝支付挂靠费用、保险费用，所以导致陈东亮和星峰公司最终未能达成挂靠协议不正确，事实上蒙有永已经与星峰公司协商并计算了相关的挂靠费用、保险费用等所有的欠款在蒙有永向陈东亮的卖车款中予以扣除。星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星峰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交新的证据。蒙有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80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6月30日上午，蒙有永的一审代理人在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开庭； 2.2020年6月2日蒙有永的代理人粟雁与一审本案的书记员通话录音文字记录，拟证明证实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的书记员电话通知蒙有永的代理人，查收本案星峰公司的反诉材料，并没有说明材料里面有给蒙有永的开庭传票； 3.2020年6月30日蒙有永的代理人粟雁与一审本案的书记员、主审法官通话录音文字记录，拟证明一审法院通知蒙有永的出庭时间是2020年6月30日，证实一审法院只向蒙有永邮寄了开庭传票，没有向蒙有永的代理人邮寄开庭通知； 4.通话记录光碟，拟证明目的与证据2和3一致； 5.蒙有永代理人粟雁与蒙有永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2020年6月19日，蒙有永发微信给其代理人，代理人明确“都没有收到通知”，到开庭之前蒙有永和其代理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审法院有送达开庭传票给蒙有永和其代理人； 6.桂Ｂ×××××的费用情况拍照件一张，拟证明蒙有永总共欠星峰公司的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是6700元，蒙有永尚欠星峰公司的所有费用是157800元，蒙有永以22万元的价格将车卖给陈东亮，扣除尚欠星峰公司的157800元，剩余的费用是蒙有永的； 7.蒙有永与陈东亮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书》，拟证明蒙有永以22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卖给陈东亮； 8.星峰公司与陈东亮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拟证明蒙有永已经将案涉车辆退还给星峰公司，由星峰公司出卖给陈东亮，并且星峰公司与陈东亮已经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峰公司对蒙有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开庭时间应该是由蒙有永自行安排，但蒙有永的代理人没有出席一审的庭审审理，无法证明蒙有永不来参加一审开庭是正当理由。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蒙有永没有注意看到开庭传票，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正确。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其中提到的“通知”内容指代不清楚。对证据6，不认可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蒙有永主张的双方结算的应付购车款和费用的金额，其提供的表格上显示的金额也未得到星峰公司的同意。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最初星峰公司同意陈东亮付款，所以先与陈东亮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但是在其他费用方面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星峰公司与陈东亮也解除了买卖合同，星峰公司也将收到陈东亮支付的12万元退回给了陈东亮。 经质证，本院认为，对蒙有永提交的证据2至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实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6月2日，向蒙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雁邮寄送达了应诉、反诉、传票等司法文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蒙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对上述司法文书进行了签收确认，视为蒙有永本人已在开庭前三日收到了开庭传票，蒙有永提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未看到开庭传票且人民法院还需另外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另行发出开庭通知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蒙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已领取了本案一审的开庭传票又另外有案件冲突无法参加一审庭审时，亦未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整或延期开庭审理本案的申请，蒙有永应自行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仔细查阅法院邮寄的EMS特快专递材料从而未能按时参加开庭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本院对证据1至5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6没有星峰公司的盖章确认，现星峰公司亦不认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7和8虽然没有原件与之核对，但星峰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针对蒙有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蒙有永是否尚欠星峰公司购车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2.星峰公司和蒙有永均没有证据证实是蒙有永主动放置案涉车辆至星峰公司处还是被扣押放置，一审判决的表述不妥，但双方对案涉车辆确实放置在星峰公司处没有异议，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3.蒙有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提出的星峰公司认可将蒙有永欠付的挂靠费用和保险费用在陈东亮的购车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判决除对蒙有永是否尚欠星峰公司购车款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星峰公司主张就案涉车辆，其曾同意蒙有永转让给陈东亮，星峰公司也和陈东亮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合同》，但由于蒙有永、陈东亮和星峰公司之间就费用的结算问题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星峰公司最终将陈东亮已付的12万元购车款退回给了陈东亮，星峰公司与陈东亮未继续履行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最终案涉车辆也并未转让给陈东亮。蒙有永对星峰公司的上述主张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向蒙有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雁发送EMS特快专递，回执联显示邮寄的材料内容有：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反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证据壹套、传票（2020.6.30早8：30）。粟雁本人于2020年6月3日签收该份特快专递。 蒙有永认为一审法院不仅应当在开庭前三日向其本人发出开庭传票，还应当在开庭前三日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发出开庭通知。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星峰公司主张蒙有永支付尚欠购车款及利息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本案中，星峰公司对蒙有永同时提出了反诉，而本诉和反诉均属于同一主体对同一法律关系引发的独立的诉讼，仅是依法对本诉和反诉进行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蒙有永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而视为其撤回本诉诉请之后，继续对星峰公司的反诉诉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的规定，蒙有永提出的由于其本诉已撤诉，反诉也不存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审理程序合法。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蒙有永和星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货车拖挂挂靠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两份合同的内容具有完整统一性，《借款协议书》的目的是蒙有永通过以向星峰公司借款的方式分期支付尚欠的15万元购车款，事实上蒙有永认可其并未支付该15万元款项，因此，蒙有永在分期付款期限届满后应当向星峰公司支付该笔费用15万元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13500元。蒙有永主张其购车款已付清只是尚欠借款从而拒付该笔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蒙有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上诉人蒙有永已预交），由上诉人蒙有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