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1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全友，男，现住吉林省安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光明三电站项目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安图县。 负责人：朱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海利，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白河林业局，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 法定代表人：高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娜，女，现住吉林省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上诉人于全友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光明三电站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分公司）、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以及吉林省白河林业局（以下简称白河林业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白河林区基层法院已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吉750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书，于全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全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欣、被上诉人光明分公司及天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白河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全友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按一审请求给付赔偿金1,044,363.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原告提出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1,392,485.00元，与2016年3月17日于全有与光明分公司以及白河林业局签订的资产补偿及腾让林地协议不属同一法律关系。2016年3月17日签订了资产补偿及滕让林地协议，是关于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正水利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光明三电站项目进行占地所达成的合同，该合同的实质内容是因为光明三电站项目侵占了原告的承包合同地使原告的承包面积减少，所进行的损失赔偿。2.本案存在计算错误。本案沟渠2018年春天建设至2026年12月31日应当是9年，不是本案认定的8年即2018年应当算一年;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不能一减再减。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给付上诉人1,044,363.75元。 光明分公司、天正公司辩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我们认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为了相应的生物保持生态环境，天正公司在建设的引水渠留有水泥连廊，并不影响林蛙的迁徙。2.上诉人于全友与白河林业局签订承发包合同关系之前，该林地已经即将被征占，发包人对这个事情是清楚的，所以我们认为如果于全友知道即将被征占的林业林地，将要修建水利工程，那么有关的损失应当由于全友自行承担。3.虽然我们占地面积仅有四公顷，但是我们补偿的是按照178公顷进行的全额补偿，所以之后的损失不应当再由天正公司支付。4.延边吉安价格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主要的依据是年纯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程序程序违法，鉴定的依据不充分，不应当作为赔偿的依据。基于上述几点理由，请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白河林业局辩称，1.被上诉人白河林业局不是适格的被告，2016年3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签订了资产补偿及腾让林地协议书，并补偿上诉人40万元，而本案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求是2018年被上诉人光明分公司擅自变更实施施工方案，导致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与我方无关联性，我方不是适格的主体。2.上诉人的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侵权行为人，并不是被上诉人白河林业局，故白河林业局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原告于全友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方赔偿其经济损失1,392,485.00元；2.由被告方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白河林业局签订了《林地承包养殖合同》，约定白河林业局将位于兴隆林场52、53林班，面积178公顷的林地承包给原告养殖林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光明分公司修建的吉林省水利厅关于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光明三电站项目分公司安图县三水电站取水项目通过原告的承包地，将原告的承包地一分为二，导致原告养殖的林蛙不能有效迁徙越冬，给原告造成损失。 原审被告光明分公司、天正公司均辩称，1.我公司修建的引水渠虽然在原告承包的林地与天然河沟之间，但在引水渠顶部每隔二至三米便留有较宽的水泥连廊，并未阻隔林蛙迁徙；2.2016年白河林业局委托价格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按照整个承包范围178公顷面积评估计算，各项损失共计410,938.00元。经三方协商，确定补偿款为400,000.00元，我公司已足额支付，不存在侵权行为，原告不应再次提出赔偿请求；3.我公司在已经合法取得征地的情况下，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应当向已经知道占地仍进行发包的白河林业局主张损失，且原告在已知涉案林地将被征占的情况下仍进行承包，应自行承担损失；4.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估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充分，不应作为赔偿依据。 原审被告白河林业局辩称，2016年3月17日，原告于全友、被告光明分公司与我局三方签订了《资产补偿及腾让林地协议书》，被告光明分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400,000.00元，并解除了2012年原告与我局签订的《林业承包养殖合同书》。现原告依据该合同再次提出损害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该诉讼争议属于天正公司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我局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2日，于全友与白河林业局签订了《林业承包养殖合同书》,合同约定于全友承包白河林业局兴隆林场52、53林班178公顷的林地养殖林蛙，承包期14年，即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因光明分公司征占林地需要，2016年3月17日，于全友与光明分公司、白河林业局三方签订《资产补偿及滕让林地协议书》，协议约定：“光明分公司占用于全友林地3.9422公顷，经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此次占用林地损失为410,938.00元。经三方多次协商，光明分公司一次性补偿于全友人民币400,000.00元，并已支付完毕。本协议签订后，白河林业局与于全友于2012年签订的《林业承包养殖合同书》同时解除，剩余面积白河林业局与于全友重新签订合同。” 另查明，2016年3月11日，于全友与白河林业局就剩余面积174公顷重新签订《林业承包养殖合同书》，承包期限从2016年3月1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期间，光明分公司于2018年开始施工，并将双方原已协商确定的沟渠设计图纸予以变更，由自然沟渠变更为水泥构筑物沟渠，该沟渠与地面形成直角，深度约3米左右。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全友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林蛙经济损失进行鉴定。经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于全友承包养殖林蛙在2014年4月至2026年12月的损失价格评估为1,392,48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光明分公司的施工行为是否造成于全友的经济损失和损失的数额以及本案的赔偿主体。于全友主张光明分公司擅自将双方已商定的设计图纸，由自然沟渠变更为人工水泥构筑物，此构筑物与地面形成直角，深度3米左右，导致林蛙无法有效迁徙越冬，造成经济损失，被告方应予赔偿。光明分公司和天正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图纸确实已变更并施工，但在引水渠顶部每隔二至三米留有较宽的水泥连廊，并未阻隔林蛙迁徙，对林蛙迁徙越冬是否造成影响无法判断。本院认为，林蛙系水陆两栖动物，冬天需要迁徙越冬，因林蛙迁徙的沟渠已经修建成与地面有3米距离的直角水泥构筑物，根据林蛙的运动特点和生活习性，其无法越过与地面形成直角的水泥构筑物，因此会导致林蛙被河水冲走，造成损失，故光明分公司的施工行为与于全友的林蛙经济损失具有因果关系，于全友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根据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于全友主张被告方赔偿其经济损失1,392,485.00元，光明分公司和天正公司认为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损失计算时间不准确，并提供《资产补偿及滕让林地协议书》，证明于全友已得到全部补偿，白河林业局则认为该鉴定报告超范围鉴定，亦提供了《经济作物及构筑物补偿清单》，证明于全友已经得到全部补偿。本院认为，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程序合法，但鉴定报告的鉴定时间确有不准，根据庭审查明，双方均认可光明分公司是2018年开始施工的，而鉴定报告损失计算时间则是从2014年4月起算至2026年，因鉴定报告的依据比较客观真实，故可以该鉴定结论1,392,485.00元为基准数，应从2018年开始计算至2026年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为本案于全友的全部经济损失数额，即(1392485元÷12×8=928323.33元)，但因于全友已经因涉案林地得到400,000.00元的补偿，且该补偿的依据是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而该报告系是针对涉案林地全部承包面积178公顷作出的鉴定结论，而并非于全友所称是对征占林地3.9422公顷作出的鉴定结论，且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亦是针对全部承包面积178公顷作出的鉴定结论，而并非是针对合同签订面积174公顷作出的结论。据此，可以认定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已经涵盖了被征占林地的面积，故于全友已经得到的400,000.00元补偿款属于重复赔偿，应从于全友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即最终赔偿数额应为528,323.33元。关于赔偿主体问题，因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法律关系，而白河林业局并非侵权主体，非同一法律范畴，于全友主张白河林业局作为赔偿主体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光明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其民事行为承担主体应由其隶属公司即天正公司承担。关于于全友主张鉴定费14,0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全友主张林蛙经济损失的赔偿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于全友经济损失528,323.33元（因三方协商的补偿400,000.00元原告于全友已实际补偿到位，故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应再给付128,323.33元）；二、驳回原告于全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2.00元，由于全友负担9,083.00元，由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49.00元；鉴定费14,000.00元，由于全友负担4,700.00元，由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属侵权之诉，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除损害事实的存在外，还要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于全友承包白河林业局兴隆林场林地养殖林蛙，享有收益的权利。被上诉人光明分公司未经于全友同意，擅自变更设计图纸，施工修建深度3米与地面形成直角的水泥构筑，尽管每隔一段有水泥连廊连接河渠，但不能保证不规则跳跃前行的林蛙安全通过河渠，上诉人于全友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光明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于全友主张的索赔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1.关于鉴定结论的采信及索赔数额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光明分公司和天正公司虽然主张鉴定评估机构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规，鉴定损失计算时间不准确，但无充分证据材料证明存在须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也无充分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本院认为，延边吉安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评估鉴定资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主要数据基本准确，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对光明分公司和天正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可以确认：本案评估面积为178公顷，评估期限为12.625年（2014年4月15日至2026年12月31日），评估损失为1,392,485.00元。其中，侵权面积为174公顷，侵权期限为9年（2018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但因于全友已经得到光明分公司给付的400,000.00元补偿款，应从认定的于全友经济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由此，可以计算得出“178公顷9年损失索赔数”：178公顷12.625年评估数÷12.625年×9年-3.9公顷补偿数=1,392,485.00元÷12.625年×9年-400,000.00元=592,662.57元。 2.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及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法律关系，本案中白河林业局并非侵权主体，于全友主张白河林业局作为赔偿主体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光明分公司是天正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天正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应承担民事责任。至于14,000.00元鉴定费用承担问题，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的一种，理应由败诉方承担，但由于评估机构的评估年限12.625年中含未侵权的3.625年，故光明分公司承担鉴定费总额的71.28%，于全友负担鉴定费总额的28.72%。 综上，上诉人于全友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9）吉7503民初2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于全友经济损失528,323.33元（因三方协商的补偿400,000.00元原告于全友已实际补偿到位，故被告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应再给付128,323.33元）。 二、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于全友经济损失592,662.57元。 三、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于全友鉴定费9,979.20元，上诉人于全友自行负担鉴定费4,020.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6.00元,共计32,738.00元，被上诉人吉林省天正水力发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3,243.98元，上诉人于全友负担9,494.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林龙 审判员  南日虎 审判员  刘 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