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群星一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燕，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金宝，男，196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彦，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金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7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谨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金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金官签署的《模板施工协议》是以谨业公司案涉项目代表签署”系认定事实错误。陈金官并非谨业公司员工，与谨业公司没有劳动关系。金勤在前案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陈金官实际上并不具备对外结算的权利。同时陈金官持有的项目章上明确载明“仅限于工程资料，其他类使用无效”。二、一审认定谨业公司应根据《木工轧账》支付梅金宝工程款有误。首先，《模板施工协议》、《木工轧账》所载明情况谨业公司并不知情。即使梅金宝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谨业公司的审计报告载明实际的方量为586386平方米。其次，梅金宝未对事后变更单价为70元/平方米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再次，虽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但尚未审计完成，谨业公司尚未拿到全部工程款，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最后，对于点工，该部分工人工资是包含在模板工程款中的，不应该单独计算。综上，即使梅金宝为模板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总的工程量、单价、点工费用均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仅以陈金官有结算权便全部支持梅金宝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梅金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梅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谨业公司支付拖欠梅金宝的工程款168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谨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谨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3日，梅金宝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陈金官签订《模板施工协议》一份，其内容如下：甲方委托乙方施工完成苏州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中所发生的模板工程施工。承包方式模板双包；工程中的挡墙、现浇踏步及其他混凝土工程所需模板施工，施工中所用木板、钢管、铁丝、扣件、拉杆均由乙方负责；所有模板按展开面计算面积，并双方确认后按陆拾元/㎡；乙方当月完成量当月计算后下月甲方工程款到位后支付60%，余款到年底付清。在《协议书》尾部，陈金官在“甲方”处署名并加盖谨业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该项目章标注“仅限于工程资料，其它类使用无效”字样；梅金宝在“乙方”处署名。梅金宝在一审庭审中提供《木工轧账》一份，称其中上部内容“木工班组承包人在苏州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项目方量为7256㎡，价格为70元/㎡，点工27个，商议补贴木工班组人民币5000元，总价：70*7256=507920元，点工200*27=5400元，507920+5400+5000=518320元，共计支取工程款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剩余工程款为：518320-280000=238320元，工作量计算人万阿瞧，2017.1.20，木工班组承包人”系陈金官委派的技术员万阿瞧书写；下部内容“结余工程款238000元陈金官2017.1.22”内容系由陈金官亲笔书写，并加盖谨业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梅金宝在木工班组承包人处署名。一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外人苏州三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谨业公司（2018）苏0505民初1546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谨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陈金官系其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包括负责工程的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据此，该案判决对陈金官代表谨业公司确认的货款总额予以认定。判决做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一审庭审中，梅金宝称2016年3月，谨业公司承接了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项目工程，其现场项目管理人陈金官，因为进度需要联系了梅金宝，让梅金宝承包了现场的模板施工，所以签订了《模板施工协议》，其于2016年5月份完成施工退场。一审庭审中，谨业公司称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一审庭审中，关于《木工轧账》中结算总金额问题，梅金宝称因工程总价款为518320元，已支付28万元，故抹掉零头后尚结欠238000元。一审庭审中，关于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项目工程中模板方量问题，谨业公司认可方量为5863.86平方米。上述方量编制在其司的审计资料中。目前审计报告终审尚未结束。一审庭审中，关于模板单价不一致的情形，梅金宝称之所以由60元/㎡变成70元/㎡，是因为在施工工程中，产生了事故，导致停工一个月，梅金宝所购买的木材模块被泡水，无法使用；梅金宝多次购买模板，故双方协商提高了单价。一审庭审中，关于点工问题，梅金宝称系该工程中的别的项目需要点工，与模板施工无关；点工主要是搅拌水泥之类的工作。一审庭审中，关于付款条件问题，梅金宝称当月的工程量于下个月谨业公司工程款到位后支付60%，余款2016年年底付清；谨业公司称2016年5-12月期间，发包方每个月都会向其支付进度款，但其认为应当在其与发包方结清尾款后支付条件才成就。一审庭审中，梅金宝称双方轧账后，谨业公司通过案外人陈小男转账了7万元，余款168000元未支付；关于之前支付的款项，梅金宝称部分由陈金官现金支付，部分由陈小男转账支付。以上事实，有模板施工协议、木工轧账、（2018）苏0505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终9543民事判决书、交易流水、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本案中，梅金宝所提供的《模板施工协议》抬头虽载明“甲方”为陈金官，但在《模板施工协议》尾部落款处，“甲方”除陈金官个人署名外，另加盖了谨业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表明陈金官并非以个人身份签署上述《协议书》，而是作为谨业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代表签署；又因谨业公司在另案中确认陈金官系其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权限包括负责工程的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模板施工协议》所指向的双方当事人为梅金宝与谨业公司。况且，在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后，谨业公司在编制的审计资料中并未将涉案模板工程的工程量排除在外，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应施工内容由他人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模板工程由梅金宝组织施工并完成，梅金宝已按约进行施工且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谨业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首先，关于本案工程的方量问题，因陈金官作为有权代表在《木工轧账》中已确认为7256㎡，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谨业公司所称其终审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方量为5863.86㎡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谨业公司并未提供审计报告予以证实，即便其陈述属实，上述审计报告约束的主体为谨业公司及其发包方，对梅金宝不具有拘束力，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单价问题，虽然双方在《模板施工协议》约定为60元/㎡，结合梅金宝的陈述及陈金官作为有权代表在轧账协议中的确认，双方在最终结算时变更了上述单价，变更为7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再次，关于付款条件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在《模板施工协议》的约定，结合谨业公司称发包方每个月都会向其支付进度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最后，关于点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未就点工问题在协议里做出约定，但是根据梅金宝的陈述，结合陈金官作为有权代表在轧账协议中的确认，谨业公司应当支付上述费用。综上，谨业公司应当按照《木工轧账》载明的尚欠金额扣除已支付的金额即168000元向梅金宝支付工程款。因谨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故应当支付以16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谨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工程价款利息。关于梅金宝主张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过高，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梅金宝工程款168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谨业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模板施工协议》甲方抬头为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梅金宝。以上事实，由《模板施工协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谨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苏0505民初1546号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该证据第六页谨业公司代理人陈述“陈金官负责项目工程的进度、安全，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结算由其负责，如果是用于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砼结算在合理、合法范围内我司认可陈金官的结算”，用于证明陈金官的结算权限需要经过谨业公司确认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方可。即使陈金官具有负责工程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的权利，但谨业公司并未没有授权其签订合同，随意变更单价。第二组证据，（2018）苏0505民初1546号一案中谨业公司出具的单位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于证明谨业公司对陈金官的授权方式为一事一授权，并非法院认定的一揽子授权。梅金宝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从该笔录中可以反映谨业公司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结算由其陈金官负责，说明陈金官有结算整个文体中心项目的权利，后面的补充只是就该案砼纠纷所作的补充。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从该份授权委托书也可以看到，谨业公司是以该工程项目部章来对外出具相应的公函，也就是说项目部章代替了公章的效力。本院认为，庭审笔录中的内容系谨业公司单方陈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授权委托书亦仅能证明该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无法证明谨业公司对陈金官的授权方式为一事一授权。本院认为，《模板施工协议》甲方抬头为谨业公司，尾部落款处亦加盖了谨业公司高新区文体中心景观湖工程项目章，而（2018）苏0505民初1546号一案亦已查明陈金官系谨业公司聘请的文体中心景观湖项目的负责人，故即使项目章载明“仅限于工程资料，其他类使用无效”的字样，梅金宝亦有理由相信陈金官作为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谨业公司与其签订《模板施工协议》，一审认定《模板施工协议》签约主体为梅金宝与谨业公司，并无不当。另，在（2018）苏0505民初1546号一案中谨业公司明确陈金官的权限包括工程进度、安全、收货和结算，故陈金官有权代表谨业公司向梅金宝出具结算材料《木工轧账》。虽然谨业公司对《木工轧账》中记载的工程方量、单价、点工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该《木工轧账》，本院对谨业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模板施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当月完成量当月计算后下月甲方工程款到位后支付60%，余款到年底付清”，而该协议系2016年签订，故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依据《木工轧账》载明的金额238000元，扣除已付金额70000元，认定欠款余额168000元由谨业公司向梅金宝支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谨业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红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蔡胤骏林嘉晨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