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存，男，1970年9月22日生，回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应勤，男，1975年7月2日生，回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加富，男，196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斌，男，199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系杨加富之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金存、马应勤因与被上诉人杨加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金存及其与马应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伟、被上诉人杨加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金存、马应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将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但该协议履行至2019年3月14日即终止，从2019年3月14日起，被上诉人重新将土地转租给寻甸嘉润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嘉润合作社”），同时终止协议转租给嘉润合作社的农户有86户，双方虽未重新签订协议，但于2019年3月14日起双方已实际履行，将被上诉人土地用于种养殖和农业设施建设。一审未注意到2019年3月14日双方在签名表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终止原协议，并与新的合同主体嘉润合作社签订新协议这一法律事实。现将被上诉人土地用于建盖大棚，种植葡萄的是嘉润合作社而非上诉人。一审未查清重新转租及原协议已终止履行的事实，对已终止履行的协议作出评判，系认定事实不清。2.嘉润合作社将租赁土地用于种养殖和农业设施建设符合土地管理规定，利用被上诉人和其他农户土地修建的机耕路属农业基础设施，并获得村委会同意和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起诉的目的系利用土地索取高额补偿，依据一审判决，机耕路和桥梁将会丧失使用价值，给农业集体经济组织和其他农户带来巨额损失。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土地管理法第63条内容已被修改。被上诉人杨加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加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2.判决两被告恢复土地原貌（恢复到可耕种状态）；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共同租赁了原告杨加富等19户人家的土地。2018年11月29日，原告杨加富作为甲方与被告马金存、马应勤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甲方将其槽子田承包地一块，面积1.55亩出租给乙方作为通路和煤场使用，租金每亩1500元每年，全年2325元，租期为10年，自2018年11月29日至2028年11月29日，租地用途：需填土作为煤场使用，甲方不干涉乙方使用。签订协议后，被告对土地进行填土，但因土地用途不合规，现二被告将上述租赁的部分土地用于建大棚，种植葡萄，部分土地闲置，原告杨加富家的土地现被作为道路使用。原告认为双方约定土地用途为用作煤场使用，而二被告作为道路使用，改变土地用途未与原告协商，且让案外人云瑞能源公司通行使用，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将原告的承包地出租给二被告作为煤场使用,但该土地的性质为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双方也未重新达成补充协议，故原告主张要求二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到可耕种状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加富与被告马金存、马应勤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二、由被告马金存、马应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杨加富位于槽子田的承包田（面积及四至界限按双方的面积分布图确定）。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土地租用签名表，欲证明支付土地租金的主体是嘉润合作社而非上诉人；2.关于解决寻甸嘉润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农业生产道路的请示，欲证明被上诉人出租土地经村委会和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已用于农业基础设施建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合法性认可，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我2010年3月至2019年8月在龙头村村委会任村支书，现在在家务农，本案双方当事人我都认识，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使用的土地是村民小组承包给被上诉人的，案涉土地租用协议2018年履行了，2019年是否履行不清楚，现在1.55亩的土地是马金存当做道路在使用，不清楚是否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证人木某陈述：我与上诉人是同村村民，我的土地也是出租给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征询过我的意见又把土地转租给嘉润合作社使用。经质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予以采信；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现二被告将上述租赁的部分土地用于建大棚……原告杨加富家的土地现被作为道路使用”提出异议，主张土地现不是由上诉人建大棚，而是由嘉润合作社建大棚用于种植葡萄。对此，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因涉及法律适用，将在本案说理部分一并评述。综上，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租用协议》应否解除？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恢复到可耕种状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从上述条文看，在土地承包活动中，法律并未禁止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而是要求必须经过依法批准，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其1.55亩的承包地出租给上诉人作为煤场使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土地进行填土，部分土地用于建大棚种植葡萄，部分土地闲置，被上诉人的土地现被作为道路使用。二审中，上诉人主张马金存系嘉润合作社的负责人，现包括案涉承包地在内的承租土地均由嘉润合作社在实际使用，但经审查，嘉润合作社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一审据此确认租赁土地的使用人仍为上诉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不予采信。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租地用途为填土作为煤场使用，但现土地却由上诉人作为道路使用，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应属违约。案涉土地系农用地，双方虽未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关于解决嘉润合作社农业生产道路的请示》及供法院参考的部分资料中，可看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作为道路使用，已向相关部门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一审以《土地租用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无效，于法无据。鉴于上诉人租用的土地大部分用于建设葡萄种植大棚，小部分用于建设仓库、生活生产管理区及部分场地作为道路硬化，如将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承包地恢复到可耕种状态，势必会影响其他大部分土地的生产利用，不利于村集体的经济建设和发展，亦有损其他出租土地村民的利益，故在本案中不宜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8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加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杨加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蕊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志远书记员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