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义中，男，回族，1980年9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伟，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市工人文化宫，住泉州市鲤城区九一路百源内。 法定代表人：颜昱，该单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义中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工人文化宫（以下简称“泉州文化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义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郭义中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泉州文化宫的反诉请求；3.泉州文化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本案中，双方于2017年3月1日就相关事项签订《承包合同书》，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9月9日颁布“总工发(2016)21号”文件《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该份文件明确规定“工人文化宫一律不得新签出租、承包合同，凡已到期的出租、承包合同不得再续签，能够协商解除出租、承包合同的项目立即解除。”中华全国总工会又于2017年1月23日印发《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工会行政事业单位资产使用，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及全总有关规定”。泉州文化宫明知全国总工会上述规范性文件已于2016年9月9日明确禁止工人文化宫新签出租、承包合同，仍隐瞒上述事实，私自违法违规通过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场地承包招标通告并与郭义中签署上述《承包经营合同》。泉州文化宫为满足其收取承包款的目的，采取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合法形式，故意隐瞒上述全国总工会对于案涉场地禁止租赁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该《承包经营合同》应被视为无效合同，若泉州文化宫早日告知郭义中上述事项，郭义中完全不会投入巨额资金对案涉场地进行装修，完全可以避免郭义中上述巨额损失。再者，泉州文化宫隐瞒上述事实的行为也对郭义中构成欺诈，在签署上述《承包经营合同》时，泉州文化宫已经明确收悉上述全总工发文件，其根本没有与郭义中签署及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资格及权限，由于涉及国有资产，泉州文化宫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理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既然认定2018年9月泉州文化宫向郭义中采取清场的意思表示并对郭义中经营场所采取断水断电的措施，那么自2018年9月至今，案涉租赁场所并不符合生产经营条件，郭义中也自2018年9月便停业至今。泉州文化宫提供的租赁场所自2018年9月起便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郭义中支付泉州文化宫2018年9月至今的场地租金及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三、双方的纠纷乃是因泉州文化宫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并且自2018年9月至今，郭义中在案涉场所创办的企业已停业无法经营，郭义中所缴纳的承包款也是交至2018年8月，郭义中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泉州文化宫也没有因此遭受任何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郭义中应向泉州文化宫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金，明显与事实相悖且毫无法律依据。四、本案纠纷的发生完全是泉州文化宫无视上级主管部门的规章及监管，目无法纪、肆意妄为，在全国总工会明令禁止下仍隐瞒事实与郭义中签署案涉合同，郭义中投入巨资对案涉场所进行装修，但泉州文化宫却在合同履行仅一年半后便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并对郭义中的经营场所采取断水断电直接导致郭义中无法正常经营，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案件事实，支持郭义中的上诉请求。 泉州文化宫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1.郭义中以《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及《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不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形。(2)《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及《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或者部门规章，甚至连规范性文件都不是，仅是机关内部的试行性管理规定。上述文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即使承包合同存在不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情形，也不会构成合同无效。(3)郭义中诉称泉州文化宫隐瞒事实签署《承包经营合同》不是事实。虽然《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于2016年9月9日发布，但是福建省总工会于2016年12月30日转发该文件，泉州文化宫于2017年2月底才收到该文件。《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也是在2017年1月份才发布。而本案的项目公开竞价于2016年10月份启动，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竞价，双方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在项目启动及合同签订时，泉州文化宫根本还没有收到上述两个文件，根本不存在泉州文化宫向郭义中隐瞒上述文件规定开展项目竞拍的情况。(4)郭义中主张泉州文化宫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利用泉州文化宫的场地面向广大职工群众开展文化宫户外体育健身项目，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提升广大职工群众的身心健康，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而且按照合同约定所收取的管理费也属于国家事业单位的经营性收入，系国有资产。双方在合同中就合同权利、义务也均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并不存在合同掩盖双方合同目的的情形。其次，此次承包合同的签订是经泉州市总工会批准后，由泉州文化宫委托泉州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的形式开展的，签订的程序合法。(5)郭义中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不是事实，双方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2016年10月泉州市总工会批准泉州文化宫就文化宫户外体育健身项目的承包经营权采用公开竞拍的方式确定经营者；2016年12份，泉州文化宫委托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就“泉州市工人文化宫职工户外体育健身项目承包经营权”进行公开竞价。2016年12月20日，郭义中参与竞价并以月管理费10,100元的标准成功竞得上述标的。2016年12月27日，郭义中与泉州文化宫签订《承包合同书》对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2017年1月1日郭义中就进场经营，根本不存在双方在2017年3月1日签约的情况。因此，《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二、郭义中主张自2018年9月至今案涉经营场所不符合生产经营条件不是事实，郭义中持续占用租赁场所开展经营活动至今。1.泉州文化宫从来没有对郭义中的承包经营场所采取断水、断电的措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郭义中也明确承认2018年9月后郭义中持续在上述场所开展足球培训及举行足球赛事的事实。2.郭义中自2018年9月起持续占用案涉场所，但自2018年9月起就停止向泉州文化宫交付管理费及水电费。郭义中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郭义中向泉州文化宫支付管理费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郭义中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无效且泉州文化宫须退还郭义中履约保证金36,400元；2.判令泉州文化宫赔偿郭义中投入到案涉承包经营场所的装修(已按合同剩余期限折旧)款700,000元；3.判令泉州文化宫赔偿郭义中投入到案涉承包经营场所的设施设备款及商誉损失100,000元；4.由泉州文化宫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 泉州文化宫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郭义中立即将九一路工人文化宫内东侧（原游乐园）场地（场地面积约2700平方米）腾空交还泉州文化宫；2.判令郭义中立即向泉州文化宫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管理费186,042元、水费1,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郭义中按月费用金额20,806元的标准向泉州文化宫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止为20,806元）；4.判令郭义中已付履约保证金36,400元由泉州文化宫没收，归泉州文化宫所有；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义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经泉州市总工会批准，泉州文化宫委托泉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对“泉州市工人文化宫职工户外体育健身项目（原游乐园）承包经营权”进行公开竞价。郭义中于2016年12月20日以月管理费10,100元的标准成功竞得上述标的。后，泉州文化宫作为甲方与郭义中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就郭义中承包经营泉州市工人文化宫职工户外体育健身项目（原游乐园）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中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的房屋位于九一路工人文化宫内东侧（原游乐园），场地面积为2720㎡（150㎡简单建筑）；乙方承接该房屋场地仅作文化宫户外体育健身项目（面向广大职工群众开放服务）使用，严禁经营餐饮、酒类、烧烤项目；同时应积极配合文化宫常年开展不定期的公益文化活动，该项目经营证（照）原则上作为市工人文化宫分支机构（非法人）申报；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装修期为2个月，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装修期间管理费减免；管理费为每月10,100元，采用第一年不递增，第二年递增1%,第二年月管理费递增3%；管理费按每三个月为一个计付周期，乙方应于每一个计付周期开始的五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期间，营业税等与乙方经营有关的相关税费，以及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与乙方使用有关的相关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因政府决策发生变化需另作他用或需要拆除（改道）该房屋，乙方投资金额达100万元及以上的，如遇承包期未满一年，甲方退回乙方第一年管理费给予补偿；承包期满一年以上，因该场所需另行他用或拆除（改造），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但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对因搬迁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减免一个月管理费的补偿；乙方逾期交纳管理费，每逾期一日，则需按日支付所欠管理费总额的3‰的滞纳金；合同期满，乙方逾期归还房屋，则按日向甲方支付原日应缴管理费总额双倍的房屋占用费，还应赔偿因逾期归还给甲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应按合同应缴第一年管理费总额的30%向甲方交付36,4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并于本合同签订前付清；合同终止，乙方完成本合同第八条约定内容且无任何违约和欠费、税行为，甲方应于合同终止后十日内如数返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甲方则有权扣除或没收履约保证金；合同项下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或申请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向泉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郭义中在承包场地创办泉州大虫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营户外体育健身项目，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足球赛事推广，体育经纪人，体育场地租赁，体育场地建设，销售运动装备。 2018年1月23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与泉州市总工会召开第十六次联席会议，通过“关于重启市工人文化宫（部分）改造建设工程项目”的决议。2018年5月14日，泉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泉州市总工会发出《泉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泉州市工人文化宫改建项目的复函》(泉发改审［2018]55号），批复同意实施泉州市工人文化宫改建项目（项目代码为：2018-350502-87-01-022309)，建设内容及规模为：项目占地23048.5平方米，拆除原有文艺楼、综合服务楼、小礼堂（三栋楼总建筑面积4830.62平方米）、足球场、健身房，在原址上建设集展厅、创新工作室、培训、乒乓球室、舞蹈室、电影院、会议室、游泳馆、篮球与羽毛球综合场馆等多功能职工文体娱乐服务中心，新建建筑为地上四层、地下两层，建筑面积18,000平方米。因郭义中承包经营的泉州市工人文化宫职工户外体育健身项目（原游乐园）在上述拆除改建范围内。2018年5月31日，泉州文化宫告知郭义中，因政策变化，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请郭义中做好重新选址或搬离等相关准备工作。然，双方因赔偿事项未达成一致，郭义中未搬离。2018年12月19日，泉州文化宫向郭义中作出《关于蚂蚁足球场活动点有关事项的回复》，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2019年4月，双方因本案纠纷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泉仲字170号、[2019]泉仲字228号裁决书。后泉州文化宫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19)闽05民特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泉州仲裁委员会[2019]泉仲字170号、[2019]泉仲字228号裁决。 另，郭义中自2018年9月1日起未再支付管理费及水费。现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已届满，但郭义中仍未搬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郭义中与泉州文化宫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郭义中主张该合同违反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9月9日印发的《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及2017年1月23日印发的《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但上述文件并非行政法规，违反上述文件并不导致合同无效。郭义中主张泉州文化宫订立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述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郭义中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同期限已届满，郭义中未依约返还场地及支付管理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泉州文化宫要求郭义中返还案涉场地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管理费186,042元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泉州文化宫主张郭义中欠缴水费1,000元，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根据《承包合同书》约定，郭义中逾期交纳管理费，应按日支付所欠管理费总额3‰的违约金，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现泉州文化宫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应自每个支付季度第一个月的6日起计付。郭义中在合同到期后未依约返还场地，应承担因此给泉州文化宫造成的损失。郭义中逾期返还场地给泉州文化宫造成的损失相当于管理费的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原管理费标准的2倍，该违约金标准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应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予以调整为按照原管理费标准上浮30%（即13523.9元/月）计算占有使用费为宜，泉州文化宫关于房屋占用费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合同约定，若郭义中违反合同约定，泉州文化宫有权扣除或没收履约保证金，该条款中的“没收履约保证金”属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占有使用费的约定已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已支持的违约金足以弥补泉州文化宫的各项损失，故泉州文化宫要求保证金36,400元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保证金可以用于抵扣郭义中尚欠泉州文化宫的款项。郭义中辩称泉州文化宫对其采取断水断电的措施，导致其无法经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义中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九一路工人文化宫内东侧（原游乐园）场地（面积约2,720㎡）返还泉州文化宫；二、郭义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文化宫支付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管理费186,042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当季欠缴管理费为基数，自每个支付季度第一个月的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计算），郭义中已付的履约保证金36,400元应予抵扣上述款项；三、郭义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文化宫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按13,523.9元/月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四、驳回郭义中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泉州文化宫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1,164元，由郭义中负担，反诉受理费2,534元，由郭义中负担2,199元，泉州文化宫负担33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管理的意见（试行）》及《工会行政事业性资产管理办法》系中华全国总工会的内部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义中以合同违反上述规定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等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合同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政府决策发生变化需另作他用或需要拆除（改造）该房屋，乙方投资金额达100万元及以上的，如遇承包期未满一年，甲方退回乙方第一年管理费给予补偿；承包期满一年以上，因该场所需另行他用或拆除（改造），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收回房屋，但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并对因搬迁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减免一个月管理费的补偿。”合同已对承包期间出现因政府决策发生变化影响合同履行情形时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泉州文化宫于2018年5月31日告知郭义中，因政策变化，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请郭义中做好重新选址或搬离等相关准备工作。现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也已届满，一审判决郭义中依约返还场地，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维持。郭义中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场地，支付管理费，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其支付尚欠的管理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正确。郭义中主张自2018年9月起，泉州文化宫对其断水断电，其承包的经营场所已不具备正常的经营条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郭义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郭义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8元，由郭义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庄雯茜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