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荣兰，女，1968年3月3日生，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沙沙，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利容，女，1961年3月29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波，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聪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荣兰因与被上诉人夏利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8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荣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利容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夏利容构成职业放贷，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赌博仍提供借款，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即使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尚欠本息数额认定错误，雷荣兰在2018年归还的34000元现金应当扣除，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夏利容辩称，1．夏利容不构成职业放贷，夏利容向雷荣兰提供的借款是正常生活所需，借款合同有效。2．一审本息金额计算正确，夏利容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夏利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雷荣兰偿还夏利容所欠借款16万元；2．雷荣兰从2017年6月10日、2017年9月17日起，分别以6万元、10万元为基数，酌情按年息24%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两笔借款利息分别为26400元、50600元，扣除已归还5万元后为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夏利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雷荣兰4.6万元，另支付雷荣兰1万元现金。2017年9月17日，夏利容通过他人支付雷荣兰9.4万元。雷荣兰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利容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2017年9月17日，雷荣兰再次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夏利容人民币10万元整，用于房屋装修”。雷荣兰共计支付张涛42400元，具体支付时间、金额如下：2017年8月10日支付6000元，2017年10月10日支付6000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6000元，2017年11月9日支付3600元，2017年11月18日支付6000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8400元，2018年1月11日支付2400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4000元。雷荣兰通过微信支付夏利容17600元，具体为：2017年11月2日支付4000元，2017年12月3日支付1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600元，2017年12月23日支付1000元，2018年2月17日支付共计3000元，2018年4月3日支付5000元，2018年6月30日支付3000元。雷荣兰通过手机银行共计支付夏利容1万元，具体为2018年7月13日支付2000元，2018年8月23日支付3000元，2018年12月2日支付3000元，2019年3月15日支付2000元。2017年6月24日到2018年10月5日期间，夏利容通过微信支付雷荣兰共计24754元，其中有2笔共计2954元支付给雷荣兰的货款。雷荣兰称还有二维码收款的3000元也为支付货款。2019年6月30日，雷荣兰通过短信与夏利容配偶宋德平对话，在对话中，雷荣兰曾陈述“每月六分的利息、付了几万”。一审庭审中，夏利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雷荣兰还款的5万元包括微信和银行转账2万多，其余是现金，不认可雷荣兰支付给张涛的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在第二次庭审中，夏利容本人陈述雷荣兰的还款包括雷荣兰支付给张涛的42400元及雷荣兰支付的现金7600元。夏利容代理人确认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夏利容没有告知代理人具体情况，故代理人陈述有误。一审庭审中，雷荣兰称还现金给付了夏利容34000元，现金给付无证据，但认为夏利容第一次自认收到雷荣兰现金22400元，加上雷荣兰转账偿还的7万元，可以确认雷荣兰偿还夏利容92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2．如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夏利容提供的本金数额；3．雷荣兰还款数额；4．雷荣兰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雷荣兰称夏利容长期在麻将室里放贷，且明知雷荣兰借资用于赌博仍向雷荣兰提供借款，即雷荣兰认为夏利容行为构成职业放贷和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提供借款。雷荣兰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雷荣兰主张的事实不能确认。第一，雷荣兰举示的证据中涉及夏利容向他人提供借款的仅有证人证言。而证人大部分陈述系传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通过证人证言无法确定夏利容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和反复性、经常性的出借行为，故雷荣兰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利容为职业放贷人。第二，雷荣兰称夏利容明知雷荣兰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也不能成立，首先，雷荣兰在出具的借条中认可的借款用途为用于房屋装修，雷荣兰的主张与其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载明内容不一致；其次，雷荣兰拟通过证人证言证明其借款用于赌博，而证据认定中已阐明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雷荣兰该主张；最后，雷荣兰所谓的赌博行为并未得到执法部门的确认，单凭雷荣兰在本案中举证不能认定雷荣兰所称的“打牌”为违法犯罪行为。综上，因雷荣兰主张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事实无法认定，雷荣兰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利容提供资金给雷荣兰，雷荣兰出具借条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雷荣兰应当偿还借款。夏利容根据借条记载内容主张借款本金为16万元，雷荣兰自认收到夏利容转款及现金共计15万元，雷荣兰自认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双方争议的借款本金仅有1万元，该1万元包括2017年6月10日的借条差额4000元及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差额6000元。对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17日的借条中涉及的争议本金数额为6000元，夏利容主张其于2017年9月16日通过微信支付雷荣兰5000元及支付1000元现金，并以证人宋林证言证明给付事实，但证人一审庭审陈述不实，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夏利容申请的证人虚假陈述，夏利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夏利容主张2017年9月16日支付雷荣兰的5000元为支付2017年9月17日借款事实存疑，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夏利容举证不足以证明夏利容已支付雷荣兰争议的6000元借款，故2017年9月17日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9.4万元。从2017年9月17日借条出具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借贷过程中有借条载明金额与实际支付借款本金数额不符的情况，雷荣兰也对借条与实际出借金额差距部分如何产生做了合理解释。故2017年6月10日的借条不能证明夏利容已支付6万元借款，夏利容应就其已支付双方争议的4000元现金进一步举证。而夏利容庭审明确表示其微信支付雷荣兰的款项与争议的4000元无关，而证人周彬证言存疑，夏利容就4000元现金的给付没有进行继续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夏利容并未支付雷荣兰该4000元借款本金，2017年6月10日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5.6万元。综上，夏利容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5万元，其中雷荣兰自行陈述在收到夏利容4.6万元转款前收到1万元现金，因双方未证明确切给付时间，故该1万元认定为与4.6万元款项同一天给付。雷荣兰认为夏利容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雷荣兰22400元现金，加上雷荣兰通过银行和微信转账的7万元，可确认雷荣兰共计偿还92400元。但从夏利容对雷荣兰总体还款的陈述可见，夏利容一直自认雷荣兰还款数额为5万元，只是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夏利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为雷荣兰微信支付27600元、现金支付22400元，而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夏利容本人陈述为雷荣兰支付指定收款人42400元、现金支付7600元。虽然一审两次庭审中夏利容本人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不一致，但夏利容本人明确否认了代理人的陈述，而委托代理人对陈述不一致的地方也进行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夏利容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第一次庭审陈述雷荣兰现金支付22400元不构成自认，雷荣兰的还款应以其所举示证据认定。雷荣兰举示的证据显示雷荣兰通过微信和手机银行转账支付夏利容27600元，支付夏利容指定收款人42400元。夏利容确认指定收款人收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还款予以确认。对于雷荣兰微信转账支付的部分，夏利容不认可为还款。综合夏利容、雷荣兰双方庭审中对微信转款的陈述可见，除夏利容支付雷荣兰的2984元双方确认为支付货款外，其他转款的性质双方均有异议。根据夏利容庭审举证无法认定雷荣兰支付夏利容的27600元为偿还其他借款，而雷荣兰主张该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如一审法院认定雷荣兰主张属实，而夏利容可就其提供给雷荣兰的其他借款另行提起诉讼，且夏利容也认可雷荣兰向其偿还7600元，雷荣兰微信和手机银行支付夏利容的款项中可能包含有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将雷荣兰通过微信和手机银行支付夏利容的27600元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较为合适，因此雷荣兰还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为7万元。雷荣兰所称其支付夏利容的现金34000元，因雷荣兰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夏利容、雷荣兰双方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双方借款约定利率为月4%到月6%，该利率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根据夏利容的诉求显示，夏利容自认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雷荣兰应支付利息，该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此利率标准，根据雷荣兰还款情况，一审法院经计算确认截至2019年7月9日，雷荣兰尚欠夏利容借款本金112881.78元及利息21291.32元（具体计算过程见下表）。夏利容已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雷荣兰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故雷荣兰应支付夏利容欠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序号              时间段              计息本金              计息天数              利息              还款              期末尚欠本金              期末欠付利息合计                  1              2017.6.13-2017.8.10              56000              59              2172.49              6000              52172.49              0                  2              2017.8.11-2017.9.16              52172.49              37              1269.29                            52172.49              1269.29                  3              2017.9.17-2017.10.10              146172.49              24              2306.72              6000              143748.5              0                  4              2017.10.11-2017.10.18              143748.5              8              756.16              6000              138504.66              0                  5              2017.10.19-2017.11.2              138504.66              15              1366.07              4000              135870.73              0                  6              2017.11.3-2017.11.9              135870.73              7              625.38              3600              132896.11              0                  7              2017.11.10-2017.11.18              132896.11              9              786.45              6000              127682.56              0                  8              2017.11.19-2017.12.3              127682.56              15              1259.33              1000              127682.56              259.33                  9              2017.12.4-2017.12.14              127682.56              11              923.51              8400              120465.4              0                  10              2017.12.15-2017.12.18              120465.4              4              316.84              600              120182.24              0                  11              2017.12.19-2017.12.23              120182.24              5              395.12              1000              119577.36              0                  12              2017.12.24-2018.1.11              119577.36              19              1493.9              2400              118671.26              0                  13              2018.1.12-2018.1.19              118671.26              8              624.24              4000              115295.5              0                  14              2018.1.20-2018.2.17              115295.5              29              2198.51              3000              114494.01              0                  15              2018.2.18-2018.4.3              114494.01              45              3387.77              5000              112881.78              0                  16              2018.4.4-2018.6.30              112881.78              88              6531.68              3000              112881.78              3531.68                  17              2018.7.1-2018.7.13              112881.78              13              964.91              2000              112881.78              2496.59                  18              2018.7.14-2018.8.23              112881.78              41              3043.17              3000              112881.78              2539.76                  19              2018.8.24-2018.12.2              112881.78              101              7496.59              3000              112881.78              7036.35                  20              2018.12.3-2019.3.15              112881.78              103              7645.03              2000              112881.78              12681.38                  21              2019.3.16-2019.7.9              112881.78              116              8609.94              0              112881.78              21291.32      附注：欠付利息是指截至该时间段最后一日欠付利息的总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雷荣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夏利容借款本金112881.75元及支付夏利容截至2019年7月9日的利息21291.35元；二、雷荣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利容从2019年7月10日起以欠付借款本金112881.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夏利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夏利容负担220元，由雷荣兰负担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利容向雷荣兰实际提供了借款，雷荣兰向夏利容出具了借条，双方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雷荣兰应当按约定向夏利容偿还借款及利息。雷荣兰主张夏利容是职业放贷、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雷荣兰借款用于赌博仍提供借款，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因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项意见与借条载明的借款用于房屋装修明显不符，此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雷荣兰主张其向夏利容归还了现金34000元，因未提供归还的证据，夏利容亦不予认可，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雷荣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雷荣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