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筠，女，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区彩雁，女，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诗豪，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荣，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冯振华，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系李丽筠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某，男，200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3××××，公民身份号码440×××××××********。法定代理人：夏艳棠，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朱家庄**602，公民身份号码440×××××××********，系冯某的母亲。上诉人李丽筠因与上诉人区彩雁、原审原告冯振华、原审第三人冯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区彩雁以购车款367920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给李丽筠[至起诉日为8年10个月,367920×6%×（8+10/12）=194997.6元]；3.涉案车辆保养费2920元属于赠与款项一部分，亦应返还给李丽筠；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区彩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纠正。1.无效行为不存在诉讼时效。一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论述不妥。2.区彩雁明知李丽筠已经有配偶、孩子，仍与其配偶发生非法婚外性关系、生孩子并获得名车以及多处房屋，是恶意，应当返还本金和孽息。即使利益不存在也不能成为其免除返还义务的理由，造成损失的，李丽筠仍有权请求赔偿。区彩雁辩称，李丽筠的上诉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案涉车辆是区彩雁所购买，区彩雁不用返还。区彩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驳回李丽筠、冯振华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丽筠、冯振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冯某1名下工商银行1198银行卡、光大银行5268银行卡、工商银行1328银行卡都是*飞公司、*邦公司、区彩雁、夏艳棠共同经营所使用的银行卡，当中的款项根本就不是冯某1本人所有的，而是*飞公司、*邦公司、区彩雁、夏艳棠的经营周转资金；涉案车辆购车款虽然是用冯某13189的工商银行信用卡所透支支付的，但实际的购车款是区彩雁支付的，购车款于2011年3月4日购车的前两天以区彩雁的银行卡转到冯某11198卡582000元，用于区彩雁购车，所以案涉车辆是区彩雁所购买的，而不是冯某1出资购买的。李丽筠辩称，冯某1转款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这种违法行为没有法律效力。冯振华辩称，同意李丽筠的上诉意见。冯某书面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应属于区彩雁本人出资，而非冯某1本人资金支付；2.一审判项明显侵害冯某法定继承权利，一审未就相关遗产继承问题进行释明，即作出判决处分相关遗产款项，存在严重程序错误。李丽筠、冯振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区彩雁返还冯某1为区彩雁支付的购车款367920元及利息（以36792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区彩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丽筠与冯某1于1989年3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9年8月13日生育儿子冯振华。冯某1于2014年6月19日因病去世。2018年12月11日，李丽筠、冯振华起诉夏艳棠、冯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粤0705民初6123号民事判决书后，李丽筠、冯振华不服该判决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粤07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该案认定冯某为夏艳棠与冯某1的非婚生子女。2011年3月6日，区彩雁与中山***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签订《新车销售合约》，约定区彩雁向溢华公司购买型号为E240号雷克萨斯品牌轿车一辆。同日，冯某1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新会支行的账户438×××××********向溢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365000元，该车的车牌号为粤J×××**号，该车所有权登记在区彩雁名下。上述车辆分别于2013年10月17日及12月5日被送至江门市***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保养，分别产生的费用962元和1958元，合计2920元。其中962元是冯某1的司机陈某以刷卡的形式支付，1958元是冯某1以刷卡的形式支付。另查明，区彩雁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一辆，并于2017年6月13日向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使用原车牌号粤J×××**进行登记。诉讼中，区彩雁自述涉案的雷克萨斯轿车已通过中介方转卖他人。一审法院判决：一、区彩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丽筠返还365000元；二、驳回李丽筠、冯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9.18元，由李丽筠、冯振华负担3315.23元，区彩雁负担6113.95元。李丽筠、冯振华、冯某未提供证据。区彩雁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门市*飞服装有限公司（*飞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江门市新会区*邦皮革服装有限公司（*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江门市新会区**皮革服装厂有限公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飞公司股东为夏艳棠、区彩雁，冯某1担任监事。4.关于案涉购车款项的说明；5.冯某1名下955×××××××××××××198工商银行账号2009年12月18日-2018年9月21日流水[李丽筠于（2020）粤0705民初6704号案提交]；6.冯某1名下622××××××××××268光大银行账号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10月27日流水[李丽筠于（2020）粤0705民初6704号案提交]；7.《个人借款／担保合同》；8.《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9.《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10.区彩雁名下622×××××××××××××831工商银行账号2009年6月19日至2010年12月9日流水，共同证明购买案涉汽车前两日即2011年3月4日），区彩雁将582000元购车款转入冯某11198卡购买理财，再由冯某1名下438××××××××××189账户信用卡于2011年3月6日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涉案车辆并不是冯某1出资购买，事实上是由区彩雁出资购买；区彩雁向银行贷款124万元用于购买材料，该笔贷款放款后区彩雁将其中88万元贷款转入冯某1955×××****××××××198账户用于*飞公司和*邦公司购买材料，此后每月再由冯某11198账户转账2.4万元到区彩雁622×××××××××××××831用于银行还贷；冯某11198的银行账户是用于*飞公司、*邦公司、区彩雁、夏艳棠日常经营使用。10.江门市新会区**纸业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11.江门市晋伟丰纸业有限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12.冯某1个人病历，共同证明冯某1及其妻子李丽筠夫妻的公司经营状况较差，且冯某1于2001年即患有鼻咽癌，随后开始长期接受治疗，治疗后期出现眼睛失明、脑部受损、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可见冯某1并不具有获取或持有案涉955×××××××××××××198、622××××××××××268等银行账户中如此大额资金的经济能力。13.955×××××××××××××198、62208××××××××01328两张银行卡，该两张银行卡即*飞公司、*邦公司和区彩雁、夏艳棠经营使用的银行卡，夏艳棠等持有两个银行卡的原件。14.《工资升级审批表》证明**公司转制之前区彩雁的职务是副厂长，工资是与冯某1的级别是一样的，也是一千多。李丽筠、冯振华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在于2011年3月6日购车款365000元是否为冯某1实际支付、该款项是否应认定为赠与以及是否因无效应予以返还的问题，区彩雁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证明案涉购车款项实际由其支付的事实，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冯某1名下955×××××××××××××198、622××××××××××268等银行卡是否系*飞公司、*邦公司、区彩雁、夏艳棠日常经营使用的问题，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在此不予审查认定。二审中，*飞公司、*邦公司向本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经审查，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无证据表明*飞公司、*邦公司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述申请在一审中也未提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李丽筠、区彩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冯某1与区彩雁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关系及是否无效的问题。首先，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及权利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冯某1于2011年3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新会支行的账户438×××××********向溢华公司支付了购车款365000元。区彩雁主张涉案购车款实际由其支付，冯某1名下尾号为1198的银行卡系区彩雁、*飞公司、*邦公司、夏艳棠日常经营使用，但所提供证据不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不具有可以使李丽筠所主张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状态的证明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冯某1生前与区彩雁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赠与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可知，夫妻一方与他人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冯某1的赠与行为发生在与李丽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的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结合区彩雁于2019年1月25日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冯某1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的事实，冯某1对区彩雁的赠与行为系基于婚外不正当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该赠与行为不仅损害了李丽筠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合法权益，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所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区彩雁接受赠与财产显然也不属于善意取得，故涉案赠与行为应认定无效且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综上，一审判决对此节争议焦点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赠与的365000元购车款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涉案赠与合同无效，无效又系基于该赠与行为侵犯了李丽筠基于夫妻关系享有的共有财产权及违背公序良俗，故而案涉365000元购车款应作为夫妻共有财产悉数返还给李丽筠。本案仅为赠与合同纠纷并不涉及继承纠纷，在冯某1死亡事实发生后，冯某1的遗产如何继承和分配的问题，应由各继承人另行通过继承之诉解决。因此，一审判决区彩雁应向李丽筠返还案涉365000元购车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车辆保养费292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属于车辆保养产生费用，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作为赠与款项予以认定。关于李丽筠上诉主张应返还款项的利息问题，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等纠纷，且涉及家庭伦理道德，冯某1本身就涉案赠与无效存在过错，故对李丽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某的继承人身份问题，由于已生效的（2019）粤07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冯某为区彩雁与冯某1的非婚生子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一审认定冯某享有继承冯某1遗产的权利并无不当。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冯某1遗产继承问题，且一审判决已明确冯某可就遗产继承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区彩雁、冯某认为一审判决侵害了冯某作为继承人权利及程序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李丽筠于本案系基于合同无效请求返还赠与财产，其诉讼请求属给付之诉，应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一审判决对此的论述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此节争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丽筠、区彩雁的上诉请求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95元（上诉人李丽筠已预交4199.95元，上诉人区彩雁已预交6775元），由上诉人李丽筠负担4199.95元、上诉人区彩雁负担6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