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美联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回溪街566号1幢101号。 法定代表人：严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伟，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鑫，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健，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康康，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荣、刘婷，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州街98号。 法定代表人：包珠宝，系执行董事。 上诉人金华美联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吴国健、包康康、原审被告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或者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为适格的被告，系法律适用错误。依据该条的规定，只有在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出质人才可以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据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应当同时具备：上诉人对质押的事实明知、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行使质权等条件。但本案的事实与该规定不符，故不具备起诉上诉人的条件。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均未将应收账款（租金）已经出质的事实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在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登记后，应当将租金已经质押的事实通知上诉人，才可以对上诉人行使质权，但被上诉人或者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至今未书面通知上诉人，故不具备行使质权的条件。2.本案也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行使质权时，上诉人拒绝履行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并不能排除上诉人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的抗辩权及法定抵消权。1.被上诉人取得质权后，仅享有优先于第三人受偿的权利。但上诉人收取租金的权利并不能高于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对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的抗辩权可以向被上诉人行使。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权要求出具人开具税务发票、维修租赁房屋或者从应当支付的租赁中扣减维修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约定在租金中扣减的尚有三年、每年37.5万元的运营费用。2.为确保《房屋租赁合同》的正常履行，同时有利于被上诉人质权的实现，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向上诉人借款690076元以支付部队的土地租金。为此上诉人应当可以行使法定抵消权，从应付租金中予以抵消。一审判决认为抵押登记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债务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错误。法定抵消权与应收账款质权哪个更优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案例（2012）民申字第1019号中已经明确：应收账款质押权优先于法定抵消权受偿权应当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应收账款质押权设立在前；2.债务人对优先受偿权没有提出合理抗辩。据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债务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优先受偿权，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世纪龙腾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8319元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并非借款人或担保人，而是协助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故判决上诉人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吴国健、包康康辩称，一、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到的几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发生在2018年初，被上诉人基于本案的质权向上诉人发函要求其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因此我方在2018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动履行了付款义务，我方才撤回起诉，但在2019年底上诉人又没有及时支付租金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起诉符合司法解释106条的规定，且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对世纪龙腾公司享有的2500万元借款债权一直没有实现，而本案的质权是基于该借款债权的质押权；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把出质事实通知上诉人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仅在2018年以书面发函的形式要求上诉人就其应向世纪龙腾公司支付租金的付款义务以及被上诉人对该租金设定的质押的事实要求上诉人直接将租金支付给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付款的情况下，我方在2018年1月15日向婺城区人民法院的起诉，在该次诉讼中我方提供了与世纪龙腾公司的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人民银行质押登记信息，以上证据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房屋租赁中的租金设定了质押权，因此无论是书面形式或者是诉讼形式，被上诉人均已经通知了上诉人；三、上诉人陈述必须拒绝履行，被上诉人才能向其主张质押权，该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债权没有实现，且《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债权一并主张，这本身就符合担保法的这个有关规定，质押权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只是对上诉人的履行方式作出了约束。4.本案不存在法定抵消权，如果上诉人认为其基于《房屋租赁合同》，为了合同的顺利履行进行的管理，支付了一定的款项，我方认为这只是构成了无因管理，况且其支付的款项费用多少无法确定，双方也可能对该数额有争议，因此不符合法定的抵消权的条件，且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享有的法定的优先受偿权，根据法律规定，法定抵销权也只是一种普通债权，不存在优先权。其中有一笔69万元的款项出借给了世纪龙腾商业公司，又以应付给世纪龙腾商业公司的租金进行了冲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履行的租金就少了69万元，该69万元上诉人到现在都没有支付，因此上诉人没有全面的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的义务，因此我方的主张的权利是适当的。关于诉讼费问题，是法院的裁量权的部分，不能作为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国健、包康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龙腾公司偿还吴国健、包康康借款本金2500万元，并按照月息2%从2015年11月18日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1627.6188万元；2、判令世纪龙腾公司支付吴国健、包康康律师费8万元；3、确认吴国健、包康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有权向美联公司收取美联公司承租金华市××街××号××市场××馆（原建＋新建）至2025年6月30日止应支付给世纪龙腾公司的租金，并对该租金就本案诉请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行使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世纪龙腾公司（甲方）和美联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世纪龙腾公司将位于××街××号××市场××馆（原建＋新建）出租给美联公司；出租面积为134米×80米×3层＝32160平方米，如有误差以本合同约定的面积为准计算租金；租期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25年6月30日止，前6个月为免租期；租金单价第1-3年按每月每平方米16.5元计算，第4年开始每年单价在上一年基础上每月每平方米递增1元；2025年6月30日期满后，美联公司继续享受2025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三年的租赁权，2028年7月1日以后如世纪龙腾公司继续租用该土地区域（市场），美联公司租赁Ｃ馆租期同步再延长，期限和世纪龙腾公司与部队继续租用的期限相同，2025年7月1日以后租金单价在本租赁合同最后一年租金标准的基础上，每年递增1元／平米／月；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即美联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第一期租金，2014年12月10日之前支付第二期租金，以后每年的6月10日前、12月10日之前支付下一半年的租金。 2015年11月18日，吴国健、包康康（乙方）和世纪龙腾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世纪龙腾公司向吴国健、包康康借款2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止（以吴国健、包康康实际支付日起算）；借款利率按每月2%计息，计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同日，吴国健、包康康（乙方）又与世纪龙腾公司（甲方）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世纪龙腾公司以其和美联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应收账款向吴国健、包康康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吴国健、包康康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吴国健、包康康于2015年11月18日向世纪龙腾公司交付借款2500万元。 2015年11月25日，当事人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其中载明登记证明编号为×××12，登记期限为5年，质押财产价值为76122720元，质押财产描述为“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与金华美联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位于金华市××街××号××市场××馆（原建＋新建）自2015年12月1日起的应收租金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供担保”。2017年12月，世纪龙腾公司向美联公司邮寄发送《催款通知单》一份，其中载明：“金华美联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按照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街××号××市场××馆租赁合同的约定，贵公司应于2017年12月10日之前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共计叁佰伍拾陆万玖仟柒佰陆拾元整（¥3569760元整）。请贵公司接到通知后，三天内将上述款项按我公司要求分别汇入下列指定银行账户，以免逾期产生违约损失。1、户名：金华市华航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转账金额：肆拾陆万柒仟柒佰陆拾元整（¥467760元整），账号：×××49，开户银行：农行金华商城支行；2、户名：包康康，转账金额：壹佰肆拾贰万陆仟玖佰贰拾元整（¥1426920元整），账号：×××71，开户银行：农行开发区支行；3、户名：吴国健，转账金额：壹佰陆拾柒万伍仟零捌拾元整（¥1675080元整），账号：×××86，开户银行：工行义乌分行词林支行。” 2018年1月，吴国健、包康康向美联公司邮寄发送《要求履行付款义务的通知》一份，其中载明：“金华美联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9日，贵司与金华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贵司向龙腾公司承租位于××街××号××市场××馆（原建＋新建），租期从2014年11月1日至2025年6月30日。其中贵司享有6个月的免租期。租金单价第1-3年按每月每平方米16.50元计算，第4年开始每年单价在上一年基础上每月每平方米递增1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2015年11月18日，因我方对龙腾公司享有2500万元的借款债权，为保证实现债权，龙腾公司与我方签订了一份《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龙腾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中对贵司享有的应收租金的权利作为上述借款债权的质押担保，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办理了权利质押登记手续。之后，贵司以世纪龙腾公司对贵司负有债务为由，单方要求以租金抵销该笔债权，一直拒绝向我方支付租金，后经我方多次催讨，贵司才支付了部分款项。我方发现，即使按照贵司所说，目前龙腾公司的该笔债务也已全部抵扣完毕，贵司扣留租金不付的理由已不成立，就此我方多次向贵司催讨，要求贵司立即支付当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金，但贵司至今没有回复。基于以上事实，我方郑重向贵司发此书面通知，请贵司在接到本通知后，务必将当期租金汇入我方指定账号：包康康（总金额的46%），银行账号：包康康金华农业银行城西支行×××71；吴国健（总金额的54%），银行账号：吴国健工行义乌分行词林支行×××86。” 2018年1月15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吴国健、包康康诉美联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吴国健、包康康于2018年3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 2020年1月2日，吴国健、包康康诉至一审法院，并花费律师费用8万元。 另查明：2019年1月3日，世纪龙腾公司（乙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3132部队（甲方）签订《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一份，其中载明：“经评估机构评估和甲乙双方协商，整改后租金调整为：当前年租金8512478元，租金递增情况每年在上一年基础上递增6%，合同期内总租金72476326元。”2019年6月，73132部队有关部门向世纪龙腾公司发送《租金催缴通知书》一份，其中载明：“金华市世纪龙腾商业有限公司：根据《房地产租赁停偿委托管理项目整改协议》明确条款，你公司欠缴2018年5月30日-2019年5月29日租金3980152元、2019年5月30日-2020年5月29日租金9023227元，以上租金共计13003379元。2019年5月20日，我部与你公司现场明确了租金数额和缴纳时限，截止至5月30日，你公司仍未缴纳2018年度欠缴租金。现正式通知你公司租金务必于2019年6月30日前缴齐，逾期将处罚金，部队将采取诉讼的方式解决。”2019年8月10日，世纪龙腾公司（甲方）与美联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甲方因中国人民解放军73123部队后勤部执行中央军委有关条例，自2018年6月1日起增加租金，经与贵方协商双方达成共识，签订以下条例由双方履行：一、原甲方年度租金不变，部队增租部分由乙方承担年度总额50%。二、原甲方年度租金交纳时间不变，增租50%款依据部队征收时间乙方应按时交纳。三、市场所涉其他经销商铺位加租事务由甲方自行处理。四、甲方于2019年8月10日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90076元，用于支付部队2018年度缺口租金，乙方同意短期拆借，利息按年利率4.35%结算，该笔借款本息在2019年12月10日乙方应付的二号馆租金中冲抵。五、甲方缴纳部队2019年度租金时如有困难，乙方同意拆借，利息按年利率4.35%结算，所借款项年度内归还。如甲方未能如期归还，乙方可在当年应缴纳的二号馆租金中冲抵。” 另外，世纪龙腾公司曾于2018年12月7日、2019年6月6日、2019年12月10日三次向美联公司发送《委托书》，要求被告美联公司将租金汇入委托书中指定的账户。美联公司从2016年起多次代世纪龙腾公司向吴国健、包康康还款：2016年12月16日代偿20万元，2017年6月14日代偿92万元，2018年2月28日代偿3102000元，2018年6月8日代偿2805000元，2018年12月12日代偿3275000元，2019年6月10日代偿3164102元，2019年12月10日代偿2810085.5元，共计代偿162761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国健、包康康与世纪龙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美联公司代偿的款项，实际代偿金额为16276187.5元，吴国健、包康康自愿按16276188元计算，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世纪龙腾公司辩称曾协商约定该款全部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无相应证据印证。而根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在借款人同时拖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决定偿还本金或偿还利息的顺序。即使双方对抵充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无论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规定，吴国健、包康康都有权主张已归还的1627.6188万元优先抵充借款利息。结合双方对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约定，经核算，已归还的1627.6188万元尚不足以支付截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故应全部抵充借款利息。世纪龙腾公司至今尚未归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剩余利息，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吴国健、包康康所花费的律师费用8万元应由世纪龙腾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本案中吴国健、包康康选择将出质人世纪龙腾公司及出质债权的债务人美联公司一并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美联公司辩称自己不是适格被告，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2015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手续时载明的登记期限为5年，但同时载明质押财产价值为76122720元，该金额为2015年12月1日后世纪龙腾公司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应向美联公司收取的租金，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质押金额为7612272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案涉应收账款（租金）已于2015年11月25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出质登记，吴国健、包康康主张的本案质权自登记时已依法设立，在世纪龙腾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本案债务的情况下，吴国健、包康康有权以世纪龙腾公司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优先受偿。世纪龙腾公司在2015年11月25日之后新产生的债务包括2019年8月10日世纪龙腾公司与美联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所涉债务均不能对抗该优先受偿权。综上，吴国健、包康康之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世纪龙腾公司返还吴国健、包康康借款2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实际履行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27.6188万元）、律师费用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如世纪龙腾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吴国健、包康康有权直接向美联公司收取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12）中记载的应收账款，并对该应收账款在最高额76122720元（包括之前世纪龙腾公司代偿的16276188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319元，由世纪龙腾公司、美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美联公司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二、上诉人美联公司主张的抵销权问题；三、一审判令上诉人美联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根据查明事实，吴国健、包康康多次向美联公司、世纪龙腾公司主张行使质权未果，并曾于2018年1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故吴国健、包康康选择将出质人世纪龙腾公司及出质债权的债务人美联公司一并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的债务抵销权问题，本案所涉质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被上诉人对前述登记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定程序设立的应收款质权，对质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应及于出质人的债务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补充协议书》中所述款项系世纪龙腾公司与美联公司之间于质权登记之后形成的新的借贷关系，属于一般债务，非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同一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就该笔款项主张抵销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世纪龙腾公司、美联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义务，产生本案诉讼。上诉人美联公司作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在出质人世纪龙腾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时，负有在应收账款最高额范围内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世纪龙腾公司、美联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19元，由上诉人美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