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藏帆，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平，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伙牌工业园四季青农贸城****。法定代表人：邢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孟向军，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藏帆因与被上诉人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达公司）、原审第三人孟向军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帆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已证明了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331元/日，该鉴定意见是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机构出具，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报告虽提交他案使用，不能以未被他案人民法院采信就认定证据不予采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捷顺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藏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返还藏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并赔偿藏帆停运损失1236499元（1331元/日×929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顺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9日，具有经营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运营资质。2014年5月12日，捷顺达公司（甲方）与藏帆（乙方）签订《商用车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夫妻共同财产“商用车”落户于甲方，期限自2014年5月12日至该车报废或乙方将该车转出甲方止，车辆情况为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从挂靠入户之日起，乙方每年应向甲方交纳挂靠车辆管理费4800元，甲方代交的其他费用按实际发生的金额向乙方收取，乙方必须为挂靠车辆投保，保险费由乙方支付；乙方车辆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也可以协助处理。如甲方协助处理或甲方被迫处理交通事故、经济纠纷、法律责任、保险索赔等所产生的直接、间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乙方承担。如果乙方不在人民法院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法院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由于乙方车辆原因导致甲方承担责任），导致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的，乙方必须按照赔偿数额如数赔偿，并承担逾期赔偿数额4倍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违约金；乙方无论何种形式的行车发生事故，若由甲方出面处理时，乙方对处理结果无异议，并同意按甲方与各方协商处理的结果承担责任，同时承担甲方出行产生的各项费用；乙方自行承担挂靠车辆的一切经济成本，自行经营风险，自负经营盈亏责任，并承担驾驶员的雇佣费用及其产生的一切相关经济法律责任等。协议签订后，藏帆开始挂靠经营，并以捷顺达公司名义办理了挂靠车辆的行车证和道路运输许可证。挂靠车辆备案的驾驶员为王俊合，由于藏帆具有押运员资格，双方将藏帆作为挂靠车辆的押运员予以备案，双方为此还签订了聘用合同，但藏帆日常并不到捷顺达公司工作，捷顺达公司也不向藏帆支付报酬。由于挂靠车辆的驾驶员更换较为频繁，藏帆在经营期间聘请的驾驶员多数没有向捷顺达公司报备。2016年藏帆聘请案外人史运锋担任挂靠车辆的押运员，张辉任驾驶员，未向捷顺达公司报备。车辆运营期间，存在张辉和史运锋轮流驾驶车辆的现象，史运锋持有A2驾驶证，系2016年5月26日由B2驾驶证增加准驾车型而来，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处于实习期。2016年10月2日6时51分许，史运锋驾驶挂靠车辆沿省道S231线行至南阳市××区青华镇××路段，越过道路中心双黄实线，与对向超速行驶的陈振驾驶的豫Ｒ×××**号依维柯牌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客车驾驶人陈振，客车乘坐人黄建平、范文淑、尹士强死亡，范文彪、田祥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史运锋在实习期内驾驶载有易燃易爆化学品的重型罐式半挂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程安全驾驶，违反交通信号，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振驾驶中型普通客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限速规定，驾驶人和乘坐人均未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余死者和伤者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史运锋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捷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刑鹏、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经理张波、运输安全部门经理陈杨及实际车主即本案藏帆亦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10月14日至20日，由四名死者的近亲属、捷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挂靠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及豫Ｒ×××**号依维柯牌中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参加，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和保险合同约定，对四名死者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其中捷顺达公司赔偿陈振亲属464653元，赔偿范文淑亲属366536.60元，赔偿黄建平亲属464653元，赔偿尹士强亲属410500元，合计1706342.60元。上述款项中，包含挂靠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的73332元（死亡伤残限额共赔付110000元，平均分配给4名死者和2名伤者，每人18333元，本案4名死者共分配73332元），还包含藏帆支付的60000元，捷顺达公司实际支付了1573010.6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死者亲属出具了谅解书，对原审四被告人表示谅解。2018年7月16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藏帆、陈扬、张波、刑鹏缓刑。本次事故还造成豫Ｒ×××**号依维柯牌中型普通客车损坏，该车车主王世正于2017年3月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藏帆、捷顺达公司及挂靠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财产损失共137411元。2017年11月14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做出民事判决，认定史运锋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构成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损失120386.70元由藏帆赔偿，捷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合计16492元，由藏帆、捷顺达公司负担10492元。判决生效后，藏帆、捷顺达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该案进行执行程序，捷顺达公司共支付执行款132616.70元，包括案件标的款120386.70元，诉讼费10492元及申请执行费1738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挂靠车辆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一直由捷顺达公司控制，捷顺达公司垫付维修费126110元。2017年3月14日，捷顺达公司与案外人孟向军签订《转让协议》，将挂靠车辆以2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孟向军。还查明，2019年7月1日捷顺达公司以藏帆为原审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追偿权纠纷一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了【2019】鄂06**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1、藏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代付的赔偿款1174722.51元；2、驳回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人孟向军购买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2、原审被告是否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审原告；3、原审被告是否应向原审原告赔偿停运损失，数额如何计算。一审法院分别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第三人孟向军购买案涉车辆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第三人孟向军在庭审中陈述其在购买案涉车辆之前已有一辆车挂靠在原审被告公司经营，其对车辆实际所有人没有危化品经营资格而挂靠在具有经营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运营资质的公司经营的情形是明知道，其在应当知道案涉车辆有实际所有人的情形下，应审慎审查车辆实际所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与原审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取得案涉车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2、关于原审被告是否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原审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占有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有权占有是指有本权的占有，凡对物享有占有的物权、债权、监护权、身份权扣押之公权力等，均为有权占有。无权占有，是指欠缺本权的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但是双方对藏帆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均无异议，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审原告不积极处理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原审被告出面协助公安交通部门解决纠纷代为赔付受害人款项并在公安机关准许下将车辆拖回，占有控制车辆，系私力救济行为，虽然法律未禁止适度的私力救济行为，但不应超出适当范围，案涉车辆的处置应征得所有权人的同意，在未取所有权人的同意的情形下，转让案涉车辆应属无权处分，原审原告要求返还车辆依法应予支持；3、关于原审原告主张停运损失，原审原告主张停运损失费计算期间为2017年3月7日至起诉之日，其提交的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作出的鄂循价鉴（樊城【2017】）第028号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该意见书评估结论为：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在2016年10月02日-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日平均纯收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壹仟叁佰叁拾壹元整（1331元），该意见书仅对2016年10月02日-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日平均纯收入（停运损失）作出了评估，该报告作为他案证据提出，原审原告未提交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已被人民法院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原审原告应提供所主张停运损失的证据，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原审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另根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鄂06**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书，双方的挂靠协议无效，原审原告实际所有的车辆不具有从事危化品运输资质，无法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也因此无法取得合法营运收入，法律保护合法利益，不保护非法利益。综合本案发生的全过程，过错与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在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审原告不积极处理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且在原审被告代为向受害人赔付款项后，原审被告多次要求协商解决的情形下，原审原告未积极妥善解决纠纷，其对造成停运损失及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故对其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停运损失12364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襄阳捷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孟向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返还给藏帆；二、驳回藏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藏帆在一审中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捷顺达公司赔偿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停运损失1236499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湖北省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作出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作为其诉请的依据。经审查，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鄂0607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藏帆与捷顺达公司签订的涉案重型挂车挂靠协议无效。因此藏帆实际所有涉案重型挂车不具有从事危化品运输资格，不能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而藏帆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是按具有从事危化品运输业务进行的评估，故该评估意见书不能证明藏帆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藏帆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藏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9元，由藏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