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6行赔初1号原告王振文，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刘洋，局长。委托代理人钱朝勇，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郎克宇，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振文因与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以下简称规自委怀柔分局）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规自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北京市规自委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振文，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钱朝勇、郎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振文诉称，2015年10月13日，案外人路耀程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合同还约定路耀程如不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还清本金，属违约，原告有权向公证机关申请签发执行证书，接受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合同到期后，路耀程未能按合同约定还款，经原告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159号执行证书。2016年4月25日原告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京0116执11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北京市怀柔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路耀程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乐园西大街16号院×号楼×单元×号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6月15日（查封期内）将路耀程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乐园西大街16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转移登记到刘敬莉名下，后刘敬莉将前述房产出售给曹海军，并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经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初3号行政判决，确认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6月15日颁发给刘敬莉的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北京市规自委的违法登记行为造成原告合法债权无法实现，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后原告向北京市规自委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北京市规自委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如下：1.要求北京市规自委赔偿原告本金损失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要求北京市规自委赔偿原告逾期利息（每日逾期利息按尚欠借款本金×2％÷30计）自2016年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要求北京市规自委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暂估1万元。原告王振文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10月31日原告提交的赔偿申请书复印件及邮件交寄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曾向北京市规自委提出过赔偿申请。2.北京市规自委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北京市规自委不同意赔偿。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违法。4.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2月16日出具的《执行证书》复印件、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与路耀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5.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执1110号案送达回证、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京0116执111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各1份。证明被告在接到法院通知后仍进行房屋转移登记是违法的。北京市规自委辩称，一、基本情况。2016年9月19日，本机关收到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执11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查封路耀程名下涉案房屋三年（查封期限为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2018年6月14日，路耀程和刘敬莉以房屋买卖为由共同向本机关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2019年1月28日，刘敬莉又将该房屋转让给曹海军。2019年1月2日，原告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登记机构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刘敬莉的行为。2019年8月19日，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判决登记机构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刘敬莉的登记行为违法。2019年11月1日本机关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赔偿申请材料，申请本机关予以赔偿执行标的本金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12月25日本机关依法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行政职权依据。根据《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整合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京编办发〔2015〕10号）明确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为北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全市的不动产登记工作。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的相关职能由新设立的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承担。根据《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精神，组建北京市规自委。据此，北京市规自委作为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机构，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三、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与登记机构的登记行为之间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根据与路耀程签订的《借款合同》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该执行证书中明确表明：“被申请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为路耀程的全部财产”。而涉案房屋只是路耀程全部财产中的一部分，并不必然成为原告的受偿财产，且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表示：“对申请执行人王振文尚未实现的债权，应由被执行人路耀程继续清偿。日后申请执行人王振文发现被执行人路耀程有可供执行财产或被执行人路耀程有履行能力等其他条件成就的，可申请恢复执行。”这表明，原告的债权可以通过路耀程的其他财产来实现，而不是必然需要由涉案房屋的价值予以偿还。可见，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与原告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之间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请求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市规自委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北京市规自委提交的赔偿申请书复印件及快递单各1份。证明原告向北京市规自委提交了赔偿申请。2.2019年12月25日北京市规自委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北京市规自委不予赔偿的意见。3.《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整合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京编办发〔2015〕10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复印件各1份。证明北京市规自委具有登记的法定职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符合法定形式，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实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案外人路耀程作为甲方，与原告王振文（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路耀程向原告王振文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用途为资金周转，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方式为银行转账；合同还约定路耀程如不能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还清本金，属违约，原告王振文有权向公证机关申请签发执行证书，对于公证机关签发的执行证书，路耀程自愿放弃抗辩权，接受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同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合同到期后，路耀程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款，经原告王振文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0159号执行证书。2016年4月25日原告王振文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京0116执1110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给北京市怀柔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对路耀程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乐园西大街16号院×号楼×单元×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2016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2018年6月14日，路耀程和案外人刘敬莉共同向北京市怀柔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转移登记，权利人由路耀程变更为刘敬莉。2018年6月15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刘敬莉颁发了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12月4日，案外人曹海军与刘敬莉就涉案房屋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并签订了《房屋买卖业务签约文件》及《补充协议》，交付了定金。2019年1月2日，原告王振文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将原路耀程名下的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刘敬莉名下的行政行为。诉讼过程中，刘敬莉和曹海军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同日，双方共同向北京市怀柔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权利人由刘敬莉变更为曹海军，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当日向曹海军颁发了京（2019）怀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6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路耀程与刘敬莉申请房屋转移登记时，涉案房屋已处于被依法查封期间，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已经无权对被查封房屋进行转移登记，故其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刘敬莉名下的行为应予撤销。但鉴于刘敬莉又将涉案房屋卖给了曹海军，且曹海军支付了合理对价，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亦为曹海军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基于对涉案房屋登记的合理信赖，曹海军购买刘敬莉出卖的房屋应视为善意取得。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6月15日颁发给刘敬莉的京（2018）怀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0月31日，原告王振文向北京市规自委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申请北京市规自委赔偿执行标的本金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2019年12月25日北京市规自委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王振文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北京市规自委赔偿本金损失5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暂估1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市规自委坚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本院执行局于2020年6月3日从案外人路耀程的银行冻结账户中划拨存款12600元。再查明，根据《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精神，将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等部门的职责进行整合，组建北京市规自委，不再保留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2020年7月10日，北京市规自委、中共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司法局联合发布了《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京规自发〔2020〕245号），根据该通知精神，市规自委区分局作为区政府的工作部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行使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的区级行政职权，承担相关法律主体责任；市规自委区分局依法独立行使本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登记等职权。因案涉行政职权已经转移至区分局，本院依法将被告变更为规自委怀柔分局。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仍坚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京发〔2018〕31号）及北京市规自委、中共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司法局联合发布的《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京规自发〔2020〕245号）精神，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实施行政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规自委怀柔分局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是否给原告王振文造成损害。本案中，原告王振文自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本院仅查询到路耀程银行账户存款12600元及涉案房屋一套，并予以冻结、划拨及查封，未发现路耀程存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怀柔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仍将原告王振文实现债权可供执行的涉案房屋进行过户登记，该行为给原告王振文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实际损失，故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王振文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赔偿原告王振文本金损失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本金损失，因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的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导致原告王振文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对原告王振文主张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赔偿本金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按照原告王振文与路耀程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及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中载明的执行标的，利息应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止，故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应赔偿原告王振文借期内利息损失3万元。原告王振文主张利息损失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王振文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赔偿原告王振文逾期利息（每日逾期利息按尚欠借款本金×2％÷30计）自2016年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关于“逾期利息”，原告王振文与路耀程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且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的《执行证书》中载明的执行标的，但原告王振文主张逾期利息的日利率按照月利率2％÷30计算，其请求超过了人民法院保护利率的上限，因此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路耀程银行账户的存款已冻结并划拨存款12600元。原告王振文与路耀程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强制执行6.4中约定：“……（2）执行金额的计算方法：……（三）若借款到期，甲方偿还部分欠款，但未全部还清的，还款依次充抵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自借款到期日至还款日实际发生的逾期利息、利息、本金。……。”因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故上述12600元应抵充逾期利息。对于原告王振文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赔偿原告王振文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暂估1万元，原告王振文庭审中称“其他相关费用1万元”系指律师费、交通费、咨询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原告王振文要求被告规自委怀柔分局赔偿律师费、交通费、咨询费，因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于原告王振文主张其他相关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文本金损失五十万元及借期内利息损失三万元。二、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怀柔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振文逾期利息损失（以本金五十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百分之二，自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已划拨的一万二千六百元予以抵充）。三、驳回原告王振文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军审判员 李 雨审判员 臧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