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1行初256号原告张春生，男，194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内北小街草园胡同6号。法定代表人冯业水，主任。委托代理人聂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姚雪，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胡耀彬，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跃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张春生不服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新桥街道办）履责申请答复及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春生，被告北新桥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聂佳、姚雪，被告东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跃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3月19日，北新桥街道办作出《关于张春生同志〈履责申请书〉的答复意见》（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针对张春生提出的《履责申请书》，北新桥街道办经核查，作出如下答复：一、对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查处情况。2013年4月21日，经城管部门现场检查时发现，王光宇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有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一条75号院内自家住房南侧搭建砖混结构建筑物自建房的行为，城管部门遂予以立案查处，在限期拆除未果的情况下，2014年3月3日，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现名称为：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对王光宇建设自建房的行为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强制拆除决定书文号京东城管拆字［2014］070001号。二、王光宇家在东四十一条75号住房情况。王光宇家在东四十一条75号承租3间直管公房（35号、36号、37号房屋），房屋总面积为35.6平方米，其中：35号房屋承租人罗淑兰（女，86岁，王光宇的奶奶），36号、37号房屋承租人王强（男，59岁，王光宇的父亲），本案所涉及的违法建设位于王光宇家所承租的35号房屋南侧，用作厨房、卫生间用途。目前，王光宇家庭成员四代7口人在此居住、生活。三、王光宇家在东四十一条75号住房的其他有关情况。在2014年5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年7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行终字第686号行政判决书中，法院均认为，33-35号房屋南侧房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由33-35号房屋承租人作为厨房使用，虽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但依据相关政策法规，结合建设年代较早及目前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不宜按照违法建设作出拆除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上述市、区两级法院行政判决书，结合房屋实际使用情况，为保障居民居住、生活等基本民生需要，北新桥街道办将统筹考虑，综合协调，适时予以解决。特此答复。2020年6月23日，东城区政府作出东政复字［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经东城区政府核查，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张春生请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的复议请求，东城区政府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维持被诉答复意见。张春生诉称：2020年3月20日，张春生收到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张春生不服，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25日，张春生收到31号复议决定。张春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张春生认为二被告怠于拆除违法建设人王光宇的新生违法建设，刻意不履行拆除违法建设法定职责，已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已生效的（2016）京0101行初677号和（2019）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及2017年7月20日京城管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就涉案违法建设的查处，都支持张春生的请求，责令北新桥街道办继续履行法定职责。被诉答复意见和31号复议决定，错误援引（2014）东行初字第28号和（2014）二中行终字第686号行政判决书，这两份判决是针对2013年2月4日作出“关于张春生同志举报事项的答复意见”京东城管答字［2013］1号的司法裁判，其诉讼标的与本案2013年4月新生违法建设毫不相干。被诉答复意见没有正确援引法律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诉答复意见和31号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张春生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东城区政府作出的31号复议决定；撤销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责令北新桥街道办依据东城区拆除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强制拆除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的通知》东强拆通字［2017］4号，在一定期限内继续履行实施强制拆除新生违法建设的法定职责。张春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关于张春生信访事项情况的请示京国土东（2017）46号，证明涉案违法建设涉及张春生不动产登记切身利益，不动产登记部门“拟请区政府协调区属相关部门将无证房拆除”。2.履责申请书，证明张春生请求北新桥街道办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关于强制拆除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的通知书》（东强拆通字［2017］4号）立即组织拆除在东四十一条73号院［防空洞］上的新生违法建设。3.（2019）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判决北新桥街道办在三十日内就张春生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的《履责申请书》第一项申请事项履行法定职责。4.（2016）京0101行初67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责令北新桥办事处对张春生的举报继续履行法定职责撤销东城区政府作出的东政复字［2016］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城管复字［2017］5号，证明北新桥街道办对张春生举报继续履行法定职责，对已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东四十一条75号院内2处违法建设继续履行法定职责。6.《强制拆除决定书》京东城管拆字［2014］070001号，证明从2014年3月3日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至今未履行《强制拆除决定书》。7.《关于强制拆除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的通知书》东强拆通字［2017］4号，证明东城区拆除违法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2017年1月16日通知北新桥街道办履行强制拆除决定书，北新桥街道办至今未履行违法。东城区政府予以纵容。8.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北新桥街道办认定“由于两间房屋年久失修，房管所正在对其房屋进行雨季前的正常维修”系错误认定事实。9.《检讨书》，证明违法建设行为人擅自翻改建房屋，不是房管所雨季前维修，证明北新桥街道办事实认定错误。10.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强制拆除执行公告》（2018年11月12日），证明北新桥街道办同类案不同执法标准。11.2013年3月21日东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到东四十一条现场调研《照片》，证明根据当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已退休）的建议协调解决违法建设问题，法官现场勘查，去的当日还没发生新生违法建设。12.叶汉祥诉湖南省株洲市规划局、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不履行拆除违法建筑法定职责案，证明请合议庭认真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意见十及案例，予以回应。13.监察部公开曝光4起失职渎职典型案例，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66条规定将东城区政府行政复议负责人的失职渎职违法违纪的实时上报北京市纪委监察委予以问责，2016年8月初北京市纪委监察局曾因东城区政府屡屡败诉的工作人员问责。14.照片（两张），证明2013年发生的新生违法建设。15.报告，证明东城区政府不作为、乱作为。16.听证申请，证明张春生当时书面申请了听证。北新桥街道办辩称，北新桥街道办作出被诉答复意见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2月20日，北新桥街道办收到（2019）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要求在三十日之内就张春生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的《履责申请书》第一项申请事项履行法定职责。北新桥街道办立即组织相关工作人员现场核查、调取案卷，就张春生提出的申请事项进行了行政答复，并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并邮寄送达张春生。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内容适当。北新桥街道办于2020年3月先后两次到违法建设当事人王光宇家现场检查违法建设使用及其家庭情况。根据事实情况作出了被诉答复意见。2014年的（2014）东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二中行终字第686号行政判决书中，法院均认为，33-35号房屋南侧房屋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宜按照违法建设作出拆除处理。（2016）京行初677号行政判决书虽认定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的答复意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了该局的答复意见，并未否定上述2014年两级法院的判决书，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依据充分。结合东四十一条75号违法建设的实际使用情况及2014年区、市法院两级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从保障基本民生需要的角度出发，将统筹协调、综合考虑，适时拆除违法建设。综上，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张春生的诉讼请求。北新桥街道办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9）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2.被诉答复意见；3.中国邮政特快专递；证据1-3，证明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程序合法。4.王光宇家违法建设使用及其家庭情况，证明违法建设目前实际使用情况。5.（2014）东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6.（2014）二中行终字第686号行政判决书；证据5、6证明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有判决依据。东城区政府辩称，东城区政府具有就张春生不服北新桥街道办具体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职权。东城区政府作出的31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东城区政府请求法院驳回张春生的诉讼请求。东城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张春生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材料、凭证等，证明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3月30日收到张春生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快递查询单，证明通知张春生补正材料。3.张春生补正的复议申请书及邮寄补正材料的快递查询单等，证明张春生对其复议请求进行了第一次的补正。4.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快递查询单，证明通知张春生补正材料。5.张春生补正的申请书及一份证据、邮寄补正材料的快递查询单等，证明张春生对其复议请求进行了第二次的补正及补充提交的证据。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将张春生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直接送达北新桥街道办。7.北新桥街道办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目录，证明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认定的事实、证据及程序。8.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快递查询单，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延长案件审理期限30天。9.31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在法定期限内作出31号复议决定并送达张春生等人。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北新桥街道办和东城区政府提交的被诉答复意见及31号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不作为证据进行认定。张春生提交的证据1、5、6、10、11、12、13、14、1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纳。张春生、北新桥街道办和东城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8日，张春生向北新桥街道办邮寄提交《履责申请书》，该申请书第一项请求为：“请求北新桥街道办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和《关于强制拆除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的通知书》（东强拆通字［2017］4号），立即组织拆除在东四十一条73号院［防空洞］上的新生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影响张春生的不动产更正登记正常进行，严重侵害申请人合法权益。”北新桥街道办收到张春生的履责申请后，未作出处理或进行答复。张春生认为北新桥街道办未履行法定职责，就其《履责申请书》第一项请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判令北新桥街道办在一定期限内对张春生的《履责申请书》中第一项请求作出行政答复；2、依法拆除新生违法建设。2020年1月16日，本院对张春生上述诉讼作出（2020）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北新桥街道办在三十日内就张春生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的《履责申请书》第一项申请事项履行法定职责；二、驳回张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2月20日，北新桥街道办收到（2020）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北新桥街道办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并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张春生。张春生不服被诉答复意见，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依法撤销被诉答复意见，重新作出答复；责令北新桥街道办在一定时间内，对已经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违法建设继续履行法定职责。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31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答复意见。张春生不服，向本院起诉。另查，张春生自2015年起多次举报，反映东四十一条75号院内从2013年3月至5月有3处新生违法建设，要求对东四十一条75号院37号等房重新认定为新生违法建设。2017年1月16日的东强拆通字〔2017〕4号《关于强制拆除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的通知书》中，要求北新桥街道办对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一条75号（王光宇）违法建设按照规定于限定时间内及时开展风险评估，研究制定《强制拆除工作方案》、《突发事件应急预案》等，组织城管、规划、公安、住建委、交通、消防、卫计委等部门实施强制拆除。本院认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市人民政府应当明确规划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等查处违法建设的职责分工。街道办事处查处违法建设，可以依照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开展综合执法工作，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相关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故北新桥街道办具有对张春生提出的履责申请中涉及查处违法建设，开展综合执法工作事项等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必须查清事实后，针对申请事项作出行政行为。因此，北新桥街道办作出被诉答复意见的主要证据是否确定充分，是人民法院判断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要件之一。本案中，（2020）京01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要求北新桥街道办对张春生2019年4月28日所提的履责申请第一项作出答复。张春生该项申请是要求北新桥街道办立即组织拆除在东四十一条73号院［防空洞］上的新生违法建设。北新桥街道办答复依据2014年两级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该处建设不宜按照违法建设作出拆除处理，但北新桥街道办所依据的2014年两级法院的行政判决书是本院对东城城管执法局2013年2月4日作出的答复意见是否合法进行的裁判，且该答复意见中涉及的违法建设形成时间为1984年之前，而本案中张春生2019年4月28日的申请系要求对新生违法建设进行拆除，并非针对1984年之前的违法建设提出的申请，北新桥街道办应针对张春生的申请进行答复，仅以上述2014年两级法院行政判决书中认定不宜按照违法建设作出拆除处理为由作出被诉答复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对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予以撤销，本案中，东城区政府受理张春生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相应的复议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并送达了张春生，复议程序合法。但因北新桥街道办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故东城区政府作出的维持原行政行为的31号复议决定，本院依法一并予以撤销。北新桥街道办应当针对张春生申请的事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关于张春生要求本院判决北新桥街道办一定期限内继续履行实施强制拆除新生违法建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请求事项应由北新桥街道办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答复，本院无权径行裁判，故对于张春生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关于张春生同志〈履责申请书〉的答复意见》；二、撤销被告东城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东政复字［2020］3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就原告张春生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的《履责申请书》第一项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四、驳回原告张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北新桥街道办事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悦迪审 判 员  杨 莹人民陪审员  毛沪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李 颖书 记 员  徐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