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3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卫，男，汉族，1981年7月2日出生，住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峰，男，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乡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山西华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红娟，女，汉族，1982年6月4日出生，住临汾市尧都区。上诉人许建卫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峰、原审被告杨红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建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红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5日，原告李文峰与被告许建卫就盛和湾洗浴中心的浴园装修工程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为工程预算单所列内容，工程期限为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承包方式为“大包”，即被告包工包料。工程施工中需要变更的“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项目单以外原告要求做的，“按项目增项计算，双方办理相应的项目增项手续后开始施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75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被告许建卫组织开始施工。2018年9月中旬，被告许建卫因自身原告不能继续施工，双方协商中止合同履行。剩余工程原告包给他人施工。2019年5月10日，双方就被告许建卫施工结束时装修合同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已经完成但存在质量问题的项目进行了确认，列出问题清单、未完工项目明细，被告许建卫在两份明细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同日，被告许建卫向原告李文峰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文峰玖万柒仟叁佰元整（973000.-）142601198107021353许建卫2019.5.10”。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装修合同、问题明细、未完工明细、借条以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李文峰是否超额支付给被告许建卫工程款？被告许建卫是否应当退还？二、如果被告许建卫应当退还，被告杨红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李文峰与被告许建卫就盛和湾洗浴中心的装饰装修工程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原因不能继续施工，但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不存在彼此违约之事实。关于原告是否超额支付给被告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应当确定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被告许建卫认为，自己2018年10月19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了《后期费用项目单》，原告默认，故实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933937元。而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主张，双方解除施工协议后，并未就工程进行验收和结算，2019年5月10日，双方共同确认了未完工项目明细、问题清单，结算后，因超付工程款而被告许建卫出具了借据。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且原告与被告许建卫于2019年5月10日共同罗列了未完工项目明细和问题清单，时间在被告发送《后期费用项目单》之后，从事实上否认了其所发《后期费用项目单》的效力。因而，被告许建卫主张原告默认，并以其所发的《后期费用项目单》所列款项作为结算依据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罗列未完工程项目明细、问题清单，而双方并不存在借贷事实的情形之下，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具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民事主体，理应不会毫无缘由地给原告出具借款97300元的借条。原告认为自己超付工程款而被告理应返还，即相当于被告借了自己的钱而让被告出具借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借条与双方就涉案工程所列未完工程项目明细、问题清单同时出具，而原告与被告许建卫均认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可以推定二者之间有一定的联系。被告许建卫仅以该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否认借条的证明力，不能令人信服。从工程施工的角度讲，双方罗列未完工项目明细和问题清单，属于涉案工程范围，理应由施工者继续施工、维修或者予以经济补偿，其费用同样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被告许建卫以出具借据的形式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被告许建卫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不能否认或者推翻该借据真实性时，该借据应予确认。另，被告许建卫主张双方于2019年5月10日还签订了了结协议，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并不能提供证据确认该事实的存在，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许建卫返还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许建卫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9月中旬停工，原告向被告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9月16日，被告许建卫对超出实际施工范围的工程款长期占有使用，原告请求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由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杨红娟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是原告李文峰与被告许建卫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不同于因家庭生产生活需要而设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杨红娟共同承担归还超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文峰与被告许建卫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由被告许建卫对未完工项目明细、问题清单签字确认的同时，向原告李文峰出具借据，双方形成债的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许建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文峰工程款973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二、被告杨红娟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25元，由被告许建卫负担。上诉人许建卫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并改判由山西佳鑫源装饰有限公司返还10363元；2、依法维持乡宁县人民法院（2020）晋1029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存在法律关系的混同，一审法院未严格区分是错误的。1、上诉人许建卫系山西佳鑫源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山西佳鑫源装饰有限公司又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许建卫是实际控制人，因此，许建卫签署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的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因此，如果本案存在返还工程款的话，也应由山西佳鑫源装饰有限公司承担。2、2019年5月10日“未完成项目明细”，并没有对具体数额进行计算和确认，无法确定应予返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而此争议又属于合同纠纷法律关系，具体数额又必须通过鉴定确定。3、2019年5月10日“借条”，明显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借条”判决工程款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提交的《后期费用项目单》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装修合同》约定超出工程范围的项目另行收费，并且列举了另行收费的具体项目，其中就包括“门头”“空调”等，因此“门头”“空调”项目的工程款应另行收取，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的，其在支付明细中特别标注；因此能够印证上诉人提交的《后期费用项目单》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错误的。本案工程款总价1933937元，已支付1772500元，剩余161437元未付；和被上诉人列举的“未完成工程款”及“应返工应退款”171800元，相抵扣，只需另行支付10363元即可。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利息至款清之日是错误的。首先，本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本案装修工程中不存在违约情形，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不应判决利息。其次，利息付至款清之日，将导致《民事诉讼法》第253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规定不能适用，因此即便有利息也应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止。综上，请贵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文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许建卫作为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主体不适格，主要是指被告的身份、资格、权利义务、权利能力或行为能力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许建卫与被上诉人李文峰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许建卫系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山西佳鑫源装饰有限公司”的印章，许建卫亦未提交其代表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基于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许建卫作为合同约定权利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许建卫应否归还李文峰工程款97300元及利息。本案中，对于李文峰共向许建卫支付工程款1772500元，以及许建卫未履行完施工内容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李文峰主张在许建卫停工后，双方就已完工程的质量问题、未完工程项目及应退还的工程款进行了书面确认，许建卫应将多支付的工程款97300元予以退还。并对其主张提交了许建卫在2019年5月10日签字确认的问题清单、未完工项目明细和向其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根据上述案涉工程的付款和履行情况，结合李文峰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双方在对已完工程的遗留问题和未完工程内容进行核对后，确定许建卫多收工程款97300元的事实。许建卫关于其出具97300元的借条是为了向李文峰借款的辩称，明显缺乏合理性，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令许建卫归还李文峰工程款97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建卫主张其在2018年10月19日通过微信向李文峰发送了《后期费用项目单》，故李文峰应付其工程款的数额为1933937元，但在李文峰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许建卫仅以其单方制作的项目单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同时许建卫关于在微信聊天中向李文峰发送项目单据后其未提出反对意见就应视为默认该项目单据的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该项主张与其在2019年5月10日的签字确认多收工程款项的行为相矛盾。故许建卫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许建卫将多收的工程款项返还之前必然会给李文峰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对李文峰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许建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上诉人许建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龙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董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韩民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