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瑞峰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尚家村七社。法定代表人：张天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晶，吉林普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瑞，男，198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农安县万金塔乡五里堡子村郝家屯14组。原审第三人：刘可，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杨柳大街48-9栋6门3楼87中门。原审第三人：王志国，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团山街43号。上诉人吉林省瑞峰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瑞、原审第三人刘可、王志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吉012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重新审理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志国签署的合伙协议无效，二者之间属雇佣关系，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实际是王志国招来的实际施工的劳务人员，不是劳务轻包的合同主体。1.根据《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招标投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政府招投标工程不得转包、分包，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王志国签订的合伙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未就该协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2.上诉人在案涉项目工程中标后，与第三人刘可联合施工，签订了《联合建设协议书》，刘可负责人员劳务施工。之后，刘可将工程中861户厕所改造的劳务转包给了第三人王志国，刘可同王志国进行人工费的结算，双方约定付款条件是“结算时间以乙方每施工完成200户结算一次，一次性结清，尾款200户按县住建局第一次拨给甲方钱款到账后给乙方清算结清”。被上诉人系王志国的雇员，领取劳动报酬。二、案涉工程并未全部施工完毕，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未经项目各方一致确认，亦未经验收合格，故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1.根据第三人王志国与刘可签订的《安装施工协议书》，案涉华家镇厕所改造工程共861户，每户单价580元，在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工程总价款为499380元。鉴于王志国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也没有向刘可交付工程，故案涉农安县厕改工程全部没有进行验收，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目前没有达到付款条件，不应支付施工费，如必须结算施工费，则应在双方确认实际发生工程量且全部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参照上述协议内固定单价结算相应费用。另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第三人刘可已付价款298440元予以自认的事实，故在案涉工程全部完成且验收合格的前提下，扣除该已付款项，尚欠王志国工程价款仅为200940元，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欠付37万元严重不符。2.2019年8月29日，张天翼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双方工程结算的依据。理由为：其一，案涉厕改工程没有施工完毕。一审时被上诉人自认还有70多处坐便没有安装，工程整体没有交付，没有验收，没有结算工程款，故不满足付款条件，也无法确认实际的工程量，无法确认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其二，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天翼签署协议书时双方没有进行对账，上诉人是考虑到厕改项目为民生项目，为了息事宁人才被迫签订该协议，但协议内容不是实际施工劳务费的真实欠款数额，不是实际施工的真实情况反映，对此被上诉人应同时提交欠付37万元劳务费的构成依据，否则不能仅凭协议书来认定工程款的实际欠款金额。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没有完工、没有进行工程交付及结算，故无法确认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黄国瑞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刘可述称，同上诉人的观点。王国志述称，要求维持原判。黄国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峰科技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人工费37万元及利息（其中4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开始计算，按照月利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其中8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9月30日开始计算，按照月利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其中15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按照月利2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瑞峰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瑞峰科技公司作为牵头人与吉林省大禹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联合体中标了农安县2018年农村厕所改造项目07标段，次日，瑞峰科技公司与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容为农安县华家镇861户、伏龙泉镇320户农村厕所改造。嗣后，瑞峰科技公司与刘可签订了《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联合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瑞峰科技公司提供材料（含化粪池及管材、座便），刘可需向瑞峰科技公司支付材料款，并按相关要求负责施工安装。2018年10月6日，刘可与王志国签订了《安装施工协议书》，将华家镇861户（每户单价580元）农村厕所改造安装清工（人工和机械）分包给王志国，王志国系黄国瑞的合伙人。在施工过程中和停工后，刘可本人多次向黄国瑞、黄国瑞爱人刘海霞、王志国转账付款计248440元；刘可通过案外人王鑫向王志国转账付款2万元；张天翼向王志国转账付款3万元。王志国对所有收到的款项没有异议。黄国瑞对收到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中有一部分系为刘可代购材料款，有一部分系施工范围以外的增加工程量的费用。2019年8月29日，瑞峰科技公司时任法人代表张天翼与黄国瑞在农安县劳动监察大队形成《协议书》，协议约定：甲（瑞峰科技公司）、乙（黄国瑞）双方共同确认甲方尚欠乙方在农安县2018年农村厕所改造项目07标段施工时人工费共计37万元，甲、乙双方协商分四次给付人工费，即2019年9月15日支付4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8万元、2019年10月15日支付15万元，余款10万元乙方必须负责工程量整改等相关责任，保证达到国家验收标准，甲方保证在验收完毕后合格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不支付的，甲方自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书甲方处张天翼签字，瑞峰科技公司加盖了公章，乙方处黄国瑞签字按手印。协议签订后，瑞峰科技公司未如约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瑞峰科技公司作为农安县2018年农村厕所改造项目07标段的承包方，对实际施工人黄国瑞的清工费用负有支付的义务，且瑞峰科技公司已为黄国瑞出具《协议书》作出还款计划，证明双方就清工费用包含窝、停工损失进行了核算确认，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峰科技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对黄国瑞要求按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因协议明确约定，尾款10万元应在乙方负责整改，达到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甲方才予以支付，故在案涉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前，黄国瑞要求瑞峰科技公司支付此部分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黄国瑞可在付款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又因《协议书》中对分期支付的款项没有逾期需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对黄国瑞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瑞峰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黄国瑞人工费27万元；二、驳回黄国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减半收取计3425元其中2675元及保全费2370元合计5045元由瑞峰科技公司负担，余款由黄国瑞自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志国对黄国瑞的合伙人身份及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均表示认可。本院认为，1.关于黄国瑞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虽案涉《安装施工协议书》是刘可直接与王志国签订，但王志国对黄国瑞的合伙人身份及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予以认可，在施工过程中和停工后，刘可多次向黄国瑞转账付款，亦能证明其对黄国瑞合伙人身份的知晓，瑞丰科技公司主张黄国瑞为王志国的雇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综上，黄国瑞原告主体适格。2.关于瑞峰科技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数额应如何计算。瑞丰科技公司与黄国瑞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支付期限等作出明确约定，并约定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10万元。该《协议书》对《安装施工协议书》中有关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的变更，应视为当事人之间达成的新的合意，瑞峰科技公司称因未达到《安装施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应给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尾部加盖有瑞峰科技公司的印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天翼签字确认，瑞丰科技公司虽主张该《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曾诉请解除或主张无效，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该《协议书》对瑞丰科技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瑞丰科技公司应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瑞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吉林省瑞峰环保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于佳鑫审判员张海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      斯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