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法定代表人：桂宜贞，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飞，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霞，山东报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学全，男，1971年7月3日，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88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面坊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88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第八条：“合同期满后，如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乙方投资的各种设施及地面附着物由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如协商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如协商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如不按时拆除、清理地面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栽植的数木期满后乙方必须清除干净，恢复原状。”从该条中可以明确看出：1、甲方（上诉人）继续发包，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2、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应当就投资的设施及地面附着物协商作价处理，协商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此条款规定了如不继续承包需要就设施、地面附着物先行协商，因此被上诉人不再继续承包应当就投资的设施及地面附着物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乙方拆除……也就是说租赁期满后，如被上诉人方不再继续承包必须明确告知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并就设施及地面附着物形成一致合意，否则视为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主张不拖欠租金，又无法举证证明双方进行过协商及解除合同的合意，此部分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而不在上诉人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3月1日签订的《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签订新的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1日及2019年4月9日分别缴纳租金100000元及20000元的行为视为被上诉人继续承包（租赁）该涉案土地，（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在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不定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依据原租赁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遵循公平、诚信的原则，及时向上诉人缴纳使用租赁土地期间的租金，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承包期限为2002年3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到期后延长至2019年6月10日，这说明被上诉人认可继2019年2月28日后也就是最后一次租金缴纳对应的租赁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后继续租赁该涉案土地，但是并未向上诉人缴纳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10日的租金，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以经营效益不好不予缴纳，至今被上诉人均没有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下发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一直在租赁使用上诉人的土地，不缴纳租金，不退场，不交接，不配合。被上诉人主张不拖欠租金以及离场的主张应当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4、根据庭审被上诉人倪学全陈述：“围墙是有的，玉米是面坊村村民种的，之前转包给村民了，转包期限均在我的合同期限内。”、“没有和村民进行签订合同，口头说的按照第一年300元一亩，第二年400元一亩。”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在其与上诉人的租赁期限内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转包，根据《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第九条规定任何乙方随意变更合同应当赔偿对方承包金的20%作为违约金，结合被上诉人陈述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大片玉米种植的图片中亦可以看出上诉人起诉时玉米尚未结果尚未收割，被上诉人进行转租他人种植玉米时一定明知玉米的收割期限，一定是在其可租赁范围及期限内，不然被转租人如何获益？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涉案土地，拒绝缴纳拖欠租金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地上植物系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耕地状态予以出租给被上诉人，在没有解除承包（租赁）合同的前提下，认定涉案植被不是被上诉人所有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中第八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栽植的数木期满后乙方必须清楚干净，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恢复原土地原状、清除干净种植的榨刺树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进行交接，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由此可见，所谓恢复原状，也不是指与租赁合同开始时的租赁物保持完全相同的状态，而只是保持其于正常使用收益后的自然状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完全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坑洼不平，到处是大坑，这完全是被上诉人从事树木种植，挖树木后留下的大坑，即使双方没有对原耕地状态进行确认，但是被上诉人也需要保证涉案土地正常使用收益后的自然状态，保持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2019）鲁0883民初485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倪学全辩称，一、1、上诉人称“甲方继续发包，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子虚乌有。2、租赁期满，是甲方主动解除的合同，甲方明确告知乙方，乙方无承包权别想再承包，甲方已以600元/亩的价格租给第三方了。3、2018年3月1日—2019年2月28日继续承包，是双方提前口头协商的结果，根据当时地亩数减少，树木少的实际情况，商定租金为10万元整，2018年7月1日甲方又反复无常，不让乙方种植，变卖乙方树木，又讹了2万元，乙方档次讨要收据，一再拒绝给乙方收据，涉嫌经济犯罪。合同第八条已明确，2019年3月1日—2019年6月10日为双方协商并同意的土地清理时间，此后被上诉人未再进入并使用甲方土地。被上诉人所称的转包，为双方合同期限内，甲方为乙方介绍的甲方村民，乙方不存在随意变更合同。二、经过了解，甲方提供的所谓三大片玉米照片为2019年6月10日乙方退出甲方土地后，甲方村民种植的玉米，与乙方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很清楚自己的土地何人在耕种。三、合同结束后，乙方所做的土地恢复原状远超承包初期。甲方所讲到处是大坑无任何依据，也与村民占地并种植玉米照片相矛盾，在处理地上附属物的3个月期限内，甲方无允许乙方清理，并拒绝做价。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石墙镇科技示范园南侧一百五十六亩土地，并排除妨碍，将承包地上被告所有的各种设施及地面附着物予以清除、恢复土地原状；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租金经济损失（暂定至2019年9月30日，共6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共计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倪学全（合同乙方）与被告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甲方）于2002年4月30日签订《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村东示范园南侧一百五十六亩土地发包给乙方从事农、林业生产，四至已定界。承包期限为壹拾五年整，从200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乙方应于每年的四月三十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承包金人民币叁万肆仟叁佰贰拾元整（每亩每年人民币贰佰贰拾元整）。合同另约定，乙方有权在承包的土地内整地，挖沟、建房、打井等设施的建设，合同期满时，如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乙方投资的各种设施及地面附着物由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如协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如不按时拆除、清理，视为乙方自动放弃。2017年3月1日，原、被告重新签订了《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村东示范园南侧一百五十六亩土地发包给乙方从事农、林业生产，四至已定界。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018年2月28日止，承包金交纳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交清，承包金120000元。合同另约定，合同期满时，如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乙方投资的各种设施及地面附着物由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如协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如不按时拆除、清理地面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栽植的树木期满后乙方必须清除干净，恢复原状。合同签订后，倪学全于2017年3月1日交纳了租金120000元，于2018年7月1日交纳了租金100000元，于2019年4月9日交纳了租金20000元。2019年8月15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双方虽未签订新的合同，但被告倪学全继续使用了土地并先后交纳了租金120000元，应视为双方续订合同一年，续订后的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到期，原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仍对双方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原告主张被告在后续合同到期后继续占用了土地，但原告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地上植物系被告所有，原告亦明确不认可；其次，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状，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状情况；再次，因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合同到期后的义务，即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倪学全不拆除、清理地面建筑，则无偿归面坊村委会所有，现原告主张被告排除妨碍、清除地上附着物与双方约定不符。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实合同到期后系被告继续占用了土地，亦不能证实涉案土地原状情况，其要求排除妨碍、清楚建筑设施的主张也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1日，面坊村委会与倪学全重新签订了《示范园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018年2月28日止，合同另约定，合同期满时，如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乙方投资的各种设施及地面附着物由双方协商作价处理，如协不成，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自行拆除、清理，如不按时拆除、清理地面建筑物，无偿归甲方所有；栽植的树木期满后乙方必须清除干净，恢复原状。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但倪学全继续使用了土地并交纳租金至2019年2月28日，倪学全并在一审时辩称其对涉案土地平整后于2019年6月10日告知并退出涉案土地。现面坊村委会主张倪学全在后续合同到期后继续占用了土地，但其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并不能证明地上植物系倪学全所有，倪学全亦明确不认可；且，双方已明确约定了合同到期后的义务，即在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内倪学全自行拆除、清理，不拆除、清理地面建筑，则无偿归面坊村委会所有，故面坊村委会主张倪学全排除妨碍、清除地上附着物，与双方约定不符，一审判决驳回面坊村委会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石墙镇面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