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申6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芳仙，女，1959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芬，广西德亦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克，男，1963年8月19日生，壮族，住南宁市。系林芳仙之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融安县长安镇新兴路**。 法定代表人韦宗禹，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武林，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一审第三人林芳利，男，1944年5月23日生，汉族，住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胜荣，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林芳仙因其诉被申请人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行终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林芳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定审理程序，剥夺林芳仙举证、质证、辩论、回避等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没有给林芳仙邮寄回避权利告知书等法律文书，对林芳仙按时提供的证据《证明》没有组织质证、开庭审理或进行询问、调查，判决书也没有列明林芳仙提交新证据的事实，迳直作出判决，剥夺了林芳仙举证、质证、辩论、回避等诉讼权利。（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实地查看林芳仙与林芳利的林地没有重叠，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林芳仙也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勘验通知，没有参加勘验，也没有见过勘验结论。二审法院依据“2017年10月6日古云村民委员会及生产队出具的证明”认定标的土地一直都是林芳利的菜园自留地。该证据打印的时间是2017年10月6日，签字页村委主任落款却为2019年4月8日；该证据不存在需要申报的内容，签字页盖章处载明“同意申报”与内容不符，签字页应为其他文件的附件；古云村民委员会下设三个小队，签字页只有一个队长签字，且签字页的林吉茂等10多人均不是三队村民，无权签名；签字页还出现同一户家庭多人签名的情况。林芳利企图用该伪造证据蒙骗法院，二审法院未经询问质证采纳了该证据，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三）林芳仙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是古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载明“本屯已发证给林芳利的12号林地在黄凤英土地承包证中，，地名为深湾屋背的承包范围内”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裁定再审。（四）林权证确权登记的对象是农户，只有农户才享有取得林权证确权登记的资格。《大将镇古云村三屯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明确只有古云村三屯的村民才享有参加林权改革的资格。林芳利是国家干部，也不是古云村三屯的农户，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将户口从古云村四屯转为城镇居民，无权获得涉案《林权证》。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林芳仙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按上级机构改革要求履行不动产登记职能，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是融安县人民政府负责，融安县林业局代为行使。（二）融安县林业局代为发放的0308030112号《林权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林芳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林芳仙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林芳利陈述称：（一）古云村民委员会2020年1月4日向林芳仙出具的《证明》，林芳利至今不知晓其内容，没有办法明释。（二）关于林芳仙主张举证、回避权利被剥夺问题。二审法院没有通知林芳仙询问、开庭、质证，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且林芳仙所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法院有权根据证据是否真实、来源是否合法、是否与本案有关联等因素来决定是否采信，采用书面审理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回避问题，林芳仙并没有正当理由要求主办法官及合议庭成员回避。（三）一、二审法院均查明林芳利没有侵占林芳仙的土地承包使用范围，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不应撤销0308030112号《林权证》。综上所述，林芳仙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林芳仙的再审申请。 本院另查明，一审第三人林芳利向本院提交了于2010年9月15日与大将镇古云村三屯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载明承包林地“深弯”;地块09亩，即为本案争议林地。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融安县《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 200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可见因为林地的特殊性，其承包期限区别于耕地、草地的承包期限。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可见因林地的特殊性，其承包条件和收回的条件也区别于耕地和草地，林地承包权可以继承。本案中，虽然落实责任制前林芳利考取大学在外工作，其转为非农业户口，但是其父亲仍是农民，本案争议林地，一直由林芳利父亲经营。2010年大将镇古云村三屯按上级要求开展林权制度改革，按“是谁的老菜地由谁经营管理”的原则，仍将该地勾图填给林芳利，并于2010年9月15日与林芳利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是对林芳利家庭对涉案争议地原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的延续。林芳仙母亲黄凤英为大将镇古云村三屯农户，1985年在该屯分得田地、山场，林芳仙于1982年将户口迁至融安县浮石镇，其母亲过世后，2010年林改时林芳仙户籍并非古云三屯农户也在古云三屯分得林地并领取了自己的《林权证》，这亦是对其家庭原有林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的延续。另外，根据200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林权的取得来源是承包合同，登记发证只是确认行为，大将镇古云村三屯与林芳利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在未被仲裁或者诉讼确认无效或撤销前提下，林芳利依据该合同，其实已经取得林权。根据林芳利提供的上述合同，可以证明涉案林地权属来源清楚，融安县人民政府为林芳利颁发0308030112号《林权证》，确认林芳利的权地承包经营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融安县《林权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林权管理机构受理林权登记申请后，应及时组织审核，审核的主要内容包括：权属来源是否合法、界址是否清楚、面积是否准确、利用是否合理、资料是否齐全。这里的审核包括村民委员会初审、乡（镇）人民政府复审、县林业主管部门最终审核。本案中，2010年大将镇古云村三屯按上级要求开展林权制度改革，并按要求制定、表决通过本集体《林改实施方案》，并进行林权现状公示、勘界确权公示等；在对土地造册、勾图、勘界时，古云村三屯群众认为“深湾”（（地名0.9亩（宗地编号12号）是林芳利家老菜地，林芳利家虽不再是本屯农户，但按“是谁的老菜地由谁经营管理”的原则，仍将该地勾图填给林芳利，进行公示时均无人提出异议，融安县人民政府按照《广西壮族集体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相关规定开展工作，收集了融安县大将镇古云村古云第三村民小组填写的《林改基本情况调查统计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林权现场勘界图》，申请材料经过古云村民委员会初审，融安县大将镇人民政府复审，融安县林业局审核，林权登记申请审核结果由融安县林业局于2010年9月15日以公告形式进行公示，公告期30日，在公告期间，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提出异议。在完成上述工作后，融安县人民政府才于2010年10月18日依法发放0308030112号《林权证》。关于林芳仙主张0308030112号《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包含在林芳仙所取得的《林权证》范围内，经一审法院实地勘查，与事实不符，两块林地并无重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林芳仙主张林芳利老菜地已经被集体收回并发包给林芳仙经营，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三、关于林芳仙主张二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 林芳仙申请再审提出，二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询问、质证就迳直下判，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二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未开庭审理，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林芳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芳仙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小成 审 判 员 陈伟红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陆雨清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