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赖石清，社长。委托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金玲，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董雄峰，镇长。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女。原审第三人：刘明轩，男。法定代理人：赖祖仪，系原审第三人刘明轩的母亲。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负责人：赖荣辉，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滩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村民福利待遇分配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6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赖祖仪于1985年，出生后入户原告所在地。2011年，第三人赖祖仪与刘律登记结婚，赖祖仪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所在地，并生育第三人刘明轩，刘明轩于2013年随母入户原告处。原告以第三人赖祖仪结婚为由，取消其与其他村民享有的同等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2015年11月6日，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赖祖仪、刘明轩在原告的集体成员身份；2、判令原告和村委会向赖祖仪、刘明轩支付25万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其中2013年5月31日应发6000元整；2014年4月29日应发每人122000元整，共计244000元整）。被告石滩镇政府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增石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不服该处理决定，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增城区政府于2016年7月4日作出增府行复[2016]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撤销被告石滩镇政府作出的（2016）增石府行决字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被告石滩镇政府对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告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不服，于2016年7月26日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粤71行初541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7）粤行终9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一、确认赖祖仪、刘明轩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驳回赖祖仪和刘明轩的其他诉求。第三人赖祖仪和刘明轩不服，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增府行复[2019]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一、维持（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一项决定；二、撤销（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第二项决定；三、责令被告对第三人赖祖仪和刘明轩支付25万元土地征用补偿款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粤7101行初2153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8月15日、8月20日，被告对原告的社长赖石清进行询问调查，并调取了原告天安征地补偿款的分发情况资料。2019年9月20日，被告作出（2019）增石府行决字第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经（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确认赖祖仪、刘明轩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现原告以赖祖仪结婚为由取消赖祖仪的成员资格，不给予赖祖仪成员福利待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予以纠正。赖祖仪自出生之日入户原告处，赖祖仪自出生之日起即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刘明轩在其不满一周岁时，于2013年入户原告处，刘明轩自入户原告处起才具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鉴于原告于2013年5月31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征地款6000元/人，于2014年4月28日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征地款122000元/人，该两笔征地款均没有向赖祖仪和刘明轩发放，且该两笔征地款的资格认定和发放均由原告决定和发放，与村委会无关，故应由原告向赖祖仪补发2013年5月31日征地款6000元、2014年4月28日征地款122000元；原告向刘明轩补发2014年4月29日征地款12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原告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祖仪支付128000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其中2013年5月31日征地款6000元、2014年4月28日征地款122000元）；二、原告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刘明轩支付2014年4月28日征地款122000元；三、驳回赖祖仪、刘明轩的其他请求。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10月21日送达赖祖仪和刘明轩、原告和郑田村委会。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因此，被告石滩镇政府有权对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提出的村民福利待遇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原告制定的村规民约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赖祖仪和刘明轩经生效判决确认其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原告仍依照村规民约，以第三人赖祖仪已结婚为由，一再否认第三人赖祖仪和刘明轩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理，也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福利待遇。本案中，第三人赖祖仪和刘明轩具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赖祖仪和刘明轩于2015年11月6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至2019年6月26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责令被告就赖祖仪和刘明轩请求原告支付25万元征地款重新作出处理，被告决定原告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赖祖仪支付128000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其中2013年5月31日征地款6000元、2014年4月28日征地款122000元）、向刘明轩支付2014年4月28日（入户后）征地款122000元，并驳回赖祖仪、刘明轩的其他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9）增石府行决字第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仍以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已结婚为由否认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应当以成员权理论为依据，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农村集体土地为生活保障等基础条件来决定，而非单靠户口登记来确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认定郑田村采取村民投票的方式对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权利进行限制有失偏颇。按照户籍政策的规定，外嫁女能够到夫家落户，而部分外嫁女基于种种原因，婚后随夫家生活但户籍未迁至夫家。鉴于外嫁女可主观选择户籍不迁出，应允许采取村规民约等意思自治的方式对其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权利进行限制。本案上诉人对于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的限制是村民意思自治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请求：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617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增石府行决字第9号行政处理决定。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滩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被上诉人（2018）增石府行决字第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作出的第一项决定，即“确认赖祖仪、刘明轩具有郑田村四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决定已被（2019）粤7101行初2153号行政判决所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制定村规民约的权利，但该权利的行使应遵循法律。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已外嫁为由，否认原审第三人刘明轩、赖祖仪享有集体经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赖祖仪、何明轩、郑田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赖祖仪依法自出生即原始取得了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刘明轩在出生后随母赖祖仪入户上诉人处，均未发生过户口迁移情况，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确认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生效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仍否认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补发征地补偿款的问题。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土地征收补偿分配中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的权益。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赖祖仪、刘明轩支付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