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6026号原告：潘萍，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幼儿园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钧，男，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男，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潘萍与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丽，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钧和张世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聪明树特许加盟合同书》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10.8万元和履约保证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编号为CTY187的《聪明树特许加盟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被告授权原告开办并经营聪明树幼儿园，原告向被告支付10.8万的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1万元。2018年8月，被告派员工任鹏初前往原告所在地象州县象州镇就聪明树幼儿园的选址地考察，经过考察任鹏初于2018年8月8日给原告发送《幼儿园装修链接下载》电子邮件。2019年6月，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停止筹建幼儿园，属于非双方所能控制或能预见的事件，根据涉案合同第29条的约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当终止。事情发生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费，但被告始终不予正面答复。2019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分别邮寄至被告工商注册地和涉案合同中载明的被告地址，要求被告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与原告方联系，涉案合同解除，被告退还原告11.8万元。2019年11月13日上午，被告签收了两份《律师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已于当日解除。被告收到《律师函》之后未做任何回应。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主张的不可抗力不成立，无法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在某一地域范围内选址，原告可以重新选址。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7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聪明树幼儿园特许加盟合同书标准园加盟合同》即涉案合同。其中，第2条约定甲方为“聪明树”商标（第11319402号）核定服务项目类（第41类）的合法持有者，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下，以“聪明树”为商号，开办并经营聪明树幼儿园加盟园，加盟后名称为聪明树幼儿园广西省来宾市象州县园，非独占性使用原告所拥有的商标、商号、专有技术、经营管理模式、服务体系、专业培训程序等知识产权。第4条约定乙方在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下经营“聪明树幼儿园”项目的从事经营具体地址为中国广西省来宾市象州区聪明树幼儿园，经营区域为以经营地为中心，直径伍公里的圆形区域内。第6条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7月14日止。第8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初始加盟费10.8万元，除非出现合同约定返还的情形，乙方不得要求返还该初始加盟费。第10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合同期满后，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双方办完合同终止手续后，甲方将保证金不计息返还。第21条约定，为了确保加盟园正常开园营业，甲方为乙方提供如下筹建培训服务：1.由专业工作人员对乙方的园所装修、产品配备、师资招聘及培训、招生策划及园所宣传营业证件办理等工作程序进行培训指导；2．向乙方提供“选址方案”，并由专业工作人员培训指导选址；3.向乙方提供“筹建方案”。第28.3约定因乙方原因致使本加盟合同不能履行或提前中止、终止的，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已收取的所有费用包含保证金一律不予退还，且乙方须按本合同第11条约定的特许使用费总额的30%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不足以弥补乙方给甲方所造成的损失，甲方保留进一步追偿的权利。第29条约定，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天灾、战争、政府行动、意外事件或非双方所能控制或能预见的事件。由于不可抗力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无法全部履行时，当事人一方应在10日内将事故情况书面通知另一方，并对各自损失负责。第30条约定，合同终止的情况有：合同到期自行终止；遭遇不可抗力；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形。第37条附件，其中运营附件为《运营手册25本》。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10.5万元和履约保证金1万元。被告认可其已经收到原告支付前的前述款项。关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选址工作，原告表示其签订涉案合同后选择东城国际小区底商房屋作为开办幼儿园的场所。庭审中，原告确认其承租的房屋仅有室内区域，没有室外区域。原告表示2018年8月被告派员工任鹏初前往原告处就选址地进行考察，同月8日任鹏初给原告发送《幼儿园装修链接下载》电子邮件，邮件附件中有：1.建筑总平面图（包含室内及室外设计内容）；2.一层平面图；3.二层平面图；4.三层平面图；5.三个楼层的立体图。被告表示，被告曾向原告指出其承租房屋没有室外区域存在一定的风险，但原告表示其已经与出租方达成一致意见可以使用房屋周边区域。被告还表示其根据原告选址出具装修方案应包含室内区域和室外区域两部分，但因为原告选址室外区域存在隐患，所以出具装修方案时未提供室外区域的平面图。原告表示，其装修过程中东城国际小区业主向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投诉。2019年6月4日，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对东城国际业主反映问题的具体回复》，该回复中提到“一、东城国际小区消防通道、绿化带改造成幼儿园园区。根据我们工作人员的实际核对，该新设立的幼儿园，存在违规利用公共通道进行幼儿园场地改造行为的问题。我局将根据《物业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第五十条的相关规定，向物业服务企业下发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物业服务企业限期内向违规占用公共通道的业主进行整改，并进行监督，整改完毕向我局进行书面回复，整改未果，则由相关部门强制执行。”原告表示，根据前述《回复》其无法在所选地址开办幼儿园，该情况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则主张，原告可以选择其他地址开办幼儿园，前述《回复》并不构成涉案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此外，原告还提交了一份广西象州宜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该物业公司录制的视频文件。其中，《证明》中提及该公司负责东城国际小区的物业管理，2018年7月以来原告开始在小区2#楼及房屋后场地筹办聪明树幼儿园，筹备期间业主投诉幼儿园占用公共通道，2019年6月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文认定幼儿园占用消防通道和绿化带，并限期整改，经我公司审查该幼儿园确实占用消防通道和绿化带。视频中自称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人重复了前述《证明》中的内容，并表示“该地段不具备开办幼儿园的条件，我司已于2019年6月责令潘萍女士停止建设幼儿园。”原告还提交了原告与名为“北京七色光华聪明树高春秋”微信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的时间段为2019年7月18日至10月17日。该聊天记录中显示：10月7日前，原告就开具发票以及是否缴纳管理费的问题与对方多次沟通；10月8日，原告表示“请问我们这里开不了幼儿园。是否退加盟费给我”“发你们信息老是不回。由于种种原因，我这边决定开办不成幼儿园了。你们必须退款（加盟费）给我。必要时就用法律解决了。”“由于政策等不可抗力原因。我们也没办了”“政策不可抗力原因。必须马上退费给我”，对方回复表示建议原告考虑转做其他项目。2019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表示因2019年6月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停止筹建幼儿园，属于非双方所能控制或能预见的不可抗力事件，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当终止，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退费，被告始终未正面答复。由此，原告现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自被告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即解除），被告收函后退还11.8万元费用。原告将签署律师函向被告注册地和涉案合同中所载地址通过顺丰快递进行邮寄，物流显示均已签收。为证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提交了《聪明树营销企划部物品确认单》《聪明树环创培训确认表》《幼儿园（幼教机构）安全保证书》、涉案合同附件、《聪明树国际幼稚园管理者一期培训确认表》《聪明树2017年度审计报告摘要》，由此被告主张原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对项目内容有了解，且也参与过被告组织的培训内容。被告还表示，原告无法开办幼儿园的原因系因其选址存在问题，该节并不属于不可抗力，故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庭审中，被告表示其于2019年11月就“聪明树”品牌运营事宜与北京聪明树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聪明树公司）签订授权协议，并于2019年12月29日在其微信公证号中发布了《公告》。前述《公告》中载明：被告委托聪明树公司作为全国独家总代理，授权其相关业务所需要的全部知识产权、许可商标、相关专利，并授权其全权负责“聪明树品牌”招商销售和现有加盟商的后续管理服务业务。被告表示其与聪明树公司签订授权协议后，被告已经没有能力运营“聪明树”品牌，针对已经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被特许人希望继续经营的可以与聪明树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如被特许人不愿另行签订合同的，后续合同义务由聪明树公司提供，待协议到期后可以选择不再续约。聪明树公司表示，其工作人员会以聪明树公司的名义与被特许人通过电话联系，告知其被告与聪明树公司之间的授权事宜。原告表示其并未接到过被告或者聪明树公司的电话，对被告与聪明树公司之间的授权情况亦不知晓，同时明确表示其不同意与聪明树公司另行签订协议。此外，原告还表示因为被告已不再具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庭审中，被告表示如涉案合同解除，原告应向其返还《聪明树国际幼稚园筹备进度流程》《幼儿园周边社区分析》两份文件以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原告的装修方案，并确定了文件收件地址和电子邮箱地址。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合同、收据、电子邮件、回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律师函及邮寄单、证明，被告提交的涉案合同、确认单、确认表、保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其选址因不可抗力无法开办幼儿园，且原告已经不再具有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被告则认为原告选址无法开办幼儿园不属于不可抗力，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原告的选址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原告取得的授权的区域范围，原告可以在涉案合同授权区域内选择地址作为开办幼儿园的地点。本案中，原告选择东城国际小区底商房屋作为开办幼儿园的地点，原告明知该地点仅包含室内区域，未包含室外区域。原告因对其承租房屋装修过程中占用该小区公共通道，小区业主对此进行了投诉，《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对东城国际业主反映问题的具体回复》中亦对此进行了处理。由此，原告所选地址无法开办幼儿园系因原告所选房屋自身问题造成的，象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做出的回复中要求该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对幼儿园场地改造行为进行限期整改，该节不属于不可抗力。原告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于2019年12月将“聪明树”品牌运营事宜授权给案外公司，授权案外公司相关业务所需要的全部知识产权、许可商标、相关专利，并授权案外公司全权负责“聪明树品牌”招商销售和现有加盟商的后续管理服务业务。由此可知，被告将其主要特许经营资源授权给案外公司。庭审中，被告亦明确表示其做出前述授权后，被告自身已经没有了运营“聪明树”品牌的能力。被告向案外公司做出授权后，被告及案外公司均未就该节事宜向原告进行告知。现原告明确表示其不同意与聪明树公司另行签订协议。由此，在该种情况下涉案合同已经丧失履行基础，原告主张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于本案开庭时提出因被告不再具有履约能力主张解除合同，故本院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为原告提出该主张的时间即2020年9月22日。被告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履约保证金1万元，被告应全额返还；关于加盟费的返还金额，考虑到被告已经协助原告进行了选址并提交了装修图，原告未成功开办幼儿园系因其自身选址问题造成，加盟费的返还金额本院将相应费用进行扣除后酌情确认返还金额为72000元。原告亦应将《聪明树国际幼稚园筹备进度流程》《幼儿园周边社区分析》两份文件，以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原告的装修方案，按照被告确定的返还方式返还给被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四）、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潘萍与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聪明树幼儿园特许加盟合同书标准园加盟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潘萍返还加盟费72000元和履约保证金10000元，原告潘萍向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聪明树国际幼稚园筹备进度流程》《幼儿园周边社区分析》以及装修方案；三、驳回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公告费260元（原告潘萍已预交），由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2660元（原告潘萍已预交），由原告潘萍负担660元（已交钠），被告七色光华（北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国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