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清海，男，1965年10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大足区，现住开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进，开远市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洋，男，197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现伟，男，1957年1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昂燃，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清海因与被上诉人孟现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清海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6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工程单包工合同》系客观事实，工程量计量以及实际已做好的工作是明确的，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21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若上诉人未完成相应工程量，被上诉人也不会支付工程款，且已支付的工程款均系通过孟现伟签报、签字、统计，孟现伟根据上诉人的工程进度进行确认后向孟宪洋汇报，从工程开工到停工，都是孟现伟在工地现场进行监督、指挥，办理相应的报账、预支款项等事项，孟现伟作为工程管理人，系受孟宪洋的指示办理相关工地事宜，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仅考虑是否具有书面授权或委托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计量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且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据此计量单与孟现伟进行结算，双方协商达成33万元的工程总价，扣除被上诉人已付的21万元，上诉人主张剩余的款项并无不当。3.一审程序存在错误。一审仅针对《工程单包工合同》进行审查，未对全案全面审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如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法院应予释明是否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综上，上诉人主张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孟宪洋、孟现伟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涉及的合同系上诉人与孟宪洋签订，合同权利义务仅约束上诉人及孟宪洋，孟宪洋与孟现伟系雇佣关系，孟现伟的职责系看管工地、接收材料等，涉及经济事项均是与孟宪洋洽谈；工人工资很大部分都是从孟宪洋的账户支付。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系孟现伟受胁迫签订，且孟现伟事前未得到孟宪洋的授权，事后孟宪洋对《协议书》的内容也未追认，该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的计量单的确可以作为证据，但本案中的计量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协议书与计量单也不对应，计量单也未得到孟宪洋的签字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120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2565元（利息以1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3月26日），合计11456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20年3月27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擅自拆除工棚、变卖层板、木材的损失36000元；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孟宪洋将个旧市鸡街镇甸尾村委会一碗水工地猪圈工程发包给原告黄清海承建，该工程于2018年9月开工，于2018年12月停工，工程现未完工。双方于2019年2月12日补充签订《工程单包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单价、支付方式等权利义务，但合同签订后该工程并未继续施工。2019年11月12日，被告孟现伟与原告黄清海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同意，一碗水工地养猪场因停工不能开工，现双方协商达成一致，一次性算账33万元全部了账，双方互不相欠”，并备注“经工程队结账，扣捌仟元”。双方曾因该工程工地上的工棚拆除发生争执，并由被告孟现伟向个旧市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报警处理。原告黄清海认可被告孟宪洋已向其支付工程款21万元，现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欠款112000元及利息，并赔偿被告擅自拆除变卖其建盖工棚材料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关系只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孟宪洋将个旧市鸡街镇甸尾村委会一碗水工地猪圈工程发包给原告黄清海承建，双方并于2019年2月12日就该工程补充签订《工程单包工合同》，即合同的当事人系原告黄清海与被告孟宪洋，合同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应在该二人之间产生。原告黄清海以2019年11月12日，其与被告孟现伟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主张二被告支付其欠款，而该《协议书》仅有被告孟现伟签字，并没有合同当事人被告孟宪洋签字，原告黄清海称被告孟宪洋经常不在工地，工地实际由被告孟现伟管理，故其与被告孟现伟签订协议，但原告黄清海对该行为的解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足以证明被告孟现伟在签订《协议书》时得到了被告孟宪洋的授权或安排，或事后追认，且原告黄清海在庭审中认可其在施工期间及签订协议时未见到被告孟宪洋的授权及委托，认可其与被告孟宪洋之间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故原告黄清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原告黄清海主张被告擅自拆除其建盖在工地上的工棚，应赔偿其材料损失36000元，原告黄清海主张建盖工棚的甸尾村委会一碗水工地猪圈工程于2018年9月开工，但原告黄清海提交的收款收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与开工时间不一致，原告黄清海解释系因其进场后被告已建盖的工棚被风吹倒后由其购买材料修建，但原告黄清海对该行为的解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双方虽曾因该工程工地上的工棚拆除发生争执，并由被告孟现伟向个旧市公安局鸡街派出所报警处理。但原告黄清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棚系二被告拆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黄清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由原告黄清海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黄清海的诉讼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清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656元，由原告黄清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清海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邹某、李某能出庭作证。欲证明：①上诉人与孟现伟签订《协议书》的事实；②孟现伟将工程款汇入邹某账户，工地实际系孟现伟管理，资金系由孟现伟支配；③案涉工程系李某能介绍上诉人做，工地管理人系孟现伟。证人黄某陈述：其是黄清海的哥哥，黄清海向孟宪洋承包个旧一碗水工地猪圈工程，请他去放线，后来停工后双方发生矛盾，其通过孟现伟的手机打电话让孟宪洋过来处理，孟宪洋说让孟现伟替他全权处理，后孟现伟与黄清海签订了33万元协议，协议系其作为中间人书写，双方签字后孟现伟称要拿协议跟孟宪洋交代，黄清海就拍了照片。证人邹某陈述：其是黄清海的工人，2018年10月左右其在个旧一碗水工地帮黄清海做泥工、搅拌等，老板孟宪洋开工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工地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孟现伟说了算，包括买材料、买菜、招工等，工资也是孟现伟打电话跟孟宪洋说，孟宪洋打钱过来；当时黄清海没有银行账户，部分钱是汇到其账户，其取款或微信转交给黄清海，黄清海现在还欠其一万多元的工资。证人李某能陈述：其与双方当事人认识，黄清海做的工程是其介绍的；因为其也做工程，工地上有什么问题孟宪洋会叫其去看一下，老板是孟宪洋，但工地上是孟现伟负责；猪圈工程做到一半时，因为资金不到位停工，黄清海跟其说钱没拿到工人闹，其打电话让孟宪洋来处理，孟宪洋说工程算高了不同意支付，具体多少工程款其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孟宪洋、孟现伟对证人黄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既是上诉人的哥哥又是案涉工程的参与者，证人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孟现伟获得孟宪洋的全权处理不是事实，证人称通过孟现伟的电话向孟宪洋沟通与上诉人一审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证人邹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邹某与案件审理结果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邹某的证言刚好证明孟现伟仅是负责工地材料登记的工作人员，款项系孟宪洋支付；证人李某能的证言证明涉及工地付款事项系与孟宪洋联系，孟现伟仅是负责工地的一些辅助工作。本院审查认为，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其执笔及签协议的相关过程，但不足以证实孟宪洋委托孟现伟代签结算协议；证人邹某、李某能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孟现伟系案涉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因工地工程产生的工人工资等由孟宪洋支付。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孟现伟与孟宪洋系堂兄弟关系，孟宪洋雇请孟现伟在案涉猪圈工程现场负责管理，工地工程产生的工人工资由孟宪洋支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支付其欠付款项112000元、利息损失以及赔偿其工棚、木材损失360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本案中，被上诉人孟宪洋将个旧市鸡街镇甸尾村委会一碗水工地猪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黄清海承建，双方于2019年2月12日补签了《工程单包工合同》，该合同依法对合同当事人黄清海及孟宪洋具有约束力。现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孟现伟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工程欠款112000元，但其提交的《协议书》系图片打印件并非原件，依法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证据的相关规定，且孟现伟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工程单包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孟宪洋，系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主体，其对《协议书》载明内容不予认可，事后亦不予追认。鉴于孟现伟并非猪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或发包人，孟宪洋虽雇请孟现伟在工地上负责管理，但因工地工程产生的相关经济支出均由孟宪洋确定支付，故孟现伟管理工地的行为尚不足以让上诉人相信其具有代孟宪洋结算工程款的权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孟现伟与其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得到了孟宪洋的相应授权或委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孟现伟不具有与上诉人结算案涉工程款的权利，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对孟宪洋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按《协议书》载明金额支付其欠付款项112000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赔偿其工棚、层板及木材损失3600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工棚系其投资建盖，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清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元，由上诉人黄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