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男，1992年12月13日生，彝族，住新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91年6月8日生，彝族，住新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顺珍，女，1967年6月10日生，彝族，住新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俊，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住所地：新平县新化乡新兴路**。法定代表人：杨光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燕，云南律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忠、刘萍、白顺珍因与被上诉人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忠、刘萍、白顺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刘佰星长期居住于新化乡××社区东南路××号，刘佰星购买了该栋房屋，并开设店铺长期经营至本案发生，但一审却认为新化乡不属城镇范围错误。刘佰星所居住的新化社区，由居委会管理，社区里的居民全部属于城镇居民，刘佰星长期居住地、收入来源均属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中未对精神抚慰金进行评价和认定，应予纠正。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给刘佰星家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答辩同意原判。刘忠、刘萍、白顺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20年）、丧葬费53257元的10%为77801.7元；2.判令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上述第一、二项赔偿费用共计79801.7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忠、刘萍、白顺珍分别系死者刘佰星的儿子、女儿、妻子，死者刘佰星原籍浙江省永嘉县坑乡汤店村沿溪路**，现登记住址为新平县。2019年3月29日12时35分，刘佰星因“血压高致头昏、乏力、视物转动如座车船、恶心和全身不适”到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就诊。入院时测血压为180／120ｍｍＨｇ，入院后给予“第一组为甘露醇注射液250ｍＬ；第二组为葡萄糖注射液250ｍＬ＋脉络宁注射液20ｍＬ；第三组为葡萄糖注射液250ｍＬ＋甲钴胺注射液0.5ｍｇ”静脉输液治疗。当第二组针水输入少许后，他人发现刘佰星倒在卫生间地板上，呼之不应。随后卫生院医生立即对刘佰星进行抢救，测血压280／160ｍｍＨｇ，经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为明确死亡原因，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及刘佰星家属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佰星尸体进行解剖检验。2019年5月5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佰星的死亡原因系原发性高血压导致大脑左后动脉动脉瘤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2019年7月12日，玉溪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刘佰星病历不属于医疗事故。2019年10月10日，刘忠、刘萍、白顺珍以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为刘佰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诉讼至新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刘忠、刘萍、白顺珍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为刘佰星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20年6月25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为刘佰星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为：未尽到告知及用药过程中监测血压的义务；该过错不能完全排除与其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轻微责任。由此产生鉴定费10000元，该费用刘忠、刘萍、白顺珍已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接受患者治疗，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的治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的等级及医疗水平，虽患者的死亡是由其自身疾病导致，但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在为患者用药过程中，未监测其血压是否有所控制，从而对病情进一步的判断及处理有一定影响，不能完全排除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而鉴定机构认为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的过错对患者的死亡负有轻微责任。现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轻微责任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主张10%的赔偿标准，予以支持。针对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的损失范围：1、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328元／年×20年）；2、丧葬费53257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因刘佰星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虽其居住在新化××××号，但不符合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故其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患者刘佰星的户口性质及考虑患者自身的原发疾病，认定刘忠、刘萍、白顺珍的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11902元／年×20年＝238040元；丧葬费53257元，合计291297元。同时，因本案的鉴定系由于双方就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为刘佰星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达成共识，故而鉴定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较为适宜。遂判决：“一、由被告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忠、刘萍、白顺珍各项经济损失29129.7元；二、驳回原告刘忠、刘萍、白顺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未提交新证据。刘忠、刘萍、白顺珍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两份刘佰星邻居的户口册复印件，以证明刘佰星长期居住的新化社区属于城镇范围。二、证明一份，以证明刘佰星生前一直在新化××××号自有房屋内经营棉絮店和农产品加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三、照片十一张，以证明刘佰星生前长期居住、经营的东南路5号商铺的现状及遗留的经营设备、物资。经质证，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刘佰星开棉絮店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这些照片只能证明刘佰星之前开过棉絮店，不能证明刘佰星生前的棉絮店是正常经营的，且对方也未提交营业执照。经审查，对刘忠、刘萍、白顺珍提交的证据，因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真实性。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新平县新化乡人民政府发函，调查刘佰星生前居住的新化乡××小组东南路××号属城镇范围还是农村范围，新化乡人民政府对此进行复函，表明刘佰星生前居住的新化乡××小组东南路××号属城镇范围。经质证，刘忠、刘萍、白顺珍对该证据无异议。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只能证实新化乡新化小组属城镇范围，不能证实刘佰星的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刘佰星的户口也不在新化乡新化小组。经审查，对新化乡人民政府的复函，因属国家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复函，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承担10%的责任比例、承担5000元鉴定费及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的丧葬费为53257元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如何认定？二、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刘佰星的原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永嘉县，户口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其于1994年起便搬迁至新平县新化乡新化小组，结合新化乡人民政府所作复函，刘佰星生前居住的新化乡××小组东南路××号属城镇范围，且其在居住场所经营棉絮店，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审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刘佰星于2019年3月29日死亡，刘忠、刘萍、白顺珍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诉讼期间内于2020年7月22日变更诉请，要求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为724760元（36238元×20年）。关于焦点二，刘佰星在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为其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死亡，鉴定机构认定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在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对刘忠、刘萍、白顺珍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刘忠、刘萍、白顺珍的损失依法认定为84801.7元[（724760元+53257元）×10%+2000元+5000元]。原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新平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7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二、由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忠、刘萍、白顺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480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新平县新化乡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龚 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龚旭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