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志，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洁莉，女，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城中印刷厂，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新岗村六塘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志，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家宇。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伟，广西世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强，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校，广西仁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桂平市城中印刷厂（以下简称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粤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88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谢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基于被上诉人要求，同日，上诉人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返还款98000元，由于系统问题，4月3日才转账成功。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高息条款无效，另一方面又认为支付利息成立，前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实际上，本案存在预先支付利息的情形，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2702000元（扣除预先支付的98000元利息）。2.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条款不成立，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上诉人已经完成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累计收到被上诉人转款2800000元，截止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归还本息合计为3448480元，现一审判决继续要求上诉人归还本金443240元及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明显超过借款年利率24%的限定，有违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谢强辩称，上诉人于借款后偿还利息98000元，不属于在借款时从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在双方没有就变更借款利率当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该偿还款项应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993720元、偿还本金2356760元，被上诉人实际尚欠借款443240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上诉人主张债务已经清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偿还借款443240元给原告谢强；2、判令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支付利息17729.6元（以44324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3月26日起 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26日止）给原告；3、判令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0743元给原告；4、判令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对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于四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明志、龚洁莉是夫妻关系。因办理银行贷款续贷业务，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向原告借款2800000元。2019年4月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了《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原告为甲方，被告陈明志、龚洁莉为乙方，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为丙方），约定：借款期限暂定为15天，以甲方转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算起，借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为98000元，违约责任：乙方应按时还款，否则从借款逾期之日起，除了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外，还须就其拖欠的款项按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借款担保：丙方对本合同项下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包含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人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责任。乙方未按期偿还的债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人追偿。担保期限为债权续存期间的期限；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险费等。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签订《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后，原告即依约将借款2800000元交付给被告陈明志、龚洁莉。被告陈明志于2019年4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98000元返还给原告。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陈明志、龚洁莉没有依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给原告。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也没有依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直至2020年3月25日，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偿还3350480元【其中，利息993720元（按月利率3%计付），借款本金2356760元】给原 告，但是，尚欠剩余借款443240元。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没有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另查明，原告委托广西仁宽律师事务所进行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74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借款的主体、用途等审查，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暂定为15天，以甲方转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算起，借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为98000元”，该利息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故该条款无效，其他条款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的条款。有效的法律行为对合同的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有效的条款履行义务。原告已经将约定的借款出借给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已经履行借款的义务。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应当依照有效的合同条款履行返还借款和按合法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 二、对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的问题。从合同约定的借款2800000元，利息“借款期限暂定为15天，以甲方转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算起，借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为98000元，”计算，月利率为7﹪（15日为半月，98000元×2（2次半月）÷2800000元＝0.07）。 三、对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如欠，尚欠多少？应否归还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后，原告依照约定将2800000元借款借给被告，原告已经履行了将借款借给被告的义务。被告实际已经借到原告借款2800000元，至于被告陈明志于2019年4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98000元返还给原告，其本意是支付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98000元。合同上虽然约定在原告转款前付清，但被告没有依照该退款实际执行，而是被告在收到足额借款后，再支付约定的利息。应当确定被告首先是收到足额借款后，再支付利息。不属于原告在借款时首先从本金中扣除利息 的行为，借款本金应当确定为280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计算，合同应当的利率过高，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率即已经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按借款本金2800000元，至被告陈明志、龚洁莉于2020年3月25日偿还3350480元【其中，利息993720元（按月利率3%计付），借款本金2356760元】给原告。据此，被告向原告借款2800000元，支付了利息993720元，返还了本金2346760元，尚欠本金443240元（2800000元－2346760元）及以4432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的2020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至于在2020年3月份，被告陈明志通过电话微信等与原告协商归还借款情况，但是其明确表示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给原告，该行为是被告陈明志为变更合同利率的请求而向原告发出的意思表示，但原告没有作出同意的明确表示。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表示同意变更合同，对此不予采信。 四、对于被告应否支付律师费给原告的问题。《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未按期偿还债务的，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险费等。据此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支付了律师费，该律师费的收费在标准、合理范围内，被告应当支付。 五、对于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应否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还款责任。被告陈明志、龚洁莉未按期偿还的债务，原告有权直接向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追偿。担保期限为债权续存期间的期限；据此约定，被告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告、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被告在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没有还清款给原告，违反了约定，应当负违约的责任，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原告损失等违约责任。即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给原告的责任。而利息的计算，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现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给原告，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借款已经清偿，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返还借款本金443240元给原告谢强；二、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支付利息给原告谢强（以443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三、被告陈明志、龚洁莉共同支付律师费20743元给原告谢强；四、被告桂平市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陈明志、龚洁莉所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律师费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桂平市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陈明志、龚洁莉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明志、龚洁莉、桂平市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 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强签订的《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为98000元，在甲方（出借人谢强）转款前付清。上诉人陈明志于借款当日即2019年4月1日向被上诉人谢强的银行账户转账98000元，因账号有误被退回，上诉人陈明志于2019年4月2日再次转账，因“不能跨代理清算行操作”款项被退回，2019年4月3日，上诉人谢强收到上诉人陈明志转入的98000元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就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应为2702000元而言，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将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汇入了2800000元，但由于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及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转款前付清借款期限内利息总额为98000元，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亦于借款当日实际履行支付98000元利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该2800000元款项中实际的借款本金数额依法应当认定为2702000元。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本金应为270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2800000元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尚欠本息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通过电话微信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本息已经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变更合同利息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虽然发出变更合同利息的意思表示并载明“未见回复，即表示你谢强同意上述方案。”，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相反，其回复“你借比我啊”、“你明早上公司”，其行为不能证明其愿意接受上诉人的变更请求。因此，上诉人主张 按照月利率2%计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已支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原则，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截止2020年3月25日，上诉人尚欠本金310915.07元（2702000元+2702000元×36%÷365天×360天-3350480元）。据此，自2020年3月26日起，上诉人应偿还本金310915.07元及利息（以310915.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城中印刷厂、新粤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 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10915.07元给被上诉人谢强； 三、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20）桂0881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共同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谢强（以310915.07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桂平市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990元，被上诉人谢强负担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由上诉人陈明志、龚洁莉、桂平市城中印刷厂、桂平市新粤安服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979元，被上诉人谢强负担25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沙伶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