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三都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54221862D。法定代表人：向春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晨瑞，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水县太阳升镇坳头村第十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黄治栋，系该小组组长。上诉人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景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修水县太阳升镇坳头村第十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坳头村十一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景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坳头村十一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坳头村十一组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坳头村十组因被告万景电力公司修建水电站而淹没出行的道路”，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坳头村十一组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毁损的道路，且毁损的道路权属系其所有。纵观一审全案证据，坳头村十一组仅提供几张毫无任何根据的照片，就声称照片或现实中存在其所主张的“四条道路”，且该四条道路系其所有，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四条道路”的存在及权属，系无视举证责任和证据规则，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有足够证据证实“四条道路”的存在且该“四条道路”系坳头村十一组所有，但一审法院认定“四条道路”的淹没系因万景电力公司修建水电站而淹没，更是错误。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以一般侵权责任来认定，一般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行为、因果关系、过错、损害事实。1．从行为上来看，万景电力公司修建电站且蓄水发电系经相关部门组织验收确定已满足蓄水发电的条件后才进行蓄水发电。故万景电力公司修建电站蓄水发电的行为不存在违法性。2．从过错来看，万景电力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在电站蓄水发电前，万景电力公司已为坳头村十一组修建道路用以消除蓄水发电所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虽修建的道路与原确定的地址不同，但这也是多方面的原因所导致，如婺桃线的修复工程开展、部分村民的反对意见等。最终经多方协调，才由万景电力公司提供已通过征收取得的土地，新修建寨下公路用以消除了蓄水发电所可能造成的影响。3．从因果关系来看，一审中，坳头村十一组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四条道路”被淹没系万景电力公司修建水电站而导致。即使存在水面上涨，也可能存在多种原因，如河堤变动、电站蓄水、季节降水等，并不能仅凭几张照片就认定为全部因为电站蓄水导致。4．从损害结果来看，坳头村十一组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大小，未将损失果具体化，即“四条道路”的价值都毫无证据证实。退一万步讲，即使“四条道路被毁损”应赔偿、修复或重建，那也应当对该内容予以评估和鉴定，但坳头村十一组的诉请内容和数额均不明确（关于10万元的问题再后文予以详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将双方约定的10万元押金作为未修建便道的赔偿金支付给原告”更是事实认定错误。（一）万景电力公司与坳头村十一组之间并无任何约定，更不存在10万元的押金约定的内容。如一审法院查明情况，修水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坳头村十一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第5条“补充事项”约定“…在电站库区蓄水之前，由太阳升政府收取道路修建押金壹拾万元整”，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甲方有修水县国土资源局盖章、经手人签名，乙方有黄治荣、付小明等多名头村十一组村民代表该组签名，另有太阳升政府盖章及村委会代表签名。该《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坳头村十一组并非当事人，也未在该《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中签名盖章，万景电力公司不应受该《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内容的约束。（二）万景电力公司向太阳升政府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该《承诺书》的主体双方为万景电力公司和修水县太阳升政府，坳头村十一组并非该《承诺书》的主体，其无权依据该《承诺书》向万景电力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即便太阳升政府要求万景电力公司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承担相关责任，也应将应承担的责任内容具体化或明确数额化。（三）10万元押金的约定与损害结果赔偿金的数额无关，不应直接进行套用。如前所述，该10万元押金的约定中，万景电力公司并非主体，且该10万元押金应由修水县太阳升镇政府进行收取，与坳头村十一组无关。该10万元的性质为押金，与损害结果之间并无直接关系。若存在损害，则应根据经确认的损害结果与押金进行抵扣或返还，而不能直接将押金推论为损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应依法撤销并纠正，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基础上，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坳头村十一组辩称，四条路因为水淹已经不能同行了，法院和政府去看过现场。我们与万景电力公司之间有一份协议，约定的是淹两条路，但后来淹了四条路。法院判决万景电力公司赔偿10万元，我们不想要10万元，只想让万景电力公司把路修好。我们村现在就像一个孤岛，需要弯4里路才能出去种田、生活。我们多次找村里、镇里，都没人管，让我们找万景电力公司解决。坳头村十一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万景电力公司履行承诺补偿坳头村十一组10万元或修建被水电站淹没的道路；二、本案诉讼费由万景电力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坳头村十一组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万景电力公司履行承诺，赔偿坳头村十一组被淹没道路的修复费用135，000元或修建水电站淹没的四条道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修水县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坳头村十一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第5条“补充事项”约定：①寨上至柯龙线生产、生活便道由电站负责修通，两边石块浆砌并建栏杆，路面2米宽。三更桥两边加护栏。②此次征地红线外的土地，如今后征收，按其时标准征收。③电站库区蓄水之前，由太阳升镇政府收取道路修建押金壹拾万元整。落款处甲方有修水县国土资源局盖章、经手人签名，乙方有黄治荣、付小明等多名坳头村十一组村民代表该组签名，另有太阳升镇政府盖章及村委会代表签名。2010年6月30日，万景电力公司向太阳升镇政府出具一份《承诺书》，其上载明：一、因三都水电站的兴建影响道路和水利灌溉等设施的由我电站投资单位负责补偿或恢复，并保证在电站蓄水前全部完成；二、如因电站蓄水所影响未征用土地的耕种，则由电站负责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三、如果淹没区超过现有征地范围，所淹没土地按今后补偿标准重新征收。此后，《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上约定的便道因婺桃线公路改扩建而未修建，万景电力公司亦未将10万元押金交至太阳升镇政府。再后，坳头村十一组、万景电力公司等各方在原便道选址处附近另行修建了寨下公路，该条公路由国家财政扶贫资金项目投入10万元，坳头村村委会部分出资修建，万景电力公司并未出资。坳头村十一组称为修建该条公路，该组村民集资了4万元，但无证据证明，该条公路连接坳头村十一组居住地与婺桃线公路。一审法院认为，坳头村十一组因万景电力公司修建水电站而被淹没出行的道路，万景电力公司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为此，双方于2008年约定万景电力公司应为坳头村十一组修建替代的便道方便该组村民生产、生活出行，同时应将10万元押金交至太阳升镇政府以保证该便道的修建。但该便道最终并未修建，万景电力公司亦未依约交纳押金，也并未出资修建寨下公路。因此，万景电力公司应将双方约定的10万元押金作为未修建便道的赔偿金支付给坳头村十一组。至于坳头村十一组要求万景电力公司修建被水电站淹没的四条道路的诉请，因其无充分证据证明确实被水电站淹没其所称的四条出行道路，而修建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的便道已实际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修水县太阳升镇坳头村第十一村民小组应修而未修建道路的补偿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修水县太阳升镇坳头村第十一村民小组负担596元，由被告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04元。本院审理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万景电力公司对坳头村十一组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万景电力公司若存在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结合坳头村十一组提交的现场照片和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万景电力公司建设水电站蓄水发电，确实淹没或部分淹没了坳头村十一组出行的四条便道；其次，万景电力公司在其一审答辩状中亦称“答辩人在修水县太阳升镇坳头村修建水力发电站过程中，为消除蓄水发电给被答辩人村民所造成的影响，答辩人根据太阳升镇政府的要求，拟为被答辩人重新修建一条便道用于被答辩人村民生产、生活通行……”。可见，万景电力公司是认可其蓄水发电的行为对坳头村十一组村民的生产、生活通行造成了影响的。综上，本院认为，万景电力公司对坳头村十一组存在侵权行为，其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虽然经修水县太阳升镇等多方协调，修建了“寨下公路”供坳头村十一组村民通行，但是，结合坳头村十一组提供的照片及法院现场勘验可知，坳头村十一组村民通过“寨下公路”出行相较于原有的四条便道需绕行较长距离，即“寨下公路”的修建并未完全排除万景电力公司蓄水发电对坳头村十一组出行的妨碍。况且，“寨下公路”的修建，万景电力公司提供了部分土地使用权，但并未出资，故本院认为万景电力公司仍应对坳头村十一组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将万景公司应交付给太阳升镇政府的押金直接认定为赔偿金，属于对押金性质认定不当，但考虑到坳头村十一组的村民户数，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数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九江修水万景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敬鸿林书记员陈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