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泳尧，男，198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易蓬，广东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新建，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雄，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怡，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甜，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第三人：蔡伟民，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蔡伟泽，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蔡锡添，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林坚结，女，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侯泳尧因与上诉人邓新建及被上诉人陈甜和原审第三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泳尧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借款本金部分，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改判邓新建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息1%标准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邓新建、陈甜向侯泳尧返还借款30303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侯泳尧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出借款项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侯泳尧有足够证据证明该10万元已经实际出借的事实。1.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古镇支行的取款现金流水，证明2015年6月2日和2015年6月3日侯泳尧从本人账户中各提取现金49000元，合计98000元。该证据证明了侯泳尧于借款当日有借款的资金来源；2.合伙体账目明细中列明2015年6月3日借了侯泳尧10万元存入了农行。证人即合伙体出纳罗某确认收到过10万元，并存入了银行，与其所书写的借条内容一致。而且，蔡伟民和林坚结也对罗某书写的内容予以确认。3.林坚结和蔡伟民也确认该1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侯泳尧出借款项的事实。同时，邓新建与蔡伟民、林坚结等第三人属合伙关系，部分合伙人确认的事实可及于全体合伙人。因此，侯泳尧诉求邓新建、陈甜按照其所占合伙比例份额2/6.6返还借款本金30303元，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二、虽然本案借条上写了每月支付利息，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本息一起清偿。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诉人侯泳尧提出的上诉，邓新建答辩称：一、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邓新建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二、其他答辩意见与邓新建在本案中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上诉人侯泳尧提出的上诉，陈甜没有陈述意见。针对上诉人侯泳尧提出的上诉，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均没有陈述意见。上诉人邓新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侯泳尧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泳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侯泳尧起诉的被告错误，其起诉的被告应为中山市东升镇东锐电镀有限公司第二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侯泳尧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是涉案借款主体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且该分公司仍正常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总公司中山市东升镇东锐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锐公司)现也在正常经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侯泳尧起诉的被告应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2.涉案《借条》并没有真实的借出、借入款项，本案是侯泳尧有针对性提起的虚假诉讼。(1)涉案借条没有实际的汇款行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从没有收到借条上的任何借款，当时是因蔡伟民为管理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财务而制作的借条，涉案借款没有银行流水或者汇款记录作为原始证据，不应因此认定借款行为的真实发生，事实上也是当时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为了做账所需，并没有真实发生借款行为，因此本案借条均是侯泳尧有针对性的虚假诉讼，请法院依法查明，并对侯泳尧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侦办。(2)一审法院不考虑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与邓新建也因合伙纠纷在被邓新建起诉中，且本案只起诉邓新建，而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于本案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其陈述可信度极低。蔡伟民单方自己制作的统计表，没有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其他人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证人罗某是否是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财务都没有核实，证人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也被一审法院确认了。3.2014年10月28日，邓新建、蔡伟民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东锐电镀二十八分公司借到侯泳尧20万元，注：每息10厘，每月付利息。”该《借条》没有明确该20万元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10厘还是按年利率10厘计算，应解读为年利率10厘计算利息更加合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邓新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应驳回侯泳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各方未明确还款期限时，最长诉讼时效可达20年。但是，在审理本案债务承担的问题时，却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合伙体经营期间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并适用合伙企业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涉案债务各方未明确还款期限，但本案《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7月15日终止，时至2020年1月17日侯泳尧才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债务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邓新建在一审时也已经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侯泳尧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邓新建是本案的被告。邓新建与其他合伙人是内部合伙，对内产生法律效力，对外是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名义经营，即对外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是东锐公司的分公司，对外承担的是有限责任。侯泳尧“出借”时(没真实发生)明知是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借款，知道并应该预见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承担的是有限责任。若东锐公司破产，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是连同东锐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对于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适用错误，使得主体错误。针对上诉人邓新建提出的上诉，侯泳尧答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邓新建与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合伙承包的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是挂靠在东锐公司，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对于挂靠主体的对外债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4条规定，债权人有选择权，债权人为了避免浪费司法资源，直接起诉合伙人。各合伙人之间是连带清偿责任，故侯泳尧有权选择起诉部分合伙人，并主张该合伙人按其份额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借款的事实。1.本案其中20万元的《借款》条是由合伙体财务罗某经手书写的，邓新建和蔡伟民均在该《借款》条证明人处签字确认。2.罗某一审出庭作证证明收到了该20万元，也证明收到过2015年6月3日的借款10万元，合伙人林坚结、蔡伟民也确认该两笔借款的事实。3.侯泳尧也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2014年10月28日由侯泳尧之妻蔡燕兰从银行取出现金20万元交付给蔡伟民，蔡伟民带到公司，同罗某一起存了一部分，剩余部分用于支付货款或工资。2015年6月2日、3日，侯泳尧从广发银行分别取款49000元，合计98000元，因当时有限额5万元的限制，再加上现金2000元，将合计10万元交付给了蔡伟民，罗某也确认收到过该10万元。罗某自己书写的借款明细上也写明2015年6月30日借款的10万元入农行，是入到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农行账户。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本案3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另外，关于20万元借款的利息，借款条上确实写得不清楚，虽然写的是每息十厘，每月付利息，但从内容看，应该是月息十厘，林坚结、蔡伟民和罗某都确认是按每月十厘计息。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邓新建主张本案是虚假诉讼，完全是不想承担责任的诬陷行为，邓新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三、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邓新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四、邓新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邓新建是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掌控着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主要经营账户。如果邓新建认为涉案借款已经付清或是支付的其他款项，应由邓新建举证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邓新建提出的上诉，陈甜没有陈述意见。针对上诉人邓新建提出的上诉，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均没有陈述意见。侯泳尧于2020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新建向侯泳尧返还借款本金90909元（计算方式：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2/6.6的份额计算）；二、邓新建向侯泳尧支付借款利息37575.75元（计算方式：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8日为124000元，按照2/6.6计算）；三、陈甜对邓新建欠付侯泳尧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锐公司成立于1986年4月20日，股东是中山市兆昌集团有限公司、中山市东升镇镇属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4年6月2日，东锐公司设立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2010年5月18日，蔡伟民、蔡锡添、蔡伟泽、邓新建、何广华、区卓光、林坚结（以下简称蔡伟民等七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七人合伙担任于东锐公司厂房一栋从新开办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投资份额分为10份，其中预留1份作为干股，其他股份由蔡伟民占1.2份、蔡伟泽占1.2份、蔡锡添占1.2份、邓新建占2份，何广华占1.2份、区卓光占1.2份、林坚结占1份；厂内的一切管理和日常管理运作由厂长邓新建、财务总监蔡伟民、业务何广华、林坚结四人负责；每月制作月报表，程送各合伙人各执一份；每年盈利按各合伙人所占份额比例分成，如耗损（即亏本）各方亦按投资比例负担；如在厂内产生的经济纠纷，工人工伤事件，民事诉讼均由各投资人按比例负责等内容。2011年12月，何广华、区卓光（甲方）与蔡伟民、蔡锡添、蔡伟泽、邓新建、林坚结（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乙方一致同意甲方退出合伙，何广华原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负责人，退伙后，何广华应当协助乙方变更分公司负责人的手续等内容。2011年12月20日，蔡伟民等七人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名义出具《申请书》，载明：由于本公司内部股东人员变动问题，现申请更改租赁合同。何广华原为本公司负责人，因其有其他发展经常外出无暇顾及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其与其他股东经协商并已退股。现本公司股东一致推荐邓新建（股东之一）为本公司负责人，望总公司有关领导给予批准。何广华、区卓光退伙后，邓新建占合伙份额2/6.6。2012年10月31日，邓新建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邓新建承包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邓新建作为该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承包经营期限至2015年7月15日；邓新建签署合同当日向东锐公司交纳厂房押金112998元及风险信用押金10万元，每月交纳28344元（含有厂房折旧费、设施使用费、管理费、咨询服务费）；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独立核算、自力经营、自负盈亏；如邓新建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名义与东锐公司之外的第三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由邓新建负责等内容。该《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邓新建合伙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2014年10月28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向侯泳尧出具《借款》条一份，记载“现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借侯泳尧20万元。注：每息10厘，每月付利息。”邓新建、蔡伟民在该《借款》条上以证明人的身份共同签字确认。2015年7月1日，邓新建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并就2012年10月3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事宜达成条款有：其中第1点约定《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7月15日终止；第2点约定2015年7月15日及之前，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邓新建应付未付东锐公司的厂房折旧费、管理费、设施使用费、咨询服务费、东锐公司代邓新建代扣代缴费用、工人工资、税费、供应商材料款、水电费、租金、排污费、管理费、劳资纠纷、工伤赔偿产生的赔偿、纳税义务、涉税风险责任，未结之违约责任等生产经营费用）由邓新建承担等内容。2015年8月底，各合伙人全部搬离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2016年5月31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负责人由邓新建变更为王汝峰。2020年1月19日，侯泳尧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前述20万元借款，蔡伟民称当时其在场，2014年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欠东锐公司电镀材料氰化钠款项及租金未支付，其就去找侯泳尧借钱。侯泳尧是其女婿，蔡燕兰是其女儿，其与侯泳尧一起去银行取款20万元。侯泳尧走后，其就和出纳一起去银行存了8万元进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基本账户，剩余的钱就拿回去发工资。《借条》是当天存钱之后在厂里由出纳书写的，其和邓新建签字，一式多份。当天收工后，其就把《借条》拿回家给了侯泳尧，利息是每月10厘。林坚结也确认《借条》由出纳罗某书写，并由邓新建、蔡伟民签字。一审另查：侯泳尧还提供借款明细复写件一份，主张该明细由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出纳罗某书写。该明细载明多项借款，其中2014年10月28日借侯泳尧20万入农行发工资，2015年6月3日借侯泳尧10万入农行。蔡伟民、林坚结均确认是罗某书写，且确认该借款明细的真实性，林坚结还称是邓新建要求罗某写的，时间太久，其不太清楚每一笔借款。一审诉讼过程中，依侯泳尧的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称其是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出纳，负责记账、对账工作。蔡伟民拿了20万元给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周转，其根据蔡伟民和邓新建安排，将该借款部分用于支付货款，部分用于支付工资，由于时间太久了，不记得具体每一笔款项如何处理。《借条》是邓新建与蔡伟民让其写的，目的是证明蔡伟民在侯泳尧处拿了该笔钱。除了蔡伟民与邓新建的签名外，其余都是罗某写的，后邓新建及蔡伟民就签了字。该《借条》一式两份，邓新建及蔡伟民各拿了一份，然后其就凭单据入账。2015年7月左右，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结业，邓新建让其写一张借了何人钱的具体明细，该明细一式两份，其给了蔡伟民与邓新建，其于2015年7月20日左右就辞职了。侯泳尧代理人问：“借款明细上有一笔10万元，你方是如何处理的？”罗某回答：“收到过10万元，因当时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开出了很多支票，账户需要存钱进去，所以该笔钱应该是存入银行了，但是具体怎么处理的我不记得了。”邓新建代理人问：“你当天是否全额收到20万元？”罗某回答：“当时蔡伟民拿了20万元后，去银行存了一部分，另外的当天就按照上述所说的货款、工资支付完毕。”邓新建代理人问：“借条中每息十厘，是什么意思？”罗某回答：“就是利息每月十厘，每月付利息。”邓新建代理人问：“双方有无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罗某回答：“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我只是写了该《借条》。”邓新建代理人问：“按照出纳的正常流程，《借条》的原始凭证是否应当存档？”罗某回答：“反正我就写了两份，不清楚邓新建有没有给会计入账。”邓新建代理人问：“蔡伟民在公司的工作？”罗某回答：“财务总监。”邓新建代理人问：“结业后，相关的财务资料由何人保管？”罗某回答：“以往是财务部会计保管，结业后我离开了就不清楚。”邓新建代理人问：“证据四（即借款明细）是否是你根据全部公司的账目书写？”罗某回答：“根据蔡伟民与邓新建向别人借钱后，我有入账，我就根据入账记录，还钱也有记录，我就根据我的记录得出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老板私下协商的我不清楚。”邓新建代理人问：“入账后，有无向其他合伙人出示？”罗某回答：“没有，只有邓新建和蔡伟民知道，林坚结有看过，但没有持有。”邓新建代理人问：“有无合伙人向你提出异议？”罗某回答：“没有。”一审又查：蔡燕兰与侯泳尧于2011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蔡燕兰于2014年10月28日在银行柜面取款20万元。2015年6月2日、6月3日，侯泳尧在银行现金取款各49000元。邓新建与陈甜于2012年5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1月20日由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关于邓新建、侯泳尧的诉讼主体问题。案涉《合伙协议》约定邓新建等人合伙经营的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一切管理，由厂长邓新建、财务总监蔡伟民、业务何广华、林坚结四人负责。何广华、区卓光退伙后，邓新建与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继续合伙承包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邓新建于2012年10月31日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于2015年7月1日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7月15日终止。由此可见，虽然案涉《借款》条载明的借款主体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系邓新建等人共同向东锐公司承包经营的，借款人为邓新建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但邓新建等人经营的合伙体已于2015年7月15日与东锐公司终止承包经营关系。虽然东锐二十八分公司仍然存在并继续经营，但已与邓新建等人无关。而案涉借款发生在邓新建等人合伙经营期间，用以清偿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是邓新建等人的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侯泳尧有权选择部分或全部合伙人作为债务人进行起诉，故邓新建、侯泳尧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借贷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何广华、区卓光退伙后，邓新建等人继续合伙承包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侯泳尧提供的由邓新建、蔡伟民作为代表签字确认的借款人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借条》，确认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借侯泳尧20万元,作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财务总监及借款经手人的蔡伟民也确认债务的发生。侯泳尧还提供蔡伟民、林坚结均确认是东锐第二十八分司出纳罗某书写的借款明细予以佐证，罗某亦出庭作证予以确认，邓新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侯泳尧关于其向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出借20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定。侯泳尧主张邓新建等人一直未支付利息，邓新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蔡伟民亦确认一直未支付利息，故予以认定。关于侯泳尧主张的其余10万借款的问题，虽然罗某书写的借款明细中载明“2015年6月3日借侯泳尧10万入农行”，但该明细并没有财务总监蔡伟民及厂长邓新建的签字确认，侯泳尧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关于侯泳尧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时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新建等人一直未向侯泳尧支付利息，而双方已约定每月支付案涉20万元的借款利息，故侯泳尧自2014年11月起即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侯泳尧主张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累计计算利息，应按每个个别债权分别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施行后，应按每个个别债权分别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即侯泳尧主张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产生的利息，应于产生后两年内提起诉讼；2015年10月1日起产生的利息应于产生后三年内提起诉讼。侯泳尧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诉讼，则2017年1月20日起产生的利息受人民法院保护。故对侯泳尧主张的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债务的承担问题。因案涉借款属于邓建新等人的合伙债务，如上所述，侯泳尧有权要求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邓新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侯泳尧要求邓新建按合伙出资比例即2/6.6承担债务，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于法不悖，且邓新建对该比例亦予以确认，予以支持。因各方未明确约定归还本金的期限，侯泳尧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侯泳尧现要求邓新建偿还借款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因此，邓新建应向侯泳尧偿还借款60606元（20万元×2/6.6）。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借条》载明“每息10厘，每月付利息”，侯泳尧主张双方约定月息10厘，作为借款经手人的蔡伟民确认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厘，而作为案涉《借条》书写人的证人罗某也确认是月息10厘，邓新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邓新建主张按年息10厘计算利息，即借款本金20万元，每月利息167元，且按月支付，有违一般民间借贷的常理，故对侯泳尧主张的月息10厘即月利率1%予以支持。邓新建应按月利率1%从2017年1月20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关于陈甜的责任承担问题。侯泳尧以陈甜与邓新建系夫妻关系为由，要求陈甜对邓新建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案涉债务用于陈甜与邓新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予支持。陈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作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新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侯泳尧返还借款60606元，并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侯泳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侯泳尧负担1036元，邓新建负担1834元（侯泳尧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邓新建于履行中迳付侯泳尧）。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邓新建提出虽然自2015年7月15日其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后终止经营了，但合伙人仍是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且一直在清理债权债务。邓新建还提出虽然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还在继续经营，但已与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无关了。本院又查：侯泳尧是蔡伟民的女婿，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是亲兄弟关系。本院再查：二审中，邓新建确认侯泳尧直到提起本案诉讼，都没有向邓新建或者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东锐公司追要过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二是邓新建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三是侯泳尧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侯泳尧主张其分两次向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等合伙承包经营的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出借款项共计30万元，并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财务罗某书写且由邓新建、蔡伟民签字确认的记载借款人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的《借款》条及罗某书写的借款明细，以及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该《借款》条及该借款明细记载的内容，显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5年6月3日向侯泳尧借款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虽然邓新建主张该《借款》条是蔡伟民为管理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财务而制作的假借条，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同时，邓新建与蔡伟民在该《借款》条上均有签字确认。邓新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也应当知道其在《借款》条上签字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侯泳尧主张的另10万元借款，虽然侯泳尧没有提供诸如借条、借据等相关单据，但侯泳尧提供了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财务罗某书写的借款明细予以证明。而且，侯泳尧对于出借的30万元款项的来源，也提供了侯泳尧及其妻蔡燕兰当日在银行取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邓新建也认可其于2015年7月15日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后，合伙人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一直在清理债权债务。基于此，本院认定侯泳尧已向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提供了借款共计3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邓新建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如上所述，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共向侯泳尧借款30万元，而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是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合伙向东锐公司承包经营的。在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于2015年7月15日与东锐公司终止承包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后，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合伙承包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期间的债务，理应由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承担。虽然双方没有约定该30万元借款的返还时间，但依法侯泳尧可以要求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拖欠至今仍未返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债务均是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合伙经营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期间的债务，各合伙人对该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基于此，侯泳尧依法有权选择起诉部分合伙人并要求该合伙人按其出资比例承担本案债务。在此情形下，本院认定邓新建应按其出资比例即2/6.6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共计90909元（30万元×2/6.6）。对于侯泳尧要求邓新建支付借款20万元利息的问题，因该《借条》明确载明“每息10厘，每月付利息”，结合双方各自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邓新建应按月利率1%向侯泳尧计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侯泳尧要求邓新建支付借款另10万元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该借款10万元的利息没有约定，侯泳尧要求邓新建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虽然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仍然存在，并在继续经营，但自邓新建于2015年7月15日与东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协议》终止承包经营关系后，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已与邓新建、蔡伟民、蔡伟泽、蔡锡添、林坚结无关。邓新建上诉主张侯泳尧起诉的主体应为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侯泳尧主张的本案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该30万元借款本金的返还时间，邓新建在二审中也确认侯泳尧直到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向邓新建或者东锐第二十八分公司、东锐公司追要过本案借款。故侯泳尧主张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从侯泳尧提起本案诉讼时计算。因此，侯泳尧主张的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而对于侯泳尧主张的借款20万元的利息，因本案《借条》已明确约定按月付息，且邓新建等人从未向侯泳尧支付过利息，故侯泳尧自2014年11月起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侯泳尧向邓新建主张的20万元借款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利息，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侯泳尧上诉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了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本息一起清偿，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侯泳尧要求陈甜对邓新建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侯泳尧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债务用于陈甜与邓新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泳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邓新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邓新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另向侯泳尧返还借款30303元，并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侯泳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侯泳尧负担200元，邓新建负担2670元（侯泳尧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邓新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侯泳尧）；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侯泳尧、邓新建分别已预交558元、1315元），侯泳尧负担60元，邓新建负担1813元（邓新建负担部分除其已预交款项外，其余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侯泳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