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13执复12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恒顺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水口街递办事处龙湖大道369号宏新丽景花园8栋3单元7号。 法定代表人：谭泽灵。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强，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市秋长镇棚下岭。 法定代表人：叶思远。 被执行人：惠州市惠阳区粮食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镇开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贵华。 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粮食局秋长粮食管理所，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人民二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马彩文，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文、丘志伟，均为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惠州市恒顺源实业有限公司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恒顺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恒顺源公司）、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秋长粮油公司）、惠州市惠阳区粮食企业集团公司（下称粮食集团公司）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恒顺源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惠州市惠阳区粮食局秋长粮食管理所（下称秋长粮管所）为被执行人。 恒顺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请求如下：1.追加惠州市惠阳区粮食局秋长粮食管理所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1874号案的被执行人；2.惠州市惠阳区粮食局秋长粮食管理所对被执行人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秋长粮管所辩称，认可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但对粮食局1993年的申请以及政府的批复回应一下，虽然当时提出的粮管所与粮油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但是在2004年企业改制时，大部分的粮油公司已经处于解散状态，因多方面的原因才没有去注销，比如秋长粮油公司就因多年未经营而被工商吊销了营业执照。实际上“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模式是当时政治的产物，因此，申请人请求粮管所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认为是不合理的。 执行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993年9月15日，惠阳县粮食局向惠阳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成立《惠阳县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的请示，载明：“……我局拟成立《惠阳县粮食企业集团公司》，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与县粮食局共同运作，人员由本局内部统一调配。企业集团公司有核心层和紧密层二个层次组成，县直属公司、仓、厂车队、宾馆、办事处为核心层，基层粮所为紧密层、各自缴纳所得税。建立集团公司后，基层粮所按所在地改名为“粮油贸易公司”，仍保留粮所牌子以利于开展业务经营”。 1993年9月25日，惠阳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成立惠阳县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的批复，同意成立“‘惠阳粮食企业集团公司’,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 1998年11月27日，秋长粮油公司成立，登记机关为惠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为惠阳市秋长镇棚下岭，法定代表人为叶思远，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叁拾万人民币，投资者为惠阳市粮食局秋长粮食管理所和惠阳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2004年11月13日，因未进行年检，秋长粮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另，被申请人秋长粮管所成立于1990年6月11日，登记机关为惠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人民二路49号，法定代表人为马文彩，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为7.8万人民币，登记状态是在营（开业）企业。 另查明，广州珠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诉秋长粮油公司及粮食集团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13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偿还原告广州珠穗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本金1292367元及利息（以12923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8年11月30日计至1999年11月30日，按日利率0.4‰。从1999年12月1日计至2015年4月20日止）。二、被告惠阳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现惠州市惠阳区粮食企业集团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619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被告惠阳市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现惠州市惠阳区粮食企业集团公司）公司负担”。 申请人恒顺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粤1303执1874号。因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及粮食集团公司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恒顺源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秋长粮管所作为(2019)粤1303执1874号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 再查明，庭审时，申请人恒顺源公司坚持称被申请人秋长粮管所与秋长粮油公司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模式，秋长粮管所与秋长粮油公司存在人员、财产混同的情况，并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者出现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贵令关闭、歇业等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者遗留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观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财产被调拨或者被无偿接受，也未举证证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股东即秋长粮管所与粮食集团公司的出资比例。 执行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但在执行过程中追加案外人为被执行人必须符合法定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恒顺源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中，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秋长粮管所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存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等人员、财产混同的情形，但这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申请人恒顺源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于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追加秋长粮管所为被执行人，但其在立案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财产被秋长粮管所无偿接收或者被政府调拨至秋长粮管所名下，经质证，仍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这一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 综上，申请人恒顺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追加秋长粮管所为(2019)粤1303执异1874号的被执行人并对秋长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粮食集团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听证，视为放弃抗辩，以缺席论处。 2019年12月12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恒顺源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恒顺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如下：1.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2.追加秋长粮管所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1874号案的被执行人，秋长粮管所对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由如下：一、根据惠州市惠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惠州市惠阳区档案馆资料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系依惠阳县粮食局《关于成立＜惠阳县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的请示》（惠粮发字(93)10号）、惠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惠阳县粮食企业集团公司的批复》（惠阳府办函[1993]460号）等行政命令而成立，与惠阳秋长粮管所同为被执行人粮食集团公司下属企业，执行上列行政命令规定的“两套牌子一套人马”的经营管理模式。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与被申请人秋长粮管所的人员、住所、业务、财产混同，名为两个企业，实为“两套牌子一套人马”。二、被申请人系(2019)粤1303民初2031号案涉案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这一事实有如下证据可以证明：（一）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4年7月1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216.96万元；（二）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5年11月13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30万元；（三）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6年8月15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20万元；（四）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6年8月23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10万元；（五）中国农业银行借款贷款凭证：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6年8月30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10万元。（六）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借据：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7年8月11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20万元。（七）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借据：证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于1998年7月13日向秋长粮管所发放贷款190万元。（八）资产（单项）档案资料对外移交出库清单：证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在对外转让涉案贷款债权时，明确了涉案贷款债权来源于上列贷款债权。（九）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证明对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于1998年11月30日对涉案贷款债权的确认。（十）信贷资产合同债权接收协议：证明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秋长粮油公司、粮食集团公司四方依据《关于粮棉油附营企业占用信贷资金划转及清算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于1998年11月30日将涉案贷款债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划转给中国农业银行惠阳市支行。（十一）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13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12页第四行也记载了秋长粮油限公司确认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三、上列事实说明，被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系“两套牌子一套人马”，被申请人在借款后转由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承担借款债务，严重损害复议申请人债权利益，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被执行人惠阳市秋长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在被申请人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系依据行政命令实行“两套牌子一套人马”、被申请人系实际借款人、用款人的情形下，(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认为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财产被被申请人无偿接收或者被政府调拨至被申请人名下，不符合本案的事实。综上，申请人认为(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秋长粮管所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1874号案的被执行人，裁定秋长粮管所对被执行人秋长粮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人秋长粮管所辩称，一、被申请人与粮油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不同的法律主体，不存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及人员和财产的混同问题。申请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因此，本案中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二、被申请人并非本执行案件款贷的借款人与使用人，本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粮油贸易公司于1998年11月30日与银行所签订的相关协议，而判令粮油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本案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凭证，在数额上、贷款时间上，均不能证明是执行案件中的贷款凭证。申请人是故意的混在淆粮油贸易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与粮所贷款混为同一个借款。申请人所提供的贷款凭证不能证明执行案件中的粮油贸易公司的债务或借款是被申请人所使用。三、假如申请人所提供的贷款凭证与执行案件有关的话，那么表明贷款发生在1994年至1998年之间，那么该债权早已超过最长的20年的诉讼时效的保护期，该债权将不受法律保护，执行依据的判决是错误的，执行本身不合法。四、被申请人没有接收粮油贸易公司的财产，也没有接受政府的划拨而接粮油贸易公司的财产，申请人也没有提供相关接受财产或者划拨这些财产的证据。而且是否接受财产，并不属于最高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中规定的情形。五、被申请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担负着国家储备粮的国家民生的重大义务。目前，被申请人除了国库储备粮之外，并没有其他财产。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如下事实： 本案执行依据的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查明本案借款发生于1998年11月30日借款人秋长粮油公司与贷款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惠阳市支行、第三人粮食集团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项目借款。 本院认为，复议申请人恒顺源公司提出追加秋长粮管所为被执行人的主要理由是秋长粮管所与秋长粮油公司财产混同、秋长粮管所是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秋长粮管所借款后转由秋长粮油公司承担，并提出符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以及《公司法》等追加被执行人的规定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秋长粮油公司投资者为秋长粮管所和粮食集团公司。复议申请人恒顺源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秋长粮油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秋长粮管所的证据，其依据该规定申请追加秋长粮管所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恒顺源公司提出以秋长粮油公司、秋长粮管所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问题，秋长粮油公司投资者为秋长粮管所和粮食集团公司，并不属于一人公司，执行异议审查认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的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并无不当。关于复议申请人恒顺源公司提出1994年7月1日至1998年7月13日间的7笔借款，秋长粮管所借款后转由秋长粮油公司承担，秋长粮管所是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的理由，该事由实际上是对（2018）粤13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的异议，其可另通过提起审判监督的程序寻求解决。综上，执行法院异议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惠州市恒顺源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陈谦 审判员  冯丹宁 审判员  李旭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胡亚婷 书记员林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