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7586号原告：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个体），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东沙各庄村东北京格莱特北七家建材批发市场内精品橱柜区16号。经营者：陆俊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庆，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娜，北京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三元街17号11号楼1层1102室。法定代表人：张连军，执行董事、经理。被告：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景盛南四街17号院49号楼2层201-5。法定代表人：张连军，执行董事，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飞，男，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原告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华美特销售中心）与被告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八快装公司）、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后森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美特销售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庆、王利娜，被告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美特销售中心诉讼请求为：1、四八快装公司、雨后森林公司支付拖欠华美特销售中心货款16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四八快装公司、雨后森林公司返还质保金9269.45元；3、四八快装公司、雨后森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美特销售中心经营橱柜定制业务，四八快装公司与雨后森林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相同人员）。2017年，华美特销售中心向四八快装公司提供橱柜，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四八快装公司财务人员刘小春通过微信发送的结算单显示有123837元，当时结算了1万元，之后四八快装公司通过其员工王欣又支付了1万元，故2017年尚欠103837元未付；2018年华美特销售中心与雨后森林公司签订《48快装指定产品-服务供应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雨后森林公司应提前两天将采购计划告知华美特销售中心，华美特销售中心得到计划后应在雨后森林公司计划20天内完成供货，每月月末最后一天为计算日，如出现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支付违约金。虽然《协议》签订主体系雨后森林公司，但履行协议的采购订单一直由四八快装公司出具。华美特销售中心依照2018年供货总额155917.4元，扣除已付80484.25元尚欠75433.15元，2017年及2018年欠款合计179270.15元，华美特销售中心自愿以165000元主张。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华美特销售中心于2019年3月9日至四八快装公司索要货款，其一直未付，故主张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在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递交的反诉状中称已扣取质保金9269.45元，华美特销售中心认为其无权扣取，故要求返还质保金。四八快装公司与雨后森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财务人员均相同，系关联公司，应对原告诉请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诉至法院。被告四八快装公司辩称，其与华美特销售中心无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由四八快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八快装公司与雨后森林公司非关联公司。被告雨后森林公司辩称，认可其与华美特销售中心于2018年签有《协议》，华美特销售中心应提供送货证明及验收证明其诉请，此外，由于华美特销售中心所供货物有导致问题导致客户投诉，雨后森林公司从其货款中扣除9269.45元质保金，华美特销售中心还应支付剩余质保金730.55元，华美特销售中心还应支付违约金66568元。基于上述抗辩理由，雨后森林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2、华美特销售中心支付违约金66568元；3、华美特销售中心支付剩余质保金730.55元。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1日，华美特销售中心（作为乙方）与雨后森林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就建设材料购买事项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一、乙方供应产品必须满足：1、达到国家相应的质检验收标准；2、达到四八快装公司的质检验收标准；3、按照甲方所需要的规格品牌商标（产地）和数量及时供应；4、有产品合格证明书或相关文件；5、提供相关产品样品，按照甲方规定范围内区域进行展示区域的装修、布置；6、乙方需要给甲方提供区域销售授权书；二、供货时间、运输及验收：1、甲方应提前2天将供货计划告知乙方，乙方得到计划后应在甲方计划20天内供货，甲方采购负责人高勇；2、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货物的装车运输及安装，并运送指定地点，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由甲方业主或业主委派人对货物的数量及质量进行验收，并在运送单上或安装项目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三、货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计算货款方式及付款约定：每月月末最后一天为结算日，乙方需提前每月20-25日提供结算依据交付到甲方采购部，采购部门25日之前交公司财务部；2、支付方式：电汇/现金/支票，其他结算内容详见附件2《供应商产品价格表》；四、甲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甲方违反合同规定拒绝接货的，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运输部门的罚款；3、甲方如提供错误到货地点或接货人，应承担乙方因此所受的相关损失；五、乙方的违约责任：4、因乙方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投诉，均由乙方处理，同时甲方根据情况对乙方进行涉及金额的双倍罚款……七、其他：1、乙方向甲方免费提供样品及产品图册，需向甲方交纳5000元平台入驻费，按每单结算价的百分之五做扣除，扣满为止（不可退），甲方开始给乙方派单；2、另按每单结算价的百分之五作为售后维护押金扣除，扣满一万为止（此押金，合同解除日起，一年后方可退还），合作期内，如售后维护押金有使用，乙方需要补齐一万元售后维护押金差额部分；八、协议有效期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2月，四八快装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连军，员工葛博达、王美奂、王志忠、高翔、王盛权、吉慕洲、肖智伟、张典奇、马骁通过微信向华美特销售中心员工陆俊磊发送订单，订单记载橱柜品种、数量、安装地点及时间，陆俊磊收到微信后，按照约定时间、地点进行橱柜测量及安装。2018年2月6日，四八快装公司财务人员刘小春与陆俊磊微信联系，刘小春发送给陆俊磊对账单显示：橱柜陆俊磊，合计123837元，扣点5%计6191.85元，预支、罚款、扣款35000元，应结算82645.15元，已结算10000元，未结算72645.15元，还欠结算72645.15元，刘小春同时说到：“这个不是全部，还有2、3个，要张连军核对”，陆俊磊问到：“为什么扣35000元明细呢”，刘小春答到：“你之前预支的”，陆俊磊答到：“我之前没有预支啊，这个预支是之前上半年的那个账已经扣除了，你可以问包总”，刘小春答到：“这个没事都能查到，有疑问的，要真扣过了都能找出来，这个没事”。2018年2月7日，陆俊磊说到：“公司把账单发给我看了，可是这个打款怎么打”，刘小春答到：“年后3、4、5分批打款，5月结清，领导是这么承诺的”，陆俊磊说到：“我知道啊，我也认同的，可是年前呢，我这还有工人要结工资呢，用不用我打电话给汪总，你帮我问问王总吧”。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月20日，四八快装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连军、范振东、都冰、李海博、王亚飞、王朝阳、王汉杰等人通过微信向陆俊磊发送《48北京丰台分公司采购订单》，订单，订单记载橱柜品种、数量、安装地点、时间及金额，陆俊磊收到微信后，按照约定时间、地点进行橱柜测量及安装。上述订单金额累计155917.4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8日，王志雄、马鑫鑫、金翔合计向华美特销售中心转款80484.25元，转账业务摘要显示：北京四八快装结货款、四八朝阳店结货款四家。2019年3月9日，在陆俊磊与卜县立、张明明、高勇、金翔、于雪的录音中，卜县立问陆俊磊货款有多少，陆俊磊答到：“我17年原来总共12万，你给了我2万，还有10万，你说罚2万还有8万，18年是9万多你给了2万，然后还有7万多，都扛不住了，不借钱还人账都还不了”，卜县立答到：“把我的奥迪开走吧”并说：“月底给你结点……陆续结吧，没办法现在，6月底之前先给你们18年的钱结清，17年稍微等等，等9、10月份吧，7、8月份是淡季肯定给不了你们……17年稍微缓一缓”。关于录音中，陆俊磊认可17年罚2万还有8万，华美特销售中心解释称不认可17年罚款2万元，陆俊磊当时的意思是如果能够协商解决，华美特销售中心同意按照总货款15万元主张。另查一、雨后森林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请求，提交《四八快装处罚单》七张，其中日期为2018年1月7日、2018年5月9日，罚款数额分别为3000元、800元的处罚单有陆俊磊签字确认，剩余罚款金额合计53768元的罚款单均无陆俊磊签字。另查二、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股东均为张连军、卜县立，法定代表人均为张连军，财务均为于雪。庭审过程中，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认可其实际控制人均为卜县立。庭审过程中，华美特销售中心认可陆俊磊系其负责人。以上事实有《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转款凭证、《四八快装处罚单》、录音、四八快装公司与雨后森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美特销售中心与雨后森林公司签有《协议》，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美特销售中心与四八快装公司虽未签有书面买卖合同，但四八快装公司自2017年开始从华美特销售中心订购橱柜并滚动结算货款，故本院认为四八快装公司亦为买卖合同项下的买受方，华美特销售中心有权要求其与雨后森林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应付货款数额，从刘小春发送给陆俊磊对账单显示未结算72645.15元，陆俊磊虽提出其不认可预支35000元，但在其与刘小春之后的聊天中对未结算金额未提出异议并询问付款时间，结合其在录音中提到17年罚2万还有8万，本院认为2017年未付货款金额为72645.15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8年订单金额累计货款金额为155917.4元，扣除四八快装公司已付的80484.25元，尚欠75433.25元未付，与录音内容相印证，上述未付货款金额合计148078.4元，卜县立作为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录音中对欠款一事并未予以否认，同时表示先把17年的结清，18年的缓一缓。综上，本院认为，华美特销售中心主张四八快装公司及雨后森林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货款148078.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华美特销售中心于2019年3月9日至四八快装公司索要货款，其一直未付，故主张从该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雨后森林公司在反诉中确认已扣除质保金9269.45元，但其提供的处罚单显示有陆俊磊认可的处罚金额仅为3800元，故3800元之外的质保金其应退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部分的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八快装公司辩称其与华美特销售中心无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不应由四八快装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雨后森林公司辩称由于华美特销售中心所供货物有导致问题导致客户投诉，故反诉要求解除《协议》，且雨后森林公司从其货款中扣除9269.45元质保金，反诉要求华美特销售中心支付剩余质保金730.55元及违约金64068元。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已经届满，雨后森林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对于其主张的剩余质保金730.55元及违约金，本院已将罚款从质保金中进行了抵扣，且雨后森林公司未举证证明华美特销售中心还存在其他违约情形且需支付违约金，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支付货款148078.4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9年3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段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退还质保金5469.45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7元由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由北京华美特美嘉橱柜销售中心负担124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41元由北京四八快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雨后森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海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宋海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