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光明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大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然，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鼎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南路与湘江路交界处div> 法定代表人：胡永，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协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滕州市解放东路七彩阳光城小区**楼**沿街门市房div> 法定代表人：高艳红，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银行）因与被申请人枣庄鼎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祥公司）、枣庄协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枣庄银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4民初419号民事裁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终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争议票据为真实有效的票据，证据形式、证据内容均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二）申请人在贴现商票到期后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相关规定享有对出票人（承兑人）鼎祥公司、贴现申请人协盈公司的追索付款权利，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为民事法律关系。（三）相关刑事侦查及起诉书均已查明确定犯罪嫌疑人为钟永等四名自然人主体，本案所涉贴现票据本金及逾期利息的出票人、收票人均非刑事犯罪主体。（四）本案与另一刑事案件不符合“同一事实”的认定条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另一刑事案件为“同一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的规定，无论本案争议票据是否与刑事案件相关，申请人都有权通过民事诉讼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二、本案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被申请人提交的明显与案件无关联性的证据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一）一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枣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及5张总额为5000万元的转账凭证认定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涉及同一票据和同一事实，但该证据未经过双方质证。（二）被申请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说明》及转账凭证，未明确该《说明》是针对本案提交的证据，还是针对（2019）鲁04民初420号案件提交的证据，还是同时针对两案件提交的证据，故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三）前述《说明》载明内容所涉主体、所涉金额、发生时间与本案完全不同，证明本案与另一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事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驳回的原因，如果法院真的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则应将本案有关材料移交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并没有移送，说明法院不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就是存在程序问题。即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另一刑事案件为同一事实，也应该是中止诉讼，而不应裁定驳回起诉。四、本案民事裁定书随意变更枣庄银行的诉讼请求，擅自增加了（2019）鲁04民初419号、420号案件与（2018）鲁04民初99号、100号案件的所谓对应关系。五、根据2020年3月7日枣庄市副市长主持召开的解决鼎祥•诚园项目有关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在本案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后、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前，一审法院已明确表示本案与刑事案件非属同一事实，足以推翻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有五个焦点问题：一、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原裁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三、原裁定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四、本案是否存在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五、原裁定是否存在随意更改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问题。 一、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是否缺乏证据证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引发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与引发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原告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人民法院对于原告提起的民事诉讼应予受理。本案中，刑事案件所涉犯罪事实包含本案纠纷所涉事实。案涉双方均认可所涉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在刑事案件尚未作出明确认定之前，尚不具有充分证据证明枣庄银行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与案涉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一审法院驳回枣庄银行起诉并无根本不当。一审裁定认为，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枣庄银行的相关人员不构成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并据此驳回了枣庄银行的起诉，具有事实依据。二审裁定维持一审裁定也无根本不当。枣庄银行主张原裁定裁决结果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裁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如问题一所述，二审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为，案涉双方均认可所涉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尚无明确的认定意见。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枣庄银行的相关人员不构成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可再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枣庄银行的主张尚未达到可以再行提起诉讼的条件，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其可于条件成就后另行起诉。上述认定在现有事实基础上，在驳回枣庄银行起诉的同时，指明了对枣庄银行民事权利的救济途径，其可待起诉条件成就时再行起诉，并未根本否定枣庄银行民事诉权。一、二审法院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原裁定并不根本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最终存在与刑事案件不同的法律事实的可能性，只是认为现有证据尚不够充分。因此，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情形。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适用该条规定，未将本案材料已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也不是程序存在瑕疵，也不足以否定本案裁判结果。 三、原裁定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 在本院再审审查中，枣庄银行的代理人明确认可，一审法院让其看过枣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及5张总额为5000万元的转账凭证。依据法律规定和常理，枣庄银行依法有权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枣庄银行关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的事实依据不够充分，其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四、本案是否存在新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 如前所述，在刑事案件尚未查明本案所涉事实与刑事案件所涉事实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之前，本案尚不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新证据载明的是相关机构在特定场合针对特定事项表明态度的事实，该事实尚不足否定原裁定的裁判结果，故枣庄银行的该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五、原裁定是否存在随意更改枣庄银行诉讼请求问题 尽管枣庄银行在起诉状中未提及（2019）鲁04民初419号、420号案件与（2018）鲁04民初99号、100号案件的对应关系以及法院所称刑事案件，但枣庄银行认可，该两部分内容实际是一审法院对其询问、调查时，其作出答复的一部分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在对与本案相关事实进行审查的基础上查明相关事实并据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并未变更枣庄银行的诉讼请求，枣庄银行关于一审法院随意更改其诉讼请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枣庄银行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枣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