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初136号原告：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640室。法定代表人：陈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星，北京市观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青年莲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达中路501号联合动力站房4幢。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安光，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华青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八达中路501号涂装车间。法定代表人：庞青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安光，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与被告金华青年莲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公司）、被告金华青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同星、陈婷，被告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连带支付高通公司违约金5400万元；2.判令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连带赔偿高通公司损失509140464元；3.判令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连带支付因标的公司债务诉讼产生的补偿款63957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通公司与莲花公司、能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贵航青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航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高通公司，转让价款5.6亿元。在受让方支付转让对价达2.8亿元之日（转让日）则相应获得转让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方应自转让日起20日内完成已转让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各转让方对其在本协议下的各项义务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转让方在受让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延期未完成相关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则转让方每天向受让方按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银行同期利率利息4倍支付违约金。如转让方拒绝转让或延迟超过90天，则应按未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部分股权对价的双倍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2015年4月1日，协议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豁免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高通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前依约向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支付了2.8亿元转让款，但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却未按约在转让日后20日内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直至2015年11月10日才办理完毕，构成违约。现高通公司要求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按照未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股权对价5.4亿元的10%支付违约金5400万元。二、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3.3.2、3.3.6和6.4条中承诺标的公司具有生产新能源汽车资质，实为虚构，给高通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按照协议7.2条的约定，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截至2017年5月31日已给高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509140464元。损失包括三部分：1.高通公司受让标的公司股权价值损失374937472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所依据的审计报告显示，签订协议时标的公司负债远大于资产，经营状况差。在这种情况下，高通公司之所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是因为出让方承诺标的公司具有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生产资质，该资质是有巨大商业价值的无形资产。但高通公司接管标的公司后却发现公司不具有生产新能源汽车的资质。2017年6月，高通公司聘请资产评估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中二被告承诺标的公司应该具有的新能源汽车资质无形资产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显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31日，该无形资产的评估值为669531200元。由于二被告虚构事实，恶意欺骗，按照高通公司在标的公司56%的股权比例，二被告应赔偿高通公司在受让标的公司股权价值上的损失374937472元（669531200元×56%）。2.因二被告违约，导致高通公司对标的公司额外增加投入，为达到具备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所支出的费用损失75302808元。经聘请的评估机构评估，自2015年11月完成标的公司股权转让过户登记，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31日，标的公司虽尚未能获得国家主管部门的资质批准，但因缺乏新能源汽车资质而额外支出造成的直接损失为134469300元。按照高通公司在标的公司56%的股权比例，二被告应赔偿高通公司损失75302808元（134469300元×56%）。3.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缺失所导致的预期利益损失58900184元。因二被告虚构事实，恶意欺骗高通公司，高通公司在新能源汽车生产经营项目上的预期利益全部落空。经聘请的评估机构评估，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31日，标的公司的间接损失（即预期利益）为105178900元。按照高通公司在标的公司56%的股权比例，二被告应赔偿高通公司损失58900184元（105178900元×56%）。三、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未向高通公司真实披露标的公司负债，应赔偿相应损失。标的公司遭到债权人中海油常州环保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诉讼追索，标的公司按判决支付中海油公司货款和利息626341.93元、诉讼费用4878元及执行费用8355元，总计639574.93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3.6和6.2条约定，上述未披露债务应由莲花公司和能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告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股权变更登记虽然延迟，但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并不构成违约。（一）根据2015年11月7日《补充协议书》约定，应视为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已按时完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二）工商变更登记时间延迟是高通公司造成的。高通公司没有提供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要的相关材料，且其变更股权受让主体势必影响变更登记的及时办理。二、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并未虚构标的公司资质。（一）高通公司故意曲解相关约定。《股权转让协议》3.3.6条约定的是“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而此处的“标的公司的资质”指的是3.3.2约定的政府许可，即“经国家工信部批准的并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可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轿车整车生产和销售”。从事轿车整车生产和销售就是标的公司的资质。3.3.6条约定的是“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与高通公司主张的“标的公司具有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是不同的概念。前者仅意味着标的公司的资质是生产新能源轿车的条件之一，而非全部条件，高通公司故意曲解。高通公司在受让股权后，于2016年4月进行了新能源汽车企业申报，并未向出让方提出异议。高通公司在拒付股权转让款时是以补充协议无效和登记时间延后作为理由的，而未提及企业资质问题；高通公司最初在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未提及企业资质问题，该理由是案件移送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后才提出来的。（二）高通公司对标的公司没有新能源汽车产品资质是明知的。该项资质也是政府许可事项，协议3.3.2中没有约定该资质。各方在附件四《无形资产》中进一步明确约定“在国家公告内的车型”。标的公司所有的公告车型都是可以在国家的公开网站查询的，双方在股权转让中对公告车型亦进行了清理和核对，而标的公司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中从没有新能源汽车企业准入和产品准入公告。3.3.2条文中也明确载明该政府许可可用于传统能源汽车和新能源汽车产品“申报”。根据2009年《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第九条规定，“符合《准入条件》、获得生产资格的汽车整车生产企业可以生产同类新能源汽车产品”。由此，标的公司的汽车整车生产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汽车产品，但该资质并非全部充分条件。（三）在原有生产条件和类别不变的情况下，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免于审查而当然获得新能源汽车的生产资质。但是高通公司接管标的公司后改变了上述条件。三、高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一）评估报告中所指的新能源汽车资质指的是作为无形资产的新能源汽车特许经营权，而这并不是案涉股权交易中的财产，与本案无关联。（二）评估报告的基准日不是股权交易的基准日，二者缺乏关联性。（三）评估报告缺乏依据，不客观、不科学，不能被采纳。1.评估报告没有产权依据。评估报告第10页中（四）产权依据第3项是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和改革局的《关于安顺市新能源汽车城建设项目备案的通知》，汽车城建设与标的公司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无关。2.评估报告缺乏法律依据。3.评估报告评估方法也是错误的。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是特许经营权，不能交易，故评估报告采用收益法，但标的公司尚未正式生产新能源汽车，没有收益，且参照其他企业缺乏客观性。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目前依靠政府补贴生存，不加区别采取成本法评估直接损失不科学，报告将股权受让之日作为新能源汽车生产之日计算间接损失与事实不符。（四）评估机构是在本次诉讼中高通公司单方委托的，缺乏公正性。四、高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股权的目的是为了新能源汽车产品资质，且在标的公司目前仍没有该资质的情况下，案涉股权价值是升值的。（一）根据江苏赛麟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高通公司曾于2017年3月至6月以10亿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标的公司56%的股权，说明案涉股权增值了4.4亿元。（二）2017年适用的工业和信息化部39号文件以及工信部回函明确表示，已经获得传统能源汽车企业准入的汽车生产整车企业在原有的生产条件不变的情况下，免予审查即可获得新能源汽车的企业准入资质。而高通公司至今没有获得新能源汽车产品准入的资质，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高通公司企业名称的变化、经营地址的变化、经营产品的变化等，这些因素均会导致审批的延迟。五、二被告未隐瞒标的公司的负债情况，只是因对债务主体及产品质量的认识不同，法院所判标的公司承担的债务在金额上大于二被告披露的债务金额。且按照高通公司的股权比例，其承担的债务也仅为法院判决债务的56%。同时，高通公司从未向二被告告知诉讼情况，故诉讼费、逾期利息、执行费用等属于扩大损失，应由高通公司自行承担。六、本案已涉及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查清后再恢复审理。综上，高通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中止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3月31日，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转让方）与高通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为贵航公司。标的公司股权情况为：莲花公司持股32%，能源公司持股24%，安顺市工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持股44%。高通公司应向莲花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2亿元，向能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4亿元，共5.6亿元。受让方支付全部转让对价达2.8亿元之日（下称“转让日”）则获得转让方所持有的标的公司所有股权，各转让方不再享有标的公司任何股东权利。转让日后受让方应继续按本协议约定向各转让方支付剩余对价。转让方应自转让日起20日内完成本协议项下已转让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完成工商注册变更登记的当日为“登记日”。受让方同意在转让日后的第三个月起，代标的公司清偿其在转让日前对转让方或转让方关联单位的总额为1.6亿元的负债。即2015年10月10日偿还5000万元，2015年11月10日偿还50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偿还6000万元。第三条转让方的陈述与保证：3.3.2标的公司持有经国家工信部批准的并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可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轿车整车生产和销售。该等政府许可在登记日前不存在被撤销、被终止、不被更新或不能通过年检的事由。该政府许可可用于传统能源汽车和新能源汽车产品申报。3.3.6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3.9.3本协议项下的转让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附件四资产明细表内的所有有形无形资产。3.6无未披露债务。各转让方向受让方已披露的标的公司债务情况均是真实、准确、无遗漏和无误导的。标的公司不存在任何其他债务，包括不限于在任何合同、协议或者其他法律文件下的应付款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对第三人的担保，不存在因违反法律或政府主管部门规章而导致的任何形式的国家应收款项的拖欠、补缴、滞纳、罚款和任何其他经济处罚。6.2各转让方同意，凡发生于登记日前或登记日前因各转让方行为而导致的标的公司债务，均由转让方全额偿还，并在偿还后放弃对标的公司的追索权；如在本协议签订后由标的公司对外承担前述债务的，受让方除可按本协议2.3条约定的自最后一笔起未支付的款项中相应扣减外，亦可要求转让方对未予扣减部分向受让方全额进行补偿，且各转让方就此承担连带责任。6.4登记日前，标的公司原所具有所有权的核心无形资产包括新能源动力汽车和汽车底盘技术、工艺和流程必须仍保留在标的公司名下。登记日后，标的公司可根据前述技术与其他标的公司认可的合作方就相关技术开发、产品创新开展有效合作，转让方应协助标的公司建立与当地政府和行业监管机构的良好沟通机制，协助推动标的公司汽车项目审批、市场拓展等相关业务。7.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若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采取如下一种或者同时采取多种救济措施以维护其权利：（1）暂时停止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待相关违约情势消除后恢复履行，守约方根据此款规定暂停履行义务不构成违约方不履行或者延迟履行义务；（2）如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本协议下的交易无法继续进行或自守约方发出整改要求后15天内违约方未进行整改或弥补的，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以下较高金额的承担违约金（a）守约方为履行目的已实际支付金额；（b）守约方为此形成的损失。（3）要求违约方实际履行；（4）因违约方迟延履行或违约方违约导致守约方垫付应由违约方支付的款项，则守约方可对违约方应支付而未支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直至违约方实际履行。（5）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违约遭受且未能弥补的一切经济损失。7.3各转让方对其在本协议下的各项义务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7.5各方同意如转让方在受让方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付款义务的前提下延期未完成相关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则转让方每天向受让方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银行同期利率计息4倍支付违约金，如转让方拒绝转让或延迟超过90天，则应按就未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工商登记部分股权对价的双倍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四《公司资产明细》载明“无形资产”：“被许可的：在国家公告内的车型”。经查询，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贵航公司名下车型并无新能源汽车。2015年4月1日，协议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价款分4期支付：2015年4月1日支付1.2亿元，2015年5月10日支付1.6亿元，2015年6月10日支付1.2亿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1.4亿元，共计5.4亿元。豁免受让方于2015年7月10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00万元。高通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前依约向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支付2.8亿元转让款。2015年10月24日，高通公司向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出具《关于商请变更股权受让主体的函》，内容为：2015年3月31日，贵我双方在北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高通盛融（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受让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持有的贵航公司56%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受让方名称变更为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7月28日，贵航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转让56%股份，同时将股权受让主体变更为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经反复权衡，认为高通公司作为股权受让主体并非最佳选择。为此，特提议将股权受让主体变更为“贵州安远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2015年11月3日、11月4日，标的公司股东安顺公司、莲花公司和能源公司与变更后的股权受让主体安远公司分别签署两份贵航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股权受让主体变更，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米娜，同意到省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原持有56%股权的莲花公司和能源公司变更为安远公司）。2015年11月7日，转让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与受让方高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2015年3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56%标的公司股权受让主体由高通公司变更为安远公司，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协商特签订补充协议如下：在受让方高通公司收到莲花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能源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和贵航公司股东会决议后，视为转让方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11月9日，莲花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将其所持贵航公司36%股权转让给安远公司；能源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将其所持贵航公司20%股权转让给安远公司。该两份协议均一式三份，协议双方均各持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2015年11月10日，交易股权从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变更登记至高通公司名下。2016年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秀区法院）作出（2016）黔04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判决贵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海油公司支付货款59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95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14日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贵航公司承担。贵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贵航公司在该案执行程序中共计支付639574.93元（包括货款本金595500元、案件受理费4878元、执行费8355元、逾期付款利息20003.83元、迟延履行金10838.1元）。2017年4月25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4月26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称：“2017年4月24日，莲花公司及能源公司向我局报案，控告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伯云涉嫌合同诈骗，并提供了相关证据。经立案审查，我局于2017年4月25日对周伯云立案侦查。经多方侦查取证，我局现已查明：周伯云通过其控制的高通公司，采取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故意支付部分款项等手段，诱使莲花公司及能源公司产生错误认知，骗取了两公司合计持有的贵航公司56%的股权。故我局于2018年1月对周伯云批准刑事拘留并开具了拘留证。”《情况说明》还提到，周伯云因涉嫌其他刑事案件已被羁押在上海。周伯云涉嫌合同诈骗案，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正在侦办中。另查明，高通公司系一家专业投资机构，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前曾投资其他汽车企业。诉讼中，各方确认：周伯云系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2015年5月8日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日”，2015年11月10日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登记日”；贵航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不具有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关于高通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各方一致同意，由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向高通公司支付西秀区法院（2016）黔04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本金5955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4878元中的56%。后高通公司放弃主张上述金额中的逾期利息部分。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处，本院不予一一评述。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一是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伯云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之间的关系，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是《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法律效力；三是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四是贵航公司不具有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是否构成股权出让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违约，其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伯云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之间的关系。莲花公司、能源公司主张本案属刑民交叉，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裁判结果。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具有不同的程序和功能，分别审理是基本原则。只有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才应通过刑事诉讼解决。“同一事实”的判断要从行为主体是否同一、相对人是否同一和要件事实是否同一的角度来考察。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分别审理。目前，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伯云涉嫌合同诈骗案尚处公安机关侦办过程中，犯罪嫌疑人是周伯云个人，而本案民事诉讼的原告系法人高通公司，民事案件中的当事人和刑事案件中的行为人并非同一主体，且刑事案件不能解决合同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问题。围绕高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不需以高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伯云涉嫌诈骗犯罪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即使如公安部门来函所称“周伯云通过其控制的高通公司，采取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故意支付部分款项等手段，诱使莲花公司及能源公司产生错误认知，骗取了两公司合计持有的贵航公司56%的股权”，但周伯云涉嫌犯罪与本案民事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因此而当然无效，其效力仍应依据民事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则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上述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虽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受欺诈情况下所签订，但其未请求变更或撤销。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相应的其两份补充协议均属有效。三、关于莲花公司、能源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2015年5月8日为受让方高通公司支付2.8亿元转让款之日，即《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应自转让日起20日内完成本协议项下已转让全部股权的变更登记。完成工商注册变更登记的当日为“登记日”。交易股权变更登记实际完成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超过了转让日后20日。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来看，高通公司致函出让方变更受让主体，各方为此签署2015年11月7日《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受让方收到莲花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能源公司与安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和贵航公司股东会决议后，视为转让方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补充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内容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据此，《补充协议书》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出让方变更登记义务的约定。《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第四日即2015年11月10日各方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应“视为转让方按时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高通公司主张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迟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并以此为基础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贵航公司实际不具有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是否构成股权出让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实施的准入规范是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09年颁布的《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则》（工产业[2009]第44号，以下简称44号文），该文件第八条规定：“新能源汽车企业准入条件：……（二）应当是《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汽车整车生产企业或改装类商用车生产企业；新建汽车企业或现有汽车企业跨产品类别生产其他类别新能源汽车整车产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投资管理规定先行办理项目的核准或备案手续……《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准入条件及审查要求》（以下简称《准入条件》）见附件2……”第九条规定：“符合《准入条件》、获得生产资格的汽车整车生产企业可以生产同类新能源汽车产品（指与《公告》中已有的常规汽车相同类别的产品，下同）……”从上述规定内容看，《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汽车整车生产企业要想生产同类别新能源汽车产品，还需符合《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准入条件及审查要求》，即已获得传统能源汽车整车生产资质的企业还需另行获得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准入，才有资格生产新能源汽车产品。工业和信息化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和44号文均系公开信息，供公众查阅。公告内贵航公司名下产品类型并无新能源汽车。《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3.3.2标的公司持有经国家工信部批准的并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可在中国大陆地区从事轿车整车生产和销售。该等政府许可在登记日前不存在被撤销、被终止、不被更新或不能通过年检的事由。该政府许可可用于传统能源汽车和新能源汽车产品申报。3.3.6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3.9.3本协议项下的转让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附件四资产明细表内的所有有形无形资产。附件四《公司资产明细》记载‘无形资产’：‘被许可的：在国家公告内的车型’。6.4登记日前，标的公司原所具有所有权的核心无形资产包括新能源动力汽车和汽车底盘的生产技术、工艺和流程必须仍保留在标的公司名下。登记日后，标的公司可根据前述技术与其他标的公司认可的合作方就相关技术开发、产品创新开展有效合作，转让方应协助标的公司建立与当地政府和行业监管机构的良好沟通机制，协助推动标的公司汽车项目审批、市场拓展等相关业务。”对上述约定的内容需要结合上下文系统理解，进行体系解释，而不能断章取义，同时也不能忽视缔约主体的从业背景，高通公司系专业投资公司，在本案股权交易前曾投资其他汽车企业。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或传统能源汽车生产资质属于一家汽车公司的核心资产范畴，足以引起股权收购方的充分注意，且企业是否具备上述资质均可通过公开渠道查询。3.3.2条约定“标的公司持有经国家批准的轿车整车生产资质，该资质可用于新能源汽车产品申报”，应理解为约定的是标的公司现有资质仅可用于新能源汽车产品的申报，6.4条也仅约定标的公司具有新能源动力汽车技术，均未约定标的公司具有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资质。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44号文的规定，具备《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内汽车整车生产企业资质仅是新能源汽车企业准入条件之一，并非充分条件，基于此，《股权转让协议》3.3.6条泛泛约定的“标的公司的资质可以生产新能源轿车和传统轿车”，结合3.3.2的内容和3.9.3约定的标的公司无形资产内容（在国家公告内的传统能源车型）来看，并不能得出高通公司主张的股权出让方在协议中承诺标的公司具有新能源轿车生产资质的结论。高通公司以此为基础主张出让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违约并索要违约损害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各方对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基于西秀区法院（2016）黔04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应向高通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已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持异议。鉴于《股权转让协议》7.3约定各转让方对其在本协议下的各项义务与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高通公司要求莲花公司、能源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华青年莲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金华青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36211.68元；二、驳回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700.19元，由高通盛融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58994.19元（已交纳），由金华青年莲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金华青年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夏林林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