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桥养，男，198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连，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二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杰，男，194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城北三路一巷54号。系怀集县××××××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审被告：谭飞连，女，1977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恒福时代城6幢301房。原审被告：梁远勇，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陈桥养因与被上诉人李秋连、原审被告谭飞连、梁远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4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桥养、被上诉人李秋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飞连、梁远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桥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秋连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秋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桥养向李秋连借款写下欠条，但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担保人梁远勇和李秋连是借贷朋友关系，担保人梁远勇已欠李秋连30多万元，担保人没有还款能力，将债务转加给陈桥养，陈桥养没有向李秋连支付过利息，是担保人梁远勇与李秋连的丈夫协商支付利息及还款计划。陈桥养和担保人梁远勇是朋友关系，梁远勇多次到陈桥养家里要求陈桥养帮忙，陈桥养出于帮忙朋友之心和李秋连签下借据。李秋连没有经济来源收入，这笔借款不属于自有资金，以职业放贷为生，根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符合下列条件两项以上，也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1)借条为统一格式的；(2)被告抗辩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3)借款本金诉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二、鉴于本案的事实与理由及法律依据，法官没有根据案件的具体性质和复杂程度酌情考虑就作判决，这是明显的公权力变为私权利，法官自由裁量权的表现。李秋连涉嫌高利转贷罪行为，这种涉嫌违法行为严重侵害陈桥养的合法权益，涉及违法问题，故请求法院视本案情况向公安机关移送案件线索，从而惩戒违法违纪的行为，进而预防、阻止李秋连等人后续实施违法行为，避免更多人受害。陈桥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支持陈桥养的诉讼请求。李秋连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桥养的上诉请求，同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谭飞连共同偿还债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陈桥养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与李秋连基于平等磋商签订借贷合同，应当依法遵守合同约定，依法履行还款义务。二、陈桥养称未收到李秋连的给付款项，显然与现有证据不符。陈桥养明知担保人梁远勇与李秋连有借贷关系，仅基于朋友关系仍与李秋连订立借贷合同，明显于情理不通。三、陈桥养称李秋连没有经济来源，出借资金不属自有资金，以职业放贷为生。1.李秋连是一名农村种养创业妇女，自2007年起办有几十亩集猪、果、绿化树为一体的综合种植场，一直以来独自管理经营，每年收入几十万，出借给陈桥养的钱都是李秋连多年辛勤劳动积累所得；2.陈桥养向李秋连立下借据并签名按指模确认，李秋连有付款取款记录和付款转账银行凭证；3.陈桥养未向李秋连支付过利息，合同约定年利率24%，符合民间借贷合法利率，陈桥养为求达到赖账目的而诬告李秋连。四、陈桥养与谭飞连是夫妻关系，陈桥养借款用于夫妻俩共同经营的猪肉档，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谭飞连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桥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桥养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李秋连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谭飞连、梁远勇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且没有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李秋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陈桥养、谭飞连、梁远勇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月6日开始计至2020年3月6日为2.08万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息，直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桥养、谭飞连、梁远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桥养于2017年11月24日向李秋连立下借条一张向李秋连借款2万元，借条载明：本人陈桥养于2017年11月24日借到李秋连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万元）。定于2018年2月24日前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息2%计息逐月支付。……特别约定：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期限至债务清还日止。陈桥养在“借款人”栏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梁远勇在“担保人”栏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李秋连陈述称借款本金是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足额交付的，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当日银行卡现金提现的明细记录仅显示提取现金1.9万元。2017年12月18日，陈桥养再次向李秋连出具借条一张向李秋连借款2万元，借条载明：本人陈桥养于2017年12月18日借到李秋连现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万元）。定于2018年5月17日前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息2%计息逐月支付。……特别约定：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其担保期限至债务清还日止。陈桥养在“借款人”栏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梁远勇在“担保人”栏签名并按指模确认。李秋连陈述称借款本金是以现金支付的方式足额交付的，但其向法庭提交的当日银行卡现金提现的明细记录仅显示提取现金5000元及转账给陈桥养1.4万元。陈桥养借取上述款项后，未向李秋连支付过利息及偿还本金，借款到期后担保人梁远勇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向李秋连还款，李秋连因此于2020年3月1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桥养在庭审时答辩称怀疑本案借款属套路贷，一审法院告知其在庭审后七日内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法庭提交报案回执。但期限届满后，陈桥养反馈称报案未得到公安机关的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桥养向李秋连借款且由梁远勇为借款作担保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陈桥养、梁远勇签名并按指模确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等在案佐证。关于李秋连实际出借金额多少的问题。陈桥养答辩称李秋连在交付两笔借款本金时均仅交付了1.9万元，未曾足额交付。李秋连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及转账记录亦显示，其每次出借款项时均在银行取款1.9万元或从银行取款及转账合共1.9万元，并且李秋连从银行卡内取款或转账后，账户内还有不低于1000元的余额。因此，李秋连称各足额出借款额2万元的陈述理据不足。从其提交的交付证据来看，与陈桥养陈述的李秋连按月利率5%预先扣了首个月的1000元借款利息的答辩意见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李秋连扣除利息后未有按约定款额足额出借支付给陈桥养，应以李秋连实际支付给陈桥养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即李秋连分别2笔出借给陈桥养的借款本金均为1.9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又经李秋连催收，陈桥养未及时还本付息，梁远勇也没有对其担保的借款履行担保义务向李秋连清偿借款，故陈桥养应向李秋连清偿借款本金合共3.8万元。至于陈桥养辩称的借款是交由担保人梁远勇使用，其不应承担偿还的责任的主张是不成立的。首先，陈桥养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明白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的法律后果；其次，陈桥养借款后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的行为，是其个人自愿地对所借得的款项的处分，处分后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最后，梁远勇虽然出具了其愿意个人清偿全部债务的承诺，梁远勇该行为属于债务承担，但李秋连对此并不同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陈桥养该债务转移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陈桥养答辩称案涉借款是套路贷，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未获得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陈桥养自2017年11月24日借取第1笔借款后未向李秋连支付过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理应从借款之日起计，但李秋连请求从2018年1月6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属李秋连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梁远勇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且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限为至债务清还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2年”的规定，根据审理查明，梁远勇保证的2笔借款的保证期间应分别为2018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和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17日止。李秋连是于2020年3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梁远勇承担还款责任。其实，梁远勇对2017年11月24日发生的借款的保证期间已过，故梁远勇对该笔借款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尚应对2017年12月18日发生的借款尚欠的本金承担保证责任。至于李秋连主张谭飞连共同还款的问题。李秋连未能举证证明陈桥养所借款款项确实用于陈桥养、谭飞连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意经营上，李秋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李秋连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桥养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秋连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限陈桥养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秋连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梁远勇对陈桥养上述第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秋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元，减半收取计660元，由陈桥养、梁远勇负担。二审期间，李秋连提交如下新证据：1.两份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陈桥养两次向我借钱，我向陈桥养追收款项，但陈桥养叫我向担保人追收；2.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协议书两份、土地鱼塘租赁协议两份、交租租金单据若干份，拟证明李秋连经营果场、鱼塘10年时间，每年有大概20、30万收入，没有准确数据，因为每年收入不同，李秋连出借资金来源于自己的经营收入，李秋连不是职业放贷。陈桥养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确认，但其本人不认识李秋连，是担保人梁远勇拿了李秋连的钱。对证据2确认，李秋连制作的借条是统一格式，出借资金是李秋连丈夫的，借钱时候李秋连不在场，只有陈桥养与担保人梁远勇以及李秋连的丈夫在场，陈桥养没有收到李秋连的款项。陈桥养、谭飞连、梁远勇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李秋连二审期间向本院陈述其在经营果场、鱼塘10年时间，李秋连出借资金来源为自己的经营收入。本院查明，怀集县冷坑镇秋连砂糖桔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秋连，该社类型属于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职业放贷；2.如果不属于职业放贷，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职业放贷的问题。经查证，从一审法院近年受理以李秋连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数量、出借对象、借款方式、高额利息约定等判断，李秋连的借款行为不属于职业放贷，且李秋连提供证据证实其以农业种植经营收入为出借资金，并非以借贷为谋生手段，另陈桥养称其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李秋连涉嫌套路贷但未获得受理，故本院认定李秋连的借款行为不属于非法放贷行为，陈桥养上诉主张李秋连为职业放贷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案涉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案涉借款行为，两份《借条》均由陈桥养、梁远勇签字确认，李秋连与陈桥养对此均予以确认，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但对于李秋连实际出借的款额数目双方各执一词。李秋连主张第一笔借款是通过银行取出现金后现金支付给陈桥养，第二笔是通过转账1.4万元并现金交付5000元的方式支付给陈桥养。陈桥养称其仅收取了转账的1.4万元，其余款项均由李秋连交付给梁远勇，梁远勇是实际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本院认为，两份《借条》均由陈桥养本人签字确认，借条内容载明“借到”字样，陈桥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秋连与陈桥养均确认借钱当时李秋连丈夫、陈桥养、梁远勇均在现场，陈桥养主张出借的款项是梁远勇收取，但无论是陈桥养还是李秋连丈夫向梁远勇给付款项，该付款行为均是在陈桥养明示或默认同意的情况下才可实现交付，陈桥养对于借款后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是其个人处分所借款项的行为，其向李秋连借款行为仍受《借条》约束。另外，关于陈桥养主张梁远勇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其愿意个人清偿全部债务的承诺，但由于该行为并未经债权人李秋连同意，故该债务转移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两份《借条》、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认定陈桥养已收取两笔借款共计3.8万元，并从2018年1月6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桥养上诉主张驳回李秋连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对陈桥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其他问题的处理，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桥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陈桥养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