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2652号原告：赵山山，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静，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干部。原告赵山山因专利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的发文序号为2019090500500690的退款审批通知书（以下称被诉通知1）、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发文序号为2019093000736050号维持不予退款审批通知书（以下称被诉通知2），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7日、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山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10日，被诉通知1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赵山山就其拥有的名称为“一种手机立体眼镜中的利用卡扣固定手机的装置”、专利号为201420487078.6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简称本专利）提出的退款请求而作出的，主要理由：上述专利申请或专利，赵山山于2019年9月4日提出退款请求，经审查，不同意退款，原因为赵山山可以自缴费日起三年内，提出退款请求。收据号为60527425的年费的缴费日为2016年8月24日，已过退款请求提出期限，不予退款。收据号为49457809和85983350的费用已正常使用，不予退款。2019年10月10日，被诉通知2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赵山山就其拥有的名称为“一种手机立体眼镜中的利用卡扣固定手机的装置”、专利号为201420487078.6的实用新型专利申请（简称本专利）对被诉通知1中收据号为49457809和85983350的费用已正常使用提出疑问而作出的维持不予退款通知，主要理由：上述专利申请或专利，赵山山于2019年9月16日提出退款请求，经审查，不同意退款，原因为本实用新型全部无效公告日为2019年2月19日，故赵山山缴纳的相关费用不属于多缴、重缴、错缴费用的情形。原告赵山山诉称：我方因专利无效错缴年费一事于2019年9月4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退款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被诉通知1，不同意我方退款的请求。2019年9月16日，我又提交了退款意见，要求对方说明不予退款的理由。对方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被诉通知2，以我方缴纳的相关费用不属于多缴、重缴、错缴费用的情形为由不同意退款。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的（2017）苏01民初1720号民事裁定中认定本专利于2016年9月27日被宣告全部无效，并据此以我在该案中的权利基础已不存在为由裁定驳回我的起诉。根据该裁定，对方应该退还我的年费。综上，赵山山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二被诉通知，并退还我方已缴纳2017年和2018年专利年费共计270元，赔偿合理诉讼费用支出5000元。庭审中，赵山山明确其缴纳的2017年的专利年费未提出退款请求，2018年的退款申请对应的收据号为85983350。后，赵山山明确其要求确认被诉通知1、被诉通知2违法，即在第3022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载明的决定日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之后仍收取专利年费并且不予退款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1.赵山山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原告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起诉成立的前提应当是存在被诉行政行为或行政机关不作为，且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项行政行为。收据号为74422856的年费，在诉讼前未收到赵山山的退款请求，未作出行政行为，赵山山也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交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赵山山的起诉。2.实体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多缴、重缴、错缴专利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自缴费日其三年内，提出退款请求。符合规定的，专利局应当予以退款。此外《专利审查指南》第五部分第二章4.2.1.2规定，在专利权终止或者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的决定公告后缴纳的年费，专利局应当主动退款。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5644号二审行政终审判决，维持了我局第3022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我局后于2019年2月19日对该专利权无效宣告予以公告。赵山山缴纳第2018年度年费的时间在我局无效宣告公告日之前，因此并不属于多缴、重缴、错缴专利费用，也不属于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的决定公告后缴纳的年费，我局不予退款的审查决定无误。综上，二被诉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赵山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系专利号为201420487078.6，名称为“一种手机立体眼镜中的利用卡扣固定手机的装置”的实用新型专利。专利权人为赵山山，申请日为2014年8月27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5月27日。无效宣告请求日为2016年3月15日。2016年9月2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专利复审委）针对该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第3022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赵山山因不服该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向本院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6）京73行初6424号一审行政判决，驳回赵山山的诉讼请求。赵山山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5644号二审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15日，南京神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第2年实用新型专利年费90元，即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收据号为49457809。2016年8月24日，南京神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实用新型专利第3年年费90元，即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收据号为60527425。2017年9月7日，赵山山缴纳实用新型专利第4年年费135元，即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收据号为74422856。2018年8月25日，赵山山缴纳实用新型专利第5年年费135元，即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收据号为85983350。2019年2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涉案专利的无效进行了公告。2019年9月4日，赵山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意见陈述书，请求退还收据号为49457809、60527425、85983350的年费，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9月10日发出发文序号为2019090500500690的退款审批通知书，即本案被诉通知1，不予退款。2019年9月16日，赵山山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意见陈述书，对收据号为49457809、85983350的费用已正常使用提出疑问，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0月10日发出退款审批通知书，即本案的被诉通知2，维持不予退款的结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赵山山主张其诉讼请求中的270元专利年费对应的是收据号为74422856的第四年（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的专利年费135元，以及收据号为85983350的第五年（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的专利年费135元。双方确认赵山山诉讼前未对收据号为74422856的第四年（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的专利年费提出过退款请求。上述事实，有涉案专利缴费记录、缴费通知书、被诉通知、第30229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2017）京行终5644号行政判决书、公告涉案专利全部无效的记录、退款审批通知书、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双方确认赵山山诉讼前未对收据号为74422856的第四年（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提出过退款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对该事项亦未作出行政行为，故赵山山提出的要求返还收据号为74422856的第四年（2017年8月27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的请求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山山所缴纳的第五年（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涉案专利年费是否属于权利丧失后缴纳的专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授予专利权当年以后的年费应当在上一年度期满前缴纳。该细则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亦规定，多缴、重缴、错缴专利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自缴费日起三年内，提出退款请求。符合规定的，专利局应当予以退款。《专利审查指南》第五部分第二章4.2.1.1规定了当事人可以退款的情形。其中第（3）项规定，错缴费用的情形：如当事人缴费时写错费用种类、申请号（或专利号）的；或者因缴费不足、逾期缴费导致权利丧失的，或者权利丧失后缴纳专利费用的，当事人可以提出退款请求。关于权利丧失的认定时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宣告专利权无效的请求应当及时进行审查和作出决定，对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专利权无效或者维持专利权的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在其作出的（2009）民申字第1573号裁定指出，“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不存在，这里‘宣告无效的专利权’应当是指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所宣告无效的专利权。对于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宣告专利权无效的决定，如果当事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期满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该决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当事人依法提起了行政诉讼，该决定只有被生效的行政裁判维持其合法有效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在当事人对宣告专利权无效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下，其专利权丧失的时点应当为该决定被生效的行政裁判维持其合法有效时。本案中，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行终5644号二审行政判决维持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决定，该判决亦送达给无效宣告请求涉案当事人。自（2017）京行终5644号二审行政判决生效之日，宣告涉案专利权全部无效的行政决定发生法律效力，专利权人已丧失了专利权。赵山山在（2017）京行终5644号二审行政判决生效后缴纳了第五年（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的专利年费，该年费即属于上述法规、规章规定的错缴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通知书1、2认定赵山山缴纳的上述费用不属于多缴、重缴、错缴的专利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上述费用已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被诉通知1、2，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被诉通知书被撤销后，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针对赵山山的退费申请重新作出处理。鉴于本院已经判决撤销了被诉通知书，故赵山山要求确认该通知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作出的发文号为2019090500500690的退款审批通知书；二、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作出的发文号为2019093000736050的维持不予退款审批通知书；三、责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针对原告赵山山的退费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四、驳回原告赵山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赵山山和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洛伊书 记 员  孙汝函书 记 员  孟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