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传星，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林，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君怡，男，198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宝，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伟，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丽芬，女，197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陆小军，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再审申请人蔡传星因与被申请人魏君怡、殷伟、吴丽芬、陆小军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02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皖民申26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传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林，被申请人魏君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殷伟、吴丽芬，陆小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传星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魏君怡交付车辆时隐瞒了车辆有其他抵押权利人的事实，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合同无法实现，应当由魏君怡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蔡传星与魏君怡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名为转质权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但未予纠正，且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清，遗漏了魏君怡交付的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车辆被陆小军以有抵押权为名开走，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责任应当由魏君怡承担。（二）魏君怡未与车主吴丽芬签订质押协议书，双方亦未到车辆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魏君怡依法不享有质押权和转质权。魏君怡与蔡传星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三）二审法院认定蔡传星应当预见车辆被真正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风险，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车辆被陆小军拖走并扣留，是蔡传星无法预见的，不是蔡传星的原因造成的，而是案涉车辆在转押前就已经存在经济纠纷。综上，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魏君怡再审辩称：二审判决对相关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予以驳回，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殷伟、吴丽芬、陆小军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蔡传星向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蔡传星与被告魏君怡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被告魏君怡立即返还原告车辆转押款183000元；3、被告魏君怡承担本案诉讼费。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17日，原告蔡传星与被告魏君怡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约定魏君怡将车号为皖Ｈ×××××的轿车作价183000元转押给蔡传星，魏君怡保证该车非盗、抢、诈骗、租赁车，保证享有质押权和转押权利；转押时魏君怡承诺向蔡传星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魏君怡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保证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否则一切后果与蔡传星无关。魏君怡在该车辆转押协议下方的收据栏签名确认收到蔡传星183000元，遂将该车辆交付蔡传星。2017年4月29日，该车被第三人陆小军从山东省单县的原告蔡传星处拖走并扣留，蔡传星遂报案。经单县公安机关调查证实：2016年1月12日，陆小军借款10万元给被告吴丽芬（该车车主），吴丽芬将该车作为担保物抵押给陆小军，同时交付车钥匙一套，但未将该车实际交付陆小军。后因吴丽芬未依约还款且无法联系，陆小军遂在原告处找到该车并拖走扣留。因转押合同目的落空，故成讼。另查明：该车于2017年1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深圳市友信汽车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2017年5月19日该车被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查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被告魏君怡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是导致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由谁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魏君怡称其系受被告殷伟委托与原告签约，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魏君怡除了提供一份署名殷伟的情况说明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也无证据显示其在签约时已向原告作了说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殷伟非本案合同当事方，故对魏君怡称自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车辆转押协议》所涉车辆的原车主吴丽芬在本案协议签订前已将该车抵押给第三人陆小军作为债务担保，还与案外人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魏君怡在对该车不享有质押权和转押权的情况下将车辆转押给原告蔡传星，显然违反了协议中关于其保证对该车享有质押权和转押权的承诺，也导致第三人陆小军将该车拖走并扣留后原告蔡传星无法取回。因此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责任应由被告魏君怡承担。被告吴丽芬虽然是案涉车辆原车主，但不是本案合同当事方，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被告魏君怡返还车辆转押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皖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蔡传星与被告魏君怡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被告魏君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蔡传星车辆转押款183000元。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被告魏君怡负担。”魏君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蔡传星的诉请。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魏君怡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是案涉《车辆转押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关于焦点一，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由魏君怡与蔡传星签订，魏君怡上诉称其系受殷伟委托签订该协议，但仅凭殷伟及魏君怡的陈述无法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已向蔡传星披露魏君怡、殷伟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此，就蔡传星而言，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魏君怡，而非殷伟。故魏君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案涉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车辆转抵押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之间不存在主债务合同的事实，二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转质权合同，实为买卖合同。蔡传星按该协议向魏君怡支付购车款，魏君怡也已将车辆交付给蔡传星，双方均履行了各自合同义务，合同内容业已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清结。且蔡传星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对价购买案涉车辆，明知魏君怡并非车辆登记车主，其应当预见车辆被真正权利人主张权利的风险，案涉车辆被司法查封并处分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并非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其请求解除协议并返还价款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遂作出（2018）皖02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蔡传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均由被上诉人蔡传星负担。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庭审中，蔡传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与蔡传星电话联系后确认涉案车辆被陆小军拖走后，蔡传星在与中介交涉过程中，中介给其退款23000元，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魏君怡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是本案的《车辆转押协议》是否应予解除。关于焦点一。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由魏君怡与蔡传星签订，魏君怡虽称其系受殷伟委托签订该协议，但仅凭殷伟及魏君怡的陈述无法证明在签订协议时，已向蔡传星披露魏君怡、殷伟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此，一、二审认定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为魏君怡，而非殷伟，再审认为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魏君怡与蔡传星虽然签订的是《车辆转抵押协议》，但根据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之间不存在主债务合同的事实，二审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转质权合同，实为买卖合同，再审认为定性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所涉车辆的原车主为吴丽芬，且在本案协议签订前吴丽芬已将该车抵押给陆小军作为债务担保，还与案外人办理了抵押登记，故魏君怡对该车不享有质押权和转质权，也没有处分该车辆的其他合法依据。魏君怡交付案涉车辆不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也有违《车辆转押协议》中关于其保证对案涉车辆享有质押权和转押权的承诺。鉴于魏君怡对案涉车辆不具有处分权，且因其他纠纷案涉车辆被陆小军拖走，蔡传星的购车目的已无法实现，蔡传星起诉请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予以解除并无不当；二审对此作出改判，与法不符。考虑蔡传星对案涉车辆使用一段时间，再审酌定由魏君怡返还蔡传星70%的购车款128100元（183000×70%）。魏君怡承担返还部分购车款责任后的损失，可另行向他人主张。综上，蔡传星再审请求部分理由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但判决魏君怡全额返还购车款略有不当，予以相应的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皖02民终1205号民事判决和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蔡传星与魏君怡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三、魏君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传星购车款（车辆转押款）128100元；四、驳回蔡传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魏君怡负担2842元；蔡传星负担1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魏君怡负担2772元；蔡传星负担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傅少农审判员  王习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施玛（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