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初704号 原告：王建伟，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澜，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清爽，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鹏，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清，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建平，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石狮市。 第三人：福建省云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三洲镇蓝坊村马山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397240706H。 法定代表人：王建伟。 第三人：河源市鸿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中山大道益民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00774018749A 法定代表人：王建伟。 原告王建伟因与被告黄清爽、蔡建平，第三人福建省云山矿业有限公司（下称云山矿业公司）、河源市鸿伟矿业有限公司（下称鸿伟矿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被告黄清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建平、第三人云山矿业公司、鸿伟矿业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伟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黄清爽、蔡建平连带赔偿给王建伟造成的个人损失17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清爽、蔡建平共同负担。 事实理由：黄清爽与蔡建平系夫妻关系，为云山矿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6年5月18日，鸿伟矿业公司与黄清爽、蔡建平签订《福建省云山矿业有限公司企业(含矿山)90%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黄清爽、蔡建平于2016年7月7日将受让股权变更登记至王建伟指定的受让人王建伟、刘正权、曾建坤名下，并由王建伟担任云山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洽商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黄清爽、蔡建平未向王建伟告知云山矿业公司因与岳阳大力神电磁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大力神公司）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78号]被判决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的情况。2018年11月，王建伟在购买机票准备赴国外签约时，才知其因上述案件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而无法购买机票。后王建伟遂要求黄清爽、蔡建平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清偿云山矿业公司移交前的债务并赔偿王建伟的损失。然黄清爽、蔡建平始终未予履行。2019年8月13日，王建伟经与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下称岳阳法院）执行局协商，王建伟垫付执行案款66万元后，执行局将王建伟从限制高消费名单中移出。黄清爽、蔡建平拒绝履行（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的行为，导致王建伟无法按时前往国外签约，定金1700万元被没收，黄清爽、蔡建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黄清爽辩称：王建伟要求黄清爽、蔡建平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清爽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应从侵权四要件予以分析认定。一、王建伟主张的侵权行为系黄清爽、蔡建平拒绝履行（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但王建伟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假设黄清爽、蔡建平确实存在未清偿判决书项下债务的情形，其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王建伟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足额支付给黄清爽、蔡建平。故黄清爽、蔡建平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清偿（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三、王建伟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曾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无法证明王建伟遭受损失的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假设黄清爽、蔡建平未履行判决书的内容及王建伟遭受损失的事实均存在，前者与后者亦无因果关系。王建伟的损失系由于未履行判决义务而被法院限制高消费所造成的。虽然王建伟与黄清爽、蔡建平之间有价款承担的约定义务，但合同约定不能作为拒绝履行法定义务的理由。王建伟在得知其有法定义务且与黄清爽、蔡建平协商未果时，应先履行法定义务，再根据合同约定向黄清爽、蔡建平主张权利。王建伟未先行履行法定义务，不利后果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五、假设王建伟确实有遭受损失，亦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黄清爽、蔡建平无关。王建伟在知道其被列为限制高消费人员时，仍对外汇款840万元而不向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66万元，证明其系有相应的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由此所造成的后果，理应由其本人承担。 王建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股权转让合同》，证明鸿伟矿业公司与黄清爽、蔡建平就转让云山矿业公司90%的股权达成合意，并由王建伟担任云山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二、（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证明云山矿业公司因与大力神公司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判决需偿还尚欠货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明王建伟代黄清爽、蔡建平垫付云山矿业公司因与大力神公司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款66万元；四、《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吉尔吉斯共同国相关法律，证明王建伟因云山矿业公司与大力神公司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限制高消费，致使其无法出境，定金1700万元被没收，该损失应由黄清爽、蔡建平赔偿。 黄清爽对王建伟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某有异议，无法证明王建伟主张的事实；二、证据四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多处不符合常理：（一）合同标的金额巨大但目标公司却未明确，仅以简单的中文名称指代。（二）正文中标有下划线的内容均直接指向本案的诉讼请求，而协议本身更为重要的内容均未标下划线。（三）协议股权转让价款已经确定且明确以审计、评估报告为基础，但协议又同时确认在签订协议后才作审计、评估，自相矛盾。协议签订之日与王建伟第一次付款仅隔6天，该期间不可能完成外国公司的审计、评估。（四）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时间早于定金支付时间。证据四中的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体现的内容均与王建伟主张的股权转让交易无关。王建伟极可能企图通过反向套用该组证据来证明事后虚构的与案外人曾某的股权转让交易。同时，该组转账凭证也无法证明王建伟遭受定金损失的事实。17份电子银行回单中，15份附言为“龙南借款”，已指定了借款对象，1份附言为“三房借款”，已指定了借款对象，1份附言为“借款”已指定了借款用途，以上附言均直接证明相关汇款性质为借款，并非股权转让定金。以上汇款分散，金额不大，更符合借款的汇款规律。证据四中的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相关法律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某均有异议。 黄清爽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蔡建平未到庭质证，也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及举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王建伟还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 曾某述称：曾某系丝绸路之宝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为转让吉尔吉斯斯坦丝绸路之宝矿业公司的股权，曾某与王建伟于2019年1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应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8日期间由本人前往吉尔吉斯斯坦共和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建伟因履行合同之需向曾某支付定金1700万元，与之对应的汇款凭证在备注栏未注明定金是因为曾某与王建伟有许多生意往来，龙南和三房的矿山是曾某与王建伟共同持有的矿山。王建伟担心转让股权后，收益未能达到预期，因此要求曾某用其在龙南和三房的矿山的股份做抵押担保，遂所汇款项备注为借款。先前是由案外人谭凯文与曾某商谈股权转让事宜，后才由王建伟介入。 王建伟对曾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无异议。 黄清爽对曾某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曾某的陈述表明其对与王建伟的股权交易过程不是很清楚，且曾某对于股权过户细节的陈述前后矛盾。对于汇款凭证上款项用途标注为借款而非定金没有作出合理解释。 本院对王建伟提供的证据及曾某的证人证言作如下认定：一、王建伟提供的证据一至三，因黄清爽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予以认定。王建伟提供的其余证据及证人证言，将在本案说理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查明： 黄清爽与蔡建平系夫妻关系，黄清爽原系云山矿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8日，黄清爽、蔡建平、云山矿业公司与王建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黄清爽、蔡建平以4392万元的价格将云山矿业公司90%的股权一次性转让给王建伟；二、黄清爽、蔡建平、云山矿业公司须按王建伟的要求将原证照的营业者变更登记到王建伟指定的受让人名下。上述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王建伟成为云山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6年7月22日，岳阳法院作出（2015）岳民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判决云山矿业公司应偿还大力神公司货款7483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云山矿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7月22日，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除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计付标准进行了改判外，原审的其余判决内容均予以维持。因王建伟系云山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岳阳法院遂将王建伟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2019年8月13日，王建伟支付执行款66万元后，从限制高消费名单中被移出。 上述事实，除了当事人的陈述外，还有其提供的经本院认定的前述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建伟与黄清爽、蔡建平等因侵权责任关系引起的纠纷，因蔡建平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一、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二、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三、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按照王建伟的陈述，其于2018年11月份就已知悉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的情形。故即使王建伟与曾某于2019年1月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亦是发生在王建伟知悉其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之后，且王建伟提供的转账凭证体现，其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向外汇款550万元。以上事实可证明王建伟完全有时间及能力来处理其所涉执行案件。系因王建伟怠于履行生效判决，才产生其无法购买机票前往办理股权过户及定金被没收的后果。黄清爽、蔡建平拒绝代为履行支付执行款的行为并未导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无因果关系，故黄清爽、蔡建平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建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建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原告王建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建伟，被告黄清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蔡建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