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2404民初421号   原告：康凤艳，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   被告：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珲春市河南街居安社区。   法定代表人：穆乃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   负责人：金忠建，珲春市大肚川村、白石村联合党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范，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朝鲜族，白石村报账员，住吉林省珲春市。   原告康凤艳与被告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牧业公司）、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石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凤艳，被告建宏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告白石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荣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凤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返还占用的耕地水田0.33公顷，并将旱田1.67公顷按国土资源标准进行复垦；2.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共同赔偿违法占地造成的损失共计371340.80元，具体明细如下：（1）土豆种子2000元（1元/斤，共2000斤）；（2）2010年至2012年康凤艳承包李永杰家四亩地，因为突然占地没有种上，共计损失9656元；（3）2018年实际种植收益共计46847元，其中旱田1.67公顷种植收益40313元（土豆1公顷产量最低按4万斤计算，乘0.8元/斤计算32000元，减去费用7860元，等于24140元。这是每公顷的纯收入，按1.67公顷计算等于40313.80元）,水田0.33公顷种植收益6534元（参照（2017）吉2404民初1103号案件中的水稻纯收益计算）；（4）2019年水田实际种植收益6534元，2020年水田实际种植收益7000元；（5）2015年至2020年耕地（旱田1.67公顷；水田0.33公顷）种植补贴共计12303.80元；（6）精神损失费3万元；（7）连续六年冬天没水喝，每天13.8元，一共1万元；（8）复耕费要按照国家的复垦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进行赔偿，一平方10元，旱田面积1.67公顷，共计167000元；（9）2012年至2018年的实际收入的利息8万元。事实和理由：康凤艳依法耕种土地，交过农业税，且依法取得延边自治州敬信镇白石村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2年康凤艳的耕地被建宏牧业公司违法占用，在耕地上盖了永久性建筑，将耕地的腐殖土都做了回填土致使耕地高低不平还积水，不能耕种。从2012年撂荒至2017年。2018年建宏牧业公司种植涉案土地。2019年春天白石村委会交付康凤艳1.67公顷旱田地，但是没有落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从2012年占地到现在已经九年，一直没得到完全的解决，给我们一家造成心理上和经济上的损失，所以要求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给予赔偿。   建宏牧业公司辩称：1.不同意赔偿；2.建宏牧业公司与白石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经村民委员会签字认可，土地租赁合同现仍在履行过程中。土地租赁合同经珲春市国土资源局备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3.建宏牧业公司与康凤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4.康凤艳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5.康凤艳于2017年、2018年已向人民法院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希望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康凤艳的诉讼请求；6.返还土地和赔偿损失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审理。   白石村委会辩称，同意在下一个耕种期之前返还给康凤艳水田0.33公顷。对康凤艳主张的赔偿请求，与白石村委会无关，故不能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4月9日，康凤艳及其丈夫李令东从案外人张明龙处受让坐落在敬信镇白石村的房屋及土地。2004年1月7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向李令东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权证第007314017号），发包方为白石村，承包方为李令东，承包土地面积2.76公顷。2014年2月4日,李令东死亡。2014年3月4日，康凤艳向珲春市敬信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提出变更承包方代表的《申请书》。2014年6月19日，该中心将上述李令东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更名为康凤艳名下，并向康凤艳核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2012年3月26日，白石村委会作出决议，将白石村二组土地26.49公顷租赁给建宏牧业公司用于发展养殖业和建设阳光村。2012年4月1日，白石村委会与建宏牧业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建宏牧业公司租赁白石村二组集体土地26.49公顷，租赁期限为30年，年租金为55800元。签订合同后，建宏牧业公司向白石村委会支付部分租赁费。2012年7月7日，建宏牧业公司与白石村委会签订《关于白石残疾人阳光村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珲春建宏牧业有限公司拟于敬信镇白石村建立残疾人阳光村，在不改变土地用途的基础上，通过集中经营，发展规模型畜牧业养殖及附带产业加工。为保证公司与农户之间的利益不受侵害，经过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公司对白石村进行重新规划，在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前提下，合理使用所有的土地，所占土地按每公顷每年3000元标准给予补偿。补偿款由公司负责支付。二、由公司建设统一的集中住宅区，每户面积不超过50平方米，免费提供给村民入住，产权归村民所有。”建宏牧业公司已在敬信镇白石村二组建设25栋住宅。   2012年6月5日，康凤艳以建宏牧业公司占其承包地旱田、水田共2.2公顷未给补偿为由，向信访局初访。2016年6月15日，珲春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珲国土资执罚[20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建宏牧业公司未经批准于2012年7月在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二组建设25栋住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当事人向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退还违法占用的土地。2.限期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3.对未批先建的18137平方米其他农用地处以每平方米3元的罚款，计18137/㎡×3元/㎡=54411元。4.你单位违法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待耕地破坏鉴定后，将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2017年4月20日，珲春市敬信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白石村康凤艳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建宏牧业公司由珲春市残联引进，在敬信镇白石村建设阳光村项目，在未得到康凤艳家的同意占用康凤艳家的土地2.2公顷，事后想给康凤艳每年每公顷3000元补偿，康凤艳不同意，要求归还土地，从此康凤艳一直上访有关部门，都没有得到解决。2017年3月17日敬信镇政府召集建宏牧业公司经理穆乃宏、大肚川党支部书记崔胜日、白石村村长金龙国、白石村二组组长徐东赫对康凤艳上访案件进行协调。建宏牧业公司实际占用康凤艳家的土地面积为2公顷，康凤艳要求建宏牧业公司归还康凤艳家附近的土地2公顷，同时按实际种地收益来补偿五年（2012年至2016年期间）未能耕种的经济损失。穆乃宏表示康凤艳要求的地块是不能归还，但是想办法另行调换2公顷土地（土质比较好的土地）让康凤艳耕种到2027年末，调换土地费用自己负责，并表示不同意康凤艳按照实际种地收益来补偿的要求，按照白石村二组的补偿标准只能支付每年每公顷3000元。白石村村长金龙国和白石村二组组长徐东赫表示同意建宏牧业公司每年支付给白石村二组的土地承包费中扣除2公顷面积的承包费6000元。处理意见：1.穆乃宏与康凤艳协商解决归还康凤艳家土地的问题。2.对康凤艳按照实际种地收益来补偿前五年的经济损失问题，先解决归还康凤艳家土地问题后，再行协商解决。3.如双方达不成共识，调解无果，建议康凤艳通过法律途径，以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   2017年4月，康凤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建宏牧业公司和白石村委会退还非法占用耕地2公顷并恢复耕种状态，并按土地的实际收入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4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宏牧业公司、白石村委会赔付康凤艳113048元及鉴定费3000元，驳回康凤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中，鉴定案涉旱田1.67公顷2015年至2017年的种植收益时，种植品种为玉米。康凤艳及白石村委会均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31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民终1021号民事判决，驳回康凤艳和白石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2月24日，康凤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白石村委会依法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返还并恢复水田地0.33公顷；要求白石村委会和建宏牧业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违法占地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39787元。2019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4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确认康凤艳与白石村委会之间形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有效，驳回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中，康凤艳就赔偿损失部分未在指定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用，故未予审理。   另查明，2019年5月，白石村委会返还给康凤艳旱田1.67公顷。2019年和2020年，康凤艳在该旱田地上种植黄豆。   本案在审理中，康凤艳主张旱田1.67公顷2018年的种植土豆收益为40313元，但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白石村委会返还旱田1.67公顷后，康凤艳一直种植黄豆，故不同意按种植土豆标准计算。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就旱田1.67公顷2018年的种植收益进一步确定。康凤艳主张3万元，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提出过高，但同意承担2万元。因康凤艳不能接受2万元，故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康凤艳向本院申请对旱田1.67公顷2018年的种植收益进行鉴定，并自愿承担风险。本院依法委托后，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延诚价评字2020第59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1.价格评估标的的玉米2018年收益价格为10964元；2.价格评估标的的黄豆2018年收益价格为6792元；3.价格评估标的的土豆2018年收益价格为16559元。康凤艳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向本院提交书面异议。   2020年12月13日，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关于2020年第59号康风艳评估报告涉及几个问题的回复》（延诚评函字2020第10号），内容为“珲春市人民法院:受贵方委托，我公司对位于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二组康凤艳地上经济作物土豆的评估依据说明如下:1.本次评估只考虑资产占有人在实施土地初期的机械使用状况，正常的机器使用应有三种，购买费用在十几万至二十几万不等，本次评估只考虑机器使用购买价5000.00左右的机器折旧。它的购买价值是一次购买，分年摊销。2.土豆种子问题:调查四位农民时，给的答案是2.00/斤的有两位，1.50/斤的也有两位，本次取下限1.50/斤。3.据四位农民讲每亩地用170.00/亩化肥、农药，其中化肥是150.00/亩，农药20.00/亩。4.我们讲的是商品而不是产品，必须是以实现其价值为前提的，本次评估的土豆不同于玉米和黄豆，玉米黄豆基本上是买家上门收购的价格，即我们所列的价格，而土豆实现的0.75/斤的价格（统货价)，是需要卖家开车零售出售的价格，原告自述用了2个月的时间去卖土豆，试想1个人2个月的时间人工费150.00*60天就是9000.00;扣除1250.00元卖苹果的人工费剩余7750.00元。该项人工费14500.00=45*150.00/天=6750.00+销售环节费用7750.00元。5.关于土豆用量问题，我公司调查的结果是300-400斤/亩，我们取的是350斤/亩。共需要八千余斤。”康凤艳对鉴定部门上述答复仍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预交出庭费用。2020年12月24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7）吉2404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24民终1021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2404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兴阳公司延诚价评字2020第59号评估报告、《关于2020年第59号康风艳评估报告涉及几个问题的回复》、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关于康凤艳主张返还水田0.33公顷以及旱田1.67公顷进行复垦问题。本案在审理中，白石村委会同意向康凤艳交付水田0.33公顷，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土地复垦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各自的职责做好土地复垦有关工作。”根据上述规定，土地复垦工作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管理，土地的复耕、复垦不属于民事审判调整的范围，如康凤艳认为案涉旱田1.67公顷达不到复耕、复垦条件，可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因此，康凤艳要求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支付复垦费167000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关于康凤艳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问题。   1.旱田1.67公顷2018年种植收益。康凤艳按照种植土豆收益主张40313元，但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且康凤艳在2019年和2020年未在案涉土地上种植土豆，故本院结合另案中按玉米品种鉴定2015年至2017年种植收益的事实，依据本次鉴定结论评估的玉米2018年收益价格10964元予以保护。   2.水田0.33公顷2018年至2020年种植收益。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水田种植收益按照另案鉴定结论（延安评字[2018]009A号）最高年份标准即5728.80元计算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以此确定水田0.33公顷2018年至2020年种植收益为17186.40元。   3.康凤艳主张2011年购买土豆种子，但2012年建宏牧业公司占用案涉耕地，故要求赔偿种子款2000元。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康凤艳已在另案中就案涉土地2012年至2017年种植收益得到保护，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康凤艳主张2010年至2012年承包李永杰家四亩地，因建宏牧业公司占用土地造成损失9656元，建宏牧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康凤艳对损失亦无直接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5.康凤艳主张2015年至2020年旱田1.67公顷及水田0.33公顷种植补贴共计12303.80元，要求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承担。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提出种植补贴是兑现给种粮户，与其无关，现康凤艳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种植补贴款实际由建宏牧业公司或白石村委会占有、使用，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6.康凤艳主张精神损失费3万元，连续六年冬天没水喝，每天13.8元计1万元，但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不予认可，且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康凤艳主张2012年至2018年的实际种植收入的利息损失8万元。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提出已在另案中赔付2012至2017年的种植收益损失，不存在再赔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康凤艳已在另案中就案涉土地2012年至2017年种植收益得到保护，且本案中亦保护2018年的种植收益，故其在种植收益的基础上再行主张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建宏牧业公司及白石村委会应赔偿康凤艳的损失为旱田1.67公顷2018年种植收益10964元、水田0.33公顷2018年至2020年种植收益17186.40元，共计28150.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在下一耕种期开始前交付康凤艳水田0.33公顷，具体四至由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划界；   二、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给康凤艳28150.40元；   三、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康凤艳鉴定费3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由康凤艳自行承担；   四、驳回康凤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30元（已交6870元，退还给康凤艳3640元）由珲春市建宏牧业有限公司、珲春市敬信镇白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4元，康凤艳负担27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吴锡哲人民陪审员陈玉芬   人民陪审员郎立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