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文城，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厦门口行）风险管理处，户籍地厦门市思明区。2018年12月3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留置，2019年1月3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明阳，福建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家年，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9〕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文城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建新、黄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文城及辩护人蔡明阳、林家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一、违法发放贷款 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被告人陈文城在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评审处副处长期间，具体负责客户信用评级、统一授信、具体授信项目的初审或评审等工作。期间，时任该行行长王云生（另案处理）在主管信贷业务中，决定向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兆中商贸有限公司等九家企业违法发放贷款，并要求公司业务处、评估审查处等部门办理相关贷款手续。被告人陈文城在经手对其中的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厦门联廷兴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企业办理授信审批的过程中，明知上述四家企业的贷款业务中存在逆程序操作、超需求授信、担保不足、空壳公司还款能力差等信贷风险，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其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审慎经营规则”的规定，审批通过了上述贷款的信用评级及统一授信，并报信贷评审委员会审核。经审计，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陈文城经手向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厦门联廷兴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等四家企业违法审批授信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35,750万元，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91,901.01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90,198.40万元，利息合计人民币11,513.77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4年4月至8月，违法向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审批授信人民币22,000万元。 2.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违法向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审批授信人民币52,850万元，违法发放贷款共计50,889.27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50,886.89万元，利息人民币6,829.31万元。 3.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违法向厦门联廷兴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审批授信人民币34,400万元，违法发放贷款共计14,512.14万元，截止2018年6月28日，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2,834.66万元，利息人民币1,890.82万元。 4.2015年12月，违法向厦门坚松宝商贸有限公司授信人民币26,500万元，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26,499.60万元，截止案发，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26,476.85万元，利息2,793.64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文城于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违法发放贷款部分有证人岳某、杜某等人的证言、厦门口行的工商资料、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公司业务处岗位职责》、《陈文城在厦门分行任职期间岗位职责说明》、厦门震源工贸有限公司、厦门坚松宝商贸有限公司、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厦门联廷兴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贷款资料、进出口银行有关“贷款重组”的相关政策文件及情况说明、授信情况表、不良责任认定意见、涉案贷款企业大事记、评审会录音整理材料及相关来源说明、整理过程的情况说明、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福建中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认定。 二、受贿 2013年至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文城利用先后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评审员、评估审查处副处长、公司业务处副处长、评估审查处副处长（主持工作）、风险管理处副处长（主持工作）的职务便利，接受赖新才、陈某、周某等人的请托,为赖新才、陈某、周某等人实际控制的天津神州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庆恒实业有限公司、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等企业在厦门口行贷款上提供帮助,从中收受赖新才、陈某、周某等人送予的现金人民币、港币、购物卡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86.69万元，用于投资炒股及日常消费。具体情况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文城在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期间，利用经手办理厦门隆鑫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苏安静在授信审批上提供帮助，于2015年春节前，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号××小区门口，收受苏安静送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4年3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陈文城在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期间，利用经手办理厦门庆恒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上述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在授信审批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4月至5月间，在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附近的一家餐厅收受陈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5万元；于2015年3月至4月间，在本市思明区大同小学附近的一家餐厅收受陈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上述陈文城共收受陈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25万元。 3.2014年6月至7月，被告人陈文城在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期间，利用经手办理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在授信审批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7月至8月间，在本市思明区华侨海景城附近一家餐馆收受周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4.2014年至2015年3月，被告人陈文城在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临时负责人期间，利用经手办理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平在授信审批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10月、2015年3月，在本市思明区威斯汀酒店各收受郭永平经该公司财务总监卢春炎送予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于2014年春节前、2014年中秋节前、2015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各收受郭永平经卢春炎送予的价值人民币3000元天虹购物卡。上述陈文城共收受郭永平经卢春炎送予的现金、购物卡折合人民币4.9万元。 5.2015年11月至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文城在先后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评审员、评估审查处副处长、公司业务处副处长期间，为厦门亚海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贷款上提供帮助，于2016年春节期间，在漳州市东山县忠信海鲜酒楼门口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和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于2017年春节期间，在漳州市东山县政府附近的一家茶馆门口收受陈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和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新华都购物卡。上述陈文城共计收受了陈某某送予的现金、购物卡折合人民币4.8万元。 6.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文城在先后担任厦门口行评估审查处副处长（主持工作）、风险管理处副处长（主持工作）期间，利用办理经手办理天津神州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赖新才在授信审批、贷款发放上提供帮助，于2018年2月左右，在本市思明区威斯汀酒店一楼咖啡厅收受赖新才送予的现金港币50万元（折合人民币39.99万元）。 2018年12月3日，监察机关决定对被告人陈文城采取留置措施并委托公安机关协助办理。被告人陈文城经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日由公安机关带至留置场所。被告人陈文城归案后如实供述以上事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人陈文城向监察机关检举揭发厦门口行营业部主任杨进收受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世界有限公司、厦门庆恒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某的犯罪事实并经监察机关查证属实。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文城的家属还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30万元，现暂扣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周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厦门口行的工商资料、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中国进出口银行厦门分行公司业务处岗位职责》、《陈文城在厦门分行任职期间岗位职责说明》、厦门隆鑫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厦门庆恒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厦门海信天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厦门洛矶山石油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贷款资料、2018年1-3月港币外汇牌价、陈文城、郑财森、赖新才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林艺与妻子黄佳莉农业银行账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记录、暂存款票据、常住人口信息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违法发放贷款部分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相关规定，以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是单位犯罪。本案违法发放贷款犯罪虽是以厦门口行名义实施，但其并未获得违法所得，反而损失巨额贷款，故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文城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向四家企业违法审批授信共计人民币135750万元，违法发放贷款人民币91901.01万元，截止案发，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90198.4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陈文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从中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人民币86.6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陈文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能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文城一人犯两罪，应对其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文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均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25年6月2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于本院的赃款人民币30万元，予以没收。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文城违法所得人民币56.69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古汉民 审 判 员 曹燕霞 审 判 员 张晓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弦扬 书 记 员 陈毓霖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