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刑终131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绰号“周信娃”，男，生于1954年9月10日，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小学文化，木材业经营者，住开江县。2007年8月16日因盗伐林木罪被开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5000元。2017年7月19日、2017年9月6日分别被开江县森林公安局行政处罚责令补种林木和罚款。2019年5月29日因本案被开江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8月28日被监视居住，经开江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20年6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江县看守所。辩护人李玉兰，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川1723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原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及其辩护人李玉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周树信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9日至20日雇请重庆开县三汇口陈某、钱某等砍力人员，采伐灵岩镇李家嘴村7组程从达自留山、付昌六包产土林木；同月22日至23日被告人周树信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带着砍力人员陈某、钱某等人在灵岩镇灵岩寺村2组赵大奎等人自留山砍伐林木，同时雇请开江县灵岩镇陈某2、邓某等砍力人员，采伐灵岩镇灵岩寺村2组陈继友、陈继祥自留山和灵岩寺村2组店子坪牛厂梁的林木。经鉴定，灵岩寺村2组店子坪牛厂梁（陈继友、陈继祥家）被砍伐的木桩分别为122个、65个，林木蓄积分别为12.9769立方米、10.5869立方米；屋后头上岩（赵大奎、赵大坤家）被砍伐的木桩78个，林木蓄积12.3619立方米；李家嘴村7组杉树河沟（程从达家）被砍伐的木桩85个，林木蓄积10.074立方米。被砍伐的林木蓄积共计45.9997立方米。开江县森林公安局于2019年1月2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5月29日对被告人周树信取保候审，8月6日对其刑事拘留，8月2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11月19日，开江县森林公安局移送周树信滥伐林木木料款7750元至开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树信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7年8月16日被开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5000元；因滥伐林木于2017年7月19日和同年9月6日两次被开江县森林公安局给与行政处罚，责令补种林木和罚款。2019年8月28日，开江县自然资源局制定《开江县周树信滥伐林木生态修复方案》载明：造林面积为13.96亩，造林树种为湿地松，初植密度每亩120株，株行距2.2X2.5米；另对种苗规格、苗木来源、栽植方法和技术、幼林抚育及保护、造林成效及质量要求进行了设计；以上生态修复所需总费用958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通知书、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堆放木料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开江县政务中心林业局窗口的《证明》，周树信提供的程先玉、赵运志、赵大见的采伐许可证复印件三份，程某1、陈某3、赵某1、程某2、陈某4林权证复印件，赵某2提供土地森林对调协议复印件，开江县三禾木业有限公司收料单复印件，开江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开江县森林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陈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周树信的供述和辩解，复验、复堪笔录及照片，开江县营林调查规划设计队关于灵岩镇灵岩寺村2组和李家嘴村7组砍伐林木的鉴定意见，开江县营林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开江县2019年周树信滥伐林木生态修复方案》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树信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周树信到案后未完全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同意按照生态修复方案进行生态修复，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周树信于2007年因盗伐林木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又于2019年7月和9月因滥伐林木分别被行政处罚，对其可酌定从重处罚。同时，因周树信的犯罪行为，破坏了林木生态功效，影响了当地生态平衡，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应当依法承担生态修复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开江县森林公安局移送给开江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7750元予以没收，由开江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三、被告人周树信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按照开江县营林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生态修复方案》，采取人工措施进行修复。如不按照开江县营林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的《生态修复方案》进行修复，则承担生态修复费用9582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周树信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同时，周树信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并积极缴纳罚金及生态修复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树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立功情节不成立；二审审理中，对周树信的亲属代为缴纳罚金5000元及生态修复费用9582元无异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同时查明，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对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滥伐林木罪的罪名及案件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其亲属代为缴纳罚金5000元及生态修复费用9582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在二审庭审中的供述及书面材料、缴纳罚金及生态修复费用票据。在二审中，为证明周树信因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的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的辩护人提供了证人胡某的书面证词。证人胡某证实，时任开江县森林公安局局长。2015年底或者是2016年上半年，周树信到该局办理过林木采伐手续，就这样认识他了。2019年5月中下旬至6月中旬，周树信多次给我打电话举报有人滥伐林木，他打来举报的电话号码有变换，但能听得出他的口音，偶尔他也讲自己是谁，周树信举报方式以电话为主，偶尔也发短信，我接到举报后，都是指派副局长朱某去查处。周树信举报黄呈兴滥伐林木多次，其中，记得清楚的是，2019年5月20日，我接到周树信的举报，我指派朱某带人去调查不属实；2019年6月10日，我接到周树信电话报称，开江县灵岩镇天宝寨村有人滥伐林木，通过报案人周树信提供的线索，我指派朱某带人立即赶赴现场将正在作案的黄呈兴抓获归案，当初我没有向朱某讲线索来源。经该局侦查查明，黄呈兴采伐林木蓄积共计21.54立方米，这次黄呈兴涉嫌犯滥伐林木经查属实后，我才向朱某讲是周树信举报的，并要求保密，保护举报人的安全，为此，在受案登记表上填写的是匿名举报。后该局将案件移送开江县检察院批捕和公诉，2019年11月18日，经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黄呈兴构成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黄呈兴滥伐林木案确系周树信检举揭发得以侦破。周树信在二审庭审中供述。2017年，我因滥伐林木被开江县森林公安局处罚，认识了局长胡某和副局长朱某。我向胡某电话举报过黄呈兴滥伐林木的事情，胡某指派朱某去查处的。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黄呈兴滥伐林木案是我举报属实，因我年龄大了，记不清举报的具体时间，我有立功情节。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的立功情节不成立，同时举证出的证据有，1.黄呈兴滥伐林木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起诉意见书、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3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6月10日21时许，开江县森林公安局接群众匿名举报称，灵岩镇天宝寨村有人砍伐林木，望森林公安局前往查处。后该局民警即前往灵岩镇天宝寨村，现场挡获原木一车，确认黄呈兴在未办理木材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其本人购买的灵岩镇天宝寨村4组万某某家自留山的林木，经鉴定，黄呈兴采伐林木蓄积共计21.54立方米。该局于同月14日立案侦查，同月26日，黄呈兴被传唤至该局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9年11月18日，经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黄呈兴构成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手机通话记录。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时任开江县森林公安局副局长。2019年5月20日，周树信微信举报黄呈兴滥伐林木，经我局调查不属实，所以这次就没有完备相关受案、立案材料。2019年6月10日，局长胡某给我打电话说“灵岩镇有人砍树，正在装车准备拉起下来，叫我们立即查处”，我们随即前往调查，在去调查黄呈兴案的路上，当时没有找到这批木材在什么地方，因为灵岩镇只有这么几个人在做木材生意，周树信也是做木材生意的，所以，我考虑到周树信可能了解情况，就给他打电话，他说去了解一下，后他回电话说了这批木材的大概位置，但没有说是谁砍伐的木材，期间，我和周树信通过两、三次电话，我们就直接去他说的那个位置挡获了黄呈兴非法采伐的林木一车，并将黄呈兴带回调查，该局遂进行立案侦查。当初胡某没有向我讲是谁举报的，为此，在受案登记表上填写的是匿名举报，该案侦破后，大概是同年7、8月份，胡某向我讲是周树信举报的。2019年6月10日这次，是周树信举报给胡某的，是电话还是微信举报我就不清楚了。在二审开庭审理中，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及其辩护人、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及其辩护人认为上述证据能证实，周树信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期间，于2019年6月10日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属实，其有立功情节。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黄呈兴滥伐林木案系匿名举报，周树信的供述与证人胡某、朱某的证实以及手机通话记录情况不能相互印证2019年6月10日周树信向胡某举报他人滥伐林木的事实，因此，应不予认定周树信有立功情节。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周树信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事实。因证据不足，对周树信的立功情节依法不予认定，检察员该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未经林业主管及法律规定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林木蓄积45余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周树信曾有盗伐林木犯罪前科，又因滥伐林木两次被开江县森林公安局给与行政处罚，现再次因滥伐林木而犯罪，依法对其酌定从重处罚。本案二审审理中，周树信认罪、悔罪，依法对其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周树信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周树信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并积极缴纳罚金及生态修复费用，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提出“周树信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没有合法、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提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法律有关缓刑适用条件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中有合法、充分的新证据证明周树信认罪、悔罪，依法对周树信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第二、三项，即开江县森林公安局移送给开江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7750元予以没收，由开江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二、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3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树信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审中已缴纳罚金）（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9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雨田审判员  许 涛审判员  吴成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罗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