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利平，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陕西智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亚莉，女，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陕西智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李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彪，男，该公司法务，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学宏，男，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户县。上诉人彭利平、朱亚莉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利平、朱亚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其支付下欠工程款174143.74元；驳回美伦公司的利息诉讼请求；判令美伦公司支付其费用67430.6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美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直到庭审后才出示涉案房屋装修费用单据原件，导致美伦公司举证不能”，与本案事实不符。美伦公司给其提供的单据均为白条，无法证明美伦公司实际采购材料的费用，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未向法院提交不构成恶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举证不能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应当重新鉴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其向美伦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83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参照美伦公司的费用单据酌情认定涉案工程款为203万有误。2、美伦公司提供的《汇总表》显示的工程造价为188万元，而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仅含人工费和材料费，实际工程造价应在188万元基础上进行审查，故一审判决认定的203万元工程款明显缺乏依据。3、在双方对装修材料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鉴定机构无法进行市场询价的情况下，应依据其最终确认的价格即鉴定的1491860.92元确定本案工程造价，扣除规费及税金117717.8元后，应为1374143.74元。四、其不应向美伦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时的利息。在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其有权对美伦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进行抗辩，不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五、一审法院委托的质量鉴定机构未按照鉴定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作出鉴定。六、关于其在一审反诉主张的减少工程款部分，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认为房屋衣帽间等木质柜材质应减少4768.8元与该衣帽间的原始造价224768.8元差距过大，应予改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美伦公司辩称，一、其与彭利平、朱亚莉已形成事实上的家庭装饰装修包工包料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其依约向彭利平、朱亚莉全面履行了装饰装修应尽义务，并已将房屋交付彭利平、朱亚莉使用入住至今，彭利平、朱亚莉应向其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及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彭利平、朱亚莉的上诉请求。二、 其于2015年9月底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彭利平、朱亚莉在装修期间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其于2016年3月底将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彭利平、朱亚莉，彭利平、朱亚莉于2016年4月入住。后其在催要工程款时将其所有费用单据交付给彭利平、朱亚莉，但彭利平、朱亚莉却予以否认，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后才向法庭提交，并无理辩称因美伦公司提供的是白条，故未向法庭提交，该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彭利平、朱亚莉应依法承担因主观恶意而导致的举证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参照其所有的费用单据以及彭利平、朱亚莉恶意隐瞒上述单据的事实酌定涉案工程款为203万元于法有据，彭利平、朱亚莉的重新鉴定申请无理无据。二、自2016年5月底其法定代表人李浩向彭利平、朱亚莉催要剩余工程款至该案起诉之前，其并未收到彭利平、朱亚莉关于工程质量问题的任何告知，彭利平、朱亚莉为达到少付工程款而提出的质量问题属于歪曲事实，违背诚信及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应驳回彭利平、朱亚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利平、朱亚莉共同支付下欠装修工程款1398335.19元及自2016年4月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欠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2、判令彭利平、朱亚莉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彭利平、朱亚莉向一审法院反诉讼请求：1、判令美伦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30431.57元；2、彭利平、朱亚莉向美伦公司支付装修价款时减少169568.43元：3、判令美伦公司承担本案反诉部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浩与彭利平、朱亚莉系朋友关系，彭利平、朱亚莉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彭利平、朱亚莉与李浩就涉案房屋（西安市灞桥区XX路XX段XX号楼XX室）的装饰装修达成合意，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装修所用一切原材料、定制家具、家电设备等），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李浩遂于9月底开始组织美伦公司的施工人员按照经彭利平、朱亚莉委托第三人设计的图纸对上述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装修期间，彭利平、朱亚莉陆续向李浩支付装修工程款共计120万元。2016年3月底，李浩向彭利平、朱亚莉交付了涉案家庭装修工程，彭利平、朱亚莉于2016年4月入住。随后，李浩按照2033791元主张剩余装修款，彭利平、朱亚莉拒绝支付。在彭利平、朱亚莉的要求下，李浩将装修所使用的材料（除踢脚线外）及设备的费用单据交付给彭利平、朱亚莉，彭利平、朱亚莉在庭审中一直否认该事实，直至庭审结束后才向法庭提交了上述单据，并称上述单据因系美伦公司员工手写的“白条”，故未向法庭提交。彭利平、朱亚莉还称涉家装工程存在诸多质量瑕疵，质量不合格。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引起本案诉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彭利平、朱亚莉对整体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争议较大，故美伦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全部装饰装修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委托陕西宏业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次鉴定由于未提供施工合同，装饰装修材料价格约定不明，且市场材料价格波动大，本次鉴定要求双方提供材料单价表，收到原彭利平、朱亚莉提供的材料单价表，计算如下，如何计取应由原彭利平、朱亚莉举证法院裁决：1、依据美伦公司提供的材料单价表计算涉案造价为2598335.19元，其中税金89765.01元；2、依据彭利平、朱亚莉提供的材料单价表计算涉案造价为1491860.92元，税金51583.26元。” 该鉴定意见对有关问题也作了说明：“1、本次鉴定为工程造价鉴定，与因质量问题等原因而产生的各项费用不属于鉴定范围； 2、涉案造价，由于装修材料市场价参差不齐，非施工期间所购买的材料，市场无法询求准确的原材料单价，本次案件发生于2015年，目前部分材料型号市场上已经不生产，现行材料市场价与当年材料型号对应不上；3、美伦公司提出的以下项目，因图纸未显示，本次涉案造价未计入：(1)主入口室外踏步处钢结构加宽及混凝土；（2）所有地面防水区域的防水找平层级保护层；（3）娱乐空间及书房的车库入户门实木门套、通地下室防盗门的密码锁；（4）厨房的五金挂件；（5）所有木门的门吸；（7）家具进场前室内木地板集石材地面抛光打蜡；（8）空调多联机系统（分歧箱、线控器、铜管、铜管保温管、送（回）风口、冷凝水管保温管、信号线管、水钻开孔、风口软连接）。”美伦公司为此支出造价鉴定费用为20300元。同时，彭利平、朱亚莉在反诉中要求对涉案家装工程存在的质量不合格和质量瑕疵事项、因此产生的维修更换费用及导致的应减少的价款进行评估鉴定。经市中院委托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房屋面层涂饰工程、防水工程、吊顶工程、裱糊与软包工程、门窗工程和细部工程等装饰装修分项工程施工质量及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检测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陕建筑检（2019）委鉴字第033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载明涉案住宅叠层洋房（室内二层308㎡、室外120㎡、后院70㎡）装饰装修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台阶价款钢结构及底部吊顶：吊顶受水有霉变、脱落迹象，底部脱落部位内部钢结构查验时面层无防锈、防火涂饰，钢结构面层明显锈蚀；造成原因推论为未做防水处理或防水处理不当、设计施工缺陷。2.酒窖：酒窖是室外庭院下部新做结构工程，被申请人提供图纸设计资料，施工图无酒窖，竣工图显示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竣工图纸设计资料尺寸与实际测量尺寸不符，竣工图纸设计防水方式为墙面、地面SBS卷材，顶面为沥青防水；现状为靠近门口处墙体及顶部受水，乳胶漆面层明显发霉、脱落，原因推论为庭院与台阶链接处排水管不畅或防水失效导致。3.裱糊与软包工程：该房屋一层主卧卫生间外壁纸墙面发霉、脱落，茶水柜背后墙面壁纸明显霉点。4.板块面层铺设：厨房等石材面层触摸有白色尘状，面层有不规则花斑，多处过路石泛白，推论为石材面泛碱，洗衣房地面面砖有处明显裂痕。5.门窗工程：该房屋庭院入户门高低不平，门对缝不齐，门框磕碰掉漆，插销无法正常锁住。6.吊顶工程：该房屋厨房为钢结构加建，厨房屋面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中属“拆除改造部分”，竣工图纸设计屋面无防水，吊顶面层有受水痕迹，乳胶漆受水起皮、开裂，漏水原因不明。7.定制木工作业：厨房橱柜台面木质面与柜底的连接无衬板，橱柜门开关不灵活，定制木工作业表面面层有胶体痕迹，分布不均匀且无规则可寻，柜门开关不灵活。8.栏杆：室外栏杆面层油漆脱落，图纸设计为锻铁艺术栏杆，单位工程概算表资料中明示此部分为铜制栏杆，现状下栏杆材质设计与预算不符。9.安装工程：卫生间台式面盆，一层主卧卫生间及二层卧室卫生间面盆过重导致脱落，现状申请人自行加装支架，其余卫生间面盆底部无支架。10.其他问题：卷宗资料均未提供该工程所用装修材料的合格证、出厂报告、进场验收记录及复检报告。本次检查、检测内容不包括原材料自身质量，仅针对安装施工质量。以上问题不满足《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地下防水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地面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等的相关要求。鉴定结论为：1、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进行返工或修复处理；2、返工及修复费用合计为130431.57元（从人工费、材料费、垃圾清运及维修施工管理费等方面核定）；3、厨房为钢结构封闭改造形成，申请人在查勘时明确表述下雨时封闭增加的玻璃门处会有漏水现象，但查勘时并无痕迹，此部分申请人可提供资料举证，另行主张；4、现场查勘室内木门可以关闭，申请人申述无法关闭，申请人自主维修，此部分申请人提供维修费用举证 ，另行主张；5、衣帽间等木质柜，定制的木工作业表面面层有胶体痕迹，分布不均匀且无规则可寻，不影响使用功能，影响观感，卷宗资料衣帽间等木质柜造价224768.8元，此部分可另行主张。彭利平、朱亚莉为此支出检测评估费60000元。美伦公司收到上述鉴定意见书后，对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相关规则，提出了两个不同工程量的意见，且程序上存在错误（错误载明美伦公司企业名称、鉴定意见及反诉目的针对美伦公司没有法律依据、鉴定机构派出身份不明的人员进行现场勘查、超出2年质保期进行鉴定等），认定结论没有法定认可的结果依据。同时，美伦公司还对上述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未依法据实履行正式规范专业的查勘程序，鉴定申请事项中没有申请鉴定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何原因导致，鉴定机构在明知涉案家装工程已超出质保期2年后仍受理进行鉴定。彭利平、朱亚莉收到上述鉴定意见书后，对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提出以下异议：1、鉴定方法，鉴定机构应根据市场价格询价来判断材料价格，而不应以美伦公司提供的材料价格进行鉴定；2、鉴定机构套用美伦公司材料价格；3、鉴定意见与计价原则及规范不符，在预算中存在清单项目特征描述错误，定额子目出现重复套用、多套及没有按照组价要求及原则进行；4、鉴定意见与施工图纸及施工现场不符，系数调整没有依据，未按照计价规范进行，且前后矛盾；5、美伦公司、彭利平、朱亚莉双方并未约定工程价款，美伦公司承接工程时承诺按成本价装修，鉴定机构依据建设厅人工调价文件进行鉴定没有依据；6、美伦公司至今未向其开具工程款发票，鉴定意见计取规费、税金与事实不符。同时，彭利平、朱亚莉也对上述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认为：装饰装修部分中室内墙面壁纸、石材、实木踢脚板、胶合板、金属门、室外栏杆、钢结构刷油漆等的修复评估预算费用实际上难以实现；且没有将水、电、暖、空调等安装工程及原材料自身质量纳入到鉴定范围中；同时应考虑修复期间的人员安置问题。宏业公司对美伦公司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由于装修材料市场价参差不齐，装修材料更新变化快，市场无法询求施工期间准确的原材料单价，部分材料型号市场上已经不生产，现行材料市场价与当年材料型号对应不上，并且本工程无施工合同，无双方认可的装修材料认价单，鉴定结论中工程量是按图纸及施工现场计算的，按国家定额进行了组价，只有装修材料价格无依据，只能按照双方提供的材料单价组价，出具了2个鉴定结果。”宏业公司对彭利平、朱亚莉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对于鉴定方法及套用美伦公司材料价格有关问题的异议，同对美伦公司的答复意见；2、对于鉴定意见与计价原则及规范不符的异议，工程计价方式依据《陕西省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其补充定额（2004）、《陕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2004）、《价目表》（2009）、《陕西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费率》（2009）、《陕西省建筑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2009），经法院质证的、原彭利平、朱亚莉双方签字的龙湖香醍-彭宅-室内装修项目竣工图2016年5月、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进行组价；3、对于鉴定意见与施工图纸及现场不符的异议，本次鉴定依据上述室内装修项目竣工图、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进行组价，鉴定结论的工程量已经和双方核对后的结果，工程量双方是无异议的；4、对于鉴定意见依据建设厅人工调价文件进行鉴定没有依据的异议，人工费采用（陕建发[2013]181号《关于调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人工单价的通知》，本《通知》从2013年8月1日起执行，2015年12月31日截止，本工程自2015年9月开工，于2016年3月竣工；5、对于鉴定意见计取税金与事实不符之异议，税金是指国家税法规定的应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及教育附加税等。 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美伦公司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对于“鉴定意见书首页上载明的美伦公司企业名称错误……故鉴定意见书因果及结果存在违法”的问题，封面名称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正为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是经市中院审核确认并备案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也经法院备案；2、对于“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所谓‘申请人补充申请书’及所谓的‘现场勘查补充澄清书’……且鉴定意见及反诉目的针对本诉美伦公司异议人没有法律依据”的异议，申请人补充申请书、现场查勘补充澄清书仅是委托人对鉴定范围及内容进行确定；3、对于“2019年10月25日鉴定机构仅派出了当时四名身份不明的女士及一名男士……对异议人而言没有法定认可的法律依据”的异议，鉴定过程符合司法鉴定流程；4、对于“工程质量鉴定案件概况没有法律依据……上述违法行为及所谓无效返工之修复费严重违反法定原则及超出2年质保期进行鉴定”的异议，鉴定仅对工程质量现状进行鉴定，并未涉及质保期事项，且并不分析推论是否为使用不当产生的原因，此部分委托双方各自举证。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彭利平、朱亚莉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对装饰装修部分中室内墙面壁纸、石材、实木踢脚板、胶合板、金属门、室外栏杆、钢结构刷油漆等的有关问题，维修方式为工程质量修复达到使用要求，材料价格、材质等原卷宗资料内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维修材料价格执行《陕西工程造价管理信息》，部分材料参考市场价；2、关于鉴定范围，鉴定意见书第1页案情简介中涉案房屋需鉴定的主要事项有：房屋现状及后院顶板、楼梯底储藏间渗漏情况，室内墙面地面瓷砖铺设工艺粗糙，地面石材长条裂缝、掉渣，订制的木工作业开裂，卫生间附近墙体壁纸开裂、霉变等；第3页案情描述反诉质量问题包括：后院顶板严重漏水，酒窖渗漏严重，室内墙面、地面瓷砖铺设工艺粗糙、部分已经开裂，室内大量胶质物体无法清理，卫生间附近墙体的壁纸已经多次开裂、发生霉变等，以上内容为本次委托鉴定事项；3、对于鉴定意见未考虑修复期间的人员安置问题，鉴定意见书仅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及维修，其他影响因素并未涉及，委托人自行申诉。一审法院认为：1、美伦、彭利平、朱亚莉之间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涉案装修工程款如何确定；3.彭利平、朱亚莉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美伦公司、彭利平、朱亚莉之间是否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问题。彭利平、朱亚莉抗辩认为其是与美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浩个人建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非与美伦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虽然是李浩个人与彭利平、朱亚莉就涉案房屋装修工程进行的协商并达成合意，但实际施工是由美伦公司的员工负责进行，且美伦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认可李浩的行为代表公司，故对彭利平、朱亚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美伦公司、彭利平、朱亚莉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且美伦公司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彭利平、朱亚莉应当向美伦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关于如何确定涉案装修工程款的问题。由于美伦公司、彭利平、朱亚莉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装修范围、装修材料及工程造价，双方对此产生争议，美伦公司因此向本院申请造价评估。根据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给出了两个数据（美伦公司方造价2598335.19元、彭利平、朱亚莉方造价1491860.92元）请法院据此裁决。由于彭利平、朱亚莉一直否认美伦公司向其交付了相关费用单据美伦公司件之事实，直至庭审后才出示该部分单据，其故意隐瞒事实，导致美伦公司举证不能，主观恶意明显。考虑到该因素及实际中装修行为的不规范性，再结合美伦公司、彭利平、朱亚莉提交的证据，综合庭审情况，参照美伦公司的费用单据，本院酌定涉案装修的工程款为203万元。据此，扣除彭利平、朱亚莉已支付了的120万元后，还应向美伦公司支付装修款83万元。美伦公司该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美伦公司主张的欠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对给付工程款的期限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于2016年3月底交付，故彭利平、朱亚莉应自2016年4月1日起向美伦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美伦公司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彭利平、朱亚莉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美伦公司以彭利平、朱亚莉在2年质保期后提起反诉请求及质量鉴定申请无法律依据为由进行抗辩。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二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卫生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保修期自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的起算以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本案中，双方虽未对验收合格与否的情况作出书面确认，但竣工交付并不代表美伦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合格，美伦公司也并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装修质量进行约定，但美伦公司交付的家装工程至少应当符合相关行业规范的要求。从陕建筑检（2019）委鉴字第033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来看，美伦公司交付的涉案工程并未达到相关行业规范要求。自彭利平、朱亚莉入住至美伦公司起诉两年半期间，房屋装饰装修部分出现多处问题，在一般家庭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刚过两年质保期就出现上述诸多问题的可能性较小，且霉变、渗漏等情况的出现应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因此，可以认定美伦公司未按照相关行业规范交付合格的家装工程，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鉴定结论，美伦公司应向彭利平、朱亚莉支付返工及修复费用130431.57元，彭利平、朱亚莉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彭利平、朱亚莉反诉主张的装修减少价款之请求，根据鉴定意见，对于衣帽间等木质柜表面面层存在的胶体痕迹，因并非柜体本身质量问题，且并不影响其使用功能，仅影响感观，故参照该部分造价（224768.8元）酌定减少4768.8元，由彭利平、朱亚莉自行处理。彭利平、朱亚莉该项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彭利平、朱亚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下欠装修工程款830000元；二、被告彭利平、朱亚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的利息（以830000元为基数）；三、原告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彭利平、朱亚莉支付维修费130431.57元；四、原告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彭利平、朱亚莉支付应减少的费用476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8360元，原告已预交；该费用由原告承担7000元，两被告共同承担113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900元，两被告已预交；该费用由两被告承担1500元，原告承担1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两被告。本诉部分鉴定费203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部分鉴定费60000元，两被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两被告。本院二审期间，彭利平、朱亚莉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要求宏业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作出的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宏业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4日出具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次鉴定双方对工程量已核对无异议；2、该工程未签订提供施工合同，无合同预算书明细，装修材料无双方确认单，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竣工日期为2016年3月，且装修材料市场价参差不齐，装修材料更新变化快，目前很难查询到施工期间同类材料价格，只能参考类似材料市场价格。3、本次鉴定材料依据市场类似材料单价计算，故该鉴定造价为1959794.04元，其中规费88306.46元，税金68877.46元。本院将该鉴定意见书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彭利平、朱亚莉认为该鉴定意见确定的工程造价较高，对鉴定意见中的材料费用不认可，认为材料费用应酌减5%。并且认为因双方约定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为直接费，故要求鉴定机构明确直接费的定义及具体数字。美伦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本次鉴定存在漏项、漏量；2、鉴定的材料价格与其实际采购价格严重不符；3、因涉案工程绝大部分项目于2016年4月1日后施工完成，按照陕西省建设领域的政策文件，人工费计价应执行陕建发（2015）319号文件中关于综合人工单价调整的内容；4、综合单价存在严重低于成本价的项目；5、关于规费，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一直按时足额缴纳员工各项社保费用。同时，美伦公司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涉案装修工程造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针对彭利平、朱亚莉提出的直接费用问题，鉴定人员表示直接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和利润，措施费计算在管理费中，本案的直接费用就是扣除规费和税金后的费用。针对美伦公司提出的异议，鉴定人员表示：1、本次鉴定并不存在漏项，美伦公司提出的漏项已经计算在工程造价内，并且鉴定机构在向双方征求意见时，双方对工程量均无异议；2、关于材料款采购价，因本案鉴定时间距离装修时间较长，而装修材料更新换代很快，故其在鉴定时只能尽量追求准确，其是根据市场同类材料价询价后出具的鉴定意见；3、规费包含在工程造价中。另，美伦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其在一审起诉的工程款不包含规费和税金。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对于彭利平、朱亚莉欠付美伦公司工程款的认定；二、彭利平、朱亚莉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三、彭利平、朱亚莉要求扣减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宏业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陕宏工鉴字[2019]002号补充鉴定意见书，涉案工程造价为1959794.04元，其中含规费88306.46元，税金68877.46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工程造价的确定，因彭利平、朱亚莉认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为直接费，鉴定人员出庭时表示直接费就是扣除规费和税金后的费用，而美伦公司在一审起诉的工程款并不包含规费和税金，故涉案工程款应将规费和税金扣除后确定为1802610.12元（1959794.04元-88306.46元-68877.46元），减去彭利平、朱亚莉已付的120万元，彭利平、朱亚莉还应向美伦公司支付602610.12元工程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03万元，并据此认定的欠付工程款不当，本院予以更正。对于彭利平、朱亚莉上诉要求改判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3月底向彭利平、朱亚莉交付，彭利平、朱亚莉于2016年4月入住。虽然彭利平、朱亚莉在一审中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鉴定意见，但鉴定时间距离入住时间已将近四年，并且彭利平、朱亚莉并未提供质量问题已影响其居住的充分证据，故在涉案装修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的情况下，彭利平、朱亚莉以本案期间鉴定的质量问题作为其拒付工程款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针对彭利平、朱亚莉提出因质量问题扣减费用一节，美伦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支付彭利平、朱亚莉维修费130431.57元、减少费用4768.8元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而陕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作出的陕建筑检（2019）委鉴字第033号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衣帽间等木质柜，定制的木工作业表面面层有胶体痕迹，分布不均匀且无规则可寻，不影响使用功能，影响观感，卷宗资料衣帽间等木质柜造价224768.8元，此部分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涉案房屋的交付使用情况，认为衣帽间等木质柜表面面层存在的胶体痕迹，并非柜体本身质量问题，并不影响其使用功能，仅影响感观，故参照该部分造价酌定减少4768.8元的造价并无不妥。彭利平、朱亚莉上诉认为该认定与衣帽间的原始造价差距过大，要求改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彭利平、朱亚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602610.12元；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6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彭利平、朱亚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602610.1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的利息；四、驳回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彭利平、朱亚莉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60元，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000元，彭利平、朱亚莉承担1036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彭利平、朱亚莉已预交，由彭利平、朱亚莉承担1500元，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00元。鉴定费80300元，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20300元，彭利平、朱亚莉已预交60000元，由彭利平、朱亚莉负担20300元，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5元，彭利平、朱亚莉已预交，由彭利平、朱亚莉负担8985元，陕西美伦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  日  书 记 员  闫   琼 202001116051968102821010219708172101024343102201801116163117414374674306428312032188188203314918609211771781374143742016414768822476882015912020163201642032016511398335192016462113043157216956843320158210102912020163201642033791201981420190021259833519897650121491860925158326122015323457820300202011620190333081207012345678910121304315734522476886000020190022220190021234562015920163212200420042009200920092016534201318120138120151231201592016351232019102542121331232019002259833519149186092203120832016320164122019033130431572247688476888300002016418300001304315747688183607000113602900150014002030060000201900220201242019002122015920163319597940488306466887746512320164120153194512320190021959794048830646688774618026101219597940488306466887746120602610122032016320164201903322476884768822476882018011161632018011161636026101220180111616360261012201641183607000113602900150014008030020300600001098589852000202001116051968102821010261213319681028001219700817210102610103197008171323916100007135227812201801116163202008132018011161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