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发回重审。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不客观、不真实。被上诉人的结算单本身不能够证明涉案供货金额为2719114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供货单价为立方米，但是被上诉人的供货确认单为平方，本身该确认单就无法计算出2719114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单计算，被上诉人的实际价款为619492.70元。其次，经过开庭，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能够佐证其结算单证据的供货小票。根据该小票显示，有汪成亮、王平新签字的供货金额仅为2050703.99元，剩余668410.01元供货小票无法核实金额，其中近20万元没有签字，剩余40多万元签字为上诉人的其他供货人员(姚成华为上诉人的另一家地材供货商员工)。被上诉人将其他供货单位人员签字供货小票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货款的供货依据，显然属于虚假诉讼。第三，作为买卖合同中特殊的供销合同，对账单固然重要，但是对基础供货单(供货小票)的核实更是重中之重。查明案件事实是人民法院的基本职责。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庭后提供的供货单载明，将近20万元的供货单根本无法核实实际货款金额，仅有车牌号。同时，在被上诉人的供货单中毛石的供货计量单位全部为一车，根本无法核实实际供货情况。一审法院基于此证据作出认定，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结算单上汪成亮的签字，并非是对结算单的确认，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引诱误导所致，在证人证言中已经载明。退一步而言，即使汪成亮的签字是职务行为，根据被上诉人结算单上的内容也无法核实进行决算，该单据被上诉人伪造的连基本单位都是错的，更不是被上诉人载明的2719114元。一审法院应当是核算结算上的金额后进行认定。其次，汪平新属于精神病人，精神三级残废，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汪平新的签字属于效力存疑，不能单纯的依据被上诉人的结算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将汪平新的残疾证复印件及原件提交一审法院核实，一审法院根据汪成亮的职务行为认定结算单，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关于汪平新的签字效力已经超过了汪成亮的追认权限。涉案合同仅仅约定了汪成亮个人对签字的确认和权利，非其签收的供货单不再其权限范围内。而本案的特殊情况，应当由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进行追认，而非某个个人。综上，被上诉人存在虚假供货，且供货单无法客观真实的证明供货事实，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跃运输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是客观真实的，结算单所确认的货款总金额为2719114元，是双方根据每一张中送货单的数量及价格确认下来的，而非上诉人所说的619492.70元。上诉人认可的金额只是被上诉人部分供货小票，没有将所有供货单完整提供。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某及上诉人合同唯一约定的对账人员汪成亮签字的结算单，双方一式两份，结算单中的单位平方米笔误，应为立方米，该结算单砂石料由吨数换算成立方米公式为：立方米=吨数除以1.6，该公式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最后扣减相应数量后，算出货款总金额为2719114元。二、供货小票只有少部分没有上诉人签字，不到20多万，并且该部分在结算时，汪成亮也予以了认可。姚成华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三、送货单中没有签字部分与其他有签字部分的送货日期、车牌都可以对应，上诉人现场工作人员接到货物后，由上诉人保管底单，因没有汪成亮的签字所以在结算单中，上诉人工作人员及汪成亮确认过所有供货数量、单价，而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及对账人均为汪成亮，结算单就是汪成亮对非本人签收的追认。四、上诉人称汪平新系精神病人，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汪平新当时在工地是收货员，且意识清晰，上诉人也不会雇佣一个精神病人去看场地接收货物，且汪成亮也对汪平新的签字部分，在结算单中予以追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双跃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3191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为供货方与被告（甲方）为购货方签订《地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的昆明市××区中段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供应土夹石（55000方，不含税单价38．83495146元）、公分石（3500方，不含税单价72．81553398元）、五八石（3500方，不含税单价72．81553398元）、机砂（8000方，不含税单价66.99029126元）、毛石（20000方、不含税单价51.45631068元）；交货地为呈贡区春融东路中段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施工现场；供货期限为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供货数量：计划数量约90000方（具体以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盖章书面确认的实际到货数量为准）。甲方指定一名收货人：姓名汪成亮，身份证号：×××，甲方指定的两名收货人均在甲方的收料小票上签字，视为甲方已收货且对乙方所供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外观等予以确认，收料小票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甲乙双方以双方确认的收料小票为结算供货数量的依据；结算对账：符合甲方材料报表核算周期，甲乙双方每月11日核对上月11日到本月10日对所供货物进行结算对账。甲方指定对账确认人员：汪成亮，乙方指定对账确认人员：王某。对账确认后，双方对对账结果签字盖章进行确认，作为款项支付的依据；付款方式、付款比例及时间：每月25日结算挂账后，付当月结算款的60％，其余货款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乙方每月按照对账单确认的数量和金额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向法庭提交其供应货物的收料小票，小票上收货签字人为汪成亮、汪平新，少部分收料小票无收货人签字。被告对于汪成亮签字的收料小票予以认可，对其他收料小票不予认可。原告还提交结算单一张，显示供应公分石1279㎡，单价75元／㎡，合计95925元，毛石10308㎡，单价53／㎡，合计546324元，五八石3281㎡，单价75／㎡，合计246075元，土夹石45301㎡，单价40／㎡，合计1812040元，机砂250㎡，单价75／㎡，合计18750元，结算总和2719114元，汪成亮在结算人处签字，王某在认量人处签字。原告陈述结算单中㎡为笔误，实为m。被告对于汪成亮签字的结算单不予认可，其提供汪成亮签字的证言，内容为：“本人汪成亮，身份证号码：×××，系昆明市呈贡区春融东路中段项目地材指定唯一签收人员。自施工以来，我被该项目聘用为地材签收人员，所有的地材供货全部由我本人签收。王某的地材供货都是由我签收，没有其他人员。王某提供的供货单不真实，与实际严重不符，他根本没有供了那么多货，我这边都有供货小票底联。对方提供的结算单我的签字，是王某以进出项目为由，让我在空白纸上签字，结算人的字样不是我写的。以上所述全部为事实。”该份证言为打印件，原告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被告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7日被告通过转账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通过汪信誉支付货款270000元，共支付货款数额为6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地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合同指定对账人员、收货人均为汪成亮，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明确写明原告供应石材的数量、价格，汪成亮在结算单下方签字确认，汪成亮作为被告方指定的对账确认人员，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汪成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结算单上签字所要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知晓的。故对于该份结算单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份结算单原告供应货物货款为2719114元，核减被告已支付的货款670000元，剩余货款2049114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被告辩称汪成亮系在空白纸上签字的意见，汪成亮未出庭作证，被告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一、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货款2049114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提出其通过姚成华结算支付过被上诉人50万元材料款，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陈述的事实，并同意在应付的工程材料款中予以扣除，对上诉人的其他意见，均不予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材料款及如何支付工程材料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双方签订的《地材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所供工程材料的相应货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地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对账人员、收货人均为汪成亮，汪成亮作为上诉人指定的对账确认人员，其在结算单下方签字确认，应当作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材料款的依据，上诉人提出汪成亮无权确认工程材料的数量及货款，既有悖双方合同约定，也有悖禁反言的原则，上诉人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对于上诉人提出所供材料的计量单位是立方米而非平方米的问题，众所周知体积的单位名称应为立方米，涉案的记载为平方米，明显属于笔误，上诉人提出由于单位名称有误，而不能准确计算数量和价款，其陈述有违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其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于涉案收料人汪平新的问题，既然上诉人称汪平新属于精神病患者，上诉人为何让其在工地收料，况且其所收料的数额及结算均经过汪成亮的追认而确定，故上诉人提出汪平新的签字存凝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第四，上诉人提出涉案存在40多万元工程材料款属于另一家供货商的货款，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以案外人姚成华的名义支付过工程材料款50万元，并同意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双方表示认可，应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4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货款1549114元。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4元，由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354元，被上诉人昆明双跃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广金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雷 晨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