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吉01执复15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郭建华，男，1979年9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嵌头村嵌头3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杰，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异议人：于玉荣，女，1950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红，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悦，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孙万财，男，汉族，1953年3月8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复议申请人郭建华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2020)吉010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宽城法院查明，原告郭建华诉被告孙万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54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孙万财名下坐落于长春市人民大街以西，南环城路以北吉林省公安厅警官公寓15栋706室,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2060084802，丘地号3-69/56-15（706），建筑面积141.61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万财偿还原告郭建华借款560000元，并从2013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完毕时止。上计款项560000元及利息，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执行中该院于2014年7月15日以（2014）宽执字第500号执行案号立案，2014年12月9日因双方达成和解，约定2015年4月5日前付清欠款，本案执行终结。被执行人孙万财因病于2015年7月9日死亡。2015年12月10日申请执行人郭建华申请恢复原判决执行(2019年8月14日以（2019）吉0103执恢383号立案恢复执行)。于2018年5月15日在人民法院报向被告孙万财的继承人发布公告，公告内容：决定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孙万财名下财产，孙万财的财产继承人应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提出继承申请，逾期视为放弃，本院将依法处置。于2018年11月6日在案涉房屋张贴（2014）宽执字第500号公告和宽城区人民法院通知。公告内容：“孙万才的继承人及实际使用人：……责令被执行人孙万才的继承人及其占用该房屋的使用人在2018年11月30日前迁出坐落于长春市人民大街以西，南环路以北吉林省公安厅警官公寓15栋706室的房屋。在该房屋存放的物品，在强迁到期前孙万才的继承人及实际使用人自行处理，到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执行人员到公安机关调取了孙万才的户籍信息，公安机关只给该院出据了孙万才和其女儿孙宁的信息，在该信息中并没有异议人于玉荣的任何情况信息，包括婚姻状况的信息。于2019年1月28日该院工作人员去北安社区调查被执行人孙万财继承人孙宁的居住信息，社区工作人员回答无法确认孙宁是否还在这居住。于2019年3月28日在人民法院报对孙万财的遗产继承人发布公告：现向你公告送达选择机构通知、现场勘查通知及评估报告领取时间，自公告之日起，60日即视为送达。于2019年7月31日由吉林中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吉中泰评字[2019]第031号评估报告。于2019年8月25日在人民法院报对孙万财的遗产继承人发布公告：现向你公告送达（2019）吉0103执恢383号案件的拍卖通知书、拍卖裁定书以及评估报告书，自公告之日起，60日即视为送达。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吉0103执恢3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案涉房屋。2019年11月18日在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对拍卖案涉房屋的时间地点进行了公告。2019年12月23日至2019年12月24日在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开拍卖。其中竞买人冯金鹏以起拍价1285181.80元竞买成功。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吉0103执恢3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房屋等相关的其他权利归竞买人冯金鹏所有。二、竞买人冯金鹏可持本裁定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另查,被执行人孙万财与异议人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4日在朝阳区民政局签署离婚协议书，双方自愿离婚，并对住房归属情况达成如下协议：“男方名下两套产权房均归女方所有，房产证长房权字①第XXXX号丘地号4-37/602-96,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长国用（2006）第0410010977；②.第2060084802号，丘地号3-69/56-15(706)”。宽城法院认为，本案在拍卖案涉房屋前以及拍卖时经调查因客观原因未查实该房屋的共有人，但在案涉房屋已经拍卖成交后，拍卖程序结束前被执行人孙万才的前妻，该房屋的共有人于玉荣来院主张权利，该院应予以受理。虽然被执行人孙万才在查封后将所有财产以离婚的方式处分给了异议人于玉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该院仍然有权拍卖被执行人孙万才的财产份额。该院考虑到在本次拍卖中，异议人于玉荣作为孙万才财产的共有人，拍卖前没有向其送达各项法律文书，亦没有发布拍卖公告，其权利（包括优先购买权）客观上没有得到保障。为了充分保障异议人于玉荣的权益，本次拍卖程序应当撤销。经该院2020年第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异议人于玉荣的异议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撤销（2019）吉0103执恢383号对被执行人孙万财名下坐落于长春市人民大街以西，南环城路以北吉林省公安厅警官公寓15栋706室、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2060084802，丘地号3-69/56-15（706），建筑面积141.61平方米房屋本次拍卖程序。郭建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宽城法院(2020)吉0103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于玉荣的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作出的撤销(2019)吉0103执恢383号对被执行人孙万财名下坐落于长春市人民大街以西，南环城路以北吉林省公安厅警官公寓15栋706室、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2060084802，丘地号3-69/56-15(706)，建筑面积141.61平方米房屋本次拍卖程序是错误的。一、异议人不能依据财产分割协议产生的债权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执行。1.案涉房屋为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个人财产，案涉房屋2014年4月10日被查封，2015年2月4日异议人与被执行人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在签署离婚协议书之前，案涉房屋已经被查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后，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对于案涉房屋设定的任何权利负担(包括通过离婚协议约定房屋所有权)均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即查封在先的执行债权优先于生效在后的离婚债权。2.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关于房产权属的约定不具有物权效力。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离婚房产权属约定必须经不动产登记才发生物权效力。所以异议人不能依据财产分割协议产生的债权对抗申请执行人的执行。二、原审法院的执行拍卖程序合法。1.被执行人孙万财2015年7月9日去世，2015年12月7日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执行案件恢复执行。2018年5月15日宽城法院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上向被执行人继承人发布公告，公告内容为：法院已经决定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孙万财名下财产，孙万财的财产继承人应自公告之日起30日内提出继承申请，逾期视为放弃，本院将依法处置。2.案件恢复执行后相关执行文书(现场勘查通知书、选择鉴定机构通知、评估报告领取时间通知)等均以公告方式送达(详见人民法院报2019年12月28题总第7653期法院公告)。以上可以证实，异议人申请书中所阐述的拍卖程序未通知异议人以及未通知相应继承人的情形是不存在的。三、从竞买人合法权益受保护角度看，执行拍卖程序也不应被撤销。案涉房屋已经通过合法拍卖程序，由竞买人冯金鹏竞买成功(详见2019吉0103执恢383执行裁定书)，执行拍卖程序被撤销势必侵犯竞买人的合法权益。于玉荣答辩称，宽城法院(2020)吉0103执异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对该裁定予以维持。一、于玉荣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在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的前提下，执行法院就将其房屋进行拍卖，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并且“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法院只有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才可以选择公告送达。根据听证会上申请执行人的陈述，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对案涉房屋中有租户居住的情况是知情的，并且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于玉荣、被执行人的继承人孙宁都有固定工作单位，不存在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情形。在执行案卷材料中没有执行法院尝试并且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证据，也没有选择公告送达的原因和经过的相关材料，因此执行过程中所采用的公告送达是不合法的。二、执行法院的程序错误，客观上使于玉荣的权利(包括优先购买权)没有得到保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拍卖过程中，有最高应价时，优先购买权人可以表示以该最高价买受，如无更高应价，则拍归优先购买权人；如有更高应价，而优先购买权人不作表示的，则拍归该应价最高的竞买人。”由此，共有人的优先购买权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无论是当事人自主交易还是人民法院在强制拍卖程序中，都应当受到保护，不得随意剥夺。于玉荣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在拍卖前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法律文书，亦没有被告知拍卖公告，损害了其优先购买权。综上，执行法院存在执行程序违法，损害了于玉荣的合法权益，宽城法院(2020)吉0103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9)吉0103执恢383号对被执行人孙万财名下案涉房屋本次拍卖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对该裁定予以维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宽城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案涉房屋系被执行人孙万财与原异议人于玉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予以拍卖并无不当，但于玉荣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的规定，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二、于玉荣并非属于下落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的规定，宽城法院应当在案涉房屋拍卖五日前以合法的方式通知于玉荣于拍卖日到场并享有优先购买权。现因宽城法院在拍卖前未能依法通知于玉荣到场参与拍卖，损害了其对案涉房屋的优先购买权，宽城法院异议裁定支持其撤销对案涉房屋拍卖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郭建华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郭建华的复议申请，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执异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周翠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