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江毅，女，汉族。1972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东，男，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孙江毅配偶。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虎，男，汉族，1948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义勇北街6号院4号楼4单元401号，系李东父亲。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阴霞，女，汉族，1977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飞飞，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江毅、李东因与被申请人阴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申105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江毅、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虎，被申请人阴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波、郭飞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江毅、李东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本院（2018）豫03民终3207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江毅、李东不承担责任，驳回阴霞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阴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阴霞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阴霞作为该公司股东与公司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无效的，应由良玉公司起诉主张权利，阴霞不是适格的原告应驳回其起诉，一二审法院认定阴霞与良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并以此认定阴霞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错误。2.双方认可实际转款金额为77万元，2015年5月29日到6月29日共给付李玉良转账90万元系偿还本案欠款，本案借款及利息已经足额偿还完毕。一、二审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3.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双方约定月息超过3分的应予以扣减，原审期间提交了计算清单，原判认定所负利息已经超过三分，但并未予以扣减，原违背了立法的本意，也增加了当时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在能够进行扣减的情况下判决另行起诉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阴霞辩称，1.阴霞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与良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真实有效。虽然阴霞系该公司股东，但其多次给良玉公司打款，双方之间有借款合同、有银行流水、良玉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以上证据充分证明答辩人同良玉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转让协议经多个法院生效判决书、调解书确认，且并无法律规定限制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2.本案争议的借款及利息并未偿还。申请人称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5月19日支付的利益已经确定从申请人应支付利息中扣除，关于超出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已经告知其另诉，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当事人无明确主张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扣除，原判处理正确。关于申请人称其5月29日、6月17日、6月26日共计给李玉良转款90万元，因该90万元已在答辩人诉虹格公司30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按利息给予扣除。答辩人诉虹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二审判决均认定转到李玉良银行卡上的转款是支付虹格公司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且虹格公司对原一、二审判决不服向河南高院申请再审，已经被驳回。申请人拿到被另一生效判决认定并扣除的转款抵消本案借款是混淆案件事实。阴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江毅立即偿还阴霞借款80万元、融资顾问费16万元及利息33.6万元；2、孙江毅支付阴霞自起诉之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孙江毅承担阴霞因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8万元；4、李东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由孙江毅、李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江毅、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2014年11月5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通过转账形式向李东交付77万元。2015年1月4日，孙江毅（乙方、借款方）、李东（丙方、担保方）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出资方）针对该笔借款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资金人民币80万元，期限从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乙方自愿按日2.5%整月按4%向甲方支付融资顾问费。乙方逾期支付融资顾问费时，按3‰支付给甲方赔偿金。乙方以其拥有的所有权的全部财产作为抵押，以保证资金能如期归还。李东对此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对此项借款的保证期限为实际所借款项及相关费用全部归还完毕，乙、丙双方如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以及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执行费及其他费用。孙江毅于当日在该合同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现金捌拾万元整，逾期不还愿承担法律责任。”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补充）》各一份，协议约定：孙江毅、李东拖欠的捌拾万元、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一并转让给阴霞。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孙江毅、李东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孙江毅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后阴霞以要求孙江毅、李东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孙江毅、李东辩称于2015年1月5日、2月6日、3月16日、4月2日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每次给付利息3.2万元，阴霞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孙江毅和李东还辩称2015年5月29日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分四次给付20万元、6月17日给付李玉良50元、6月26日给付李玉良20万元，故孙江毅、李东称其与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4日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中的80万元已归还完毕。阴霞对孙江毅、李东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其称李东向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给付的90万元，系其偿还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另查明，李东与孙江毅系夫妻，李东是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6日，李东同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二份《格力空调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共出资300万元，用于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提格力家用空调，使用资金期限3个月，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须在3个月内保证把空调销售完毕，将投资款和利润全部给付乙方，如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到期不能兑现承诺，同意按日利率3%支付利息，投资收益率20%结算，共计60万元。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在二份《格力空调销售合同》上均加盖公章。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对洛阳市虹格商贸有限公司及李东的债权、利息等权利转让给阴霞。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李东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李东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同时2016年1月11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向孙江毅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孙江毅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因此，孙江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若已偿还完毕本案借款，其不应认可本案的债权让与行为，也不会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故其应当对其签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仅通过提供的单一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转账给付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良的款项的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阴霞借款77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阴霞支付律师费48000元；三、李东对以上第一、二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89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2196元，由阴霞承担2196元，孙江毅承担20000元。孙江毅、李东上诉请求：1、撤销洛龙区法院（2017）豫031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江毅、李东不承担责任，驳回阴霞诉讼请求或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阴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孙江毅、李东提交两份证据供法庭参考。第一份：阴霞与虹格公司案件中，阴霞提交的与虹格公司的销售合同。拟证明，李东、孙江毅个人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不存在所付款项是支付虹格公司纠纷中的利息。第二份：还款明细。阴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第一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第二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计算错误。阴霞提供一份证据供法庭参考。（2017）豫031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打入李玉良账户的90万元系虹格公司与良玉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孙江毅、李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案件虹格公司已经上诉，该案件还没有结果。阴霞否定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该合同是从（2017）豫031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复印的，是一审阴霞提交的。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阴霞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对孙江毅、李东的债权让与给阴霞，李东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该债权转让对孙江毅、李东有约束力，孙江毅、李东应当向阴霞履行债务。孙江毅、李东未履行到期债务，阴霞基于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享有诉讼权利，阴霞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孙江毅、李东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关于是孙江毅、李东是否已偿还本案本金问题。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孙江毅、李东于2015年5月29日到6月29日给李玉良转款的90万元是否是本案借款。2016年1月9日，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与阴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载明“截止本协议签署日期，债务人孙江毅、李东拖欠甲方经营所需流动资金款共计人民币捌拾万元及利息未还……”李东于2016年1月11日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签字，应当视为李东对未偿还阴霞的债务为80万元的认可。孙江毅、李东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返还问题。借款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基于出借人不当得利而主张的请求权，孙江毅、李东可以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孙江毅、李东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释明其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孙江毅、李东的该上诉请求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孙江毅、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孙江毅、李东负担115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阴霞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因阴霞在原审期间提供有其与良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足以证明债权债务转让的真实性，且该债权转让通知经申请人签字确认，对于申请人认为阴霞不是适格原告的再审请求与事实不符。2.关于2015年5月29日到2015年6月29日申请人李东向李玉良转账9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本案欠款的问题。洛阳良玉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9日与阴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案的借款人孙江毅送达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孙江毅在该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现申请人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案涉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已还利息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是否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已付利息和超出法定利息部分的认定与本案本金的计算实为同一事实，孙江毅、李东向阴霞支付的四个月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应依法折抵本金，原判认为申请人可另行主张未予以核算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自2015年1月4日至最后一笔利息2015年5月19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后，应计利息共计103950元。截止2015年5月19日，申请人实际支付利息为16万元，超出法定最高利息部分金额为56050元，该部分应依法抵扣偿还本金。据此，截止2019年5月19日应还本金数额为713950元。综上所述，孙江毅、李东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320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311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二、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阴霞借款713950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孙江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阴霞支付律师费48000元；四、李东对以上第二、三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阴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2196元，由阴霞承担4196元，孙江毅、李东承担1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阴霞负担1500元，由孙江毅、李东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青青审判员  焦丽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任晓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