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云斐（曾用名：程云飞），女，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仙青，台州市路桥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金，台州市路桥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再，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天，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双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云斐因与被上诉人陈友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程云斐上诉请求：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陈友再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的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述过：双方前期系货到付款，后面当月发货次月付款，因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程云斐在本案中表示陈友再从未向其催讨过货款”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相符。整个庭审过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2013年2月9日前曾向上诉人催讨过该欠款，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路桥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曾向其主张过债权而中断，整个法庭辩论上诉人也是围绕时效中断展开。一审法院作出该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根据被上诉人曾在2008年9月16日、2011年2月2日、2013年2月9日提出过履行请求，而上诉人仅履行了部分义务，被上诉人明显知道自身权益受到侵害，而上诉人在路桥区人民法院庭审时及本案庭审时均明确提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足以证实上诉人不同意履行该债务。本案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一审法院作出未超过时效的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于诉讼时效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首先，双方对于有无约定履行期限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明确双方最后交易方式系当月发货次月付款，显然双方有约定履行期限的，不适用该条规定；其次，本案债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过履行请求，该事实在路桥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有记录，本案被上诉人质证时也确认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该债权自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之日起中断，而上诉人仅履行了部分债务，中断程序终结，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其三，诉讼时效制度的一项重要意义是督促债权人积极行使权利，而非在权利上沉睡。由此可见，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而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路桥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可证实，本案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基于被上诉人向其提出履行请求而支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催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是确认的，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作出任何的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起诉状中和庭审多次强调的向上诉人“多次催讨”的事实未作查明，就认定陈友再陈述的催讨情况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 陈友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法院庭审记录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陈友再没有向其催讨。欠条上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而上诉人因为经济条件以及所谓的质量等原因一直表示分期分批付款，从来没有说不付。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陈友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5000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存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空压机配件。2008年9月16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共欠货款人民币50000元，被告程云斐向原告出具亲笔签字的欠条一份。2011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2013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元，尚余人民币350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本案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程云斐主张双方于2008年9月就买卖合同的价款进行结算，程云斐出具了欠条，2013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2月9日起算，原告最早于2018年8月起诉，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涉案欠条亦未约定付款期限，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陈友再向程云斐主张货款之日开始起算，而程云斐在本案中表示陈友再从未向其催讨过货款，陈友再则陈述其一直在催讨。因此，无论是根据程云斐陈述的陈友再催讨货款时间点还是陈友再陈述的催讨情况，本案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程云斐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程云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友再货款35000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存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被告程云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友再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08年9月16日上诉人程云斐向被上诉人陈友再出具欠条1份，载明欠货款人民币50000元，未约定付款期限。2011年2月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000元，2013年2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000元，尚余人民币35000元未支付。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催讨过，而被上诉人陈述其一直向上诉人催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表示被上诉人从未向其催讨过，故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及2018年曾分别向温岭市人民法院和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向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重新计算，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程云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程云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