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士敏，女，197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亚，男，1973年4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盛琴，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以群，女，1968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92年9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琴，女，1994年7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方，男，193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元，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绍登，男，196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张泽俊，男，1956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原审被告：冷文辉，男，1988年8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帅士敏、肖文亚因与被上诉人陈开方、曾以群、陈琴、陈建、原审被告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士敏、肖文亚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帅士敏、肖文亚不承担向四被上诉人的给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查明：2019年12月28日，张泽俊、陈绍登（医方、甲方）与陈建（患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医患事故导致乙方家属陈仁江死亡，现经清镇市城东派出所及清镇卫健局协调，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由甲方赔偿乙方128000元。2.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先支付乙方6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40000元，于2020年2月20日支付乙方28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由甲方负责结清医院和殡仪馆全部费用。甲方张泽俊、陈绍登签字捺印。张泽俊、陈绍登于18日当日支付60000元后立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建医疗事故协调金68000元，还款日期按双方签订协议执行。欠款人张泽俊、陈绍登签字捺印。针对这一部分事实提出如下意见：首先，张泽俊、陈绍登与死者家属陈建签订《协议书》是以其个人名义签字捺印，协议并没有载明“清镇市品德中医诊所（帅士敏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冷文辉注册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备案）》）”的名称、字号或者加盖两个主体的公章。其次，陈绍登辩称：《协议书》上签字是代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属职务行为。陈绍登于2019年11月11日以个人工商户的名义注册“清镇品德泐睢水医堂中医诊所”，经营场所也是与中医门诊、中医诊所相同的地址：清镇市。因此，陈绍登是以清镇品德泐睢水医堂中医诊所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为医方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而并非是以“清镇市品德中医诊所”的名义签订协议。再次，张泽俊、陈绍登与死者家属陈建签订《协议书》时也未载明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的名字，更没有受到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的授权委托以其名义签署协议。陈绍登、张泽俊与陈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陈绍登、张泽俊二人从未与帅士敏、肖文亚商量过，事后也未告知过。得知协议内容都是在收到《起诉书》后才知道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诊疗过程中受益，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对张泽俊、陈绍登尚未支付的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支付的民事责任。针对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条文并未明确载明。而仅仅是根据《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107条来源于第8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泽俊、陈绍登与死者家属陈建签订《协议书》、出具的《欠条》均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仅仅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也就是说四被上诉人只能基于《协议书》、《欠条》向张泽俊、陈绍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三人设定《协议书》、《欠条》上的金钱给付义务。故此，一审法院判决帅士敏、肖文亚、冷文辉对张泽俊、陈绍登尚未支付的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支付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陈开方、曾以群、陈琴、陈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绍登辩称，帅士敏来跟我讲其要来合伙做生意，叫我跟其合伙，给我23%的股份，我同意了。就签订了协议，我送病人去医院，花费的费用都是我支付的。包括2000元的住院费。经过卫计委和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协议签订是帅士敏和肖文亚都同意给钱，每人30000元。原审被告张泽俊、冷文辉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开方、曾以群、陈琴、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给付原告欠款68000元。2.判令五被告给付殡仪馆费1971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2日，清镇品德水族中医门诊出具《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患者病情及治疗告知书》载明主要内容有：患者姓名陈仁江；就诊治疗病种（胃窦）腺癌；病情描述：2019年1月7日，贵州省医科大学确诊为（胃窦）腺癌，已转移至肝脏，腹腔多发性淋巴结转移，少量腹腔积液，腰椎退变，病人未作放化疗，一直在服用中药、止痛药；接诊时间2019年11月12日；预估治疗时间90天，后续视情况确定；收费方式为先缴纳后治疗，方式为：预交1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交30000元，之后费用按月缴纳。落款为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加盖公章为：清镇品德水族中医门诊。2019年11月29日，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甲方）与陈仁江、曾以群（乙方）签订《病人治疗（调理）知情同意书及服务协议》，协议内容与《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患者病情及治疗告知书》内容基本一致，甲方负责人有肖文（即肖文亚）、陈绍登签字及清镇品德水族中医门诊盖章，乙方陈仁江、乙方监护人曾以群签字。2019年11月29日，加盖有清镇品德水族中医门诊门诊专用章的《医疗机构门诊收费收据》载明陈仁江支付治疗费40000元，收费员肖文（即肖文亚）签字。2019年12月17日，陈仁江在清镇市中医医院因胃腺癌并肝脏多发转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2月18日，张泽俊、陈绍登（医方、甲方）与陈建（患方、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医患事故导致乙方家属陈仁江死亡，现经清镇市城东派出所及清镇卫健局协调，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由甲方赔偿乙方128000元。2.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先支付乙方60000元，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乙方40000元，于2020年2月20日支付乙方28000元。3.甲方按时支付完以上款项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的责任，如后续甲方未按时支付以上款项，乙方将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起诉甲方。4.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由甲方负责结清医院和殡仪馆全部费用。甲方张泽俊、陈绍登签字捺印，乙方陈建签字捺印。陈绍登、张泽俊已支付60000元。2019年12月18日，欠款人陈绍登、张泽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建医疗事故协调金68000元，还款日期按双方签订协议执行。欠款人陈绍登、张泽俊签字捺印。2019年12月18日，清镇市青山园殡仪馆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陈仁江生活服务、殡葬服务价税合计3471元。另查明：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于2019年10月22日备案发证，主要负责人为冷文辉，已于2020年1月10日经个人申请予以注销。2019年9月2日，帅士敏（甲方）与陈绍登（乙方）签订《清镇安扬堂·品德中医诊所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原则由帅士敏团队与陈绍登合作；二、前期筹备为手续及证照由帅士敏负责办理、陈绍登协助。场地由陈绍登提供，医护人员设备和设施、业务范围确定及筹备其它事项由帅士敏负责；三、运营管理由帅士敏负责，因运营产生的医疗纠纷及赔偿由甲方承担责任（注：若乙方参与医疗业务的，则该部分业务产生的医疗风险及赔偿按本协议第四条分配利润比例承担）；四、利益分配：按经营业务产生的利润计算，陈绍登分配营业利润的23%；帅士敏分配比例为77%（含其他合作人分配利润比例）；九、合作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起，期限10年。甲方帅士敏签字、乙方陈绍登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张泽俊、陈绍登与陈建签订《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张泽俊、陈绍登作为医方未按协议履行支付原告68000元及殡仪馆费1971元属违约行为，依法应予支付。冷文辉、帅士敏、肖文亚作为医方的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冷文辉、帅士敏、肖文亚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诊疗过程中受益，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应对陈绍登、张泽俊尚未支付的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支付的民事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肖文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68000元；二、被告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肖文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殡仪馆费197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肖文亚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帅士敏、肖文亚提交了一组证据：帅士敏于2019年12月20日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清镇市品德中医诊所、陈绍登于2019年11月11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清镇品德泐睢水医堂中医诊所营业执照；证明目的：帅士敏虽然和陈绍登签订了合作协议，但是二人分别注册不同字号的中医诊所，注册地址都是清镇市红峰湖前进路567号，那么陈绍登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出具的欠条均是其作为清镇品德泐睢水医堂中医诊所的负责人与死者家属签订，系其个人行为并未受到二上诉人的委托。被上诉人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其证明目的达不到证明帅士敏系合同外的当事人，该营业执照应系个体经营户，正好证明帅士敏应以相应的身份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陈绍登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清镇品德泐睢水医堂中医诊所是不能医病的，是制药厂的名字，品德中医诊所只是注册为了租房。原审被告陈绍登提交了五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合作协议，证明目的：帅士敏来租我的房屋，给我23%的股份。第二组证据：帅士敏去卫生局办的许可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有许可证才能开诊所。第三组证据：肖文亚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证明目的：签订合同时我并未参与，而我签字是因为我有23%的股份。第四组证据：我去医院交费的清单，证明目的：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做到了该做的了。第五组证据：收条一张，证明目的：死者死亡之后我交给家属的三万元钱。上诉人帅士敏、肖文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证明甲乙双方系租赁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为该协议是合作协议。对其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不是我方当事人去办理的，上面载明的主要负责人是冷文辉。第三组证据的事实是存在的，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其只是机打的曾以群，但并未有曾以群的签字。第五组证据正好证明了被上诉人具以主张权利的协议书欠条均是陈绍登以及张泽俊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欠剩余款项是上诉人应该只能向合同相对方陈绍登、张泽俊主张。被上诉人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帅士敏与陈绍登系个人合伙关系。对其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其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刚好能够证明肖文亚与陈绍登是合伙关系。对其第四组证据无异议。对其第五组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帅士敏、肖文亚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曾以群之夫陈仁江因患癌病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就诊，在就诊过程中死亡。后上诉人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与原审被告陈绍登、张泽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原审被告陈绍登、张泽俊赔偿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人民币128000元，并结清医院和并以及全部费用。上诉人帅士敏、肖文亚称其未在《协议书》及欠条上签字，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帅士敏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帅士敏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前提为陈仁江因患癌病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就诊，在就诊过程中死亡。关于陈绍登签字的性质，诊疗行为系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作出，协议书应当由诊所与患者家属达成，陈绍登称其系代表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签字，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已经于2020年1月10日注销。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系由上诉人帅士敏与原审被告陈绍登合伙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及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作为合伙人，上诉人帅士敏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责任。关于肖文亚的责任，肖文亚系清镇品德水族中医诊所工作人员，其在病人治疗（调理）知情同意书及服务协议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肖文亚亦未表示愿意就涉案款项承担责任，故要求肖文亚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帅士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肖文亚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68000元；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殡仪馆费1971元；三、驳回曾以群、陈建、陈琴、陈开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陈绍登、张泽俊、冷文辉、帅士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帅士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