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锐文，男，194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广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第19层。负责人：方劲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建行大厦第十一层。负责人：郭喜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环城路支行。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卡。负责人：徐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第一支行。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朝阳里朝阳花苑十九座首层第10卡。负责人：邱国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信，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凤娟，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锐文因与被上诉人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建信清远支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环城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环城路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第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第一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锐文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802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罪犯陈华洲进行款项交接的交易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建设人寿公司对个人交易行为无法进行管理，不存在明显过错，另诈骗地点是在建行网点，但罪犯陈华洲不是建行员工无需承担责任，与原一审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罪犯陈华洲的行为性质和罪名相悖，完全背离刑民交叉案件的正常审判逻辑，应予纠正。二、原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识别罪犯陈华洲主要针对年老体衰思辩能力减弱的老年人实施诈骗犯罪的基本案情，仅以年满18周岁作为判断标准将上诉人和罪犯陈华洲类比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将犯罪行为美化成独立进行民事活动，亦违背基本的审判逻辑。三、原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所描述的罪犯陈华洲为上诉人投保的流程，描述了《保险单》的字体记载，却省略了罪犯陈华洲作为保险营销员直接经办投保流程的情节以及罪犯陈华洲利用职务便利诱骗上诉人办理投保以骗取财物的行为，认定事实存在重大偏差。四、罪犯陈华洲是建信人寿授权的驻点销售保险理财产品的经理，其在工作岗位上利用职务便利实施诈骗构成职务行为，其用人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一审判决将罪犯陈华洲的诈骗行为与其实施诈骗的时间、地点、手段、对象、身份割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五、罪犯陈华洲长期盘踞在建设银行网点数十次实施诈骗，建设银行未履行对储户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一审判决认定建设银行不构成侵权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民事判决否定了生效的刑事判决，判决理由有违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辩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罪犯陈华洲进行款项交接的交易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建信公司对个人交易行为无法进行管理，不存在明显过错，陈华洲不是建设银行的员工，这一认定均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罪犯陈华洲的行为性质和罪名相一致，也符合客观事实，并没有背离刑民交叉案件的正常审判逻辑。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道购买理财产品或者保险以及缴纳理财费用或保险费用均是有单据和缴费凭证的，这完全是陈华洲个人对上诉人的诈骗行为，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三、陈华洲以虚构高息理财产品或销售保险的名义骗取上诉人钱财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答辩人建信公司无需对陈华洲非法骗取上诉人钱财的行为承担责任。四、答辩人建设银行作为金融机构，是有责任保障储户的资金安全，但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所谓保险费用的损失，是直接现金交付给陈华洲的，这完全是上诉人对自有资金的处分，答辩人无权对公民如何处置自有的资金进行干涉，故答辩人建设银行对该损失的发生并无任何关联性，答辩人建设银行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与上诉人被诈骗而造成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当然就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徐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赔偿徐锐文经济损失4万元；2.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对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信广东分公司于2004年1月9日成立，从事经营保险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成立，从事经营人寿保险等各类人身保险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建信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控股股东。建信清远支公司依托建行的网点开展业务。陈华洲是自2012年8月1日起入职建信广东分公司，任职建信清远支公司银行保险部产品经理，陈华洲在职期间所辖网点有：建行第一支行、环城支行、南门支行，并于2016年6月13日与建信广东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徐锐文在2016年2月19日在建行第一支行办理银行存取款业务时，向陈华洲咨询购买保险理财产品，陈华洲虚构了一个高利息的理财产品“金富跃年金”给徐锐文，徐锐文将现金4万元交给陈华洲，陈华洲将4万元存入其本人或其母亲的银行账户，陈华洲随后将作废的保险单彩印后，再在彩印的保险单上打印相应的投保内容后交给徐锐文，几天后，徐锐文发现保单有问题，打电话给陈华洲，陈华洲到徐锐文家中，送给徐锐文一袋米一瓶花生油，并向徐锐文解释后离开。徐锐文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有一栏以较粗的字体记载“零现金收费：为保证你的资金安全，根据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公司保险营销人员不得收取现金，请你通过办理银行转账扣款手续交纳各期保费。”建信清远支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徐锐文在其公司没有投保记录，对徐锐文持有的保单经核对属伪造。一审法院（2017）粤180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书》和（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陈华洲在2014年至2016年8月期间，利用其在建信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清远支公司工作期间，以帮助顾客购买保险产品、委托理财等为名，通过现金支取、转账等方式骗取徐锐文等人的款项后挥霍使用，其中本案徐锐文被骗取4万元。一审法院以诈骗罪判处陈华洲有期徒刑12年、罚金150000元，退赔徐锐文4万元。徐锐文因本案在2017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2017）粤1802民初4069号案受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徐锐文的起诉，徐锐文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维持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裁定。徐锐文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一、维持驳回对陈华洲的起诉部分；二、撤销驳回对建信人寿、建行的起诉部分；三、指定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对徐锐文对建信人寿、建行的起诉进行审理。诉讼中，徐锐文变更诉讼请求为：本案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对（2018）粤18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责令罪犯陈华洲退赔给徐锐文的财产损失4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华洲利用作废的保险单彩印后进行诈骗，建信人寿公司对此难以防范也无法监管。徐锐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的《投保单》上以粗体字明确注明了“零现金收费”，徐锐文知道或应当知道零现金收费的情况下，徐锐文还将现金4万交给陈华洲个人，致使陈华洲成功诈骗了徐锐文4万元。徐锐文与陈华洲的交易过程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属于个人行为，不是建信人寿清远支公司、广东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徐锐文与陈华洲的个人交易行为，建信人寿公司对此无法监管，不存在明显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陈华洲不是建行的员工，建行也没有提供设施给陈华洲开展保险理财业务，徐锐文以其被陈华洲诈骗的地点在建行的网点为由，要求建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在徐锐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建信人寿清远支公司、广东分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存在违法行为及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徐锐文要求建信人寿清远支公司、广东分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锐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徐锐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对陈华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委托陈华洲购买理财产品并现金支付投资款的交易行为虽发生在建设银行内，但陈华洲系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及侵占投资款的，陈华洲的行为不属于经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陈华洲利用作废的保险单彩印后进行诈骗，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对于其复印已作废的保险单的行为难以防范也无法监管，对诈骗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建信广东分公司、建信清远支公司、建行环城路支行、建行第一支行须对陈华洲应退赔的侵占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处理与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相悖，以及判决理由有违公平正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徐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