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波，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佛岩寺村神仙桥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M4T92P。法定代表人：刘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伟，男，汉族，1967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万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旅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欧旅游公司向李万波支付拖欠的工资157066元；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000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欧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万波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将李万波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9年7月不符合实际情况，李万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之前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5日，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建伟通过微信要求李万波给付工资卡号，准备发工资。2020年1月17日，李万波通过微信向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林建伟通过微信讨要工资，该内容载明：在中欧旅游公司工作17个月了，车辆的费用未报销等等，林建伟未作出任何否定的意思表示。林建伟签字后准备报销的各种票据，该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7月1日前。上述证据均可以看出冯成参与工作的时间在2019年7月之前。二、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中欧旅游公司不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李万波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中欧旅游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万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36000元（8000元/月×17个月）；2、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3、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6000元（8000元/月×2个月）。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中欧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建伟变更为赵盛臣，林建伟在中欧旅游公司任副经理一职。2018年9月7日，赵盛臣担任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已注销。李万波、中欧旅游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9日，李万波以中欧旅游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向中欧旅游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欧旅游公司于次日收到。因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李万波不服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李万波陈述中欧旅游公司委托温彦波通知其2018年9月1日到中欧旅游公司上班，一直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是温彦波和林建伟谈好后告诉李万波的，每月8000元，因2020年1月24日进入春节，加之催讨工资与中欧旅游公司产生纠纷，故没有制作2020年1月工资表。李万波负责安全工作，林建伟和温彦波安排李万波工作，因李万波有辆车，平时出门到现场考察都是安排李万波开车带他们去，平常工作主要围绕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参与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等项目，并举示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微信记录、工作日记及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被告公司工资表，拟证明李万波2018年9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职务及工资情况。中欧旅游公司称没有授权林建伟安排李万波工作，确实有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但是2018年7月已经撤出该项目，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两个项目一直没有动工；对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不清楚；对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李万波的证明目的；工资表确实是林建伟所签，但不能代表中欧旅游公司；昵称为“林建伟”的微信号是林建伟的，对该聊天内容无异议，昵称为“金兔”“心如止水”的微信号分别是中欧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盛臣、中欧旅游公司股东樊普容的，但对该聊天内容不清楚，并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万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因林建伟当时也是该公司经理，所以在该工资表上签字。李万波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另案原告冯成是按照林建伟发的工资表格式制作的，李万波是为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变过，同时表示无论法院如何认定李万波、中欧旅游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其所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中欧旅游公司称工资表确实是冯成制作的，但并非林建伟提供的格式。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李万波提出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工资等诉求，中欧旅游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李万波需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李万波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上的修改笔迹是否为林建伟书写进行鉴定，因是否为林建伟书写与李万波、中欧旅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根据李万波举示的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中欧旅游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对公司名称、月份、工作岗位及工资情况等进行了明确记载，林建伟作为中欧旅游公司的副经理，在该工资表上进行了签字，中欧旅游公司陈述林建伟无法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但结合李万波举示的微信记录、工作日记等证据，证据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李万波从2019年7月起为中欧旅游公司所涉项目工作及每月工资8000元的事实。李万波提出其2018年9月1日开始在中欧旅游公司上班，中欧旅游公司辩称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万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并提供上述期间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佐证，由于该工资表亦是由另案原告冯成制作，其应该清楚工资表内容，同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加之李万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期间其与中欧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万波、中欧旅游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李万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36000元（8000元/月×17个月）的请求，因李万波、中欧旅游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19年7月1日，故李万波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万波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有工资表佐证，且中欧旅游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6000元（8000元/月×7个月）。关于李万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案中，李万波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8000元/月×1个月）。关于李万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6000元（8000元/月×2个月）的请求，因中欧旅游公司未支付工资，李万波以此为由与中欧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李万波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经济补偿8000元（8000元/月×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万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56000元；二、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万波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元；三、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万波经济补偿8000元；四、驳回李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李万波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冯成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总经理审核意见：符合招聘条件，建议工资8000元/月，从2018年9月1日起开始上班，请林董审批。温彦波2018年9月9日董事长审批意见：林建伟2018年9月29日。李万波通过前述证据拟证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万波的入职时间是2018年9月1日，李万波的工作由林建伟实际安排和管理，李万波与中欧旅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林建伟到庭质证称，《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是林建伟本人签名，但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报销单是林建伟本人签字。企业登记信息和（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林建伟认可其系中欧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万波主张与中欧旅游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李万波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从李万波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1日。林建伟认可《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但该辩称意见林建伟未举示证据证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林建伟在《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的签字应当认定为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中欧旅游公司在一审中称李万波系与案外人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举示了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李万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首先，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没有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盖章认可，不能仅凭该工资表就认定李万波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中欧旅游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李万波向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事实。再次，从李万波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来看，属于中欧旅游公司的业务范围。故中欧旅游公司关于李万波在2019年6月之前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李万波主张与中欧旅游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欧旅游公司存在拖欠李万波工资、未与李万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事实，李万波可以依法向中欧旅游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拖欠的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36000元（8000元/月×17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李万波经济补偿金16000元（8000元/月×2个月）。综上，李万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万波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36000元（8000元/月×17个月）；三、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万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8000元/月×11个月）；四、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万波经济补偿金16000元（8000元/月×2个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