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3刑初360号 公诉机关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安岳县，现住遂宁市船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6日、2019年1月26日、2020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30日被逮捕，因病未被关押，于2020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蓬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强，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遂船检刑诉[2019]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川0903刑初9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杨某不服，提出上诉。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川09刑终85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重新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2020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黄海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唐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需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以来，被告人杨某未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和房地产预售资质，在遂宁市船山区保升乡开发房地产项目。杨某通过杨某等人向不特定群众进行公开宣传，在未取得四川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以其名义与群众签订《借款协议》，收取购房预付款，并约定群众购房时的优惠部分为支付的借款利息（总房价的5%），非法吸收群众资金。截至2017年8月，因未能改变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土地性质以及资金短缺等原因，杨某不能动工修建房产，也不能全部退还群众的资金。经鉴定，被告人杨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094874元，涉及人数103人。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擅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杨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称所吸纳资金均用于缴纳土地出让款，改变了土地性质。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1.本案应当是单位犯罪，本案系以单位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且所吸收资金用于缴纳土地款，应当以单位犯罪论处，杨某作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2.杨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已经取得部分出资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并努力筹措资金挽回损失且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5.位于保升乡插板堰村的土地可以通过联合开发或者拍卖的方式退还群众资金，杨某患有严重高血压，请综合考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XX饲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7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饲料，被告人杨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四川省某某动物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9日，经营范围为销售饲料，法定代表人为杨某。上述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均为遂宁市船山区保升乡插板堰村十社，股东均为杨某和田钦，杨某与田钦系夫妻关系。 2010年，被告人杨某为改变位于遂宁市船山区××乡××村××商品房开发，因资金不足，决定采取预售房屋的方式向群众借款。被告人杨某在土地性质未变更，更无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情况下，在遂宁市船山区保升乡公开宣传“某某·汇丰苑”房地产项目，并擅自借用四川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群众签订《借款协议》，收取购房预付款，约定群众购房时的优惠部分为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人私刻了“四川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四川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某·汇丰苑财物专用章”，与群众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上混同加盖上述两枚印章或“四川省某某动物药业有限公司”公章和“四川省某某动物药业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同时杨某安排田钦负责管理“某某·汇丰苑”售楼部工作，负责收取群众资金、在借款协议上盖章和记账。 2018年12月28日，经四川中衡安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合计5094874元，涉及人数103人；其中杨某个人账户收到506612元，消费126505元、短扣30元、利息支出44.83元、卡取支出263464.17元、跨行支出115968元、跨取支出600元；某某动物药业公司账户收到1332194元，支付货款346686元、支付工会经费2356.63元、支付对公收费明细180元、支付XX饲料公司贷款971209.37元、支付备用11681元；其余通过现金收取3255768元，具体支出流向无法确定。 另查明：2012年4月9日田钦向XX饲料公司转账23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2013年9月22日田钦向XX饲料公司转账35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杨某及田钦亦供述向群众所借资金主要用于缴纳土地款。2014年6月11日，位于遂宁市船山区××乡××村××0社的土地性质变更为住宅用地，共缴纳土地出让金1319.426万元。 案侦中，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杨某处扣押了现金人民币5万元并对登记在四川省遂宁市XX饲料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遂宁市船山区××乡××村××0社的土地及登记在杨某名下的川Ｊ4××××号别克牌小型轿车（2010年9月15日购买）、登记在田钦名下的川ＪＳ××××号路虎牌越野车（2012年7月21日购买）予以了查封。杨某供述上述车辆均系用所借群众的资金购买，其中川ＪＳ××××号汽车系按揭购买并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成华支行。 再查明，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与30余名集资参与人达成协议并取得了谅解，发回重审过程中偿还了两名集资参与人的借款（其中米为明借款金额为62534元、冷敏借款金额为20000元），被告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5032340元。 以上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借款协议、收款收据、银行流水、扣押清单、查封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作为单位法定代表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预借购房款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吸收资金且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因本案系以公司名义对外吸收资金，且所吸收资金主要用于缴纳公司的土地出让金，依法应当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该辩护人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经本院建议，未补充起诉犯罪单位，故对被告人杨某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予以处理。被告人杨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取得部分集资参与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后果，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期羁押的18日，即被告人杨某的刑期从2020年12月30日起至2022年6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杨某的违法所得金额5032340元依法予以追缴并退赔给各集资参与人； 三、对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五万元及查封的川Ｊ4××××车辆、川ＪＳ××××车辆依法予以追缴；对位于遂宁市船山区××乡××村××0社的土地依法处置，用于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以人民币5032340元为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倩 人民陪审员  何艳妮 人民陪审员  冉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一）不具有房产销售的真实内容或者不以房产销售为主要目的，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 ……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