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507号原告：姚晓群，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伟，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易某，女，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告：金蓓（曾用名：姚卫锋），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维为，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晓群诉被告易伟、易某、金蓓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鄂0111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金蓓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9）鄂01民终109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金蓓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申请调取姚传忠本人在房地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所签名字迹作为检材样本，对收条中姚传忠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是否准许其申请，是否前往房地部门进行调取，一审判决中未予说明，本案一审判决中对收条中姚传忠的签名的真实性未予审理查明，需予以审理查明该节案件事实予以判决。本案因需调取姚传忠本人在房地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所签名字笔迹作为检材样本，对姚传忠在收条中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由审判员刘炎铭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英，人民陪审员余良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晓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幸，被告易伟，被告易某，被告金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维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晓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赠与协议有效，判令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武珞路723号5栋1单元301室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三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姚传忠（2007年7月12日去世）与被告易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双方结婚前，姚传忠与被告易伟分别育有一女，即金蓓（曾用名姚卫锋）和被告易某，被告金蓓由姚传忠的前妻抚养，被告易某由被告易伟抚养，一直随姚传忠、被告易伟共同生活。婚后双方共同生育原告姚晓群。2005年6月7日，被继承人姚传忠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明确表示将其住房给原告姚晓群，原告也自愿接受此赠与。姚传忠随即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原件全部交付给了原告。2007年7月12日姚传忠因身患疾病不幸去世，导致该赠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诉争房屋无法过户。原告为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金蓓辩称：姚传忠并未与原告姚晓群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形成赠与法律关系。原告姚晓群提交的“收到”条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成立赠与关系。签名并非姚传忠本人所签，原告姚晓群对“收到”条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在无法证明该“收到”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告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该收到条既没有赠与名称，也没有赠与内容。该条记载内容为有偿，并非赠与，而且并未明确给原告姚晓群的是房屋使用权还是所有权。案涉房屋并非姚传忠个人财产，而是属于姚传忠与金桂枝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构成赠与，因姚传忠属于无权处分，赠与也是无效的。即使赠与合同真实，成立并生效，因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可撤销的赠与，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因此作为姚传忠继承人的金蓓有权撤销赠与，案涉房屋的归属应按法定继承来分配。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05年6月7日至今从未向姚传忠或被告主张过房屋所有权，已过时效。被告易伟、易某认可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4年姚传忠与被告易伟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原告姚晓群，被告易伟与前夫之女易某（1984年姚传忠与易伟结婚时不足两岁）由姚传忠、易伟共同抚养。姚传忠与前妻之女即被告金蓓（曾用名：姚卫锋）由姚传忠前妻抚养。1989年姚传忠、易伟离婚，但姚传忠、易伟、易某、姚晓群仍在诉争房屋(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武珞路723号5栋1单元301室)内共同生活。1994年姚传忠出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支付部分房款，2001年姚传忠支付本案诉争房屋购房尾款，并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取得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庭审中，原告出具姚传忠于2005年6月7日书写的“收到”条一份，内容为“内退工资捌万元拿走，住房给姚晓群，永不进房屋”，对此，被告金蓓质疑该“收到”的真实性，申请法庭对姚传忠在收条中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被告金蓓并向法庭申请调取姚传忠本人在房地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所签名字笔迹作为检材样本。依据金蓓申请，本院调取了姚传忠本人在房地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填写的相关资料作为检材样本，并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姚传忠在收条中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15日，鉴定机构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函》，告知本院“经对现有材料进行初步审核，发现现有样本数量不足，由于无法补充新的样本，因此，无法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本所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尽管样本不足，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本院可以确认该“收到”条的真实性，理由如下：一、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姚传忠拿走内退工资的事实，而该事实与“收到”条中姚传忠所写“内退工资捌万元拿走”的表述一致，可以佐证该“收到”条的真实性；二、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由原告姚晓群持有，与“收到”条中“住房给姚晓群”的表意相符；三、姚晓群系姚传忠最小的女儿，且长期与姚传忠一起居住生活，姚传忠通过手书“收到”条将房产赠与姚晓群在情理之中。姚传忠手书“收到”条后，双方均未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其后姚传忠、易伟、易某、姚晓群仍在诉争房屋内共同生活。2007年7月12日，姚传忠因病去世，现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房屋过户产生争议，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与三被告身份资料、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姚传忠人事档案复印件、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门诊病历、照片、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武汉市房地产权证附图、“收到”条、姚传忠在湖北省直单位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时资料复印件一套、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原告与案外人姚传忠间履行赠与合同，现案外人姚传忠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被告金蓓未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合同义务而引发的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届满；3、赠与合同效力及继承人能否享有任意撤销权。针对争议焦点1，姚传忠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概括继承其遗产。被告易伟与姚传忠已于1989年离婚，其与姚传忠非夫妻关系，不属于姚传忠的法定继承人范围，故被告易伟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易某系被告易伟与案外人所生，被告易伟与姚传忠缔结婚姻关系时，易某尚未成年，虽由姚传忠与易伟共同抚养，易某属于姚传忠有抚养关系的继女，但是该抚养关系因姚传忠与易伟1989年离婚而消灭，被告易某并非姚传忠的法定继承人，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金蓓为姚传忠与案外人所生的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姚晓群为姚传忠的法定继承人，是本案适格原告。针对争议焦点2，被告金蓓辩称，原告债权发生时间是2005年6月7日，原告多年来并未向被告金蓓主张该债权，故该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中赠与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或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该赠与合同诉讼时效起算点为原告姚晓群第一次向被告金蓓主张债权被拒绝之日，即为2018年11月10日（楚信公证处、洪山区人民法院诉调案件详情登记表记载）。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原告诉称，姚传忠提供名为“收到”的便条，主张姚传忠与其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赠与法律关系，姚传忠生前已实际履行交付义务，并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姚晓群。但未实际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合同义务即死亡，该义务应由法定继承人即被告金蓓继续履行。被告金蓓辩称：原告提供的“收到”便条并未明确载明赠与字样，且“住房给姚晓群”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明确，可以理解为将房屋使用权给原告姚晓群，而非将房屋所有权给原告姚晓群。该“收到”条中，载明“8万元内退工资”作为姚传忠将“住房给姚晓群”的对价，“给”系有偿行为，赠与合同为无偿合同，关于该对价的约定与赠与合同的性质不符。故该“收到”条不能表明姚传忠与姚晓群存在房屋赠与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赠与合同为非要式、单务合同，不是必须载明“赠与”字样，“住房给姚晓群”在一般社会生活中通常理解为将房屋所有权赠与给原告姚晓群，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其次，8万元本属于姚传忠本人内退工资，其从易伟手中拿走该工资，并非姚晓群为获取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支付的对价。故对被告金蓓的抗辩不予支持。本案赠与合同关系成立，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原告诉称，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具有人身专属性，其法定继承人无权行使该权利，该权利自赠与人死亡时即归于消灭。被告金蓓作为姚传忠的法定继承人法定承受该赠与合同赠与人的法律地位，但是只负担继续履行该赠与合同的义务，并不享有原赠与人所享有的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被告金蓓辩称，其作为法定继承人，概括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其中包括本案的赠与合同，故应享有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针对继承人是否享有任意撤销权，本院认为：其一，撤销权为形成权，而非财产权，继承人继承范围为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财产，撤销权不属于可继承的范围；其二，“意思自治”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姚传忠向原告赠与房屋的意思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人为赋予赠与人的继承人被告金蓓以任意撤销权，将违背姚传忠的真实意思；其三，案涉的赠与合同依据其内容，为单务合同，即姚传忠的单方赠与义务，未对赠与人附带权利或对受赠人附加义务，法定继承人金蓓概括继承该合同，但其仅负有履行赠与合同之义务。故被告金蓓无权撤销赠与合同，其应协助原告姚晓群履行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确认赠与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姚传忠向原告姚晓群出具的赠与协议合法有效；姚传忠生前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武珞路723号5栋1单元301室房屋归原告姚晓群所有；二、被告金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配合原告姚晓群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姚晓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整，由原告姚晓群负担3000元，被告金蓓负担3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炎铭人民陪审员  张 英人民陪审员  余 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