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25075号原告：北京嘉瑞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丰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梁颖。原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玺信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玺信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晟玺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徐连文）（以下简称“晟玺合伙”）。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峰，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艳菊，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小玲，女，195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朱砚，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丘燕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鑫源恒业电力线路器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法定代表人：文小玲。两原告与两被告、第三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左艳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龙、丘燕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向第三人赔偿损失500万元；二、第三人负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两被告承担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母子关系，为鑫源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嘉瑞丰公司自2016年4月18日开始持有鑫源公司12%的股份。案外人晟玺合伙于2017年5月2日与玺信合伙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晟玺合伙将其所持鑫源公司5%股份转让给玺信合伙。广州越纲碳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纲公司”）系鑫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鑫源公司拥有越纲公司100%的股权。2017年10月10日，鑫源公司在没有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违规出售的全部股权，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鑫源公司以4384.92万元将越纲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吴嘉颖、广州市金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公司”）、广州市合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城公司”）。越纲公司名下有一块土地，位于广州市增城新塘永和陂头村石虎山，使用权面积38671.60平方米，用途是工业用地，原土地使用证号：增国用（2003）第B1400498号。该地块保守估计价值约4亿元，而且该地块上厂房办公楼约两万平方米。鑫源公司名义上是转让股权实际上是转让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鑫源公司出售子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两被告作为鑫源公司的董事和实际控制人在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定义务和章程的规定，损害鑫源公司的利益，因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作为鑫源公司的股东，事后了解上述情况后，通过书面形式告知鑫源公司三位监事谢忠伟、乔青龙、閤明均，请求其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但三位监事未采取任何行动。现在三十天已过，原告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提起诉讼。另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为此诉讼支付律师费二十万元，鑫源公司应当支付该费用。两被告共同辩称：一、《公司法》规定，公司权益受损股东救济的主体是公司股东，本案两原告均不是第三人股东，不具备行使股东救济的权利，不是适格原告。《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法、违规执行公司职务造成公司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在一定条件下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本案中，两原告均不是鑫源公司股东，无权提起诉讼。首先，嘉瑞丰公司已丧失鑫源公司股东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嘉瑞丰公司原为鑫源公司股东，自2016年4月18日起持有鑫源公司12%的股份。但嘉瑞丰公司目前已将其持有的鑫源公司全部股份转出，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嘉瑞丰公司已就其转让股份事宜告知鑫源公司，并且将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交鑫源公司备案。因此嘉瑞丰公司已经不是鑫源公司股东，不具备行使公司权益受损股东救济的权利。其次，玺信合伙从未取得鑫源公司股东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玺信合伙主张其于2017年5月2日受让晟玺合伙持有的鑫源公司5%股份、成为鑫源公司股东，但玺信合伙与晟玺合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通知鑫源公司变更股东名册及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不具备对外效力，因此玺信合伙并未取得鑫源公司股东身份。该事实已在两被告与晟玺合伙股权转让纠纷仲裁案中由（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1127号仲裁裁决认定。因此，玺信合伙不是鑫源公司股东，无权起诉两被告。二、两原告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涉案土地价值约4.2亿元，以此主张两被告低价转让资产损害公司利益，但该评估公司不是广东法院入库机构，出具的咨询意见不是正式评估报告，内容严重错误，无法体现涉案土地真实价值。辽宁宏信智源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评估”）接受委托，针对涉案资产出具《辽宁宏信智源土估字DT“2019”001号土地价格咨询意见》（下称“咨询意见”），该份材料并不是正式评估报告，不反应土地真实价值。该咨询意见按照“委托人”要求，假定“产权人可以取得合法的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以此将工业用地作为居住用地评估，得出土地估值为4.2亿元，该咨询意见内容明显错误。首先，咨询意见不是正式评估报告，对于土地用途设定不符合实际情况，且前后矛盾。咨询意见明确载明“估价基准日时土地登记用途为工业用地，实际利用状况为工业用地”，但估价设定的用途却为“居住用地”，并按照居住用地用途评估涉案的工业用地。众所周知，居住用地基于其房地产开发价值，价值远高于工业用地。咨询意见将工业用地设定为居住用地评估，内容前后矛盾，存在严重错误，导致结果与实际土地价值相差巨大，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其次，咨询意见应“委托方”要求，假定“产权人可以取得合法的土地用途变更手续”，以此将工业用地作为居住用地评估，该假定不成立。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即使可以变更涉案土地性质，也必须依照“三旧改造”流程将土地收储，以公开招拍挂形式，由受让人支付转让价款后取得变更性质的土地。本案涉案资产性质为工业用地，未经批准不得随意变更，涉案资产也不存在“三旧改造”情况。因此，咨询意见假设条件根本不存在，得出的评估结果严重错误。第三，宏信评估不是入选广东法院名册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咨询意见不是正式评估报告，不具备经过法院认可的证明力。宏信评估作为辽宁省的评估机构，根本不了解广东省乃至增城区的土地情况，也没有能力针对土地作出公正合理的咨询意见。因此，宏信评估的咨询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两原告行为的依据。综上，宏信评估并非广东法院入库评估机构，没有能力评估广东资产。宏信评估“应委托方要求”，依据不存在的假设条件，将工业用地设定为居住用地后作出咨询意见，评估结果错误，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咨询意见不是正式评估报告，本身就是“委托方”故意误导评估机构作出，用一个假设的结果当做其滥用诉权、恶意缠诉的工具。三、税务机关、土地管理部门有权审核土地转让价格，防止土地交易价格过低。鑫源公司转让涉案资产，已向税务机关、土地管理部门提供了评估报告，转让价格已通过审核，不存在价格过低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我国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税务机关、土地管理部门有权审核土地转让价格，以防止土地交易价格过低。相关法律法规包括：《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纳税人出现“纳税人申报的计税依据明显偏低，又无正当理由的”税务机关有权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相关内容核定其应纳税额；《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个人转让房屋有关税收征管问题的通知》第一条，针对一些通过虚假合同低报房屋交易价，不如实报税的问题，各地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确定房屋交易最低计税价格办法或通过其他方式确定最低计税价格；《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纳税人发生应税行为价格明显偏低或者偏高且不具有合理商业目的的，或者发生本办法第十四条所列行为而无销售额的，主管税务机关有权依据不同情况确定销售额》；《国家土地管理局印发的通知》第十四条，土地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土地籍调查和土地定级估价成果，对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等级、价格等逐宗进行全面审核，填写土地登记审批表。鑫源公司以涉案资产出资成立越纲公司时，已委托广东法院入库的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诚公司”）针对涉案资产制作《评估报告》。根据《评估报告》，涉案资产估价为4384.92万元。越纲公司成立时，已向税务机关提供了该《评估报告》作为计税依据，经过税务机关审核认可。同时，鑫源公司将《评估报告》提供给土地管理部门审核，经过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审批。对于鑫源公司办理越纲公司出资手续时提供的《评估报告》，税务、土地主管部门作为有权审核土地价值的部门，均未提出异议，说明《评估报告》体现的资产价值是公允的。鑫源公司依据公允价格转让资产，不存在所谓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综上，鑫源公司转让涉案资产，出具合理《评估报告》。评估价格经过税务机关、土地管理认可，是公允价格。两原告并非适格原告，以虚构的、内容严重错误的咨询意见作为依据，起诉两被告损害公司利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审理后驳回两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第三人鑫源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18日《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被告文小玲持股占比46.7207%、被告朱砚持股占比13.5506%，原告嘉瑞丰公司持股占比12%，案外人晟玺合伙持股占比5.4086%，等。同年7月20日《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被告文小玲持股占比40.7207%、被告朱砚持股占比13.5506%，原告嘉瑞丰公司持股占比12%，案外人晟玺合伙持股占比6%，等。2017年11月30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7日《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为：被告文小玲持股占比44.6663%、被告朱砚持股占比13.5506%，原告嘉瑞丰公司持股占比12%，案外人晟玺合伙持股占比5.4086%（4853093股），等。2017年5月2日，原告玺信合伙与案外人晟玺合伙签订《鑫源公司》，载明案外人晟玺合伙将该方持有的鑫源公司5.41%股份转让给原告玺信合伙；《客户回单》载明，玺信合伙分别于2017年5月12日、6月8日、7月20日、9月15日、9月19日、11月29日向晟玺公司转账付款6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400万元，均载明“鑫源股权转让款”或“股权转让款”，上述共计2000万元。两被告确认签约、转账的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及股权转让效力。2019年7月3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27号《裁决书》载明，解除文小玲与晟玺合伙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晟玺合伙向文小玲返还收入的鑫源公司股份485.3093万股，等。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4民特53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晟玺合伙申请不予执行[2019]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127号《裁决书》、裁定驳回晟玺合伙的申请。二、2017年4月30日，案外人越纲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为6700万元，唯一股东为第三人鑫源公司，其中货币出资2315.08万元（认缴）、实物金额为4384.92万元（实缴）。两原告和两被告均确认：2017年9月30日，第三人鑫源公司与案外人吴嘉颖、金时公司、合城公司签订越纲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三人将原认缴出资4355万元（占比65%）转让给吴嘉颖、转让金2850.198万元，将原认缴出资2010万元（占比30%）转让给金时公司、转让金1315.476万元，将原认缴出资335万元（占比5%）转让给合城公司、转让金219.246万元，上述转让金合计4384.92万元。同日，越纲公司《公司章程》载明了上述转让后的三个新股东。三、两原告提供编号为辽宁宏信智源土估字DT[2019]001号《土地价格咨询意见》（复印件），载明：估价项目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委托位于永和镇陂头村石虎山地块价值咨询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增国用（2003）第B1400498号”，估价基准日时土地登记用途为工业用地、实际利用状况为工业用地等，地价定义设定用途为居住用地、设定土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估价结果总地价为42398万元。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两被告提交编号为粤正诚房报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委托人为鑫源公司，估价对象为增城市新塘镇永和陂头村石虎山一宗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九栋建筑物产权，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2017年4月13日的市场价值总值为4384.92万元。两被告提交的2019年12月12日《税收完税证明》载明，销售不动产增值税实缴（退）金额1460597.22元。两原告对此均不予确认。四、两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两张、《律师费付款说明》（均为复印件），载明：晟玺合伙委托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一审代理费20万元，二审（如有）代理费10万元；两张律师费发票金额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晟玺合伙受嘉瑞丰公司委托聘请律师，并代原告嘉瑞丰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本院认为：原告玺信合伙虽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等主张其为第三人股东，但其想要取得的晟玺合伙名下的股权目标股权已为生效仲裁裁决书确定为被告文小玲所有，玺信合伙主张的其为第三人股东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原告嘉瑞丰公司经章程确认并经工商备案登记为第三人股东，两被告虽对此不确认并陈述理由，但两被告对该不确认及所述理由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嘉瑞丰公司主张的其为第三人股东依法予以确认。原告玺信合伙无本案诉权，本院对其起诉依法另行裁定驳回。原告嘉瑞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合理，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两原告为第三人控股股东，第三人转让其100%持股的案外人越纲公司股权给案外三主体，为第三人处分股权的经济活动。第三人转让股权的价格有编号为粤正诚房报字第××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价格依据，该依据没有显著不合理之处，且有《税收完税证明》载明佐证，本院对此应予采纳；两原告提供的编号为辽宁宏信智源土估字DT[2019]001号《土地价格咨询意见》（复印件）载明的内容、结论均存在假设，本院对此不应采信。原告嘉瑞丰公司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基础，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可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嘉瑞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原告北京嘉瑞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江人民陪审员  李杏容人民陪审员  肖建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文静书记员叶丽方吕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