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6刑初87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小平，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厦门市思明区，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于2019年7月16日被厦门市湖里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9月11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邹定宏、陈文祺，福建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公诉刑诉〔2019〕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受贿罪，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建新、黄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小平及辩护人陈文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2020年8月27日经本院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12月21日恢复审理；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违法发放贷款罪 2014年下半年至2017年6月，被告人刘小平先后任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中信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行长，负责经办、审批相关信贷业务的贷前调查、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期间，在其经办、审批厦门天泽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龙公司”）、厦门熠豪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豪照明公司”）信贷业务的过程中，明知贷款人存在虚构借款用途、提供虚假材料、借新还旧、违反集团授信、伪造财务数据、抵押物评估价值虚高等信贷风险，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关于“审慎经营规则”等规定，经办并审核同意向天泽龙公司、熠豪照明公司发放贷款1.71亿元（以下钱款币种均为人民币）。经审计，截止案发，上述贷款中逾期贷款本金人民币17062.33万元，利息1531.37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一）2014年下半年至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刘小平任职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期间，为帮助钟某1（另案处理）获取资金偿还钟某1欠其个人的民间借款及其本人为钟某1所担保的民间借款，在其经办、审批钟某1、黄某（另案处理）实际控制的天泽龙公司贷款业务的贷前调查、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管理的过程中，明知天泽龙公司贷款业务中存在空壳公司无实际经营、虚构贷款用途、伪造财务数据、所提供的抵押物评估价值虚高、提供虚假贷款材料等信贷风险，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仍经办并审核同意给予天泽龙公司贷款授信额度1.5亿元并发放了相关贷款。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天泽龙公司贷款陆续发生逾期，逾期贷款本金共计1.47亿元。2016年12月天泽龙公司股权变更，由黄某实际控制。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刘小平在任职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中信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明知天泽龙公司系空壳公司无实际经营、贷款用途不实、伪造财务数据、所提供的抵押物评估价值虚高，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仍然同意采取办理“借新还旧”重组贷款的方式掩盖天泽龙公司不良贷款，延缓天泽龙公司不良贷款爆发时间。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刘小平在办理天泽龙公司重组贷款业务的贷前调查、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管理的过程中，经办并审核同意违法给予天泽龙公司重组授信并违法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47亿元。该笔1.47亿元流动资金贷款均被用于清偿天泽龙公司前期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逾期贷款本金，并于2017年12月发生逾期。2018年11月，中信银行厦门分行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将天泽龙公司重组贷款业务中发生的1.47亿元逾期贷款进行资产处置，收回贷款本金合计3235.1万元。经审计，截止2018年11月30日，天泽龙公司逾期贷款本金14670.01万元，应计利息1283.38万元，本息合计15953.39万元，资产处置收入3235.1万元，贷款损失12718.29万元。 （二）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刘小平任职中信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中信银行厦门分行审批通过天泽龙公司借新还旧重组授信方案，由于天泽龙公司未能偿还贷款利息和罚息，导致该次重组授信方案无法实施。为了能获取资金用于支付天泽龙公司前期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贷款的利息、罚息及未来的贷款利息，确保天泽龙公司首次重组授信方案的实施，延缓天泽龙公司不良贷款的爆发时间，被告人刘小平在贷前调查、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管理的过程中，明知黄某实际控制的熠豪照明公司贷款业务中存在空壳公司无实际经营、贷款用途不实、财务数据造假、提供虚假贸易材料、违反集团授信等信贷风险，不符合贷款发放条件，仍违法审核同意给予熠豪照明公司贷款授信额度2400万元并违法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400万元。该笔24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于2018年6月发生逾期。经审计，截止2019年7月16日，熠豪照明公司逾期贷款本金2392.32万元，应计利息247.99万元。 二、受贿罪 2007年底至2017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江头支行副行长、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筹备组组长、副行长（主持工作）、中信银行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审批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接受孙某、郑某、杨某、钟某2等贷款客户的请托，为孙某、郑某、杨某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及钟某2个人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业务提供帮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孙某、郑某、杨某等人送予的钱款、购物卡等财物，价值共计109万元，多次索取钟某2、杨某、陈某2钱款共计38万元，并将上述财物用于其家庭支出及个人理财等活动，具体情况如下： （一）2007年底至2008年初，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江头支行副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厦门市溢成投资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厦门市溢成投资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提供帮助，从中于2008初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东里××号的住处附近收受厦门市溢成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颜某通过中间人齐某经手送予的现金10万元。 （二）2007底至2017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江头支行副行长、厦门集美支行筹备组组长、副行长（主持工作）、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审批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为厦门泛华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厦门泰融工贸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鹭林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鹭成德工贸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上提供帮助，从中收受了厦门泛华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孙某送予的财物共计66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初，被告人刘小平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东里××号的住处附近收受孙某通过中间人齐某经手送予的现金10万元。 2.2008年底，被告人刘小平在本市思明区湖滨南路泛华集团孙某办公室收受孙某送予的现金10万元。 3.2009年初春节期间，被告人刘小平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东里××号的住处附近收受孙某送予的现金5万元。 4.2009年4月2日，被告人刘小平收受孙某通过中间人齐某通过转账方式经手送予的30万元。 5.2010年初春节期间，被告人刘小平在本市思明区湖滨南路泛华集团孙某办公室收受孙某送予的现金5万元。 6.2012年至2017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刘小平先后6次在本市思明区湖滨南路泛华集团孙某的办公室各收受孙某送予的价值1万元的天虹商场购物卡。 （三）2008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江头支行副行长、厦门集美支行筹备组组长、副行长（主持工作）、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审批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为厦门泛华集团有限公司子公司厦门泰融工贸有限公司、厦门市湖里鹭林土方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市鹭成德工贸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上提供帮助，并为厦门泛华集团有限公司在介绍过桥资金拆借业务上提供帮助，从中于2017年6月底在本市思明区湖滨南路泛华集团法人代表陈某2的办公室收受陈某2送予的现金2万元。2017年7月14日，被告人刘小平采取“以借为名”的方式向陈某2索取了钱款10万元。以上被告人刘小平收受了陈某2送予的钱款共计12万元。 （四）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江头支行副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厦门市兆千塑料有限公司贷款业务的职务便利，为厦门市兆千塑料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的贷款提供帮助，从中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其位于本市思明区××路××小区住处楼下收受厦门市兆千塑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送予的现金10万元；于2010年6月4日收受郑某通过转账方式送予的20万元；于2011年初春节期间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楼下收受郑某送予的价值5000元的天虹商场购物卡。以上被告人刘小平收受了郑某送予的财物共计30.5万元； （五）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筹备组组长、副行长（主持工作）期间，利用其审批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为钟某2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个人贷款上提供帮助，从中于2015年6月采取“以借为名”的方式向钟某2索取了钱款10万元。2018年12月，经钟某2索要，被告人刘小平通过转账方式退还钟某22万元。以上被告人刘小平收受了钟某2送予的钱款共计8万元。 （六）2014年至2017年，被告人刘小平在担任中信银行厦门集美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厦门杏林支行行长期间，利用其经办、审批信贷业务的职务便利，为黄某、杨某实际控制的天泽龙公司、熠豪照明公司在中信银行厦门分行贷款上提供帮助，从中于2015年中秋期间在本市思明区银聚祥邸写字楼杨某的办公室收受杨某送予的价值5000的天虹商场购物卡。2017年1月27日，被告人刘小平采取“以借为名”的方式向杨某索取了钱款20万元。以上，被告人刘小平收受了杨某送予的财物共计20.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小平在其所居住的本市思明区××路××小区停车场被抓获归案后即如实供述组织已掌握的全部违法发放贷款和收受杨某20.5万元财物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审查起诉期间，被告人刘小平之妻黄海燕主动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470000元（现已移送本院）。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小平的供述、中信银行营业执照、股权关系图、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等书证；证人钟某1、杨某、黄某、兰某、陈某1、林某1、林某2、沈某、陆某、齐某、颜某、孙某、郑某、范某、钟某2、陈某2的证言；《专项审计报告》、《关于“北京市昌平区水库北路9号院12号房地产（-1至2层）”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工商登记资料、《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平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1.71亿元，截止案发造成银行逾期贷款本金17062.33万元、利息1531.37万元的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多次索取他人财物38万元；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9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且有索贿情节。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小平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依法可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建议对其所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在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至六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对其所犯受贿罪在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没收财产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九年至十一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没收财产四十万元。 被告人刘小平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刘小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主动退出全部受贿违法所得，因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平身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1.71亿元，截止案发已造成银行逾期贷款本金17062.33万元、利息1531.37万元的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刘小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索取他人财物38万元；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09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且有索贿情节，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刘小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并能主动退出全部受贿所得，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院采纳辩护人据上述情节请求对刘小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小平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8年7月15日止。罚金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暂扣于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7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 刘 洲 审 判 员 ：陈巧玲 人民陪审员 ：倪五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郑弦扬 书 记 员 ：张颖捷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