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303行初83号 原告：陈国锋，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系陈国锋儿子），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平原村龙仙路22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5121。 法定代表人：黄文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元，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国锋不服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卫生行政处罚，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元、彭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仙卫医罚［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陈国锋约于2015年开始，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未取得任何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在仙游县××镇××村××号非法开展诊疗活动。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以下简称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决定对陈国锋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药品和器械；2.罚款9.5万元。 原告陈国锋诉称，原告常年从事养殖业，因养殖需要，备有部分药品、注射器械。2019年1月原告关闭养殖场时，剩下部分药品及注射器械。仙游县××镇××村××号系原告自家住宅，偶尔有亲戚、邻居到原告处拿药，原告把剩余药品赠送给亲戚、邻居；偶尔有亲戚、邻居在其他地方购买药品后，要原告帮忙打针打吊瓶；原告并未对外打医疗机构招牌，没有开办诊所或其他医疗机构持续面对不特定人群开展诊疗活动的主观意愿和客观事实，也未收取任何费用进行牟利。原告并未对外行医，被告以原告行为构成“非医师行医”并按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处罚，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对原告作出没收药品、器械并罚款9.5万元的行政处罚，近乎顶格处罚，处罚明显不当；处罚的过程中，被告未按相关法律法规依法进行，也未将有关情况及时告知原告，使原告丧失了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答辩和复议的权利，处罚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权利。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仙卫医罚［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各一份，欲证明被告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于2020年9月16日收到行政处罚催告书；2.《仙游县卫生健康局领导工作分工》、《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欲证明2020年9月17号之前，被告负责法律法规行政执法工作的负责人是黄庆英副局长，因黄庆英退休，张俊高于2020年9月17日接管法律法规、行政执法工作，故其无权签字，本案处罚程序违法；3.猪圈旧址照片以及当初拆除的照片，欲证明原告常年从事养殖业，因养殖需要备有部分药品；4.《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内设机构》，欲证明被告负责查处无证行医的部门为法律监督股；5.《关于充实调整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职责分工的通知》，欲证明县卫生计生监督所承担卫生监督协管项目的技术指导工作，不负责查处无证行医。 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辩称：一、被告对原告非医师行医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是依法履行卫生行政管理法定职责。根据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和第三十九条“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分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本案原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资格证书，非法开展诊疗活动，被告对其实施行政处罚系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二、本案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在日常巡查中发现原告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医师资格证书，非法开展诊疗活动，于2019年7月2日受理调查，现场检查，先行证据登记保存，依法审批立案，发出责令停止执业公告。2019年7月17日由负责人召集集体讨论，拟作出没收药品、器械和罚款9.5万元的行政处罚意见。2019年8月16日向原告依法留置送达（无人在家，未现场送达）仙卫医罚告（2019）11号《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和仙卫医听告（2019）10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处罚意见、陈述申辩权利及听证申请等事项，还于2019年8月27日邮寄送达，但原告拒收，2019年9月19日被告又在原告住所张贴公告送达。2019年12月19日，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此后先后于2019年12月19日上午、2019年12月22日、2020年1月6日、2020年1月19日采取上门送达、邮寄、住所张贴和在《人民日报》上公告的方式送达。2020年9月16日上午，被告上门送达仙卫强催告（2020）2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三、被告对原告作出没收药品、器械和罚款9.5万元的行政处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所作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告在接受被告执法人员询问时作了如下回答：“我在盖尾镇瑞沟村瑞北189号自家房子开一诊所给周边群众看病，我就住在这里”、“大约三四年前开始在这里做，诊所由我负责，主要看些感冒、发烧等内科常见病”、“两位老人体虚，我为她们挂氨基酸、消炎通血”、“我是从福建华药医药有限公司进的药品”等，上述内容足以证实原告无证非法在仙游县××镇××村××号自家房屋开展医疗诊疗活动长达三、四年的事实。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也查有药品器械，现在也有两位女性老人正在接受输液治疗。上述事实有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现场检查情况、先行登记保存证据审批表、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户籍证明、先行登记保存证据处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等证据材料证实。2.被告所作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分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被告依据上述规定，对原告作出没收药品、器械和罚款9.5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适当。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件受理记录、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现场检查情况、先行登记保存证据审批表、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户籍证明、先行登记保存证据处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各一份，欲共同证明：被告执法人员巡查发现并经原告自认没有取得医师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开展诊疗活动，时间长达三、四年；非法执业场所系原告自家房屋，位于仙游县××镇××村××号；现场有药品器械及正在接受输液治疗的两位女性老人；原告承认进购药品及为病人治疗事实。2.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停止执业活动公告、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案件讨论（会审）笔录、会议记录、行政处罚意见审批表、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没收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和当事人陈述申辩书送达纪实3页、告知书等文件快递邮寄单、公告送达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等材料2页、未进行陈述申辩情况说明、未要求举证听证情况说明、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物品清单、行政处罚送达纪实、快递邮寄6页、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告送达及送达回证、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当事人陈述申辩书送达回证、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送达回证及照片，欲共同证明：被告依法履行卫生行政管理职责，依法定程序受理、监督、告知、证据保存、审查、调查、讨论后作出处罚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催告，并依法送达，行政处罚程序合法。3.仙卫健［2019］22号《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关于调整局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仙委编［2017］8号中共仙游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仙游县卫生计生监督所机构编制问题的通知，欲证明张俊高分管的卫生监督所（即卫生计生监督所）主要职责包括负责卫生监督管理，打击非法行医；4.工作人员张章明、陈志雄执法证，欲证明涉案非医师行医案承办人张章明、陈志雄具有执法资格。 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对被告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现场检查记录、询问笔录的内容有异议，对张俊高作为主管领导签名的证据有异议，认为当时分管行政执法工作的领导人应为黄庆英副局长，张俊高于2020年9月17日起才分管行政执法工作，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张俊高实际有分管卫生监督所；证据3、4、5均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于2020年9月17日正式对外公布张俊高分管法律法规、行政执法工作，但由于张俊高长期分管卫生计生监督所，卫生计生监督所负有打击非法行医的职责，故不能以此推定张俊高无权签字；证据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可证明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过程、依据和程序，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日，仙游县卫生健康局执法人员日常巡查中发现陈国锋在其居住的场所即位于仙游县××镇××村××号的房屋内开展诊疗活动，陈国锋本人无法提供《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该场所也未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即对陈国锋进行询问。陈国锋在接受询问时对现场情况予以确认，并自称其大约三四年前开始在该处开一诊所给周边群众看病，但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即于当日立案调查，并对现场发现的药物等物品先行登记保存，同时向陈国锋送达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其立即停止执业活动。2019年8月16日，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作出《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此后，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分别通过现场送达及邮寄送达方式送达上述告知书均不成功，即于同年9月19日采取在陈国锋住所地张贴公告的方式送达。因陈国锋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也未申请听证，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即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仙卫医罚［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国锋存在上述违法行为，并对其作出没收药品和器械、罚款9.5万元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作出后，仙游县卫生健康局分别通过现场送达及邮寄送达方式送达上述处罚决定书均不成功，即于2020年1月19日采取在报纸刊登公告的方式送达。因陈国锋未主动缴纳罚款，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强制执行催告书，并于当日留置送达其妻子。陈国锋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分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规定，本案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依法享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依据仙游县卫生健康局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陈国锋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未取得任何医师资格证书的情况下，非法开展诊疗活动的违法事实。仙游县卫生健康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的处罚决定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被告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被告依法对原告公告送达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的一系列程序合法。但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九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前款规定的时间的，应当报请上级卫生行政机关批准。省级卫生行政机关需要延长时间的，由省级卫生行政机关负责集体讨论决定。具体到本案，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7月2日立案，扣除公告送达《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期间外，其于2020年12月1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仍然超出三个月的期限。上述情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处理期限轻微违法”的情形，依法应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陈国锋主张其不存在上述违法事实，与其在询问笔录中所作陈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其主张本案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其主张本案行政处罚处理期限超期，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仙游县卫生健康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仙卫医罚[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仙游县卫生健康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瑞雪 人民陪审员  李剑萍 人民陪审员  方丽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肖剑楠 书 记 员  邹冰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 （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 （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 （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