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1143号原告江西碧桂园洁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268号（区综合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158510270X。法定代表人池贤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聂留云，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52917。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市政府北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0055351989XR。负责人黄小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许志文，南昌市高新区管委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刘金如，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系工亡陈小兰的丈夫。委托代理人刘玉兰（系第三人妹妹），女，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原告江西碧桂园洁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物业）不服被告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和第三人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参加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碧桂园物业委托代理人聂留云，被告人社局委托代理人许志文，第三人刘金如及委托代理人刘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人社局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洪人社高新工伤字〔2020〕0089号《工亡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亡决定书），认定陈小兰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认定为工亡。原告碧桂园物业诉称，1．只有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人民法院才有权对劳动关系作出认定，原告已经向被告提出原告与陈小兰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在第三人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陈小兰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被告直接作出工亡认定，剥夺了原告对其与陈小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诉讼的权利，属于程序错误。2．陈小兰在原告处入职时已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陈小兰与原告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其不是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陈小兰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建立劳务法律关系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聘用合同》合法有效。3．南昌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对吴锦红的询问笔录中，吴锦红猜测陈小兰应该是去上班，她们在上班之前并没有联系，对于陈小兰是否是去上班并不确定。第三人提供的工伤申请认定材料也不能说明陈小兰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故被告作出的工亡决定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人社局作出的工亡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碧桂园物业提供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第一组证据：碧桂园物业营业执照、南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交通肇事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陈小兰身份信息、刘金如身份信息，用以证明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工亡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组证据：入职申请表、聘用合同，用以证明陈小兰在入职原告处工作时已满六十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不是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与原告的用工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陈小兰与原告签订的是《聘用合同》，双方建立的是劳务法律关系。被告人社局辩称，2020年8月25日，陈小兰丈夫刘金如就陈小兰于2020年7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事件递交了工亡认定申请及材料，被告于同日受理。2020年9月11日，人社局对碧桂园物业现场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碧桂园物业于同月18日答辩称“陈小兰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公司与其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且该次事故属于民事侵权行为。碧桂园物业对陈小兰是否属于上下班期间的途中提出质疑，但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被告经审查认为：1．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服务，陈小兰属于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民，劳动是其获取生活收入的唯一来源；2．陈小兰属于合理上下班路途中，应当认定为工亡。被告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工亡决定书，并送达刘金如和碧桂园物业。综上，被告作出的工亡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及亲属关系证明、《工资发放记录》、江西省地震局出具的《证明》、青山湖区南钢街道祥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青山湖大队（以下简称青山湖大队）作出的第360111120200000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道交认定书）、陈小兰班长吴锦红的《询问笔录》、南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八一乡便民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南昌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江西碧桂园洁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南昌急救中心出具的《120急救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用以证明刘金如提交的工亡认定申请材料符合受理要求，人社局依法履行职能，受理合法。第二组证据：《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洪人社高新工伤字［2020］0089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人社局已对原告单位进行了有效送达，保障单位合法权益。第三组证据；《工资发放记录》、江西省地震局出具的《证明》、南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八一乡便民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南昌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陈小兰属于未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农民，自2018年3月7日入职原告公司，服从公司管理，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劳动是陈小兰获取生活收入的唯一来源，以其已超过法定年龄而否定劳动关系与法律法规相违背。第四组证据：南昌市青山湖区南钢街道祥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青山湖大队作出的道交认定书及陈小兰班长吴锦红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陈小兰属于合理上下班时间和上下班途中。第三人刘金如辩称，一、原告与陈小兰系劳动关系，陈小兰在入职时已超过六十周岁，但并不能达到原告所称的陈小兰同原告建立的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的目的。陈小兰属于农业户口，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未领取养老金，其在原告处务工，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按月发放工资，应认定其与原告为劳动关系。被告认定陈小兰与原告属于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被告工伤认定程序合法。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材料能够证明陈小兰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核实后作出认定，程序合规。三、陈小兰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于2020年7月22日13时5分在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与半挂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陈小兰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地属陈小兰经常居住地至单位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事故的时间属于合理的上班时间。陈小兰所受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亡。四、吴锦红虽称她和陈小兰在上班前没有联系，对陈小兰是否去上班不确定，但吴锦红基于正常的认知也推断出陈小兰应为上班途中，且原告没有提交陈小兰事发时不是去上班的事实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六条，陈小兰在合理时间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恳请法院支持被告作出的工亡认定书。第三人刘金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陈小兰的户口本复印件，用以证明陈小兰系农业家庭户口。2．原告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陈小兰的工作地点为江西省地震局。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工资发放记录》及《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三、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原告认为其与陈小兰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陈小兰到原告处工作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被告无证据证明陈小兰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工亡认定书应予撤销。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其作出的工亡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对其他有争议证据的质证意见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经审理查明，陈小兰1957年4月2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1983年1月9日与刘金如结婚。2018年3月7日，陈小兰与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聘用时间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在受聘期间，由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的考评，如确认为陈小兰不适合所从事工作岗位的，则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可以调整陈小兰的工作岗位，按调整后的工作岗位定酬；在合同期间，陈小兰应遵守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并服从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的监督和指导，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因履行工作职责而知悉的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陈小兰按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对该类岗位所实行的工时制度安排上下班；合同还约定，陈小兰在聘用期间因工伤残、死亡的，医疗费用等待遇，由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按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处理。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派陈小兰至江西省地震局从事保洁工作，并按月给陈小兰发放工资。2020年6月5日，南昌市洁佳物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碧桂园物业。2020年7月22日13时05分，陈小兰驾驶两轮电动车从南钢北二路3号102室出发，上班途中经过南钢大道442号方大特钢动力厂门口时，与饶兵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随即南昌急救中心接到110电话赶到事发现场，经医生诊断，陈小兰已现场死亡。2020年7月27日，青山湖大队对陈小兰的同事吴锦红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吴锦红称陈小兰的上班时间为13时30分。同年8月19日，青山湖大队作出道交认定书，认定饶兵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陈小兰不负此事故责任。2020年8月25日，刘金如向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其申请。同年9月7日，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同月11日送达碧桂园物业，告知碧桂园物业，刘金如向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若碧桂园物业不认为是工伤，在收到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向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等材料。碧桂园物业于同月18日提交答辩材料，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同年10月9日，人社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工亡决定书，认定陈小兰系工亡，并送达给碧桂园物业和刘金如。碧桂园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陈小兰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及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是本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陈小兰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属于上班途中；三、被告作出的工亡认定书是否正确。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原告与陈小兰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陈小兰除提供劳动之外，还接受原告的管理，服从原告的安排，并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所以陈小兰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务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陈小兰系在原告公司务工的农民，其入职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一直未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及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根据上述规定，可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在工伤认定过程中，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时，向被告提交了陈小兰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而原告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综上，原告与陈小兰之间系劳动关系，陈小兰可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原告关于与陈小兰系劳务关系，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由此可见，职工的“上下班途中”应结合职工上下班的时间、路线、目的地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并分析此三方面因素是否符合合理性原则。本案中，陈小兰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13时5分，其上班时间为13时30分，事故发生的时间正是其去工作地点上班的合理时间；陈小兰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南钢大道442号方大特钢动力厂门口段，是其上班的合理路线；陈小兰从家中前往工作地点，是以上班为目的。综上，陈小兰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上班途中。原告认为陈小兰事发时并非在上班路上，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向原告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了举证的权利义务、承担的法律后果，并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陈小兰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其对此交通事故不负责任，人社局遂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工亡决定书。综上，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亡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西碧桂园洁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西碧桂园洁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祁 雯人民陪审员  彭至萍人民陪审员  崔国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方宁馨书 记 员  张玉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