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1民初5733号原告程喜昌（系死者罗小粉之子），男，1968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陈美昌（系死者罗小粉之女），女，1965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二原告共同委托。被告朱峰，男，197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法定代表人：尤力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法奎，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的医疗费33702元（其中朱峰垫付435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护理费4950元（住院期间28天）、家属陪护的误工损失7200元（120元/天*60天）、死亡赔偿金26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日用品（住院期间的床上用品等）246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承担60%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基本事实2020年1月11日17时3分许，朱峰驾驶苏BVS831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在本市滨湖区湖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南西路交叉路口北侧路段时，遇行人罗小粉（78岁，住本市水秀新村，户籍江苏省兴化市中堡镇戚家村）在该路段由西向东跨越中心隔离花坛横过机动车道，两者发生碰撞，致罗小粉跌地受伤、车辆损坏。公安机关认定朱峰、罗小粉负事故同等责任。后罗小粉产生医疗费33702元。事发后，朱峰已垫付14400元，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2月8日，罗小粉在无锡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罗小粉老年痴呆症严重，无法进一步沟通及明确治疗方案，医院多次联系罗小粉家属（程喜昌等人），均遭拒绝或无法取得联系，后鉴于罗小粉病情稳定，符合出院条件，医院再次与家属联系，家属来院表示罗小粉一切与之无关，拒绝出院。后考虑罗小粉病情稳定以及疫情期间住院感染风险巨大，医院予以自动出院处理。出院医嘱载明“患肢禁下地负重行走，适当功能锻炼，继续定期换药（3-5天1次），患肢抬高固定（6-8周），定期门诊复查（4周1次），有异常情况立即就诊”。上述住院期间程喜昌全家回兴化老家过年，留罗小粉独自住院。2020年2月8日罗小粉出院回水秀新村休养，由程喜昌及其家人照顾。同年3月18日左右，程喜昌带罗小粉回老家三天，后又带回无锡。同年4月9日，罗小粉家属发现其反应迟钝，遂前往江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同年4月14日，罗小粉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同年4月17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推断被鉴定人罗小粉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褥疮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可能大，本次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护理不到位等造成褥疮皮肤感染，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程喜昌、陈美昌与被告朱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喜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原告陈美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伟，被告朱峰，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方当事人对事故事实、责任认定等无异议，对赔偿金额、交通事故与罗小粉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赔偿责任比例意见不一。本院依法审查全案事实、证据，认定程喜昌、陈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罗小粉外购药608元系治疗恢复的合理费用，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认可。票据抬头“无名氏”的抢救费用206元，票据产生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一致，且朱峰自愿承担，本院亦予以认可，核定医疗费337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营养费840元。4.护理费4950元。5.日用品（住院期间的床上用品等）246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部分共计41638元7.死亡赔偿金262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丧葬费48263.5元。10.家属陪护的误工损失。原告未提供因陪护而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据，且本院已支持护理费，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事故与罗小粉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喜昌、陈美昌认为两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认为，死者出院后护理不周，导致死者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等情况，并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亡，其死亡并非由交通事故直接导致。本院认为：1.案件审理中，本院就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内容向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咨询，司法鉴定人周芳陈述：一般骨折不会引起死亡，也不会导致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等，本案中骨折是死亡的启动因素，综合考虑为次要以下因素；另外，根据出入院记录，从骨折治疗看，罗小粉在医院的保守治疗已完毕，剩下的是出院后的康复。本案中罗小粉的重度营养不良、恶病质、褥疮感染，主要是年龄大、护理不到位、营养跟不上等原因导致。2.罗小粉在出院时病情已稳定，医院考虑其年事已高、基础疾病较多等情况，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并告知罗小粉家属相关医嘱，出院后罗小粉主要是后期护理及定期复查。3.罗小粉家属在其住院时拒绝与医院沟通，春节期间留其独自住院，出院康复期间还带其往返老家，且未按医嘱定期复查，罗小粉家属在其治疗恢复中态度消极，在后期护理过程中存在不当，进一步导致罗小粉病情恶化。4.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罗小粉的死亡有其他因素介入。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外伤致双下肢骨折制动是罗小粉死亡的次要原因，据此，程喜昌、陈美昌应自行承担罗小粉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26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费48263.5元）60%的损害结果，即204338.1元。综上，程喜昌、陈美昌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共177863.4元。对双方超出部分的诉请意见与不足部分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结合本案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及双方过错程度，对于程喜昌、陈美昌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朱峰承担60%赔偿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程喜昌、陈美昌的上述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超出部分57657.4元（扣除朱峰自愿承担的医疗费206元）的60%即34594元（取整）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共计154594元。综上，朱峰已垫付14400元、自愿承担的医疗费206元，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在赔偿款中一并核算，故保险公司还需支付程喜昌、陈美昌130400元，支付朱峰141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喜昌、陈美昌1304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被告朱峰14194元。三、驳回原告程喜昌、陈美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0元，由原告程喜昌、陈美昌承担4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承担370元（该款原告程喜昌、陈美昌已垫付，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喜昌、陈美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重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鹏书 记 员 徐 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