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04行初157号 原告福建省石狮市和顺纸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东华路**。 法定代表人黄建康，经理。 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环路**/div> 法定代表人邱灿飞，主任。 出庭负责人洪光铅，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文卫，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石狮市和顺纸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石狮市人民政府湖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湖滨街道办”）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2日向被告湖滨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建康，被告出庭负责人洪光铅、委托代理人黄文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顺公司诉称，原告自2004年起向石狮市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石狮服务中心”）租赁址在石狮市第二农贸市场一块面积约300平方米的地块作为仓库之用。租赁期间，原告在该地块出资搭建了厂房（以下简称“涉案仓库”）。2018年8月31日，石狮服务中心通知说市场要被政府改做琼林中心幼儿园之用，要求原告限期搬迁。原告除于当月处理了一批旧设备外，还于2018年9月17日开始着手处理其他设备的搬迁工作，后于2019年3月30日完成，把相关生产设备从涉案仓库搬到本村的回批地停放。2019年7月18日下午，被告工作人员蔡世快找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建康协商，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将原告停放在回批地的10台机台搬迁到对面空地，待文明城市检查过后，由被告再将这些设备搬回原来停放的位置，如有损坏丢失，被告同意给予赔偿等内容。之后，被告雇车将原告9台机器（以下简称“涉案机台”）又搬到原告租赁的涉案仓库内（另外纠偏机1台由黄建康自己搬回家）。但在文明城市检查过后，被告却不履行将涉案机台搬回原址的承诺。2019年10月29日16时许，被告组织几十人将原告搭建的涉案仓库拆除，并把原告停放于此的涉案机台装上车说要运送到石狮市××存放。次日，黄建康到石狮市××查看，未找到涉案机台，至起诉时才知道这些设备的放置地点。被告的非法行政强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在未予补偿情况下拆除原告在石狮市××路××市场内边角处租赁搭建的涉案仓库及将存放于此的设备强制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29日将原告的设备强制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延期搬迁申请书（复印件）、工矿企业、事业单位配套设施建设申请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有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要求回批地建设，但未获批准； 证据2.通知一份，证明石狮服务中心通知石狮市第二农贸市场要改做幼儿园； 证据3.租赁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与石狮服务中心就涉案仓库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 证据4.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就生产设备搬迁签订协议的情况。 被告湖滨街道办辩称，1.涉案《协议书》为民事合同，不属于行政协议，故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本案纠纷的起因经过为：黄建康向石狮服务中心租赁的场地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黄建康在未经所在辖区石狮市湖滨街道金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林居委会”）同意情况下，将生产设备擅自搬至位于原租赁场所对面的东华路居民公共活动用地（以下简称“东华路公用地”）。因该公共场所为全国文明文明城市检查必检点，2019年7月18日，答辩人工作人员蔡世快与黄建康签订书面协议，黄建康同意答辩人将其停放在东华路公用地的生产设备搬至对面的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放置，待检查后再搬回。但在文明城市检查过后，因金林居委会不同意违规占用东华路公用地，而黄建康又要求将涉案机台搬回该处，在与黄建康多次沟通未果后，答辩人迫于无奈于2020年10月29日下午将放置在琼林中心幼儿园工地内的涉案机台搬离至幸福路垃圾中转站旁空地存放，并向黄建康告知待他找到合适的场所后再另行搬运；2.涉案《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为黄建康，非和顺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3.即便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从涉案《协议书》签订的时间2019年7月18日算起，原告的起诉也超过了六个月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2.图片四张，证明涉案机台存放的具体地点； 证据3.《情况说明》，证明金林居委会不同意将涉案机台放置于东华路公用地。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但主张东华路公用地所在地并非公共场所，而是金林社区居民的回批地。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形式上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协议书》中载明的“本村回批地”、“对面空地”分别为现在东华路公用地的所在位置、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被告提供的东华路公用地图片显示该场地上面有设置用于体育锻炼的设施，能够证明该用地为居民公共活动场所。 经审理查明，和顺公司使用的位于石狮市××市场内的涉案仓库所在地系其向石狮服务中心租赁，双方签订有书面租赁合同。其中，最后一份书面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因第二农贸市场所占土地被政府规划成琼林中心幼儿园用地，经石狮服务中心发出通知，和顺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将原先放置在涉案仓库内的10台生产设备全部搬运至东华路公用地停放。2019年7月18日，湖滨街道办（乙方）由工作人员蔡世快作为代表与和顺公司（甲方）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康签订涉案《协议书》，载明：甲方为了配合石狮城市文明建设，同意乙方将甲方停放在甲方本村回批地的机台搬迁至对面空地，待文明城市检查过后，乙方应负责将原机台（共10台）搬回甲方原来停放的本村回批地，在此过程中，如有损坏丢失，乙方同意给予赔偿，等内容。之后，湖滨街道办组织人员将和顺公司停放在东华路公用地的9台涉案机台搬运到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在文明城市检查后，因金林居委会以占用东华路公用地会影响居民日常健身活动为由阻止，湖滨街道办于2019年10月29日将涉案机台从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搬至幸福路垃圾中转站旁空地（而未能搬回东华路公用地）放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是否属于民事纠纷；三是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四是被告是否实施非法强制搬迁原告9台涉案机台的行为；五是本案如何处理暨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下面综合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至三，黄建康系原告和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顺公司认可黄建康与被告湖滨街道办工作人员蔡世快签订的涉案《协议书》，而蔡世快系受被告委托与黄建康签订协议的，因此该协议应视为原、被告自愿达成的协议。加之该协议是被告出于城市文明建设检查之需要而与原告订立，故该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行政协议。和顺公司系涉案行政协议相对人，其主体适格。对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以及本案为民事纠纷的抗辩，不予支持。另外，涉案行政协议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涉案行政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有权将原告所有的、放置于东华路公用地的生产设备搬到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放置，因此，被告将涉案机台从东华路公用地搬到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并不违背双方的合意。另外，虽然事后被告在东华路公用地所在辖区金林居委会的阻拦下未能将涉案机台按约定搬回原处放置，而是另行存放于他处，但这可视为若搬回原处放置，将损害金林社区全体居民的公共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被告作出变更、解除协议的行政行为后，原告请求撤销该行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行为合法的，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补偿。”被告变更协议将原告的涉案机台另外存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非法行政强制措施。 关于焦点五，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合同性的双重属性，法院对于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行政协议进行合法性审查，对是否依约履行行政协议进行合约性审查。确认违法判决是对撤销判决的修改和补充，是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不适合予以撤销或责令履行情况下，所作出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条文规定的文义可看出，对于行政机关的变更行政行为，若行政机关有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合法事由的，即便行政机关的违约事实存在，也不适用撤销判决，并可推导出同样不适用确认违法判决的结论。理由在于，在一般的行政诉讼中，在撤销判决和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判决两者之间，尚有确认违法判决，对于行政赔偿案件，应以行政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为前提，而该条文明确规定对于合法变更行政协议的，人民可不经撤销判决，直接判决被告予以补偿。这等于说明：一是当事人可不经提起判决撤销或确认变更行政协议违法之诉，直接请求要求补偿，亦即对于合法的变更行政协议，没有撤销和确认违法判决的适用余地；二是出于行政机关具有行政优益权的考虑，对于变更行政协议之诉的，确认违法判决仅适用于行政机关无合法事由的变更行政行为情形，不存在于有合法事由的变更行政行为之中。本案中，被告将涉案机台从琼林中心幼儿园建设工地搬出后未能按原、被告约定的地点放置在东华路公用地，而是另地存放，是出于维护金林社区居民的社会公共利益，该变更行政协议行为具有正当理由，不应予以否定性评价，若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原告可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直接向被告主张赔偿权利。因此，本案不存在确认违法判决的适用情形。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福建省石狮市和顺纸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福建省石狮市和顺纸塑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前枢 人民陪审员  许德昌 人民陪审员  刘以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雪薇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在履行行政协议过程中，可能出现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被告作出变更、解除协议的行政行为后，原告请求撤销该行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行为合法的，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判决被告予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