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施秉县。系死者杨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施秉县。系死者杨某2母亲。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秀科，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于广西省扶绥县，住扶绥县。 被告人董某，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石阡县，侗族，初中文化，住石阡县。2020年6月7日因本案被台州市椒江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台州市椒江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东子，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一部刑诉［20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及其本院通过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谢东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秀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6日22时50分许，被告人董某因与前女友姚某1存在感情纠纷，在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村××号后门口与姚某1现男友即被害人杨某2发生口角，并扭打在一起，期间董某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中杨某2颈部、腹部等处，致杨某2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死者杨某2系颈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甲状颈干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2020年6月7日，被告人董某在临海市白水洋高速收费站出口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折叠水果刀、户籍证明、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医疗急救病历，提取痕迹物证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电子数据截图、情况说明；检验报告、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视频监控、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人姚某1、姜某、姚某2、欧某、姚某3、尹某1、吴某、杨某1、徐某、潘某、尹某2、尹某3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董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董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唐某要求被告人董某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0.6912万元。 被告人董某辩解其没有故意想伤害杨某2，是被打急了才动的刀。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董某无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要求对其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某与姚某1于2018年10月开始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后两人于2020年3月分手，但被告人董某仍未放下。2020年6月初，被告人董某明知姚某1已与杨某2在一起，仍驾车来到台州市椒江区××街道××村找姚某1。2020年6月6日晚，被告人董某来到前所街道下徐村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姜某租住处，与姜某、姚某1、杨某2、姚某2等多人一起喝酒、打麻将。至22时50分许，被告人董某将姚某1叫至门外，杨某2也跟将出来，说话过程中董某与杨某2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一起，期间被告人董某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杨某2颈部、腹部等处捅刺，随后驾贵ＤＧ××××面包车逃离现场，杨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2系颈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甲状颈干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 2020年6月7日凌晨，被告人董某在临海市白水洋高速收费站出口附近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民警抓获。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董某家属已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三万元。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尹某1证言，证实2020年6月6日晚22时50分许，其在前所街道下徐村282号小店里看电视，小店老板说边上好像有人在吵架，其出门看时，见距离小店南面20米的路口有四五个人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女子按住一个男子的脖子，另一男子坐上一辆车牌为贵ＤＧ××××的棕色宝骏面包车准备离开，另两名女子喊报警，驾车男子已驾车逃离。被人按住脖子的男子倒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迹，其即打派出所电话报警。 （2）证人欧某证言，证实其是姚某1堂姐姚某3的丈夫，姚某1、姜某、姚某2住在前所街道下徐村247号后面的一层小平房内，其住在隔壁不远处。2020年6月6日晚18时许，其与姚某3、姜某、姚某2、姚某1及男子“安哥”一起到姚某1家吃饭。快吃完时，来了一名贵州籍男子，是姚某1的朋友，也坐下来喝了一二两白酒。吃完饭后，七个人都在姚某1家打牌玩，到晚上10点多，其与妻子姚某3先回家，姜某、姚某2两人留在家里，姚某1、“安哥”和贵州籍男子走到外面路上讲事情。过了几分钟，其听到争吵声，便赶紧出门，看见“安哥”与贵州籍男子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姚某1在中间拉架，姚某2和其也先后上去拉架，突然“安哥”喊了一声有刀，其看见“安哥”嘴巴附近都是血，就说快报警，贵州籍男子立马跑到一辆棕色宝骏面包车上驾车逃走，回头看时，“安哥”已经倒在地上，肚子上一道口子，肠子都露了出来，脖子处也有一道口子，血一直在流。后其用姚某2181××××8761的手机打110报了警。“安哥”比贵州籍男子早一两天过来，两人跟姚某1间是什么关系不清楚，但当天晚上两人都在追姚某1，所以发生了打架一事。 （3）证人姚某1证言，证实其老公王闯是河南人，二人于2010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对子女，后因聚少离多，感情不好，平时不太联系。2018年8月，其因在贵阳碧桂园工地做工与董某结识，于该年国庆后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一直同居到2020年1月。后因董某离不了婚，期间其又跟杨某2聊得比较频繁，便提出跟董某分手，董某一开始说尊重其选择，后来又反复发微信、打电话纠缠。2020年五一放假前，其约杨某2过来玩，并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2020年6月3日凌晨，董某突然过来找其，当晚杨某2也来了，6月4日、6月5日其都跟杨某2一起住在宾馆，6月6日其跟两个姐姐、姐夫以及杨某2一起去了温岭龙门沙滩玩，回来后在姚某2家里吃饭，快结束时，董某过来了，喝完酒后其与、姚某2、姚某3、欧某一起打麻将，杨某2和董某在边上看着，后来董某替了欧某，其让给杨某2打，麻将结束后大家散了，其准备回自己房间，杨某2跟在后边，董某也出来，拉其手要跟其说话，其走到杨某2后边，董某见杨某2挡在前面，就用手推杨某2，杨某2回推，双方互相推搡，旁边便有人过来拉架，其在杨某2身后双手抱住杨某2，突然杨某2说“他有刀”，杨某2说这话的时候，董某往北面方向跑了，其马上走到杨某2身前，发现杨某2喉咙位置往外流很多血，其赶紧去捂，杨某2便侧身往地上倒去，其还发现杨某2肚子上也流血了，其一只手捂着杨某2脖子一只手配合姜某把杨某2身子翻过来，发现杨某2肠子都出来了。同时证实姚某2是其姐姐，姚某3是其堂姐。 （4）证人姜某证言，证实其是姚某2的男朋友，董某是其同母异父的兄弟。2020年6月6日晚姚某1、姚某3、杨某2、欧某均在其与姚某2的暂住处吃饭，当时除了姚某3，大家都喝了点酒，快吃完时，董某过来，也坐下来喝了一两左右的酒。饭后其去洗碗，其他人轮流打麻将。其洗完碗后就躺在床上玩手机，后就睡着了，没睡多久姚某2将其叫醒让其去洗澡，其听到房间外面有吵架声，就走到房门外，看到董某和杨某2在吵架，姚某1站在他们中间，欧某站在旁边，说了一句话，意思是姚某1跟谁就谁。董某和杨某2都想把姚某1拉到自己这边，拉着拉着，董某和杨某2就扭打在一起了，其便上去用左手从正面搂住杨某2的脖子处，想把杨某2拉开，这时姚某2从身后拉其，让其不要参与进去，其就被姚某2拉着往后退，后退过程中其与姚某2均摔倒在地，其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杨某2说了一句他有刀，扭头看时，见杨某2这时没有与董某扭打在一起，一个人站着用手捂着肚子。姚某2听说有刀，又将其往旁边拉，其就回头和姚某2说话，等其再次回头看时，见杨某2已脸朝下趴在地上，脖子、身上、地上都有血。其将杨某2翻过来，看到杨某2肚子上有一个伤口，肠子都流出来了，垫在杨某2身下的右手感觉到一股股血流过，姚某1则用手捂着杨某2的脖子。后来有人报警，杨某2也被送去医院了。其知道董某是姚某1的前男友，杨某2是姚某1的现男友，欧某又说姚某1跟谁就谁，因此觉得董某与杨某2是为了争姚某1吵的架。其并未动手打过董某，拉架的时候手臂被董某的刀子划伤。打架过程中董某和杨某2曾一起倒地过，两人倒地后，其脚不知套到什么东西失去重心，加上被姚某2在后面抱住，也摔倒了。 （5）证人姚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姜某、姚某1、姚某3、杨某2、欧某一起吃晚饭，后来董某也来了，坐下来喝了二两左右的白酒，吃完饭后大家一起打麻将，玩到晚上10点半左右就散了。散场后其在收拾房间，姜某躺床上，姚某3和欧某回了自己的出租房。这时候杨某2、董某和姚某1三人走到出租房门口谈他们恋爱纠纷的事，说着说着就争吵起来，其听到董某问姚某1到底喜欢谁，一边跟他谈一边跟杨某2谈，还要姚某1把之前谈恋爱用他的钱还掉。其和欧某就过去劝架，董某和杨某2吵得更凶，双方用手指着对方互骂，吵着吵着，两人就抱在一起打起来。欧某和姚某1就在旁边拉。其害怕就跑进了屋，其男友姜某从床上起来过去拉架，其见男友跑出去了，也出去拉架。其出去的时候，看见董某和杨某2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身体。其怕姜某被打倒，就想把他拉开，没想到姜某拉架过程中被推倒在地，其也被姜某压在下面，就看见杨某2手捂着肚子流着血趴到地上，并跟姜某说：小心，董某手上有刀。这时候姜某跟姚某1就搀扶着杨某2，董某则开车跑了。其就让欧某拿着其手机报警，姜某和姚某1已经把趴着的杨某2翻过来，杨某2肚子上很多血，肠子都出来了，左手臂也被划开了很大的一个口子。 （6）证人姚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在温岭沙滩玩回来后大家就在姜某家吃晚饭，六个人除姚某2外都喝了点酒，后来一个男的进来也跟欧某他们几个男的一起喝，吃完饭后大家又一起搓麻将，到了晚上22时许散了，其与欧某回到自己的出租房准备洗澡睡觉，其洗好后发现欧某不在，就来到外面，看到那个男子和杨某2、姚某1在姜某的出租房门口吵架，男子拉姚某1并问她到底要跟谁在一起，如果选择跟杨某2在一起，就把钱还给他。杨某2把姚某1拉到自己身后并说：你讲一句啊。但是姚某1就是没说话。姚某2、欧某、姜某在边上劝说，其跑回家穿上长裤再次出来时，看见杨某2已经躺在地上，肠子都露了出来，脖子和左手小臂都被割破。姚某1坐在地上抱着杨某2的头，那个男子跑上一辆面包车上开车跑了。这时有人喊把他车牌号记住，欧某则拿着姚某2的手机报了警。 （7）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杨某2是其儿子，因为家里穷，一直未成家。 （8）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56分，其接到120急救中心下发的出车指令，和随车护士赶到下徐村，对伤者进行检查时发现伤者左侧颈部有大量出血，腹部有一道横向伤口，肠管外露，基本无生还可能，转运上车后，心跳便已停止，23时26分左右送到台州市立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其是台州市东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最近招录了一名叫董某的员工，董某于2020年6月3日面试，6月4日上班，6月7日其来上班的时候，发现从公司大门口到办公室以及办公室这幢楼的门口到电梯门口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其当时未在意，后来派出所民警说董某出事了，其才知道血迹可能是董某造成的。 （10）证人尹某2证言，证实其在下徐村开小店，6月6日晚上十点多，其和尹某3、尹某1在小店看电视，听到一堆外地人在大喊大叫，只听懂了有外地人在喊报警报警，人群中有一个男的跑出来，跑到一辆面包车上驾车开走，另一个男的倒在地上肠子都流出来了，地上流了很多血。 （11）证人尹某3证言，证实6月6日晚十点多，其在尹某2小店玩的时候听尹某2在小店门口喊打死人噢，出来后，看见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迹，后来救护车来了，医生说心跳没有了。 （12）证人吴某证言，证实6月6日晚上听到楼下有人吵架，两个男的互相抓住对方衣服，用拳头打对方，旁边有二个男的和三个女的在拉架，但拉不住，没过几分钟，其中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另一个男的跑到一辆车上逃离了现场。 （13）接警单详情，证实案发当晚22时53分58秒和23时01分25秒，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先后接到手机号为181××××8761和187××××0055的匿名报警。 （14）情况说明，分别证实2020年6月7日，民警在临海市白水洋高速收费站发现嫌疑车辆，从而将被告人董某抓获，在整个控制过程中，未发现董某将手机拿在手上；因董某交代其下高速前将凶器折叠刀扔在距离临海市白水洋高速收费站约100米处，民警经过寻找将凶器找到；经与肖其喜联系，肖确认董某于6月7日凌晨和其通过电话，但当时迷迷糊糊不清楚董某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董某出事，董某也没讲过要去投案自首的话；经与董某母亲张某、妻子邹道录联系，二人均证实董某跟其通话时，未讲到要去投案自首的话。 （15）作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贵ＤＧ××××车辆现场勘验笔录、抛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警方对作案现场、抛刀现场以及贵ＤＧ××××车辆进行勘验，提取作案凶器折叠水果刀及相关血迹送检等情况。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材提取及处置清单、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杨某2系颈部遭单刃锐器刺戳致右侧锁骨下动脉破裂、甲状颈干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致急性大出血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心血以及白色Ｔ恤衫、牛仔裤、黄色内裤等物用于毒物定性检验、ＤＮＡ检验等情况。 （17）台公司鉴［2020］1498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杨某2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毒鼠强成分，检出乙醇成分，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5ｍｇ／100ｍｌ。 （18）台公司鉴［2020］ＤＮＡ143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折叠水果刀刀刃中段、根部、刀尖、刀柄内开瓶器血迹为杨某2所留，刀柄血迹为被告人董某所留，杨某1、唐某是杨某2的父母。 （19）被告人董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中秋节左右，其同母异父的弟弟姜某带着他老婆姚某2以及姚某2的妹妹姚某1到其施工班子里做工，由此与姚某1认识，后慢慢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2019年4月，两人先后去了广东的英德、韶关、清远等地务工，一直在一起，感情也越来越好，由于两人均各自有家庭，姚某1让其离婚，但其一直未能离成，二人开始不和，到了2020年3月份左右，姚某1提出分手，其也同意，但其提出分手了还是可以继续联系做朋友，姚某1也答应了。到了2020年5月初，其通过姚某1的抖音发现姚某1和杨某2一起在西湖玩，5月20日又看到杨某2和姚某1抱着的视频，知道二人已经同居。其因为一直放不下姚某1，刚好又在椒江的东新安装公司联系了一份工作，便于2020年6月2日凌晨从贵阳出发开车到台州，想找姚某1和杨某2把话说清楚。到台州后其联系上姚某1，6月3日，其去东新公司面试，当晚还是住在姚某1的出租房，姚某1则睡在厂里。6月5日，其在公司上班，未找过姚某1。6月6日，其在抖音里看到姚某1堂姐姚某3发的在沙滩上玩的视频，视频里有姚某1和杨某2，后其发了条短信给姚某1，用讽刺的语气说晚上找她庆祝她有了新欢，姚某1没回复。6月6日晚八九点钟，其来到姜某家，姚某1、杨某2还有欧某夫妻都在那里吃饭，其也坐下来喝了2、3两白酒，接着又打麻将，麻将结束后，其跟姚某1、杨某2说到外面说几句，来到门外后，其当着杨某2跟姚某1说以后我们就做朋友，让姚某1不要将其微信拉黑，还说有些心事是删不掉了。杨某2听着听着就开始推其，还说“随便你怎么玩”，其就说“打架我是不怕的”，当时就是嘴上吵吵，杨某2推了其五六下其均未还手，后来其跟姚某1提出最后跟她再来一个拥抱的时候，杨某2就冲过来打其左太阳穴，其还手朝杨某2胸口打了一拳，姜某、欧某、姚某2、姚某3都从房间里出来了，姜某看其和杨某2打起来，就冲过来朝其额头打了一拳，直接将其打倒在地，其翻了个身趴着，杨某2又过来踢了其屁股几脚，在场的三个女的就把杨某2和姜某拉开，其从地上爬起来，当时心里非常乱又很气，就从右屁股兜里拔出一把折叠的水果刀，这时杨某2站在姚某1家门口的位置，距其四五步路，其单手把折叠水果刀打开，但是只打开一半，其就用右手食指抵在刀刃与刀柄连接处，不让折叠刀闭合，然后冲过去朝杨某2胸部上面一点靠左的位置扎，一共扎了两三下，只有第一刀扎的时候印象深一点，其他扎的位置记不清了。杨某2被扎后，刀还插在他身上，杨某2就用手想把其拿刀的手推开，这个过程中，其右手食指被水果刀割伤，手上的血溅到杨某2的脸上和衣服上。姜某和欧某看到就过来用手扣住其前胸位置不让其和杨某2打，其看到杨某2被扎位置出血了，加上自己手也受了伤，心下着慌，就开车离开了。后其将车开到公司宿舍，收拾好行李开车上了高速，当时是想开车逃到广州去，就沿着导航开了一个小时左右，在一个高速收费站下了高速，在距收费站一二百米的匝道随手将扎过杨某2的水果刀扔了出去，下高速后其打了个电话给姚某1，但是打不通，接着又打给老婆、母亲还有一个老家那边的朋友，跟他们说自己杀了人，让他们照顾好自己。本来是准备跟姚某1联系上以后再打110自首的，但姚某1将其电话拉黑，一直联系不上，后来警察过来将其控制了。其用刀扎杨某2时没怎么想，就是用刀乱扎。物证水果刀经被告人董某辨认确系其用来捅刺杨某2的凶器。 此外，本案事实，尚有全国常住人口信息及登记表、机动车信息查询、急救医疗服务证明、死亡证明、抢救记录及病历、通话记录截图及微信界面截图、视听资料制作说明、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因感情纠纷而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尸检报告证实，死者杨某2共有五处创口，分别位于颈前部偏右处、左颈部、左中腹部、左侧腹部及左前臂中下段外侧，除左前臂创口不排除系防卫创外，其他四处均处在人体要害部位，其中左中腹部的创口已致肠子外露，捅刺颈部导致杨某2两根动静脉破裂和一根动脉断裂，结合被告人董某关于其用刀扎杨某2时没怎么想，就是用刀乱扎的供述，可认定被告人董某主观上持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董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董某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某的行为导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董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其家属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故可对被告人董某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要求对被告人董某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董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董某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唐某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40000元。（已赔偿3万元，剩余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 坚 审 判 员  沈建宇 审 判 员  李如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杨致远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