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81民初981号原告：李长国，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良，男，铁力市铁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传海，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女，黑龙江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文举，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铁力市，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男，黑龙江省铁力北方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长国与被告刘传海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被告刘传海申请追加田文举为本案被告，本院准许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长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殿良，被告刘传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被告田文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刘传海赔偿医疗费68,663.88元（其中住院医疗费68,215.88元、门诊费用448.00元）。后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加诉讼请求97,191.56元（护理费179.01元×28天×2人＝10,024.56元，误工费按农林牧渔标准31,754.00元标准计算180天为15,877.00元，伙食补助费50元×28天＝1,400.00元，营养费50元×60天＝3,000.00元，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945.00元×20年×10％＝61,8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9日，田文举找到李长国说刘传海委托他雇四个人给刘传海父亲在横太东山挖掘墓地，每人300元。在挖掘墓地过程中，有一棵树拒墓地较近，刘传海让伐掉，由于该树上有树挂，掉下砸在李长国的头部受伤，被诊断为“双侧急性硬模外血肿、多发性粉碎性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在铁力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至今尚未痊愈。因李长国受雇于刘传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刘传海应予以赔偿，故提出上述请求。刘传海辩称，与李长国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田文举形成承揽关系。因父亲去世，经别人推荐，与在打墓穴有名的田文举达成承揽合意，由田文举按约定挖好墓穴，交付工作成果，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与李长国形成雇佣关系的是田文举，田文举为了完成承揽内容，另行雇佣李长国等人，为田文举提供劳务，接受田文举的指使和管理，并由田文举发放报酬。李长国受伤，是因其在伐树时候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应由李长国和田文举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刘传海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田文举辩称，其与李长国等四人系共同受雇刘传海，受雇挖墓地的行为不构成承揽关系，是刘德猛找的田文举，让田文举找人挖墓地，由于第二天田文举不在家，刘传海直接找的另一雇佣人腾喜军，双方商定的价格，刘传海指定的墓地，刘传海要求将周围的小树清理，一颗大树放倒。田文举给付李长国的300元工资，是因李长国受伤，由田文举转交。挖墓地工作不需要专业技能，工作没有独立性，打墓的行为及流程均受刘传海的指挥及管理。受雇挖墓地的行为不构成承揽关系，是雇佣关系，李长国受伤，应由雇主刘传海承担赔偿责任，田文举没有赔偿义务。法院依职权追加田文举为被告并不适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长国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铁力市人民医院票据原件两份、出院诊断书复印件、住院患者费用清单复印件、病历复印件，拟证明李长国受伤住院的病情、治疗花费的住院医疗费68,215.88元、门诊费用448.00元。刘传海质证，对药费票据原件无异议，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其不是雇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田文举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由雇主刘传海承担责任。证据二，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实李长国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营养期60天、医疗终结8个月。刘传海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其不是雇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田文举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应由雇主刘传海承担责任。对于李长国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刘传海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8月20日刘传海与田文举、李长国妻子录音一份，拟证实刘传海与田文举形成承揽关系，田文举与李长国形成雇佣关系，李长国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具有过错。李长国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录音是采取偷录的方式录制，存在诱导、误导的语言，李长国的妻子并不在现场，不知道当天雇佣及伐树的具体过程，她说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8月份正是森林枝繁叶茂季节，大树上的树挂是很难被发现的，如果说李长国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刘传海同样没有提供安全注意义务，录音中刘传海多次提到是雇佣的田文举，雇佣关系很明显。田文举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该录音3分28秒、3分45秒及10分57秒，刘传海均自认为雇佣田文举，打墓并非李长国及田文举的专业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刘传海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实王某全程参与，知道整个过程。李长国质证，证人的证言前言不搭后语，证人自己承认记忆力不好，法庭应不予采信。田文举质证，证人能够参与老人的墓地事，应与刘传海具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法庭应不予采纳。证据三，证人武某出庭作证，拟证实事故发生时，刘传海兄弟三人均不在现场，李长国起诉状叙述挖墓过程中刘传海在场事实不存在，刘传海与田文举系承揽关系。李长国质证，证人的证言证明不了是承揽关系。田文举质证，证人到场时，李长国已受伤了，刘传海以此证明承揽关系的内容根本不存在。证据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刘某为刘传海推荐的田文举在打墓方面具有专业性、权威性和代表性。刘传海与田文举系承揽关系。李长国质证，证人只能证明给刘传海提供了田文举电话，证明不了承揽关系。田文举质证意见同李长国一致。对于刘传海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因该录音系李长国受伤后，刘传海与田文举及刘传海去医院时与田文举、李长国妻子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距李长国受伤时间较近，内容具有真实性，其录音的取得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四，该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刘传海拟证明的承揽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田文举提供证人滕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滕某作为刘传海雇佣的四人之一，挖树、砍树是受刘传海指派和要求去做的，四人平均所得雇佣工资为300元。李长国质证，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事发当天，李长国等四人给雇主刘传海挖墓地、伐树，都是受刘传海和阴阳先生的安排，他们只负责具体干活，李长国受伤发生在雇佣期间，其主张是合情合法。刘传海质证，证人的证言证明事发当天，刘传海不在现场，李长国等人挖墓自备工具，结合录音可以证明刘传海仅是将约定报酬给付田文举，田文举为完成承揽内容，自行雇佣他人，并由其另行发放报酬。证言中证人特别强调的是刘传海仅是要求了承揽成果的具体交付时间，实际需要的人数由田文举等自行决定，整个过程完全不符合法定的雇佣关系，是承揽关系。对于田文举提供的滕某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通过证人的陈述及庭审中当事人及本院的询问，不能证实从事打墓的行为受雇于刘传海，但该证人的证言，与本院的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涉及事实认定部分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刘传海因其父去世，通过刘某的推荐，联系在打墓比较有名的田文举，因田文举在铁力有事，指派滕喜军与刘传海进行商谈。到达墓地后，双方谈好价格（1200元）及打墓的具体工作要求（刘传海指示将墓地旁边的树伐倒）。当天晚上，田文举联系李长国第二天去墓地干活。2019年8月19日，田文举、李长国、滕喜军、滕某自带工具去墓地打墓，李长国在伐树过程中，被树上的树挂砸伤，在铁力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费医疗费68,663.88元。起诉后，李长国申请司法鉴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黑远大【2020】临司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长国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其中伤后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其余一人护理。支持需要加强营养，促进愈合及恢复，期限60日。伤后八个月医疗终结”。鉴定后，李长国依据鉴定意见，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刘传海以与田文举形成承揽关系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田文举为本案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及确定责任，本院依法准许。为充分尊重李长国的处分权利，庭审中，本院对李长国释明，如经法庭审理，田文举需承担责任，是否要求其赔偿，李长国明确表示，如法院确定田文举承担责任，同意其赔偿。上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李长国、刘传海、田文举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李长国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3.李长国是否具有过错；4.刘传海、田文举应否对李长国的损失承担责任及责任承担的比例。1、李长国、刘传海、田文举之间的法律关系。承揽合同和雇佣合同同属劳务供给合同，合同目的的实现均有赖于劳务的供给。两类合同的主要区别如下：（1）承揽合同关注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提供劳务本身仅为一种手段或过程；雇佣合同只关注提供劳务过程，劳务提供本身即为合同的标的。（2）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提供劳务，须有结果（工作成果）才有权请求定作人支付劳动报酬，仅有提供劳务的事实尚不得请求报酬；雇佣合同中，受雇人只要依约提供了劳务，即可请求支付报酬，劳务有无结果不影响报酬请求权。（3）承揽人提供劳务时原则上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监督，具有一定的独立性，雇佣关系中，受雇者提供劳务原则上须接受雇主的指挥监督。由于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产生纠纷后又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法律关系的性质，司法实践中，可以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刘传海通过刘某的介绍，“雇”在横太打墓比较有名的田文举，为其父打墓地，因田文举当时没在家，指派后来一起干活的滕喜军与刘传海谈的价格及打墓具体细节，田文举找的李长国从事劳务工作，刘传海与李长国等人并不认识，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刘传海对田文举等人在从事打墓劳务的工作中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只是在其父出殡队伍到达前，完成打墓工作（工作成果），具体什么时间干活、多少人、谁干活都不具有控制、支配的人身依附关系，同时从工具的提供（田文举等干活的人自带工具）、限定工作时间（出殡队伍到达墓地前）、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给付田文举1200元）、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打完墓穴）及一次性提供的打墓工作系提供劳务工作的田文举从事的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来判断，本案刘传海与田文举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刘传海与李长国事先并不认识，并不具有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刘传海与李长国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李长国系田文举找来干活的劳务人员，具体现场干活都受田文举指挥，田文举给付劳动报酬，田文举与李长国之间形成事实上劳务关系（雇佣关系）。2、李长国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1）住院医疗费68,215.88元、门诊费用448.00元。该费用系李长国受伤住院及门诊检查费用，有住院费、门诊费票据证实，结合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应予保护。（2）护理费10,024.56元。李长国的护理人员系其子李亮和爱人王永琴，虽然李长国自述李亮有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供当地护工护理费标准，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应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标准每天179.01元，依据鉴定意见计算。李长国请求护理费10,024.56元（179.01元×28天×2人），不超标准，应予支持。（3）误工费15,87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长国系农村居民户口，受伤前无工作，其误工费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标准31,754.00元计算，误工费为15,660.00元（87.00元×180天）。（4）伙食补助费1,4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李长国诉请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00元（50元×28天）、营养费3,000.00元（50元×60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5）伤残赔偿金。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日之后新受理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确定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均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意见及司法鉴定结果，应保护的伤残赔偿金根据黑龙江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00元计算20年，为61,890.00元（30,945.00元×20年×10％）。李长国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6）精神抚慰金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李长国因伤致双侧急性硬膜外血肿、多发粉碎性颅骨骨折行血肿清除、骨折整复术，住院28天，精神及肉体都承受了一定痛苦，经鉴定为十级伤残，酌定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元。综上，李长国诉请合理的赔偿数额为165,638.44元（其中医疗费68,663.88元、护理费10,024.56元、误工费15,660.00元、伙食补助费1,4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伤残赔偿金61,8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3、李长国是否具有过错。李长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所从事的工作，尽到普通、理性人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中，李长国在打墓工作中，违法伐树没有采取安全有效措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刘传海、田文举应否对李长国的损失承担责任及责任承担的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传海作为定作人，明知擅自砍伐树木违法，仍然指示承揽人违法砍伐树木，存在指示过失，且与李长国受到伤害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田文举作为雇主，应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雇员的工作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田文举未尽到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李长国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比例为：李长国自行承担40％，即66,255.00元，刘传海承担40％，即66,255.00元，田文举承担20％，即33,128.00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李长国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传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长国66,255.00元；二、田文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长国33,128.00元；三、驳回李长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7.00元，由刘传海负担1,447.00元，田文举负担723.00元，李长国负担2,170.00元。鉴定费3,310.00元，由刘传海负担1,324.00元，田文举负担662.00元，李长国负担1,32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艳国审 判 员  谷亚杰人民陪审员  董海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袁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