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20717号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元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浩然，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科苑路XXX号XXX幢XXX号楼XXX室部分即(501-001)单元至(501-003)单元/即(501-503)单元。法定代表人：汤大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丙斌，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云、居浩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丙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9,223.28元、违约金(已付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96,186.79元、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0.1%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货物，由原告根据被告以电子邮件、传真等形式发出的订货单将商品送到至被告指定地，被告在收货后30日内支付货款，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赔付律师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群对收发货、货款支付、发票开具等内容进行沟通确认，原告共计供货11,706,947.46元，被告支付11,657,724.13元，尚欠货款49,223.28元。同时，自2019年8月17日起，被告存在延期支付货款的情况，应当按约支付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诸法院。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关系，供应商均由被告指定，由原告与供应商签订采购订单并垫付货款，原、被告账期届满后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垫付的款项及利息，且原、被告合同中未明确具体货物，并约定原告对货物质量免责等内容，足以证明系争买卖合同为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应无效。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9,223.28元；违约金应当按照逾期利息标准，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双方就商品品名、规格、价格、数量、交货地点、交货期限经充分协商一致后，由被告按照协商结果以电子邮件、传真、短信息等方式向原告发出订货单，原告确认接受订货单后按要求将商品送达被告指定地点。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被告在收货后30日支付全部货款，原告收到货款后7个工作日开具发票给被告。违约责任约定，被告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支付货款，若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当于逾期货款金额0.1%的违约金，以及原告为追讨货款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被告承担。原、被告签订《关于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对货物的质量、对任何有关货物的事项(包括货物的质量、数量、包装、规格、运输、交货、毁损、灭失，是否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对于交付货物的时间均不做保证，被告不可因前述原因而向原告追究责任。双方业务合作期间，原、被告员工通过微信群进行具体业务对接，包括发送订单、跟踪送货情况、对账、结算等内容。最后一次交易时间为2019年9月11日。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被告共计向原告转账支付11,657,724.12元，用途均备注货款。2019年8月起，被告存在延期付款行为。2020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履约催告函，催促被告支付拖欠货款49,223.28元及违约金。2020年7月14日，原告与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原告因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原告一次性支付代理费2万元。7月28日，原告支付代理费2万元。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催款函、律师合同、发票等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系争合同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根据被告订单中的品牌要求，向品牌对应的供应商采购货物供应给被告，由原告独立与供应商进行对接，原告与被告、原告与供应商之间均是分别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和开具发票，原、被告以及原告与供应商之间均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原、被告之间订单合同及支付凭证(金额211,159.49元)、原告与供应商的订单、采购合同及支付凭证(金额209,068元)一组予以证明上述交易操作模式。经质证，被告对订单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实际为借贷关系，供应商以及采购的数量、金额、品质均是被告确认，借由买卖关系由原告进行垫资，原告收取每笔货款金额的10%作为利息。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争合同是否是以货物买卖之名行企业之间借贷之实，应当根据整个交易过程中所呈现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来进行判断。就本案来说，第一，从合同内容来看，《销售合同》作为框架协议明确买卖双方的基本权利义务，确定交货、验收、货款结算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双方以订货单形式来具体落实《销售合同》项下义务，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操作模式。第二，从交易细节来看，被告直接向原告发出具体的订货要求，包括品牌、品名以及数量等，由原告对送货情况进行对接落实，之后原、被告对送货数量、金额进行对账、结算，双方的交易过程符合真实买卖合同的交易情况。第三，从三方关系来看，原告与被告、原告与供应商之间，从合同订立、订货对接到资金流转、票据开具，均是分开独立，并未有证据显示由被告与供货商之间直接洽谈、而原告仅仅垫资的事实，相反，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为促成交易均投入大量成本进行真实货物的采购、送货及结算等。而原告向被告指定的供应商采购进行供货，属于正常的商业贸易行为，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之间货物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补充协议》中关于质量免责的约定，虽然有违买卖合同关系的市场惯例，但尚不足以推翻双方真实货物交易行为的性质。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对于拖欠的货款金额49,223.28元，双方均无争议，被告拖欠不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付款及偿付违约金的责任。关于已付但逾期付款以及拖欠款的违约金，被告对逾期事实以及拖欠时间无异议，但认为利率过高，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原告的损失、被告的过错等因素，酌情调整：1.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17万元;2.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2万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9,223.28元；二、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分两部分：1.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7万元;2.以49,223.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6元，减半收取计3,498元，由原告上海君地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8元，被告可染(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洁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林梅书 记 员 罗林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