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让先，男，197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景武，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宏，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皖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静，江苏常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让先因与被上诉人陈子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让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子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子宏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股权，陈子宏仅持有李让先赠与的5%干股，且协议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已过。2.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注册成立，该公司股东为李让先和吴永琴，该公司没有任何股权变更的记录。3.陈子宏与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陈子宏从事人事管理工作，2016年3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陈子宏自行起草的，真实意思是为了鼓励陈子宏更好为公司服务，故李让先答应给陈子宏每年10万元的干股奖励，该期限与陈子宏的劳动合同期限是一致的。因此，陈子宏并不持有股权，也无法证明自己具有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干股奖励，该奖励自陈子宏离职时就不存在了，故一审认定有误。陈子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子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让先支付股权转让余款80000元；2.判令李让先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658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李让先承担。一审庭审中，陈子宏将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明确为：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13日，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16日，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22日，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23日，以2万元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23日，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6日，陈子宏（甲方）与李让先（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合同经营快递公司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法定代表人吴永琴（注：吴永琴系李让先配偶）；合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甲方以管理经验和人力资源方式参与乙方公司运作，乙方赠与甲方公司注册资本/股份比例5%，即甲方拥有公司的5%的股权，甲方其他勿需进行实物、土地使用权、货币、有价证券的投资；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后退伙的以退伙时公司的市场价值为依据按比例进行分配返还。该协议由陈子宏、李让先签字确认。2016年3月24日，陈子宏（转让方；甲方）与李让先（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作为见证方。该协议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就圆通速递苏州相城公司（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并称：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简况及股权结构：1.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是2011年5月22日依法成立的内资公司，法人代表：吴永琴；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是2013年10月25日依法成立的内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让先，经营范围：国内快递，两公司为同一经营实体。2.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有一个法人股东，股东吴永琴，持100%股份；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根据各方约定有三个实际（法人）股东，其中两个法人股东，分别是李让先持有90%股份，吴永琴持10%股份，一个实际股东陈子宏持5%股份。三、股权转让的份额、转让价款、支付方式：陈子宏自愿将其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股权以叁拾万元人民币价款转让给李让先。上述转让价款应于本协议生效后三年内由相应受让方支付给相应的转让方，分别是公历2016年、2017年、2018年年底前平均分三期按期支付，逾期支付的受让方支付转让方未支付费用为基数二分利的利息。四、股东身份的取得：转让方持有股权为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在2012年成立时2013年协议签订真实原始股份。本协议项下转让的股权自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原股东）表决通过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之日转让予受让方，同时获得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新增比例股东身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行使股东权利，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相应地，自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全体股东表决通过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丧失其根据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股权而享有的权利，受让方作为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新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五、工商变更登记：（无）。八、违约责任：受让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如数缴付股权转让价款时，应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违约金按照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计算，如逾期三个月仍逾期未付的，除向甲方缴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受让方赔偿损失。该协议由陈子宏在乙方处、李让先在甲方处、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在见证方处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4月3日，吴永琴向陈子宏转账4万元，附言为陈子宏退股；2019年9月13日，李让先向陈子宏转账1万元；2019年9月16日，吴永琴向陈子宏转账1万元，附言为付陈子宏费用；2019年9月22日，吴永琴向陈子宏转账2万元；2019年9月23日，吴永琴向陈子宏转账4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2万元。2019年12月26日，陈子宏委托江苏常一律师事务所向李让先发送律师函，向李让先主张剩余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0800元。一审另查明，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成立于2007年5月22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永琴。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5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让先，工商登记股东为李让先、吴永琴，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李让先向一审法院提交员工离职交接表，以证明陈子宏在2012年就是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之前是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的员工，陈子宏只是员工，从来不是股东。该员工离职交接表载明的陈子宏入职日期为2012年12月，离职日期为2017年7月5日。陈子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子宏的员工身份与其持有公司股权并不矛盾，无法以此否认合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庭审中，李让先确认，吴永琴系其配偶。陈子宏陈述，李让先及其配偶吴永琴共计向其及其配偶孙娜支付股权转让款22万元，其中12万元有银行流水记录，收款人为陈子宏，另外10万元系2016年吴永琴转账给其配偶孙娜。李让先陈述，对《合伙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两份协议均无效，理由为：1.《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限已经结束；2.《合伙协议书》涉及的公司为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经营者为吴永琴，李让先无权转让；3.从《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看，陈子宏以人力资源及经验参与公司管理，不需要任何出资，故5%只是干股；4.若按照《合伙协议书》李让先将5%赠与给陈子宏，应完成赠与登记；5.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李让先与吴永琴，陈子宏从未持有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股权，陈子宏应首先持有股份才能转让。李让先认为，若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要求李让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二分利应为年利率，即按照年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李让先提出该协议无效，其主张无效的主要理由为陈子宏非工商登记的股东，其无权转让股权。一审法院经审核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让先关于协议无效之主张，具体理由为：其一，李让先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具体、明确，载明了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有三名股东，陈子宏作为实际股东持有5%的股权，并约定陈子宏将其持有的5%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李让先。其二，李让先已经向陈子宏履行了部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其三，根据银行凭证显示，2019年4月3日，李让先之配偶吴永琴向陈子宏转账4万元，并附言陈子宏退股，吴永琴作为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转账行为表示对陈子宏、李让先之间的股权转让知晓并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经陈子宏、李让先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能够认定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吴永琴对股权转让等知情并同意，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逾期利息损失。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李让先应向陈子宏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陈子宏自认李让先已经向其支付22万元股权转让款，李让先对该金额也未反驳，该自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李让先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此，李让先还应向陈子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万元。对于陈子宏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李让先提出协议约定的“二分利”应为月利率，一审法院综合协议有关条款、本地借贷市场通常利率水平等因素，认定协议中“二分利”的表述含义为月利率2%。上述利息约定系双方针对逾期付款所协商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在民事诉讼中，应接受司法审查，由人民法院依照双方履约过错、受损方实际损失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李让先已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陈子宏又针对已支付部分款项也主张了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酌情确定李让先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年利率15%。根据陈子宏提交的银行流水结合其庭审陈述，李让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为：2016年支付10万元、2019年4月3日支付4万元、2019年9月13日支付1万元、2019年9月16日支付1万元、2019年9月22日支付2万元、2019年9月23日支付4万元。按照协议李让先应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陈子宏10万元，故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5%分段计算利息，李让先应支付陈子宏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41350元（计算方式详见下表），及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本金              期间              年利率              利息                  10万元              2018.1.1-2018.12.31              15%              15166.67元                  20万元              2019.1.1-2019.4.2              15%              7583.33元                  16万元              2019.4.3-2019.9.12              15%              10800元                  15万元              2019.9.13-2019.9.15              15%              125元                  14万元              2019.9.16-2019.9.21              15%              291.67元                  12万元              2019.9.22              15%              50元                  8万元              2019.9.23-2020.4.30              15%              7333.33元                  合计                                          4135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让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万元，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逾期利息41350元，合计人民币121350元，并承担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8元，由陈子宏负担270元，李让先负担13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让先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劳动合同一份、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陈子宏是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该每年支付10万元的约定实际系干股奖励，与劳动合同期限一致，陈子宏离职后就不再享有该权利。陈子宏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陈子宏系公司员工与持有股权本身并不矛盾。本院认证意见，因陈子宏对李让先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子宏与李让先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均不存在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协议履行。首先，陈子宏与李让先在《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由李让先赠与陈子宏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5%的“股权”，鉴于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的性质，该5%应指合伙份额。在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载明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与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系同一经营实体，在该协议中，李让先未否认陈子宏上述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所持合伙份额的权益可及于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股权，且约定李让先受让的股权是陈子宏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圆通快递咨询服务部（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的股权，故应认定在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成立后，李让先确认其所持苏州邦通货运有限公司股权中有5%的权益归属于陈子宏，李让先已实际支付22万元款项，亦印证双方就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付款达成合意。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让先分三期支付30万元股权受让款，并未载明陈子宏享有该款项请求权与其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存在关联，故李让先主张陈子宏离职后不享有请求权依据并不充分。并且，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工商变更登记”为“无”，故李让先与陈子宏系合意未对上述股权进行显名登记，股权的实质权益归属可由显名及隐名股东依据协议约定，故李让先以未进行工商登记否认陈子宏的权益，依据并不充分。再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未按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二分利”，该“二分利”的表述多出现于民间借贷行为的非规范表述中，一审法院结合通常理解认定应解释为“月利率2%”更符合交易实际。在陈子宏未举证证明存在除资金利息损失外存在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偏高，本院综合全案酌定以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来计算。截至2019年9月22日，李让先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9155.3元，自2019年9月23日起以未付款项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李让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二、李让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宏支付款项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9月22日为19155.3元，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未付款项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08元，由李让先负担1140元，由陈子宏负担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李让先负担2280元，由陈子宏负担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小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