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民初5392号原告：李世周，男，194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鹏，男，1987年3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法明，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纪纯子，女，汉族，1986年12月6日生，住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法明，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岛纯鹰企划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中城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6903372325。法定代表人：郭广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李世周与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青岛纯鹰企划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鹰传媒公司）为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世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被告王鹏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法明、被告纪纯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铭、于法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世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阳法院）（2020）鲁021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追加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作为原告申请执行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的被执行人；2.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在对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抽逃注册资本金的本息范围内（其中王鹏70万元、纪纯子30万元）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诉第三人房屋卖面合同纠纷一案，城阳法院作出的（2014）城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原告已申请强制执行，但第三人至今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原告查询，第三人成立于2009年7月29日，其股东系两被告，实缴注册资本5万元，王鹏实缴3.5万元、纪纯子实缴1.5万元，2009年8月6日验资资金即被转出。2010年4月7日，纯鹰传媒公司增缴注册资本95万元，其中王鹏实缴注册资本66.5万元、纪纯子实缴注册资本28.5万元，2010年4月8日，验资资金即被转出。两被告上述行为属于恶意抽逃出资，严重损害原告的权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0条之规定，第三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法院应支持原告申请变更或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2020）鲁0214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追加申请，原告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两被告应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已举证证明两被告在验资后将资金转出的银行流水，因此两被告应对注册资金转出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是合理支出，但两被告在执行异议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裁定书将两被告的举证义务分配给原告致使结果显然不妥。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王鹏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才可以追加，本案第三人可以分期清偿债务，只是无法一次性完成债务清偿，因此不符合追加条件。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相反原告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所举的证据恰能证明被告在2009年7月29日第三人成立时已经实际出资到位。2009年8月6日提取现金5万元，用途显示为“劳务费”，这无法证实是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原告在执行异议听证程序提交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请求事项第二项中明确为“出资不实”后又更改为“抽逃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对此关键事实在构成自认后又进行推翻，明显违反禁反言原则，因此原告应当对其前后反复的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其相互矛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人转出95万元，是担心大额资金放在公司账户上不安全，所以就转到财务人员代培章个人账户上，以方便提取现金用于第三人运营的日常支付。这与原告所称的抽逃100万元并不相符，因此仅凭资金转出记录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第三人成立至今超过十年，股东累计投入资金巨大，根本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因此原告的追加事项缺乏事实基础，更不具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纪纯子的答辩意见与被告王鹏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未进行陈述，亦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2015）城执字第2472-2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第三人无力履行判决义务，被法院终本执行。被告王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执行裁定书只是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无法证实第三人完全没有偿债能力，而实际情况是原告与第三人在执行阶段曾有过磋商，第三人愿意分期清偿债务，而原告并不同意，第三人无法一次性完成债务的清偿，才导致执行的终结。被告纪纯子质证：同被告王鹏质证意见，被告认为原告不符合追加的条件。本院认定：该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予以采信。2.银行交易明细2份，证明被告设立公司时注册资金及增资资金均涉嫌抽逃。被告王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5万元的交易明细显示用途及摘要系劳务费，实际用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并非抽逃；95万元的转账，交易对手为代培章，其系第三人的财务人员，该笔转账是第三人为方便经营转至代培章个人账户的款项，其目的是为了方便提取现金，用于第三人的日常支付，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被告纪纯子质证：同被告王鹏质证意见，原告未尽到举证义务，不能证实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证：同对1号证据的认证。二、被告王鹏提交的证据1.第三人2013-2019年企业年报打印件7份，证明第三人多年来一直积极进行企业年报的公示,并未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也反映了第三人一直持续经营,逐步恢复债务偿还能力,原告的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基础。原告李世周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些年报均是为了应付年审，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也证明不了第三人有主动履行义务的诚意。被告纪纯子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2009年8月4日至2013年1月11日期间第三人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凭证92份、附凭证统计表打印件3份，证明第三人自成立后至增资前一直是负债经营,在增资前持续投入大量资金,现有付款凭证记载为95612元(实际在增资前投入远超过20万元);第三人在增资后盈利状况也未有明显改变,在增资后仍持续投入大量资金,现有凭证记载为772838元(实际在增资后投入远超过90万元),累计实际投入远超过110万元,因此可以证实股东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原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该组证据并不是连续的财务数据，部分收据根本没有第三人的名称，在2020年左右，宝龙物业收取第三人相关费用的收据，第三人的注册地址并不在宝龙城市广场，也不是其实际经营场所，这一部分费用也算第三人的经营费用，显然与事实不符，部分数据全是白条，没有相应的发票，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纪纯子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该组证据中虽然部分发票等系纯鹰传媒公司的经营支出费用，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纪纯子提交的证据1.判决书打印件3份，证明在当事人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其不当请求被法院驳回，以此佐证本案原告的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质证：看不到案件的相关证据，每个案件都有特殊性，因该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并且根据公司法解释三，本案的被告应对其出资、验资后将资金用于公司经营，负担举证责任，而不是原告。被告王鹏质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世周与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纯鹰传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世周购房款708241.93元，并承担以708241.93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8元，由李世周负担9041元，纯鹰传媒公司负担8687元。李世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一终字第2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城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纯鹰传媒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李世周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城执字第2472号。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城执字第247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5日，李世周提出追加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为该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鲁021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世周的追加申请。纯鹰传媒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29日成立，股东为王鹏、纪纯子，公司注册资本为5万元。王鹏、纪纯子以货币出资的方式于2009年7月29日分别实缴出资3.5万元、1.5万元，上述出资均缴存至纯鹰传媒公司在青岛城阳农村合作银行东城支行90×××12账户。2009年8月6日，该5万元被现金提取，附用途及摘要为劳务费。2010年3月23日纯鹰传媒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95万元，变更后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王鹏、纪纯子以货币出资的方式于2010年4月7日分别实缴出资额66.5万元、28.5万元，上述出资均缴存至纯鹰传媒公司在青岛华丰农村合作银行闽江路支行10×××97账户。该95万元于2010年4月8日转至代培章账户，备注为转款。2019年1月18日，纯鹰传媒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王鹏变更为郭广寿，注册资本变更为110万元，其中郭广寿2020年1月1日认缴出资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追加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为（2015）城执字第247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第三人纯鹰传媒公司的财产是否足以清偿所欠原告李世周的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只有在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才能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本案在李世周诉纯鹰传媒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过程中,本院已向纯鹰传媒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并对纯鹰传媒公司的可供执行财产采取了较为全面的查控,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于2015年12月22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王鹏、纪纯子也未提供纯鹰传媒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纯鹰传媒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其所欠李世周的债务，本案符合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其次，王鹏、纪纯子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认定。因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是否抽逃出资属于公司内部信息,公司外部债权人等很难知晓,如果要求公司债权人提出充分确定的证据来证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抽逃出资等,将对公司债权人提出过高要求。本案中，李世周提交了纯鹰传媒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公司成立并验资后的第八日，王鹏、纪纯子便将全部注册资本5万元提取。2010年4月7日增加注册资本后，王鹏、纪纯子在验资后的第二日，便将所增加的全部注册资本95万元转至案外人的账户。上述行为即为李世周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故对是否抽逃出资,应由王鹏、纪纯子就其未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5万元注册资本的提取，虽然备注用途为劳务费，但王鹏、纪纯子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公司正常经营的支出，95万元注册资本的转账，王鹏、纪纯子亦没有提交真实的交易依据，故应由王鹏、纪纯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鹏、纪纯子主张“纯鹰传媒公司转出95万元，是担心大额资金放到公司账户上不安全，所以就转到财务人员代培章个人账户上，以方便提取现金用于纯鹰传媒公司运营的日常支付”，以此抗辩其不属于抽逃出资，并提交了2009年8月4日至2013年1月11日的纯鹰传媒公司费用支出凭证来证明为公司经营投入大量资金。对此，本院认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独立的资产,股东向公司缴纳出资后,该出资即成为公司资产。在股东有限责任下,股东出资即公司注册资本是对公司债权人最低限度的保护。股东将出资款项汇入公司后没有正当理由、未经法定程序又抽回出资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王鹏、纪纯子在验资后将出资转入个人账户,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必须将资金转入个人账户的正当理由,亦无证据证明其转出资金的行为经过法定程序,本院对李世周主张王鹏、纪纯子的上述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予以采信。对王鹏、纪纯子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王鹏、纪纯子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根据（2015）城执字第2474-2号执行裁定书，纯鹰传媒公司已无可供执行财产，李世周要求追加王鹏、纪纯子为该案被执行人，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分别应在各自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纯鹰传媒公司所负李世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本案系李世周本院作出的（2020）鲁021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其要求撤销该裁定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为本院(2015)城执字第2474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并分别在抽逃出资70万元、3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青岛纯鹰企划传媒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世周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世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被告王鹏、被告纪纯子承担。被告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丕杰人民陪审员  吕良敏人民陪审员  纪毓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