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04民初5485号原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赵立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吉林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庆跃,男，汉族，1959年5月13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庆辉，男，汉族，1956年12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集团）诉被告庄庆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59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水电集团起诉。原告水电集团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20）吉01民终14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596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男、被告庄庆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庆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水电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名下开立中国银行存折内款项237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自2006年9月起至今一直在原告下属单位第四分局处参保。2004年8月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印发了《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国有企业妥善处理下岗职工劳动关系促进再就业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吉政发（2004）29]文件，根据上述文件精神，原告制定了《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改制方案》，此方案己得到上级主管单位批准。根据改制方案改制之后原国有职工全部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退出国有身份，并由原告发给职工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为保障经济补偿金的发放，原告将经济补偿金暂时发至被告开立的银行账户中。后因原告没有完成企业所有制改革，仍属于国有企业，且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故不需要向被告发放经济补偿金。但因经济补偿金仍原数存在被告个人银行账户中，没有被告本人配合原告无法独自取回该笔款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配合返还该笔款项，但被告却拒绝配合。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被告取得经济补偿金无合法原因，其取得利益致使原告遭受损失，双方之间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被告理应将经济补偿金返还原告。被告庄庆跃辩称，一、原告以不当得利之债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23700元及利息，但原告从2019年6月开始才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已超过“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期限；此款项也不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债务关系，被告有获得该款项自由支配的权利。二、关于本案事实。1、原告单位改制所依据的地方规范性文件《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国有企业妥善处理下岗职工劳动关系促进再就业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吉政发[2004]29号），但被告退休前所在单位隶属吉林省水利厅，是国家正式编制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被告是该事业单位事业编制工人，不适用该文件。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历经事业单位改制为国有企业、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公司。被告退休时身份为国有企业在职工人，没有经历过由国有企业改制为股份制公司阶段。2、由于当年国家及我省事业单位改革尚未启动，原告单方提仪或起草的所谓《改制方案》不符合当时的国家政策，又遭到全体职工反对，也未经过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当时便已废弃，并未实施。该方案既未经法定程序职代会讨论通过，也未向职工宣布，原告单位仍为事业单位，职工仍为原事业单位编制。后来原告单位在省发改委和省水利厅主持下，由事业单位改制为国有企业，全体职工均未下岗，但不再享受事业单位待遇，不再随国家事业单位涨工资，因此省发改委给原事业编制的1000余名老职工个人发放了“事业改企业”经济补偿金。该补偿金并非是原告所支付，也不是因职工“解除劳动关系、退出国有身份”的补偿，至本人退休时全体职工仍然是国有企业身份。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十几年前发放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也没有国家及省出资机关（部门）要求职工如数返还的正式文件等证据支持，是原告越权行政管理、单方面的违约行为。3、原告单位由国家事业单位转变为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由事业编制改变为国有企业编制；原告单位也改变隶属关系，上级主管部门由吉林省水利厅变更为吉林省水务集团投资公司，单位名称变更为吉林省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领取的退休金也由国家全额承担变为社会统筹，不享受事业单位的退休待遇。原告所说本单位改制未成功是错误的。4、省发改委要求原告给予职工个人的“事改企”补偿金必须直接发放至职工手中，单位不得截留，所以原告单位未告知、也未经本人同意，私下为被告及原1000余名事业单位编制老职工每人分别开立了中国银行储蓄卡账户，将省发改委给予职工个人的补偿金存进去。该储蓄卡不是被告开立的，被告也未在中国银行开过任何账户。2006年以后，包括被告在内的大多数职工都知道国家给予了补偿，但单位没有将银行卡交给职工个人。如果像被告所言是“暂存公款”，为什么要存入个人账户，不向上级报告，而且十几年未提取收回，这是挪用公款的违法行为。5、原告有法律依据私自为被告开立银行账户，且不告诉被告便可实施，就能够依法再次私自从银行提取回该笔款项，并不需要被告配合。任何一条法律法规也没有此项规定，被告也没有法律义务配合原告支取。从被告退休至2019年的十几年里，被告从未接到过单位通知，也从未有过任何原告单位主管人员要求被告配合原告支取该笔款项，被告不存在拒绝配合的事实。2019年6月被告只接到过一次原告单位人员的电话通知被告前去单位签字，放弃被告获得的补偿金合法权益，配合原告支取该款，被告没有前去签字，此后再未接到过有关通知。6、被告于5年前去单位办理退休手续时，原告单位主管人员已明确告知被告“单位与你的一切经济往来都已结清，退休金已经推向社会统筹，从此以后双方再没有任何经济关系”，也没有提出或要求被告配合原告单位支取该笔补偿金。被告退休前工作期间，国家规定的事业和国有企业单位该涨的部分工资也未发放，只是“计入档案工资”，至今原告单位没有支付给被告。7、本案的补偿金是当年改制时，省发改委发放给原告事业编制1000余名老职工“事业改企业”的补偿金，按工作年限每人2万元左右，不是原告单位给予的，更不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原告现在说“本单位也拿出了一半份额”，没有证据证明。即使本单位真的拿了一半，也是从国家对事业单位的拨款中所出，不是本单位自己的资金。改制之前，事业单位盈利要上缴国家，再由国家下发拨款，没有自己单位的资金，都是国家的。8、国家给予老职工的“事业改企业”补偿金，已经过去十六年，本人也已退休6年了，期间单位从未提出退还，现原告要求收回补偿金，没有法律、法规依据。如果当年发放错误，也应由省发改委和省水利厅再次下发文件授权被告单位收缴，或由省发改委或省水利厅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现原告单位以股份制公司之身份，无权以“国有资产流失”为借口代为诉讼，原告不具有提起该诉讼的主体资格。本人从事业编制变为企业编制退休，养老金很低，没有享受到事业编制待遇。本人取得补偿金是国家正规发放的，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即使存在也早已过了追诉期限。三、本案的社会影响。2005年前后，原隶属吉林省水利厅的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事业改企业”，参加改制的下属五个处职工有1000余人均与被告情况相同，现有许多职工因生活困难已陆续提出该款项，也有个别在岗职工在被告单位给予3000－5000元补偿的条件下进行了退还，但原告仅起诉了被告一人。原告意在以本人败诉的判例作为法律依据，来收缴其他1000余名相同情况职工的补偿金，必将收起广大职工不满，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原告败诉。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2019年经主管部门批准改制更名为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2018年向主管部门上报《关于2005年下岗人员经济补偿金资金安全有关情况的报告》，载明“吉林省水务投资集团：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2005年经省政府批准进行所有制改革[吉水人(2005)666号文件]。2005年7月28日被吉林省试点办省中直组认定为国有困难企业(第00002000500149号)。2005年12月9日，经省水利厅审核，吉林省完善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批准，有415人被认定为三类人员，666人被认定为四类人员，解除这两类人员(1081名)劳动关系需经济补偿金2050.7058万元。根据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国有企业妥善处理下岗职工劳动关系促进再就业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吉政发(2004)29号]，该笔经济补偿金50%由中央和省级财政负担，50%由企业自筹。按照要求，中央和省级财政补贴的1025.3529万元以及水工局自筹的1025.3529万元都已转至省财政厅在中国银行统一开设的吉林省社会保障资金管理中心专用账户，并已打入1081名下岗人员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因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没有完成企业所有制改革，至2009年暂停体制改革，仍属国有企业。到目前为止，1081名三、四类人员未也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仍原数存在个人账户中。……”2009年11月30日，原告为被告开设中国银行存折（尾号3243），并存入23700元。上述事实有方案、文件、函、报告、申报表、审批表、存折、笔录等附卷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不当得利之债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事件）而发生。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名义开立账户并将经济补偿金存入被告账户，因此，判断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案涉存款，关键在于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通过对全案证据的审查，已查明在案涉存款发生时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因企业改制需要欲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付经济补偿金，基此，原告以被告名义开设账户，将经济补偿金存入被告账户。上述事实证明原告将经济补偿金存入被告账户，存在一定的合法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非属不当得利，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被告，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款项，相关当事人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元，由原告吉林省水利水电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晶华人民陪审员 王玉春人民陪审员 姜 雪二○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