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9627号原告：单忠键，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青，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鄂勇伟，男，1956年8月2日出生，鄂温克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告兼被告鄂勇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萍（鄂勇伟之妻），女，1956年9月7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告单忠键与被告鄂勇伟、冯华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忠键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了诉讼，原告单忠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青、被告兼被告鄂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单忠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欠款1007300元；2.判令二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以1007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LPR上浮50%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营服装生意，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为原告的客户。2010年至2015年期间，二被告从原告处进货，累计欠付原告货款100余万元。2016年1月1日，经原被告对账及协商确认，二被告共欠原告1007300元，因二被告暂时无力付款，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二被告欠原告10073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陆续还清，平均每年应还250000元。欠条经二被告签字并加盖指印。欠条出具后至今，二被告并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欠款，期间经原告多次催促未果。现上述欠款的偿还期限已经届满，二被告拒不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单忠键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被告鄂勇伟、冯华萍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合同，双方是代销、经销、供货关系。二、原告应当提交欠条原件，二被告在欠条上面写过“以核对账目为准”。二被告也多次与原告协商对账，但原告并未对账。三、原告已经以民间借贷起诉过，提供的是这张欠条，这次是买卖合同，一张欠条变着花样起诉，但原告没有给被告借过现金、没有转账，没有证据。四、原告以旧换新给我们代销的货，基本上都是旧货、淘汰货，也不给被告写货号。原告撤货时把被告的经销好货、贵货全都拿走，且价格也写的很低。五、关于税款问题，账面上面显示有9.5万元税款，证明150万左右的货款已经被原告结走了。六、被告给原告销售几年的货，没给被告工资及其他，从2011到2015年，销售的钱全都由原告结走了。七、凡是给这些单子都写着“送货单”不是买卖合同单子，这里显示的数字上下有的地方不吻合。此外，被告向对方交付的30万元现金，都是向郑乐交付，其中有10万元没有给原告，最后是否向原告交付，被告就不知情了。八、被告都是与郑乐发生的交易，不是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单忠键提交的送货单、欠条（下半部分）、银行增值税发票及对账单21组、签字过程录像；鄂勇伟、冯华萍提交的诊断证明、单忠键提交的送货单（部分）。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单忠键提交不完整的欠条（上半部分）一份，鄂勇伟、冯华萍对其上签字认可，但表示当时签订的系整张A4纸，下方还书写了“以核对账目为准”等字样，单忠键主张系因下半部分被水浸湿故撕去，经法庭责令后提交了欠条下半部分，确实载明有“注：具体数额以财务核实为准”。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尤其书证应当真实、完整，在书证下半部分所载内容对其余内容有所影响特别是有利于对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单忠键仅截取上半部分提交法院，且未就该关键证据的不完整性向法院作出说明，明显具有隐瞒事实的性质。同时，按单忠键所述，如果书证被水浸湿，根据生活常理，其合理的处理方式是立即采取擦干、吹干、晾干、拍照等保全措施，裁剪书证的下半部分非合理的处理方式，明显违反常理。且单忠键起诉时，完全可以将两部分拼接还原后，复印完整的文本提交，以如实反映事实全貌，其隐瞒剪裁的事实，直至开庭审理阶段法庭责令说明理由时才做出上述“解释”，缺乏说服力。故，本院对单忠键提交的欠条上半部分不予采信，对其以此证明双方结算金额为10073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但结合视频录像及签字真实性等事实，本院对于双方确实存在对账及签署欠条的事实过程以及鄂勇伟、冯华萍强调应以对账为准的事实过程予以采信。庭审中，郑欣（即《送货单》所载“郑乐”）到庭发表证言并接受双方询问，其表示其当时在单忠键的公司上班负责接打电话接订单、发送货物、核对发货数目及金额、与鄂勇伟核对签字等。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鄂勇伟与冯华萍系夫妻，共同经营服装生意，2011年至2015年，鄂勇伟与冯华萍在单忠键处进货后出售，经营方式有两种，代销和经销。代销即货物交付时不转移所有权，售出后再向单忠键付款；经销即货物转移所有权，交付时应向单忠键付款。鄂勇伟、冯华萍在多处进行销售，其中亦在商场进行销售，所在商场有北京市丰台区资和信商场、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百货大九龙、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恒源商厦。2012年，因商场要求与“公司”类主体订立合同，而单忠键开立有北京和商领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商领汇公司），故鄂勇伟、冯华萍以该公司名义与商场签订合同书，由该二人实际经营。2011年12月7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单忠键以名为“送货单”的单据记载双方账目（具体记账人员有“制单人”曾某、杜某，郑欣亦在发货人处签字确认），记账内容主要包括每次提取货物的货号及颜色、数量、单价及总价；前期欠款，本次货款金额；合计欠付金额等，其中欠付金额分为“欠代销款”和“欠经销款”。以上单据主要由鄂勇伟以常用名“巴特”签字确认，少量单据由冯华萍签字确认。期间，该等单据也载明鄂勇伟、冯华萍支付货款的金额以及尚欠金额。2012年11月26日，送货单首次记载“开票金额”“税款”“汇入对公”金额，并记载前期欠付金额、合计欠经销款金额、欠税款金额、另欠代销金额。该等记载金额经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1月29日再次发生记账金额变化后，于2012年11月29日经鄂勇伟、冯华萍签字确认。自此，“欠税金额”“汇入公账”纳入账目加以记载。和商领汇公司发票记账联、银行付款凭证与商场发票共计21组显示，商场将所售货物货款扣除管理费用等（开具费用发票）支付给合同相对方“和商领汇公司”，单忠键将该公司账户所收款项以“实际汇入对公账户”项记载于双方账目，扣减鄂勇伟与冯华萍应付货款，将开具发票所产生的相应税款以“欠税金额”项目单独记作该二人应付款项。2016年1月1日，鄂勇伟、冯华萍在单忠键处对账，二人签订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单忠键人民币壹佰万零柒仟叁佰元整（￥：1007300）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我夫妻俩人会陆续还清，基本上平均到每年应还单忠键贰拾伍万元整（￥：250000），以上事实我夫妻俩人认真阅读并认可！”欠款人处显示有“（巴特）鄂勇伟”签字捺印及冯华萍签字捺印。欠条下方，鄂勇伟、冯华萍注明“注：具体数额以财务核实为准！”。2016年4月14日，双方再行以“送货单”确认以下内容：“TW-5416木炭灰1件1500元。前期欠我公司货款959741.05元，欠税款46115.55元，加上本次货款1500元，另（1336）5件下调200元为10000元，合计欠我公司货款951241.05元，另欠税款46115.55元，注：在巴特处不含任何代销货品（以前由财务来对账），欠款人：巴特，制单：郑乐。”鄂勇伟、冯华萍未支付款项，2018年期间，单忠键以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鄂勇伟、冯华萍诉至法院，后撤诉。本院认为：鄂勇伟、冯华萍自单忠键处拿取货物，以代销、经销两种方式对外销售，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合作过程全部以“送货单”单据记账的方式记载于2011年至2016年六年间的单据之上，2016年1月1日，在双方对账但未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2016年4月14日，鄂勇伟在送货单单据上签字确认欠付单忠键一方货款951241.05元，税款46115.55元，合计997356.6元，构成最终结算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且并无关于利息之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鄂勇伟、冯华萍主张双方无合同的意见，我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并非必须采取书面形式的合同，从六年间的账目、商场结算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看，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该等合同关系确实存在，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鄂勇伟、冯华萍主张单忠键采取“以旧换新”方式交给其旧货、淘汰货且不写货号而撤货时拿走好货、贵货且价格写低的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鄂勇伟、冯华萍主张税款不应支付的意见，其一，二人认可双方合作方式包括以单忠键的公司与商场建立合同关系后由该二人实际经营；其二，从鄂勇伟、冯华萍主张单忠键已自商场结走款项“150万左右”的意见可知，其对于商场将销售回款支付至单忠键公司账户的方式系数明知；其三，在双方六个年度的账目中，该等商场向公司公户付款后单忠键核减鄂勇伟、冯华萍欠款并将发票金额计作鄂勇伟、冯华萍欠付款项的记账方式及内容反复出现多次，鄂勇伟、冯华萍始终未提异议且多次签字认可。故，该等交易模式构成双方交易方式的一种。现鄂勇伟、冯华萍以税款负担未明确约定为由否认该等交易方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双方交易方式确实较为复杂和多样，并非简单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各方以实际行为践行的交易方式已经账目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以六个年度的账目，结合当庭陈述以及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至于该等交易方式是否盈利，则是交易双方考虑的商业问题，而非本案需认定的法律问题。关于鄂勇伟、冯华萍辩称其是给单忠键销售但对方未支付工资等意见，与其认可双方系代销、经销的合作关系以及事实证明的合同关系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鄂勇伟、冯华萍主张其向郑乐交付30万元现金、都是与郑乐发生的交易而不是与单忠键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两个意见，与事实查明不符，其所交款项已经记录在账目，且郑欣（郑乐）已到庭发表意见，表明其系单忠键一方负责核对订单数目金额的人员，并非合同相对方，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鄂勇伟、冯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单忠键合同款997356.6元。二、驳回原告单忠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66元，由原告单忠键负担137元（已交纳），由被告鄂勇伟、冯华萍负担13729元（已由单忠键预交，鄂勇伟、冯华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予单忠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