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 法定代表人：杜锁林，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翔，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 负责人：张毅刚，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 负责人:于洋，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娜，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渭滨农商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陕西分公司）、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3民终813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陕民申4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渭滨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书翔、马卫军，被申请人华夏人寿陕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及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兴、马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渭滨农商银行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没有向投保人提供，其未尽告知义务。投保人只见过投保单，没有见过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一审庭审时，两被申请人明确陈述没有给过投保人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据是担保单中内容，但担保单中没有保险条款9.2条“疾病非意外”的规定。2、二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有关保险条款告知和格式合同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投保单和保险单上均未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未对意外伤害的含义作出提示和详尽说明，也未将投保人因脑出血死亡列入其责任免除情形中。故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申请人承担。 华夏人寿陕西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辩称：本案核心问题是投保人因疾病死亡是否可以获得保险赔偿。《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相关条文规定，只要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就应认定为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的投保单中有投保人声明，内容为本人投保前已仔细阅读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有意外伤害的定义)，特别是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内容。投保单上有投保人李宏伟签字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是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判决，免除责任条款指的是应属保险赔偿范围，但因免责条款不予赔偿，而本案中争议的是投保人自身疾病是否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即使保险公司告知义务有瑕疵，也只是对免除责任不生效，不是保险定义和保险合同不生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 渭滨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的利息损失4095元及自2017年2月5日起至保险金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2017年7月17日的利息损失为6229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5日，原告与李宏伟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其发放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19‰，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季末20日，借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40%。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李宏伟发放借款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李宏伟在被告处投保《借款人意外伤害险》。2016年3月7日，被告出具《陕西分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李宏伟为编号BC20160205000982的借款合同投保，保险期限是自2016年2月6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4日二十四时至，第一受益人为原告，第二受益人为法定，保险金额100万元。2017年1月17日，李宏伟被送至陕西省凤翔县医院抢救，被诊断为出血性脑卒中并脑疝（左侧外囊-基底节-内囊，Ⅲ级），随后，李宏伟于当日下午13时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治疗，于同年1月23日，抢救无效死亡。后原告多次索赔无果，遂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李宏伟和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限内。保险合同约定原告为第一受益人。被告辩称李宏伟突发疾病不属于“意外伤害”，故不属理赔范围的意见，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被告在保险单中虽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重点提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明确表示原告与被告建立有保险代理销售关系，由原告向投保人办理投保手续，因此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监管指引》的有关规定，商业银行销售保险产品，应当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提供保险监管部门要求的投保提示书、产品说明书等内容，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原告履行了上述业务。因此，原告代理销售行为显有瑕疵，对酿成本案纠纷，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80万元。二、驳回原告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400元，减半收取7200元，由原告承担2200元，被告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承担5000元。 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华夏人寿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补充查明，被上诉人渭滨农商银行提交上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但其上诉期届满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明显超过上诉期限，有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在卷佐证。二审期间，本院口头告知被上诉人渭滨农商银行，对其上诉理由不予审理。另查明：投保人李宏伟死亡的原因系①脑出血；②高血压病Ⅲ级；③肺部感染；④糖尿病；⑤心包炎术后导致死亡。同时，住院病历还注明，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为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得当，是否超审限问题。2、投保人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伤害。第一受益人是否享有受益权。关于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得当，是否超审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经查，本案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超审限的问题。经查，该案经主管院长审批办理了延长审限，不存在超审限的问题。即使存在超审限，也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重大程序错误，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依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投保人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伤害。第一受益人是否享有受益权。根据解放军第三陆军医院的病例载明，投保人李宏伟死亡的原因系①脑出血；②高血压病Ⅲ级；③肺部感染；④糖尿病；⑤心包炎术后导致死亡。同时，住院病历还注明，损伤、中毒的外部原因为无。据此，投保人死亡的原因系疾病导致并非外部原因。2016年2月5日，投保人签订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业务专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已在投保之前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内容，已充分了解其含义；经办人员已对条款进行了告知与解释，对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职业类别要求、责任免除、受益人等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也签字予以确认。”据此，对于投保人而言，保险公司对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被保险人职业类别要求、受益人等重要事项其是知情的。对于保险公司而言，对保险合同条款、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重要事项也已经履行了告知和说明义务，投保人对此也签字予以确认。那么，投保人对于疾病导致的伤害不属于意外伤害其在签订合同时也是知情的，保险公司也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实投保人死亡属于意外伤害，因此，本案投保人因疾病导致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不属于《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业务专用投保单》的理赔范围，第一受益人要求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以免责条款未作明确说明和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责任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减半收取720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及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陕西宝鸡渭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予以退回。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对李宏伟病亡是否需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投保人李宏伟系因其自身疾病突然离世，不属于其在华夏人寿宝鸡支公司所投保的理赔范围，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意外伤害顾名思义是指因意外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的事件，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本案投保人李宏伟系因其自身疾病离世，明显不属于意外伤害，投保险种的保险范围不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对此只承担一般说明义务，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陕03民终8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崔宝林 审 判 员 李少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巨 静 书 记 员 白 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