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黄某某，社长。委托代理人：梁某某，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潘某某，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蓝某，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潘某，镇长。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东华村经济联社）因被上诉人陈某某诉原审被告广州市新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塘镇政府）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8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某某出生于1980年1月13日。2001年11月23日，原告与东华村村民黄某锋登记结婚，同年12月12日，原告户口迁入广州市增城区*********，该址属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原告户口此后未发生迁移。2007年12月7日，原告与黄某锋办理离婚手续。2017年10月10日，原告与李崇乐非婚生育一孩。原告户口迁入第三人处之后，第三人向其发放股份分红等福利待遇至2018年1月，此后，第三人停止向原告发放分红。东华村2006年9月修订执行的《村规民约》·村务类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出嫁女享受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的若干规定》第三点规定，如果女村民依法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及已成事实婚姻的（事实婚姻是指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例如未办理结婚登记，就已经生育小孩的），在当年时间内没有来村报告备案，致使村社不知情，在次年继续对其进行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的，一经查出，视其隐瞒欺骗集体，违反村规民约，处以其本人已享受经济股份分红待遇的三倍违约款处罚。违约款由其亲属承担，在其亲属经济股份分红中扣除。东华村于2009年9月制定的《村规民约》·村务类17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我村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的补充规定》第一点规定，村民与原配妻子结婚时间超过5周年，夫妻依法离婚的，女方继续享受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直至再婚为止。东华村经济联社于2011年3月制定实施《新塘镇东华村经济联合社章程》，章程第五条规定，与本社成员结婚的原非本社成员的公民，依法将户口迁入本社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规定义务的，自然属于本社成员，属自然成员。2019年3月15日，原告以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新塘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备东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资格，享有股东股份分红待遇及集体待遇，并要求第三人返还2018年6月以及2019年1月的应得分红款项。同年7月12日，被告分别向原告、第三人发出《参与处理及举证通知书》，要求双方参加调解、调查及处理会议并要求第三人答辩举证。7月26日，东华村井头经济合作社表决不同意原告享有其社员资格、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7月30日，第三人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及证据材料，表示不同意原告具备其成员资格及享受分红和福利待遇。同日，被告组织原告与第三人进行调解听证并制作调解及听证笔录。2019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2019）增新府行决字第3号《行政裁决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决)，查明原告的身份户籍情况以及东华村井头经济合作社关于原告社员资格、分红待遇问题的表决结果，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属于户口迁入的情形，第三人成员大会表决不确认其成员资格，对此应予确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决不确认原告为第三人成员，驳回原告其他申请。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不清楚东华村经济联社分红的资金来源情况，同时对于原告是否与他人一起生活的情况不清楚。原告陈述其抚养孩子独自生活，未与他人再婚。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被告新塘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属于其法定职权。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相关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依前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离婚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不应仅因离婚的事实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相应待遇。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后将户口迁入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第三人在原告户口迁入后定期向其发放分红款的事实显示第三人已实质上接纳原告作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认了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符合第三人的章程规定并取得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非一般情形的户口迁入人员，不属于前述规定的户口迁入需通过表决确认成员资格的情形，在未发生法定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的情况下，经济社通过集体表决的方式取消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以原告属于户口迁入人员并经表决不确认成员资格为由，不确认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请求，该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至于被告与第三人所述原告与他人形成事实婚姻故丧失成员资格的问题，被告及第三人当庭均陈述其并不清楚原告是否与他人一起生活，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与他人形成事实婚姻，被告仅以原告未婚生育子女作出原告形成事实婚姻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此外，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决并未查明相应分红的资金来源与发放主体情况，未查明东华村井头经济社在股份分红中的出资与地位，未对原告所在的东华村井头经济社进行调查询问，行政程序遗漏利害关系主体，其作出的被诉裁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本案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9）增新府行决字第3号《行政裁决书》；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陈某某的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东华村经济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来看，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审查。实质要件即看被上诉人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离婚后就脱离上诉人集体生活，从没回村进行任何活动，未履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形式要件即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符合法律和组织章程的规定，按照上诉人的组织章程和村规民约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他人未办理结婚登记就已经生育小孩，属于事实婚姻，应注销被上诉人的社员资格，原审被告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未对东华村井头社提起行政处理申请属于被上诉人行政处理申请遗漏主体，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败诉责任，原审被告驳回其申请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某某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新塘镇政府作出被诉裁决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驳回其福利发放申请是否合法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项基本权利，是村民生存权和发展权基础，不应因村民的婚姻状态改变而改变。东华村2006年9月修订执行的《村规民约》·村务类2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出嫁女享受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的若干规定》第三点及2009年9月制定的《村规民约》·村务类17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我村经济股份分红及集体福利待遇的补充规定》有关女村民就其婚姻登记未在当年向村报告备案，继续享有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的，给予三倍违约款处罚及与村民结婚的原配妻子离婚后，继续享受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权利至再婚为止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和《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妇女婚姻自由的权利，本院不确认其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1年11月23日与上诉人的村民黄某锋登记结婚，同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的户籍因结婚由外地迁入上诉人所在地，此后户口未曾发生迁移。依照上诉人章程规定，被上诉人自户口迁入时起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07年12月7日，被上诉人与黄某锋离婚，但其户籍仍保留在上诉人处，且上诉人仍继续向被上诉人发放福利待遇至2018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因其离婚后与他人再生育一个孩子或形成事实婚姻而丧失。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在村内居住生活，亦无履行相应义务为由，否认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并停止向被上诉人发放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在东华村居住生活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需履行何种义务及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情况，上诉人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利害关系主体，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