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1民初15号 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大河沿镇。 法定代表人：赵宏，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燕，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万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江路小区79栋四单元86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昆仑众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177号徕远广场B区1栋19层B1-08。 法定代表人：王珺炀，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新疆东湖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30区大河沿镇车师路北侧原大河沿建行底高住宅楼33-1222。 法定代表人：崔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以下简称：东湖水泥厂）与被告新疆万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水源公司）、新疆昆仑众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众惠公司）、第三人新疆东湖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东湖水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水源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506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2.判令万水源公司将其对东湖建材公司上述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移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无效；3.判令将东湖水泥厂出资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抵债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将东湖水泥厂出资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恢复变更至东湖建材公司名下。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1日，东湖水泥厂与万水源公司合作成立东湖建材公司。其中，东湖水泥厂以实物（熟料生产线）及无形资产（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总计8890.66万元入股，占股比49％；万水源公司投入现金人民币9253.54万元，占股比51％，系控股股东，且为第三人东湖建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控东湖建材公司成立至今的经营决策、人员及财务管理。2018年8月6日，万水源公司与案外人新疆联智众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智联众惠合伙企业）、昆仑众惠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智联众惠合伙企业将对万水源公司欠其的全部债权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众惠公司。2018年8月10日，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及东湖建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水源公司将对东湖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众惠公司。2018年11月20日，昆仑众惠公司、万水源公司与万水源公司实际控制的东湖建材公司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书，将东湖建材公司的核心资产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以一份失效评估报告确定的极低价格抵债给了昆仑众惠公司，剩余债权转让款自各方签收调解书后三十日内支付。东湖水泥厂认为，万水源公司将其对第三人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无效：第一，东湖水泥厂与万水源公司曾约定，万水源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须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决算和审计，根据决算审计报告确定的整个项目投资金额减去万水源公司对东湖建材公司的出资额，多出的项目投资金额作为东湖建材公司对万水源公司的欠款。但万水源公司在明知应当进行决算，却在未经决算审计也未订立借款合同、未通知东湖水泥厂的情况下让新东湖建材公司确认对其负担巨额债务，并借此将公司的核心资产采矿权转移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其恶意不言自明；第二，万水源公司与昆仑众惠公司、联智众惠合伙企业、东湖建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前述公司实际均由东湖建材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万水源公司的控股股东黄伟及其妻子李旭珍控制。在前案中，万水源公司和东湖建材公司共同委托万水源公司的员工作为代理人，在收到法院送达昆仑众惠公司起诉状当日即向法院出具了放弃答辩期和举证期的说明，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属于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第三，从前案庭审中万水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与联智众惠合伙企业之间的5062.8万元银行往来凭证上看：有205.03万元备注是借款，301万元备注是转款，2711.5万元备注是往来款。往来款是指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发生供销产品、提供或接受劳务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资金数额，表示的是企业收款的权利或付款的义务，包括企业之间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预付账款、预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专项应收款、专项应付款等等。借款不等同于往来款、转款，在没有基础合同文件等客观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数额的前提下，应当将“借款”的款项与“往来款”及“转款”款项区别开来，分开核算，而不应混为一谈，全部认定为借款数额。而从万水源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的5068万元银行往来凭证来看：有400万元备注是借款4448万元备注是转款，200万元备注是往来款。如前所述，应当将“借款”的款项与“往来款”及“转款”款项区别开来，分开核算，而不应混为一谈，全部认定为借款数额。综上所述，万水源公司与昆仑众惠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关系密切，且万水源公司作为东湖建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着东湖建材公司，前述三家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东湖建材公司的核心资产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以一份失效评估报告确定的极低价格抵债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东湖建材公司的利益，也间接侵害了东湖水泥厂作为股东的利益，其行为当属无效。东湖水泥厂为维护东湖建材公司及自身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辩称，东湖水泥厂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东湖水泥厂已于2019年8月2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相同诉讼，并且乌鲁木齐中院已作出(2019)新01民撤5号生效民事裁定书。首先，在东湖水泥厂向乌鲁木齐中院提起的(2019)新01民撤5号一案中诉讼当事人同样为东湖水泥厂诉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东湖建材公司。因此本案与前案(2019)新01民撤5号一案诉讼当事人完全一致。其次，东湖水泥厂在前案(2019)新01民撤5号一案的诉讼请求为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调解书。而该调解书系本案三被告之间达成，其内容与东湖水泥厂对本案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因此本案与前案(2019)新01民撤5号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在乌鲁木齐中院作出(2019)新01民撤5号裁定书后，东湖水泥厂向自治区高院上诉，后又自行撤回上诉。自治区高院已作出(2020)新民终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因此乌鲁木齐中院作出的(2019)新0l民撤5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而东湖水泥厂此时向吐鲁番中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已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东湖水泥厂提起的本案诉讼已构成重复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东湖建材公司述称，东湖建材公司的意见与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意见一致，东湖水泥厂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10月11日，东湖水泥厂与万水源公司合作成立东湖建材公司。其中，东湖水泥厂以实物（熟料生产线）及无形资产（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总计8890.66万元入股，占股比49％；万水源公司投入现金人民币9253.54万元，占股比51％，系控股股东。 2.2018年8月6日，万水源公司（甲方）与智联众惠合伙企业（乙方）、昆仑众惠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智联众惠合伙企业将万水源公司欠其全部债权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众惠公司，昆仑众惠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昆仑众惠公司系智联众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8年8月10日，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及东湖建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水源公司将对东湖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众惠公司。至此，昆仑众惠公司对东湖建材公司享有5062.8万元债权，后因东湖建材公司未能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昆仑众惠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东湖建材公司支付欠款5062.8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该院出具了（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确认如下：一、东湖建材公司确认欠付昆仑众惠公司债权转让款共计5062.8万元；二、东湖建材公司以名下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抵偿昆仑众惠公司债权转让款3223.99万元（以新疆华盛资产评估与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拟投资单项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价值为准），东湖建材公司应自各方签收本民事调解书后三十日内办理完毕该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相应的税费由东湖建材公司承担，万水源公司须配合东湖建材公司完成该项变更登记手续；三、剩余债权转让款1838.81万元，东湖建材公司自各方签收本民事调解书后三十日内向昆仑众惠公司支付；四、如东湖建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履行、给付义务，则昆仑众惠公司均有权就全案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东湖建材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五、本案案件受理费29.494万元，减半收取14.747万元由东湖建材公司承担（须连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债权转让款一并支付昆仑众惠公司），余款14.747元退还昆仑众惠公司。上述（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争议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已于2018年9月25日变更登记于东湖建材公司名下，有效期至2022年9月25日。 3.东湖水泥厂于2019年7月10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智联众惠合伙企业在（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以采矿权进行以物抵债属于重大财产转让行为，万水源公司未告知东湖水泥厂，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物抵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行为应无效；且前述企业系关联公司，恶意串通，通过司法确认调解的形式损害国家利益为由，申请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东湖水泥厂不是适格原告，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新01民撤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湖水泥厂的起诉。东湖水泥厂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湖水泥厂于2020年4月15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新民终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东湖水泥厂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 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是关于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并要求上述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构成重复诉讼。首先，本案与东湖水泥厂诉万水源公司、昆仑众惠公司、智联众惠合伙企业（2019）新01民撤5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的当事人一致。其次，东湖水泥厂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共有五项内容：1.确认东湖建材公司欠付昆仑众惠公司债权转让款5062.8万元；2.以东湖建材公司名下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抵偿昆仑众惠公司债权转让款3223.99万元；3.剩余债权转让款1838.81万元，东湖建材公司自各方签收本民事调解书后30日内支付；4.如东湖建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则昆仑众惠公司有权就全案申请执行；5.诉讼费的分担问题。本案中东湖水泥厂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万水源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506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2.判令万水源公司将其对东湖建材公司上述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移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无效；3.判令将东湖水泥厂出资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抵债给昆仑众惠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将东湖水泥厂出资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恢复变更至东湖建材公司名下。经审查，东湖水泥厂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与其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请求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一致。再次，东湖水泥厂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及本案中指向的诉讼标的均为案涉的债权及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两案的诉讼标的一致。 综上，东湖水泥厂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本案系重复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志红 审 判 员  万 彬 人民陪审员  梁保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庞玉平 书 记 员  席文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