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华，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琴，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朱坝工业集中区华山路5号。法定代表人：楚庆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维青,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暂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张世华因与被上诉人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维青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本案不宜适应独任制程序审理故转为合议庭审理。张世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审理；2.诉讼费由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根据协议内容，张世华投资车辆作为资产，由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每月按每辆车5000元作为保底收益，到期后车辆归张世华，实际上是对盈亏进行的约定。二、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张世华依据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起诉，双方之间是有法律关系的，一审法院应当实体审理，不应径行驳回起诉。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张世华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故双方实质即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是妥当的。原审第三人黄维青二审未作陈述。张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固定收益人民币150000元及以该款为标的额支付30%违约金，并判令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3日，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李军、张世华、李磊、梁存超、黄维青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及运输服务合同》1份及附车辆租赁明细表1份，约定乙方加盟甲方，并支付加盟费，乙方每人向甲方租赁2辆车，由乙方自行配置驾驶员，依甲方指示接单完成运输任务，每月双方进行结算，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每辆车的人工费9000元及相关实际发生费用。附件中载明乙方承租的车辆为十辆，号牌分别为：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沪Ｅ×××××，车辆金额均为248482.5元，租赁月数均为49个月，开始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结束日期为2021年11月1日，不包括挂车。另在该《车辆租赁及运输服务合同》首页下部空白处书写有“李军、李磊、梁存超、黄维青这8个车跟这四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了，钱退给他们了。由黄维青全权代理。”字样。2017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补充：甲乙双方属于合作关系，乙方投资、甲方管理。甲方给乙方每月每辆车子付伍仟元人民币，每年只付11个月。一年每辆车共付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中途退出按合同处理）。乙方在原合同管理方面无其他责任，合同到期车辆归乙方所有，特此说明”，在下部有甲方盖章及黄维青署名并加捺指印。一审审理中，张世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确认补充协议中黄维青代表乙方五人署名。一审另查明：张世华于2017年10月9日通过其配偶的尾号为3174的账户向梁存超账户转账人民币140000元。2017年10月10日梁存超向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楚庆海账户转账人民币660000元。一审审理中，张世华称因2017年10月13日签的车辆租赁及运输服务合同部分条款与实际的约定不符。张世华及案外人李磊、李军、梁存超委托黄维青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8日另行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张世华及其他几个案外人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是合伙关系，张世华与案外人投资，由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五个人共投资十辆车，每人投资两辆，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每月支付给每个合伙人固定收益是每辆车5000元，一年支付11个月，即张世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只是期限等未变。合伙中其余四个案外人据黄维青陈述，已经和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解决退出合伙。在车辆租赁及运输服务合同第一页最后手写部分做了特别说明。张世华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还未解除合伙关系。因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只支付至2019年1月，此后未付，故张世华诉至法院。张世华提供：1.黄维青2020年4月26日签署的情况说明，证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自2019年2月开始，至今未按照约定支付收益，该情况说明系黄维青亲笔签字的，签字的过程有录像。2.微信聊天记录（张世华和黄维青于2019年5月5日），证明张世华和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伙协议没有解除。3.2020年7月3日由望亭派出所出具的报警情况说明，证明张世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因合伙事宜在2019年8月14日发生纠纷而报警处理，在此前张世华一直找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解决双方的问题，但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避而不见，未能妥善解决。4.崔丽敏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崔丽敏是张世华的妻子，证明张世华通过其妻子崔丽敏的银行卡向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指定的梁存超账户转入14万元投资车辆的钱。5.三段录音资料（2019年9月29日张世华和楚庆海通话记录一份、当天张世华和黄维青通话记录一份、2019年10月13日张世华和楚庆海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张世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间合伙协议并未解除，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对这个事情是知晓的，但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不解决双方的问题。6.一段视频及几张照片，2019年5月12日，黄维青和张世华等其它几个人一起去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处讨钱的视频，证明张世华一直去催讨了，但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从2019年1月份之后一直没有支付过约定费用；照片证明张世华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按照原合同履行，进行过几次保养。经一审质证，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合同第一页上面手写的部分可以证明黄维青等人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已经协商解除了相关的合作协议。从张世华的诉状以及张世华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军、张世华、李磊、梁存超、黄维青5人均是授权黄维青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进行接洽、商谈各项事宜，包括后续的解除事宜。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上在2019年的四五月份已经与黄维青一次性解除了这份协议。所以说他书写的部分可以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合同。至于书写的不包括张世华在内，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是不认可的。因为实际上所有的事情，给付的费用都是一揽子给付，都是与黄维青进行交涉的。第二点，从张世华提供的运输服务合同，特别是补充合同，可以看到张世华对于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的合伙经营只负责投资，不进行任何的管理，而且每个月固定收益5000元人民币，且不承担任何法律风险。实际上就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借张世华等人的钱来融资，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车子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在此前已购买了，而且每个车的话价格都在30万左右。因为车子用了四年五年后，基本上也不值什么价值了，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要也没什么用，所以说合同到期后车子一起给张世华等人了。借这个钱就是在于当时项目运营，然后进行融资。按照最高院案号为2019年最高法民申4490以及2019最高法民终793号两个裁定确定的名为合作合伙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张世华的该两份证据可以清楚的反映张世华对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的投资，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按照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的法律规定予以处理。梁存超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张世华向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投资14万元人民币的事实，而事实上包括张世华以及其他案外人投资的固定基本上是6万或者12万。因此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收到张世华的投资款14万元，只能确认其投资12万元。第三点，关于情况说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该情况说明真实反映张世华等几人对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为投资也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确认了截止2019年的2月一直收到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本金及利息。而事实上在2019年2月之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仍然向黄维青等人继续支付了2-3月的固定收益，并在实际解除之后，而且将所有的解除款通过法人楚庆海的银行卡，以及楚庆海前妻张某,4的银行卡，向张世华等人全部支付了解除的费用。对该微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视频，因为没有看到正脸，这里无法核实是否是黄维青本人书写。对报警记录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世华证明目的。崔丽敏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梁存超实际转给楚庆海的费用是66万元，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只认可张世华的出资是12万元，其实有2万元给黄维青是直接扣除掉的，其他投资人均知晓，张世华也知晓此情况。张世华和楚庆海的录音，真实性都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只反映所有的事情均由黄维青代张世华等处理，张世华等是每个月固定收益是5000元，除了要钱以外，双方没有任何关于项目的经营的管理的方面的商谈，也就是说张世华的所有的出资只出资不承担任何管理，不承担任何风险，实际为借贷关系。前两个月他们也没有怎么实际的管理。关于视频，质证意见与一面录音证据的意见一致。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提供：案外人张某,4（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妻）的工商银行流水（2019年4月1日到2019年7月22日），证明此期间张某,4共向黄维青转账501500，且只是部分的银行流水。实际上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为解决张世华等人的合同共向黄维青支付了71万元，主要是解决包括张世华等二十多人的投资问题。另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作证，证明张世华实际出资的话是12万元，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只收到12万元；第二个张世华出资之后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在公司不管盈亏的情况下都是按月支付张世华等人的固定收益。最后一点就是去年二三月份协商解除，并由证人向黄维青支付解除合同的款项的相关事实。张某,4陈述：其和张世华没关系。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是其前夫的，其前夫叫楚庆海。2019年7月份，在洪泽法院两人离婚。证人以前是做美容的，2018年和2019年有时候去公司看看。大概是2018年，其没有收到过张世华的钱。当时投这个车子共是60几万，6万元一台车。2019年5月份到9月份、10月份之间其退给黄维青70多万，打到黄维青账户上的。当时黄维青谈退车子的事，其就退钱给他们。当时黄维青一起来谈的，证人也在，当时对方开口要100万、200万，证人没有钱，就给了70几万，谈的时候楚庆海也在。公司一直在亏本。关于这个投资的事，对方一直都是黄维青负责，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没有跟其他任何人接触。关于一辆车6万元，付66万都是当时谈退车子的时候，证人听到他们讲的。另外投资方每人已拿了有14.15万元。黄维青称合同第一页下部的字想不起来是谁写的，但是从笔迹看，不是黄维青写的。当时先签了大合同之后，有人不同意了，之后，推翻了很多大合同的内容，就又补签了补充协议，实际上履行的是补充协议。张世华是同意黄维青代张世华签字的。涉案投资的车辆，买的时候是新车，在签订合同前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已经买好了，牌照都上了。当时讲好张世华等一车子投7万块钱，其他不出钱了。按照补充协议，这个车头给公司用，每个月给张世华等5000元，中间保养了1-2次，其他管理费用都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管了，一年给11个月费用，总共49个月，然后车子就归张世华等了。对于张世华的其余证据无异议，合伙确实是没有解除的，一直是口头上协商，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一直拖着没有处理。另对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所称黄维青扣了张世华2万元不认可，当时一个车子是7万元，另外给予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方的投资款不是黄维青向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转账的。对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针对银行流水无异议，收到这个钱是对的。4月9日和4月11日的钱是之前的分红，这个40万有的同意退的就退掉了，但是张世华不在退钱的人里面。对证人陈述不认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在逃避责任。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称每台车30万左右。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是分期购车，7万元一辆是首期付款；不是民间借贷，是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给黄维青、张世华等车子。当时是黄维青等管理了1.2个月。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嫌黄维青等麻烦，就把黄维青等抛开了，签了补充协议。这都是事实。有合同的总共是27辆车子，均是这情况。还有关于退款，梁存超、李磊都是一辆车7万元退的，当7万元一辆车。张世华对证人陈述不认可，坚持其陈述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世华、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了《车辆租赁及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张世华向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承租车辆运营，后于2017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原合同，约定为双方合作，由张世华投资，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且约定了张世华每年收取11个月、每个月5000元的固定收益，期限为49个月，到期后相应车辆归张世华。审理中双方确认实际履行了该《补充协议》，且明确张世华实际并不参与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中虽约定为双方合作，张世华投资，张世华确出资140000元，但实际张世华并不参与经营，且不管洪泽富民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赢亏，张世华收取固定收益，该行为虽为投资合伙经营，实际应为民间借贷。审理中，一审法院将本案涉及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审理，但张世华仍坚持其投资行为为合伙关系，坚持其诉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张世华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因此，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属于实体审理范畴，即便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亦不能否认当事人享有的诉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279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