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1。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炯熙，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云，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华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2737D。法定代表人：丁斌，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仪，女，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波，广东云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香，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25。上诉人舒程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华焯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焯公司）、张瑞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舒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焯公司、张瑞香向舒程返还款项89万元；2.华焯公司、张瑞香向舒程支付占用款项利息88302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华焯公司、张瑞香承担。一审诉讼中，舒程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华焯公司立即返还款项89万元及利息88302元；3.张瑞香对华焯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华焯公司、张瑞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2日，舒程与华焯公司签订《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1.华焯公司在激光设备方面的营销水平，培养华焯公司在激光行业的团队建设、市场推广以及设备销售能力，聘请舒程为华焯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营销推广及产品销售等工作，服务期自2017年9月1日起;2.舒程年度工资总额为36万元/年(税前)，分为基础工资和绩效考核工资，其中基础工资为18万元/年(税前)，按月发放工资为15000元（税前)，理论绩效考核工资为18万元/年，实际所得须根据年度销售任务实际完成情况核算，并于当年年底一次性发放；华焯公司按月支付舒程1200元/月油费补贴，同时不再报销舒程在珠三角地区短途业务的交通费用，长途差旅按实际发生费用报销；3.奖励措施：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实习期，暂无年度销售任务，2018年度销售任务为1500万元，以销售回款金额为准，2019年度销售任务为2500万元，以销售回款金额为准；销售提成奖励分三个级别，2018年和2019年共计实际销售收入总额不低于4000万元，核算期内第一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超过1500万元、第二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超过2500万元，超过部分按照实际金额的2%进行奖励，核算期内第一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在300万元至1500万元（含1500万元）之间、第二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在800万元至2500万元（含2500万元）之间，按照实际完成金额的1%进行奖励，核算期内第一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低于300万元、第二年实际销售收入总额低于800万元无销售提成奖励；公司期权激励，舒程正式任职后，并在任职2年内完成2018年度和2019年度销售任务的90%即3600万元以上，将有偿获得公司8%期权激励，如完成60%至90%之间可按照实际完成比例获得期权激励，如完成60%以下则失去期权激励；目前公司总估值按3000万股，现给予舒程半价优惠政策，即每股0.5元，共240万股，个人应付期权认购总金额为120万元；4.期权认购其他补充内容，在舒程支付首期80万元期权认购款五天内，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及《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享受及承担协议规定的相应权利与责任，舒程在华焯公司任职满2年并完成2018年度和2019年度销售任务后，转为正式持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舒程按其认购的期权数量分担共同投资的盈利和亏损；5.期权激励退出方式，舒程在核算期内未完成2018年度和2019年度销售任务时，华焯公司有权于2020年1月1日起回购舒程所认购的8%期权激励，按照分担共同投资的盈利和亏损原则，华焯公司根据公司当年实际经营业绩发起期权激励回购行为，若公司当年实现盈利时由华焯公司原始股东以本次认购价格回购舒程已缴纳的全部期权金额，若公司当年出现亏损时华焯公司原始股东以本次认购价格的50%回购舒程已缴纳的全部期权金额；舒程在核算期内因个人原因出现离职或期权退出等行为的，由华焯公司原始股东优先回购舒程所认购的8%期权激励，按照分担共同投资的盈利和亏损原则，华焯公司根据公司当年实际经营业绩发起期权激励回购行为，若公司当年实现盈利时由华焯公司原始股东以本次认购价格回购舒程已缴纳的全部期权金额，若公司当年出现亏损时华焯公司原始股东以本次认购价格的50%回购舒程已缴纳的全部期权金额。2017年9月26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工资6890.5元；2017年10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12894.09元；2017年11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2894.09元；2017年12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94.09元；2018年1月25日、2018年2月15日、2018年3月24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各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89.2元；2018年7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93.08元；2018年8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77.56元；2018年9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77.56元；2018年10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7877.56元；2018年11月24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8907.07元；2018年12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8907.07元；2019年2月25日，舒程银行账户收取华焯公司发放款项6889.52元。舒程于2019年1月离职。2018年8月1日，舒程出具一份《销售人员军令状》，载明舒程决心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完成业绩150万元，业绩考核以签订合同为准；若完成业绩，舒程给自己的奖励是奖五个月工资20%，若没有完成业绩，舒程给自己的惩罚是扣五个月工资的10%。案外人王浩南、赖建华、李胜国、吴浚源亦出具类似军令状。2017年3月10日，华焯公司与广州蓝烯资本天使投资有限合伙企业、广东好天使文化发展企业签订投资协议，投资协议载明天使投资人出资后，华焯公司估值3000万元。2020年6月4日，华焯公司原始股东出具一份声明，舒程有偿获得的8%期权激励来源为股东丁斌、谢拥军、黄禹、王春明。根据一审法院向税务局调取的复函显示，2017年度华焯公司净亏损为67090.77元，2018年度华焯公司净亏损为2131648.37元。一审庭审中，舒程陈述，其一共支付期权认购款89万元，从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共18个月，每月从工资款中扣5000元用于支付期权认购款。华焯公司陈述，舒程一共支付期权认购款88万元，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其中2017年10月扣除了两个月，其余均是每月扣除5000元。华焯公司提交书面回复，陈述舒程与华焯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服务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舒程鉴于前期自身未接触过华焯公司所在的塑料激光焊接行业，在2017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24日之间的工作日内不定时到公司走访了解公司相关技术和产品，为体现公司对舒程的关怀和重视，在2017年9月发放工资时，经总经理批准参照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给予舒程半个月的车费等补贴，即2017年8月应发补贴7500元，扣除社保314.5元、个人所得税295元后，实发补贴6890.5元，故舒程于2017年8月无缴纳协议约定的按月扣缴的期权认购款5000元；2017年9月应发工资15000元，扣除社保314.5元、个人所得税1791.41元，实发工资12894.09元;2017年9月起每月在工资中缴纳期权认购款5000元，故舒程实际于2017年10月才开始缴纳期权认购款；舒程在其担任公司副总经理期间，根据其于2018年8月1日自行制定和签署的销售部全体业务人员《销售人员军令状》要求，舒程本人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未完成业绩150万元，扣五个月工资的10%，即考核工资7500元，根据2019年1月出勤记录，舒程于1月7日和1月8日各请假半天，员工当月计薪天数为26天，应发工资15000元，扣除请假1天薪资555.56元、考核工资7500元、个人所得税48.03元、2019年1月社保调整差额6.9元后，实发工资6889.52元；综上，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共16个月，每月扣缴5000元，舒程在工资中缴纳期权认购款共8万元，加上已付首期认购款80万元，总计88万元。华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案涉协议上约定的期权属于公司法上的股权，应通过在符合期权行权条件下股权转让方式取得，案涉期权为公司法上的股权期待权，通过公司全体原始股东按等额方式转让，舒程未与全体原始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舒程依据《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请求华焯公司、张瑞香返还已缴纳的期权认购款，该款项在协议约定条件成就后可用于购买公司股权，未与劳动报酬挂钩，故案件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审查的重点是：第一，舒程已经按《聘任及合作协议》缴纳的期权认购款金额为多少；第二，《聘任及合作协议》合同效力，舒程是否获得华焯公司的期权；第三，舒程请求华焯公司、张瑞香返还已缴纳的期权认购款是否有理；第四，张瑞香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舒程已经按《聘任及合作协议》缴纳的期权认购款金额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对舒程已缴纳88万元期权认购款不持异议，争议点为2017年8月、2019年1月是否有缴纳。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服务期自2017年9月1日起，而舒程离职时间为2019年1月。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可知，华焯公司从舒程每月工资中扣除5000元用于代舒程向华焯公司缴纳期权认购款。华焯公司陈述从2017年9月起才代为扣缴期权认购款，与上述协议约定相符，法院予以采信。而华焯公司亦对舒程2019年1月工资构成作出陈述，并明确该月并未为舒程代扣当月期权认购款，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法院确认舒程实际缴纳期权认购款为88万元。至于华焯公司对于舒程2019年1月工资的扣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劳动争议，舒程如认为华焯公司的扣减工资行为损害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同理，舒程如认为华焯公司的扣减2017年8月工资行为损害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二，关于《聘任及合作协议》合同效力及舒程是否已获得期权的问题。舒程提出《聘任及合作协议》中公司期权激励的约定及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约定属未发生法律效力条款，其他约定为无效条款。首先，《聘任及合作协议》既有聘用舒程为华焯公司副总经理、职务职责、工资发放待遇等劳动合同关系方面的内容，也有期权激励的内容。期权激励的约定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内容，不受劳动法的限制。舒程认为期权激励约定违反劳动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聘任及合作协议》是华焯公司为激励公司职员而与公司职员签订，合同主体为公司与职员，合同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舒程认为华焯公司不享有自己的股权，不能转让股权，理据不足。即便如舒程所言华焯公司未取得可转让给舒程的股权，但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华焯公司的原始股东已明确《聘任及合作协议》中舒程有偿取得的8%期权激励来源，属于对合同约定的追认，法院予以确认。再者，《聘任及合作协议》为获得期权而设定的条件，不属于对合同生效所设条件，故该协议不属于未生效。因此，舒程主张《聘任及合作协议》部分无效部分不生效，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协议关于公司期权激励中对期权认购款缴纳方式、期权认购补充内容、期权激励退出方式的约定，舒程认购的期权240万元，应支付认购款项共120万元，在其任职满2年并完成2018年和2019年销售任务后转为正式股权，并需要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因此，协议中的期权为股权期待权，期权需要满足行权条件后，舒程才有权选择要求行权或放弃行权，当舒程选择要求行权时，其将获得激励股权。案件中，舒程未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亦未与公司原始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且如华焯公司所言，舒程的期权为股权期待权，需要在符合行权条件下股权转让方式取得。因此，舒程未取得华焯公司的股权，亦未达到可以选择行权的条件。舒程未取得华焯公司股权，亦未成为华焯公司股东。第三，关于舒程请求华焯公司、张瑞香返还已缴纳的期权认购款是否有理的问题。《聘任及合作协议》期权激励退出方式约定，舒程在按照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认购款，当出现个人原因离职时，华焯公司应回购舒程认购的期权激励，而回购的价格则根据华焯公司当年盈利、亏损情况而定。该约定是舒程的投资行为，且从庭审舒程陈述可知其对此知悉，舒程应当按协议约定执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舒程因个人原因离职，因此，华焯公司有权回购舒程认购的8%期权激励。而在2017年度、2018年度，华焯公司的经营均存在亏损，因此,华焯公司应按舒程认购价格的50%回购舒程的期权激励。一审庭审中，舒程与华焯公司均确认舒程认购价格为0.5元每股，故华焯公司应向舒程支付回购款44万元。舒程提出《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公司总估值3000万元属于重大误解。华焯公司提供的两份天使投资协议，显示华焯公司经天使投资人出资后整体估值3000万元，华焯公司根据专业机构对公司价值的评估告知舒程，不属于欺诈。根据市场投资惯例，公司估值会根据公司市场前景、行业类型、发展阶段进行综合评估，资产负债表仅为估值参考之一，舒程以资产负债表数目认为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估值属重大误解，理据不足。此外，双方约定的购买期权激励以及期权激励退出方式亦不以该估值为前提条件，双方在履行合同时不因该估值而产生重大误解。舒程自2017年9月1日起在华焯公司任职副总经理，并负责公司营销推广及产品销售等工作，在任职期间应当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规模等，其在离职后一年才以此提出重大误解，且在诉讼中多次变更诉讼事由，有违常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聘任及合作协议》的约定，华焯公司应回购舒程所认购的期权激励，但未约定回购时间。由于双方对回购价格产生争议，华焯公司一直未向舒程支付回购款项。舒程主张从转账或扣款当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华焯公司应向舒程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最后，关于张瑞香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聘任及合作协议》系舒程与华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张瑞香虽然收取舒程款项，但该行为属于代华焯公司而为，仅此行为不足以认定华焯公司、张瑞香之间财产混同，故对舒程请求张瑞香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舒程支付回购款44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舒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83.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83.02元，由舒程负担10225.14元，华焯公司负担8357.88元。舒程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华焯公司返还款项89万元及利息88302元(详见利息计算表)；3.改判张瑞香对华焯公司的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焯公司、张瑞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因双方未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股期权协议书》而未生效。首先，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舒程支付80万元后五天内，各方签署《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及《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开始享受及承担协议约定的相应权利和义务。但舒程支付80万元款项后，各方至今未签署前述约定协议，舒程亦未享受及承担协议规定的相应权利与义务。因此，双方签订的期权认购及代持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聘任及合作协议》有效，推定《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协议书》有效，认定错误。其次，2017年8月12日，华焯公司的股东为丁某、王某某、谢某某、黄某、陈某某、佛山市顺德华科天使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东好天使文化发展企业（有限合伙）及广州蓝烯天使投资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9个主体，共持有华焯公司100%股权。华焯公司确认案涉期权所涉的股权按比例来源于全体股东，那么，涉及期权内容的合同签订主体只能是全体股东，而不是华焯公司。根据广东好天使文化发展企业、广州蓝烯天使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与华焯公司签订的《天使投资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华焯公司原始股东出售股权时，上述两公司有同等出售权。换言之，华焯公司一审提交的声明只涉及四个自然人股东，仍无法保证舒程得到股权，即期权认购条款根本无法履行。二、按照《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舒程也没有获得期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设定期权的获得应具备三个条件：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协议书》；两年内完成销售任务的60%以上；缴足认购款120万元。但本案不具备前述三个条件，一审认定舒程已获得期权缺乏依据。三、双方签订《聘任及合作协议》及舒程支付80万元，可视为一种要约，表明就《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的内容协商一致后可以缔约，但双方直至2019年仍未协商一致。舒程于2019年1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属撤回要约，华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声明》在舒程撤回要约之后出具，不发生法律效力，华焯公司应当返还款项本息。四、舒程所支付的期权认购款是为实现期权而准备的股权转让款，在行权前属于舒程，行权后属于股权转让人，不可能属于华焯公司。舒程支付的所有款项，华焯公司只有保管之职，并不享有所有权。综上，双方就期权认购来源、方式、代持人、代持费用及行权起始期限、方式等事项尚未达成一致，更无签订书面认购及代持协议，故舒程没有获得案涉期权及受让股权，华焯公司代为保管的股权转让款应予以返还。上诉人舒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1份，拟证明签订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签订时，华焯公司的股东有9个，仅4个股东对合同约定进行追认无效。经质证，华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认证认为，由于华焯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华焯公司辩称，首先，舒程作为企业高管，因看好华焯公司的发展潜力与前景，自愿参股。舒程、华焯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签订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共同确定公司估值。双方签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等情形，更不存在华焯公司利用招工的优势地位及以低价利诱舒程的情形。其次，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已具备完整的期权激励要素。该协议约定从舒程工资中按月扣除部分款项作为认购款项，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舒程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说明其认可双方所签协议并自愿继续履行，不能因为没有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或《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就认定双方在《聘任及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期权激励内容不生效。再次，在舒程支付认购款后，其已实际获得期权，在符合限制性条件时，其享有的期权即转为股权。舒程所述的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或《委托代持协议书》；两年内完成销售任务的60%以上；缴足认购款120万元这三个条件满足与否与《聘任及合作协议》是否生效无关。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最后，舒程以撤回要约为由否认《聘任及合作协议》的效力，缺乏理据。华焯公司收取及扣划认购金，是依照协议约定的方式收取款项，而非保管款项。被上诉人张瑞香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华焯公司、张瑞香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舒程主张华焯公司返还其所支付的案涉《聘任及合作协议》项下款项89万元，以及承担占用该款项的利息，张瑞香对华焯公司所负债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经审查，《聘任及合作协议》项下，舒程通过张瑞香的账户向华焯公司支付款项88万元，而非舒程所主张的89万元。至于舒程是否有权主张华焯公司返还《聘任及合作协议》项下其所支付88万元款项一节。舒程与华焯公司签订的《聘任及合作协议》在总则部分明确“为提升华焯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在激光设备方面的营销水平，培养甲方人员在激光行业的团队建设、市场推广以及设备营销能力，特聘请舒程为华焯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营销推广及产品销售等工作。”前述内容结合该协议关于舒程所负的营销体系之建立及管理责任、产品年度销售任务，华焯公司对舒程完成工作情况所采取的奖励措施等所作约定可知，该协议就舒程取得华焯公司期权以及退出期权所作约定，乃针对舒程的履职情况所设定的激励机制。舒程并非华焯公司的普通职员，其作为该司负责公司营销推广及销售等工作的管理层人员，基于与华焯公司所作约定，享有因履职而可能产生的收益同时，亦承担因履职致公司经营发生亏损而可能产生的个人损失，并不违背公平。《聘任及合作协议》关于华焯公司根据舒程完成销售任务的情况给予不同级别的销售提成奖励；舒程完成相应约定的销售任务可取得华焯公司一定比例的期权奖励；如舒程未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则华焯公司有权回购其所认购的相应比例期权，回购价格视公司的经营状况而定，如公司当年实现盈利，则按认购价格回购，如公司当年出现亏损，则按认购价格的50%回购的约定，恰恰反映该协议的履行于舒程一方而言收益与风险并存。《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的舒程可认购期权比例，舒程须支付的期权认购价款金额，以及期权退出方式清晰、明确，可予以认定，缔约双方就舒程取得或退出期权达成的合同基本要素齐备。《聘任及合作协议》虽提及《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及《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的签订，但依《聘任及合作协议》将前述两份《协议书》的签订时间约定为“在乙方(指舒程)支付首期80万元期权认购款五天内”可知，签订《员工期权激励认购协议书》及《委托代持期权协议书》属于合同之履行范畴，而并非可影响合同成立或生效的要素或条件。由于前引《聘任及合作协议》中关于舒程取得或退出期权的约定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舒程与华焯公司在《聘任及合作协议》中作为缔约当事人落款、署名，故缔约双方就舒程取得或退出期权达成的相应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华焯公司原审举示的《声明》中，该司的四名股东明确缩减自身所持共计8%的华焯公司股份，作为《聘任及合作协议》项下用于激励舒程的期权比例。舒程主张该四名股东拟向其出让股权违反了华焯公司的股东之间关于出让股权的约定，但舒程所提该项主张是否成立，不影响其在符合《聘任及合作协议》所约定转为正式持股的条件时，基于该《声明》中股东所作意思表示而受让股权。综合案涉《声明》中华焯公司的股东所作拟向舒程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聘任及合作协议》关于期权比例及期权认购价款的约定，以及舒程实际支付88万元期权认购款的案件实情，本院认定舒程取得了与该期权认购款相对应的期权比例。《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舒程在核算期内未完成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总销售任务相应比例时，华焯公司有权回购舒程所认购的期权。舒程于2019年1月离职时，尚处于《聘任及合作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核算期内。本案并无证据反映其在离职前已完成《聘任及合作协议》所约定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总销售任务的相应比例，故可适用该协议约定的未完成预定销售任务时的期权退出情形，华焯公司有权按约定的期权回购价格即公司当年出现亏损时按认购价格的50%回购舒程所认购的期权。是故，原审认定华焯公司仅须向舒程返还44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舒程以张瑞香与华焯公司构成财产混同为由，主张张瑞香对华焯公司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原审驳回舒程对张瑞香所提诉请，未有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舒程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舒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媛媛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