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03民再31号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住所：贵阳市云岩区外环东路**。负责人：蒲海洁，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朱江、钟佳萍，贵州胜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陶霖，女，1983年8月10日生，回族，住，住贵阳市云岩区/div>原审被告贵州恒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贵阳市南明区公园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叶保立。委托代理人：杜之翔，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申马季，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以下简称东山支行）诉原审被告陶霖、贵州恒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9月23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以（2020）黔0103民监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东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朱江、钟佳萍，原审被告陶霖、原审被告恒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之翔、申马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东山支行再审中称，陶霖尚欠我公司贷款本息，依照合同约定应承担还款义务，恒力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支持我行原审所提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陶霖再审中答辩称，同意东山支行的意见。原审被告恒力公司再审中答辩称，东山支行与陶霖自行更改还款期限，不能约束我公司；我公司早已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只负有协助陶霖办理产权证的义务，现尚未办理他项权证的原因不在我公司。综上，我公司担保责任已经免除。原审原告东山支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陶霖归还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298213.74元，利息人民币12805.21元，罚息人民币737.72元，复利403.36元，共计312160.03元（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均暂计算至2019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合同约定的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确定，罚息以已入账未还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后确定的罚息利率分段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后确定的罚息利率分段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遇到基准利率调整的，自调整后的次年1月1日重新确定罚息利率）；2、判令被告陶霖支付律师费14986.4元；3、判令被告贵州恒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告对被告陶霖提供的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的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原告对抵押权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些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3月2日，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被告陶霖、贵州恒力房开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Ａ［借］字［工］行［东山］支行［2012］年［187］号）一份，约定：经被告陶霖申请，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同意向其发放金额为人民币99万元个人购置住房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贵阳市南明区都市国际8号楼（8）1单元10层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72.6平方米；贷款期限为5年，即2012年2月28日至2017年2月28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被告陶霖授权原告将贷款一次性划入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的银行账号内；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被告陶霖以其购买的坐落于阳市南明区都市国际8号楼（8）1单元10层3号的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被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被告陶霖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偿还贷款本息；被告陶霖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原告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自愿向原告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被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预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原告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对被告陶霖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当被告陶霖发生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时，原告有权采取解除合同、宣布本合同和原、被告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被告立即清除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一项或多项措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各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原告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陶霖在借款人、抵押人一栏签名并确认，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在保证人一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2年3月2日，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向被告陶霖全额发放了住房贷款99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转划至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陶霖在《借款凭证》上签名并捺印予以了确认。该份《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9万元；借款期限为5年，贷款发放日为2012年3月2日，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3月2日；借款当期执行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9%；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按月归还本金、利息。2012年3月127日，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被告陶霖就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都市国际8号楼（8）1单元10层3号房屋到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号：筑房预南明字第××号）。2015年7月7日，经被告陶霖申请，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同意将贷款期限延期，由原告贷款期限5年（2012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2日）并更为贷款期限15年（2012年3月2日至2027年3月2日）。被告陶霖在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后，未再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庭审中，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提交被告陶霖贷款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被告陶霖自2017年1月起开始累计超过6期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截止2019年9月21日，已产生逾期本金36911.49元、逾期利息20870.3元，贷款本金余额295992.79元。庭审中，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陈述，诉请中“已入账未还本金”为被告陶霖已到期未偿还本金，即逾期本金36911.49元。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与被告陶霖、贵州恒力房开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于2012年3月2日向被告陶霖全额发放住房贷款99万元后，被告陶霖在贷款期间已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也未履行连带保证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被告陶霖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累计已超过6次以上，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有权采取解除合同并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截止2019年9月21日，被告陶霖贷款账户尚欠贷款本金余额295992.79元、利息20870.3元，应予以偿还。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陶霖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原告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被告陶霖因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原告工商银行东山支行可根据合同约定自2019年9月22日起以未偿还贷款本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基数上加收30%确定罚息利率后计收罚息、复利。《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虽对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但原告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等证件证明律师费已实际产生并支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陶霖支付律师费14986.4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自愿为被告陶霖申请的购房贷款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被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原告本案中所诉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均未超过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对被告陶霖所欠原告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被告陶霖自愿用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都市国际8号楼（8）1单元10层3号房屋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但原告并未获得现实的抵押权。本案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并未完成，原告不能对该房屋行使抵押权。故对原告诉请对被告陶霖所有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都市国际8号楼（8）1单元10层3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结果：1、被告陶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95992.79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截止2019年9月21日为人民币20870.3元；罚息自2019年9月22日起以未偿还贷款本金36911.49元为基数，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的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自2019年9月22日起以未偿还贷款利息20870.3元为基数，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的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上述基准利率如遇调整时，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贷款利率）；2、被告贵州恒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负担284元，由被告陶霖负担5922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恒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经查，本案涉及保证的合同条款主要有；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10.2条约定：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自愿向原告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被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预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原告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被告贵州恒力房开公司对被告陶霖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2、第27条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3、第30.2条约定“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无需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仍然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A、借款人和贷款人协商同意变更借贷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提前还款、变更还款账户、变更还款方式、变更还款日、缩短还款期限等情形；B、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C、贷款利率依据第四条约定进行调整而导致利息增加的；D、贷款人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任何其他方的等。2015年7月7日，经陶霖申请，东山支行同意将贷款期限延期，由贷款期限5年（2012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2日）变更为15年（2012年3月2日至2027年3月2日），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变更协议》，恒力公司未作为合同当事人签章。另查明，原审判决之后，被告陶霖又支付给东山支行65031.73元。原告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截止2020年11月30日，被告陶霖尚欠本金余额256227.52元、已产生逾期本金31478.15元，利息12850.93元、罚息1176.6元、复利527.18元。审理中，恒力公司提交商品房现房备案登记证明，证明其于2014年11月12日即取得南明区南厂路都市国际6、8号楼的商品房销售现房证明书，早已具备办证条件。恒力公司并提供与东山支行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载明“在《房屋他项权证》办妥之前，开发商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协助甲方和借款人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恒力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恒力公司与东山支行于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办妥之前，开发商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后东山支行又于2012年3月2日与陶霖、恒力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故应以后一份约定即《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为准。其次，该《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对担保责任约定了不同条款，存在矛盾。既约定“必须在东山支行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恒力公司对陶霖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又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东山支行系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予以认定恒力公司的保证期间为该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第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30.2条约定了发生变更无需通知担保人的情形并采取了列举方式，其中并无延长贷款期限的情形，故不适用该条款解决本案争议。第四、陶霖与东山支行签订的变更贷款期限协议加重了担保人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承担保证责任。第五、《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3月2日，东山支行于2019年4月9日诉至本院，已经超过恒力公司的担保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恒力公司应免除担保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恒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撤销。原审判决后，陶霖又支付了相关款项，应予据实扣除。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黔0103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第三条，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本院（2019）黔0103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一、被告陶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56227.5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11月30日利息为人民币12850.93元、罚息1176.6元、复利527.18元；自2020年12月1日起，罚息以已到期未偿还本金31478.15元为基数，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的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自2020年12月1日起以未偿还贷款利息12850.93元为基数，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的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上述基准利率如遇调整时，自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贷款利率）；三、撤销本院（2019）黔0103民初522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即“被告贵州恒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东山支行负担284元，由陶霖负担5922元（该款项已由东山支行预交，陶霖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彭海英人民陪审员  陈彦雄人民陪审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文佳书记员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