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15411号原告：冯卓林，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干部。原告冯卓林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国知复字第28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卓林，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朱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冯卓林不服手续合格通知书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而作出的。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决定中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将名称为“一种分布式光电站热水装置”的第201620582599.9号专利（简称涉案专利）转让给深圳市时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时代节能公司）属于冯卓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2019年6月14日针对涉案专利发出的手续合格通知书。原告冯卓林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称：杭州仁杰专利代理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简称仁杰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著录项目变更请求所附的《专利权转让协议》和《解聘书》并非冯卓林本人签字。国家知识产权局没有按照《专利审查指南》《2019年〈专利审查指南〉修改解读》规定尽慎之又慎的审查义务，导致国家知识产权局为手续不合格的涉案专利转让行为出具了《手续合格通知书》。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其已尽审查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的认定，冯卓林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其与仁杰所的委托权限纠纷以及其与时代节能公司的专利入股纠纷均属于民事纠纷，冯卓林可以通过相关途径进行解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冯卓林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冯卓林委托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简称杭诚所）于2016年6月15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涉案专利申请。2019年5月10日，仁杰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著录项目变更请求，请求将涉案专利权人由冯卓林变更为时代节能公司，将代理机构由杭诚所变更为仁杰所，并附《解聘书》、《专利代理委托书》作为著录项目变更理由证明。其中《解聘书》具有冯卓林的签字，《专利代理委托书》加盖了委托人时代节能公司和被委托人仁杰所的公章。2019年5月3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上述变更请求发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理由为未提交专利权人变更的证明文件（转让合同）。2019年5月30日，仁杰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著录项目变更请求，请求将涉案专利权人由冯卓林变更为时代节能公司，将代理机构由杭诚所变更为仁杰所，并附《专利权转让协议》、《解聘书》、《专利代理委托书》、冯卓林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著录项目变更理由证明。其中《专利权转让协议》具有转让人冯卓林的签字和受让人时代节能公司的公章；《解聘书》具有冯卓林的签字；《专利代理委托书》加盖了委托人时代节能公司和被委托人仁杰所的公章。2019年6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变更请求发出《手续合格通知书》，准予涉案专利权人由冯卓林变更为时代节能公司，代理机构由杭诚所变更为仁杰所，此变更在35卷2702期2019年7月5日专利公报上予以公告；涉案专利的年费缴纳金额从第4年起不再予以费用减缴。冯卓林对《手续合格通知书》不服，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复议申请，理由为：冯卓林的本意是办理专利投资入股时代节能公司，而非将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9件专利无偿转让；代表仁杰所与冯卓林联系的工作人员属于仁杰所编外人员；尽管冯卓林在《专利代理委托书》上签字，但冯卓林不认识该《专利代理委托书》载明的专利代理师“沈刚”；《专利权转让协议》的冯卓林签字为前述编外人员代签，该签字与冯卓林在《专利代理委托书》上的签字不同；冯卓林未看过《专利权转让协议》。为了证明其理由成立，冯卓林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1.深圳好时代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好时代公司，甲方）与冯卓林、史正清、马哲均（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一、双方共同组建并成立“深圳时代日沥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作为纯技术入股，占股30%，甲方负责乙方以外所有板块，占股70%，注册资金为1000万。四、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乙方关于太阳空气能热水器、板式冷热交换结构的空气能机组、空气能（光热）与光伏硅板（光电）二合一的户式太阳能发电系统的技术与知识产权所有权归属共同组建的“深圳时代日沥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另起炉灶或做与本协议同样的商业行为。该协议没有甲乙双方的签章。2.时代节能公司的基本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梁桂梅；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3.冯卓林于2019年7月18日从深圳北到余姚北的火车票复印件、施建云于2019年7月12日从余姚北到深圳北的火车票复印件。4.《专利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具有冯卓林的签字和时代节能公司的公章，载明：冯卓林将名称为“一种水暖毯”的第201320587090.X专利权转让给时代节能公司。5.《专利代理委托书》复印件；具有冯卓林的签字和仁杰所的公章，载明：冯卓林委托仁杰所代为办理名称为“一种水暖毯”的第201320587090.X专利以及在专利权有效期内的全部专利事务；《专利代理委托书》和《专利权转让协议》的冯卓林签名不相同。经补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了该复议申请。因审理过程中需要与复议第三人核实相关情况，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8年11月15日向冯卓林发出行政复议中止审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向仁杰所和时代节能公司发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通知书，要求其提交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的意见和相关证明。2019年10月22日，仁杰所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冯卓林自愿转让涉案专利给时代节能公司，对转让所有文件均确认过，冯卓林对《专利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是徐工代签这一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专利权以何种形式入股是冯卓林与时代节能公司之间的事情，冯卓林未告知仁杰所；徐工并非仁杰所编外人员，其属于冯卓林的朋友，冯卓林授意徐工通过事务所办理专利转让事宜，徐工选择通过仁杰所的代理人沈刚办理转让业务；仁杰所的代理人沈刚接受委托办理专利转让事宜，遵循了转让方、受让方的真实意志。为佐证其说明的内容，仁杰所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6.仁杰所声称冯卓林于2019年7月29日向仁杰所提供的冯卓林与好时代梁总（羽辰）的部分微信记录；其中4月30日前（具体日期未显示）的微信记录载明：冯卓林称“这个专利如何转让，我不懂得怎么办？你的想法直接跟徐老师沟通好吗？不过，我也会给徐老师说的。”6月19日微信记录载明：冯卓林称“你既然认定我们团队是‘无业游民’组合的，你也用不上，那么，你还是把过户到深圳公司的所有专利还给我们好吗？……当然我名下的30%股份也归还给你吧，我们还是恢复原来状态好吗？”6月24日的微信记录载明：梁总称“你考虑清楚了全盘退出不作保留是吧？我们要先作完工商变更，余姚的还给你，时代节能的还给我”“我这边还没收到专利转让的通知书，目前为止，你的专利还没在我公司名下，要转也得通知书下来之后”“既然你要全部转回，那专利就不是我公司的了，变更的官费我可以支付，代理费我可以支付，年费我就不承担了，徐老师那边说费减没减下来，年费还没给够，让我补，那我就不补了，收到通知书后转回给你，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7月14日的微信记录载明：冯卓林称“你说的是专利是否返还的事情，我明天去深圳二件事情：一件你把余姚日沥公司的股权退还我们，另一件事情是跟你和你律师一起协商专利的归属和30%的股权如何处理的问题。你说周二回公司，故我周二上午去公司跟你们碰面商量妥善解决方案好吗？”梁总回复称“我们说的很清楚了，专利是公司资产，没什么好谈的。你愿意继续合作经营就继续，不愿你就卖给我们或他人，这样不愿的话我们把70%卖给你也行，两样都不行，那就宣布破产，拍卖资产大家三七分。如果你觉得这三种都不行，你就到法院去起诉。”7.徐佐周（徐工）与冯卓林的微信聊天记录；8.时代节能公司的信息公示报告；9.沈刚与徐工的微信聊天截图；10.好时代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仁杰所支付专利代理费6790元的转账记录及回单；11.《专利权人转让委托合同》；载明：时代节能公司委托仁杰所办理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9件专利转让事务；仁杰所指派专利代理人沈刚代理上述事务；费用共计6790元；签订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12.冯卓林身份证复印件；13.《请求撤销时代节能公司的工商登记的报告》；载明：请求人冯卓林，被请求人梁桂梅（时代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求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梁桂梅“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依法予以惩处；对梁桂梅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成立的时代节能公司依法予以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5日。14.冯卓林与仁杰所代理人张俊的微信记录。2019年10月17日，时代节能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答复意见，其中载明：我司不认识仁杰所，所有资料都是寄给我司，我司配合盖章便寄回该所；该所未把任何纸件给到我司，我司因故解除与仁杰所的代理权；签名是否冒名应该做司法鉴定；冯卓林提交给贵局的合作协议证明专利转让是他同意的；同批转让的有些专利因为没交保护费失效过，是我司介入之后才交钱恢复的，我司有缴费通知与打款凭证为据；此事是关于个人与法人专利转让文件真伪与商业合作的利益纠纷问题，国家知识产权局无法判断真伪也无法解决纠纷，建议按国家法律走司法程序解决。同时，时代节能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5.冯卓林专利变更缴费单；表单列举的包括涉案专利在内10件专利应缴年费、滞纳金、恢复费、变更官费、代理费总计6790元。16.好时代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向仁杰所支付专利代理费6790元的转账电子回执。17.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材料；载明：时代节能公司的股东为好时代公司、冯卓林；冯卓林的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比例30%；梁桂梅担任执行董事兼任法定代表人；冯卓林为监事。2019年11月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冯卓林发出行政复议申请恢复审理通知书，并作出被诉决定。2019年11月22日，冯卓林向本院寄交起诉材料。庭审中，针对证据7中（2019年）4月26日冯卓林与徐佐周的微信记录“徐工你好！把这些专利过户给深圳时代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吧”,冯卓林确认“这些专利”包括涉案专利。基于证据7中的图片复印件不清楚，本院要求冯卓林提供了徐佐周的手机号码，并于庭审后与徐佐周进行电话联系予以核实。庭审后，徐佐周通过微信方式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4月20-30日其与冯卓林之间的微信记录，其中4月20日的微信记录载明：冯卓林问徐佐周“下周什么时候来姚？”，并发送了时代节能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称“这个是我的入股公司”；4月23日的微信记录载明：徐佐周问冯卓林“这几天有急事去不了，你把专利号给我，把变更手续给办了”；4月23日的微信记录载明：冯卓林给徐佐周发送了相关专利证书图片。冯卓林认为上述微信记录属实，但只是部分记录，可能会断章取义，于是本院要求冯卓林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完整微信记录，并指出具体遗漏部分，但冯卓林至今仍未指出具体遗漏部分。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证据1-17、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请求变更发明人姓名、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国籍和地址、专利代理机构的名称、地址和代理人姓名的，应当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办理著录事项变更手续，并附具变更理由的证明材料。本案中，仁杰所于2019年5月30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著录项目变更请求，请求将涉案专利权人由冯卓林变更为时代节能公司，将代理机构由杭诚所变更为仁杰所，并附《专利权转让协议》《解聘书》《专利代理委托书》、冯卓林的身份证复印件作为著录项目变更理由的证明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转让专利权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并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登记，由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予以公告。专利权的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7.2.2节规定，专利权人因权利的转让发生权利转移提出变更请求的，应当提交转让合同。该合同是由单位订立的，应当加盖单位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公民订立合同的，由本人签字或者盖章。基于仁杰所提交的《解聘书》有“冯卓林”签名，《专利权转让协议》有“冯卓林”签名及时代节能公司的公章，其内容表明“冯卓林”转让涉案专利权和变更代理机构的意思表示，且《解聘书》与《专利权转让协议》的“冯卓林”签名相同，形式要件均符合法律法规及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作出《手续合格通知书》，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行政复议阶段，针对上述《专利权转让协议》中的“冯卓林”签名，仁杰所与冯卓林虽然均认可该签名并非冯卓林本人所签，但是，仅凭此陈述不足以影响《手续合格通知书》的法律效力。在案证据如果能够证明《专利权转让协议》是冯卓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维持《手续合格通知书》，反之，则应当撤销《手续合格通知书》。因此，国家知识产权局主动审查冯卓林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卓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冯卓林提交的证据1《合作协议》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章，无法确定合作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冯卓林提交的证据2与仁杰所提交的证据17相互印证，表明时代节能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5日，早于涉案专利著录事项变更请求时间，时代节能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冯卓林的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人民币，并非冯卓林声称的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技术入股。仁杰所提交的证据7徐佐周与冯卓林的微信记录，经本院进一步核实，表明冯卓林于2019年4月20日已将时代节能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发给徐佐周，并于2019年4月26日委托徐佐周将包括涉案专利在内的9件专利权过户给时代节能公司，表明冯卓林将涉案专利权转让给时代节能公司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冯卓林委托徐佐周转让涉案专利权之前，时代节能公司已经依法成立，作为股东的冯卓林理应知晓该公司的股本结构及出资方式。如果时代节能公司的组建违背冯卓林本意，冯卓林完全可以避免损失扩大而不同意转让涉案专利权。仁杰所提交的证据5梁桂梅与冯卓林的微信记录仅涉及冯卓林在时代节能公司的30%股权事宜，而未涉及冯卓林声称的包括涉案专利权在内的技术入股问题，亦能佐证涉案专利权转让给时代节能公司系冯卓林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推定将涉案专利转让给时代节能公司属于冯卓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无误。冯卓林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卓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冯卓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文毅人民陪审员  王爱红人民陪审员  宋 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邱明东书 记 员  许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