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03民初1999号原告：李德坤，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桃花仑东路**。法定代表人：肖丽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熠、袁乐知，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其中郭彬熠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袁乐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李德坤（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不当得利纠纷发回重审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以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赵振宇作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做出（2020）湘09民终6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赵振宇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赵振宇的起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张建平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彬熠、袁乐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资款203.222万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变更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会议纪要形式，要求被告为支持益阳市场建设，出资现金200万元。因被告当时资金紧张，账上无款，原告将自己私人的203.222万元汇至被告公司财务总监周琼银行卡上，进行垫付，并由周琼汇至政府指定账户。2017年11月，原告将自己持有的被告公司60%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张长权。由于被告此前资金紧张，一直处于停业状况，直到原告转让股权时，垫付的203.222万元都没有归还给原告。原告转让股权后，多次要求被告公司归还垫付的203.222万元本息，被告一直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通过被告财务总监周琼转给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的203.222万元系原告应投入的个人投资款，并非其为公司的垫付款项，也非借款。2012年11月20日，原告、案外人赵振宇成立被告公司，原告占股60%，赵振宇占股40%。因旧城改建项目的需要，原告、赵振宇需要按约定的出资比例出资，但原告尚欠投资额219.125万。为补齐原告个人投资款，原告委托公司财务总监周琼分两笔向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转入203.222万元，此款系原告应缴纳的投资款。二、原告主张203.222万元系垫付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果该笔款项系借款，根据交易习惯，应有借款凭证，而原告并未提供。如系垫付款，被告公司吸纳资金时应先召开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后形成书面意见。但经营期间未召开此笔款项的股东会或决议，事后也没有补开凭证，原告也没有要求补开凭证，在3年后的股权转让中原告也没有提出。原告多年未向被告提出追偿极其不符合常理。三、根据原告与案外人张长权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就该协议书签订之前的所有公司债务均由原告承担。如果原告认为203.222万元系公司债务，也应由原告承担，被告有权依据上述协议书要求原告作出赔偿。四、原告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款项转账的时间为2014年1月28日、2014年4月15日，而原告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原告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发生中断，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7日，原告通过拍卖取得位于益阳市××路××路南侧的［2012］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10月31日，原告（乙方）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甲方）签订《益阳市赫山南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乙方通过拍卖取得了［2012］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投资赫山南市场片区棚户区旧城改建，甲方欢迎乙方投资兴办实业，并全力支持该项目建设及项目建成后的经营活动。上述合同书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2年11月6日，原告（甲方）、赵振宇（乙方）、何芳（丙方），协商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名称：《益阳市赫山南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及此地块周围的土地等。合伙期限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整个项目完成为止。出资方式：以现金出资。股份分配：甲方交付给益阳市乡镇财务管理局的首付土地出让金叁仟万元和2012年11月6日前甲方所有开支及费用共计叁仟捌佰万元整为本项日合作基数，甲方出资贰仟零玖拾万元占55%的股份，乙方出资壹仟伍佰贰拾万元占40%的股份，丙方出资壹佰玖拾万元占5%的股份。最终持股比例以2012年11月16日前实际到帐金额为准。股金入帐时间：本项目合作基数叁仟捌佰万元已由甲方全部支付；乙方股金应在2012年11月8日前将伍佰万元打入甲方指定帐户，剩余部份11月15日前打入甲方指定帐户：丙方股金应在2012年11月15日前全部打入甲方指定帐户。本合作项目需再投入资金时，各方按投资比例继续出资；各合作方应及时在协议筹资日以前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对未交金额数计付利息：按民间实际借贷利息计算，其利息在原投资款中扣除。《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11月20日，原告、赵振宇共同设立被告公司，制定了《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告持有股份60%，赵振宇持有股份40%，两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11月20日。2013年8月2日，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形成《关于赫山南农贸市场建设专题会议纪要》（益府阅[2013]59号），明确“收购和改造格林市场的资金共计2080万元，由赫山区政府出资1480万元（由坤德公司从土地款中支付），坤德公司出资600万元，其中房产拍卖抵资400万元、支持市场建设200万元”。2014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当时的财务总监周琼账户转入100万元。当日，周琼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冷灿辉账户转账70万元，冷灿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坤德公司（周琼）现金柒拾万元整”，落款处加盖了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印鉴。2014年4月14日至15日，原告分三次向周琼账户转入共计170万元。2014年4月15日，周琼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益阳市财政局财政性资金拨付专用户转账133.222万元。2017年11月26日，被告召开股东会，股东原告、赵振宇均出席，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一、公司股东表决一致同意李德坤对外转让其所持有的60%股权；二、赵振宇对李德坤股权转让所涉股权放弃优先购买权，并配合其办理股权转让事宜。当日，原告（甲方）、张长权（乙方）、丁伟建（丙方）、丁方（周学为、李昌刚等7人）签订《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经被告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甲方将持有的被告公司的60%股权（包括原告的注册资本金600万元，已支付的赫山南市场土地款及前期开发投资、拍买所得格林公司资产、丁伟建在被告公司5%的隐形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净得价格为5100万元。……三、甲方保证乙方受让的被告公司60%的股权权属无权利瑕疵，除丙方和丁方外，再无其他私人债务与被告公司有关联，如有丙方和丁方之外的其他债权人因私人债务向被告公司主张权利并出现被告公司承担责任的，甲方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如还有隐瞒原告个人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对外所签订的其他经济合同或协议，给被告公司造成损害其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概由甲方承担，被告公司和乙方均不负责承担，同时被告公司和全体债权人继续保留其进一步向甲方举张权利的权力。该转让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1月18日，被告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不再为被告股东，被告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肖丽君。被告2013年12月编制的《财务报表》载明：股东投入个人资本金账面金额4930万元，其中：原告2670万元、赵志强2030万元、丁伟建230万元。2013.01-2013.12的《实收资本明细账》载明：实收资本/赵志强2030万元，实收资本/李德坤2670万元，实收资本/丁伟建230万元。上述个人资本金，原告和丁伟建的均计算至原告名下，赵志强的计算至赵振宇名下。另原告有2万元资本没有入账，原告共投入资本2902万元。2013年12月26日，被告发布《通知》：根据公司现行状况，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作出如下决议：1、即日起公司暂停经营，进行内部清算；2、除周琼、刘佳外，其他人员至本月底自行安排，工资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1月5日以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赵振宇作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80万元及利息，赵振宇对返还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7日，原告通过拍卖取得益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2]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2年10月31日，原告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签订《益阳市赫山南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约定对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开发。2012年11月6日，原告、赵振宇、何芳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益阳市赫山南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原告持股55%，赵振宇持股40%，何芳持股5%，同时约定本合作项目需投入资金时，各方按投资比例继续出资。2012年11月20日，原告、赵振宇共同设立被告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告持股60%，赵振宇持股40%。2013年8月，益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会议纪要形式，要求被告公司支持市场建设200万元。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因被告公司当时资金紧张，账上无款，原告委托被告公司财务总监周琼分二次向益阳市市场服务中心支付共计200万元。此款被告公司一直没有支付给原告，赵振宇也没有进行分摊。2017年11月，原告将自己持有的被告公司60%股权一次性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张长权。原告转让股权后，被告公司和赵振宇没有将原告支付的200万元支付给原告，赵振宇也没有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故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做出（2020）湘09民终6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益阳市赫山南市场棚户区旧城改建项目招商引资合同书、合作协议书、被告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章程、会议纪要、通知、财务报表、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原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周琼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被告提交的实收资本明细、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资款，认为涉案的203.222万元为借款而非投资款项，在辩论意见中明确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对原审主张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故本院应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提供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同时提供了会议纪要、有关单位出具的收据，能够证实原告代被告支付涉案款项的原因和数额。被告辩称“并非公司的垫付款项，也非借款，而是原告补齐的个人投资款”，从被告公司的相应财务报表可知，原告及被告的另一股东赵振宇在涉案款项发生时间前，已经足额缴纳了相应注册资本，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另一股东赵振宇之间存在就被告公司增加投资注册资本的约定或协议，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应当由原告个人支付的投资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对于涉案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原告支付的涉案两笔款项共计203.222万元，被告应当全部偿还给原告，但根据原告原在被告处的股权情况及原告在对外进行股权转让时对于被告公司债务的承诺情况，原告应当承担被告上述债务的60%，故被告还应偿还原告借款81.2888万元。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法可以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5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4.2%起计算利息。原告诉讼请求中已被本院采纳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没有被采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提起诉讼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德坤垫资款81.288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1.28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德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60元，由原告李德坤负担13835元，被告湖南坤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广益人民陪审员  刘 莉人民陪审员  刘巧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亮书记员欧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