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577号 原告：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农业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951034908。 法定代表人：丁唯，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读文，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华，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北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517577846。 诉讼代表人：李庆新，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晨光，男。 原告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驰牧业公司）与被告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石化集团）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驰牧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读文、张向华，被告大地石化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洋、燕晨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驰牧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天驰牧业公司对大地石化集团另享有破产债权124740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石化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8年，大地石化集团多次从天驰牧业公司处借款，截止2020年6月10日，大地石化集团共欠借款1540000元；2015年7月份，大地石化集团欠付天驰牧业公司牛款6750元；2018年4月28日，大地石化集团从天驰牧业公司处领取柴油0.11吨，未支付柴油款653.4元。2020年1月8日，经双方函证确认，大地石化集团共欠付天驰牧业公司1547403.4元。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大地石化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份，天驰牧业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上述债权，但管理人仅确认债权30万元，对剩余的1247403.4元债权不予确认。 大地石化集团辩称，1.天驰牧业公司申报债权时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或相应的电子凭证打印件记载的付款用途均为“货款”而非“借款”，并且每份电子单据所记载的时间距大地石化集团破产时间已超三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超出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2.根据管理人调阅大地石化集团账簿发现，双方存在多笔资金流水，但对付款用途均进行了相应标识。如果为借款，在双方之间的付款用途中均标注为“借款”或“还借款”等，而在天驰牧业公司提交的债权申请中的材料并不符合资金用途的备注情况。3.根据大地石化集团账簿记载的信息显示，天驰牧业公司与大地石化集团之间原为总公司和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大地石化集团的凭证中大量信息标识记载为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分公司往来-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基于双方之间特殊的公司关系，且存在大量流水，在天驰牧业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双方达成合意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管理人无法确认债权。 天驰牧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5破4号决定书、（2020）鲁05破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据来源于破产管理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证明：大地石化集团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所列大地石化集团主体适格。 大地石化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 证据二、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债权申报表、债权计算清单、送达地址确认书各一份；债权初审意见函一份。证明：2020年8月13日，天驰牧业公司按照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公告的时间要求，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1547403.4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认定债权金额为30万元，不予认定金额为1247403.4元，根据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天驰牧业公司提起本案具有法律依据。 大地石化集团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证据三、2015年1月4日的电子转账凭证、大地石化集团收款收据各1张；2016年1月28日的电子转账凭证、银行款项支出单各1张；2017年6月30日的交易回单、银行款项支出单各1张；2015年1月21日的电子凭证、天驰牧业公司收款收据各1张。证明：2015年1月4日，大地石化集团借天驰牧业公司款项100万元，天驰牧业公司当日分两笔以电子转账形式支付大地石化集团，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张；2016年1月28日，天驰牧业公司通过电子转账形式向大地石化集团出借30万元，该笔借款无收据；2017年6月30日,天驰牧业公司通过电子转账形式向大地石化集团出借30万元，天驰牧业公司共计向大地石化集团出借款项160万元。2015年1月21日，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还款6万元，实际欠付天驰牧业公司借款154万元。提醒法庭注意的是，2015年1月21日，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归还6万元时，大地石化集团的汇款摘要备注成了“货款”，但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为收到借款。可以证实，在2015年1月4日、2016年1月28日，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汇款时备注为“货款”仅仅是一个笔误。 大地石化集团对有原件的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据、银行存款支出单的真实性不认可。除对2017年6月30日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回单号9501651）该组借款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在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也就是大地石化集团现存的付款凭证或收款凭证“明细科目”、“摘要”中，对于凭证后附的相应银行电子回单的用途及财务科目进行了明确记载。管理人曾调阅大地石化集团与天驰牧业公司之间的凭证，对于收天驰牧业公司借款后附的备注中用途摘要为“借款”，对于付天驰牧业公司借款后的备注用途中为“还借款”，并且在明细科目中明确记载相应的款项为“分公司往来-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天驰牧业公司有关于“笔误”和“货款就是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请求不予采信。关于6万元还款，在大地石化集团财务账目中记载的信息为“分公司往来-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备注“还借款”。 证据四、关于天驰牧业公司购两头牛用于集团使用的挂账说明1份；2018年4月28日记账凭证及生产领料单统计汇总表各1份。证明：2015年7月，天驰牧业公司为大地石化集团购买两头牛，金额为8750元，该购牛款项由大地石化集团自行支付2000元，剩余款项6750元由天驰牧业公司支付，牛的实际使用人为大地石化集团。2018年4月28日，大地石化集团在天驰牧业公司处领用柴油0.11吨，价值653.4元；情况说明由大地石化集团法定代表人丁春松签字确认。上述两笔欠款双方各自挂账处理，大地石化集团财务凭证中有明确记载，对此，大地石化集团负有举证义务。综合证据三、四可以看出，上述财务账目发生时，大约在2015年1月至2017年期间，所有的证据资料均为当时形成。在该期间，丁唯并非是天驰牧业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双方并无利害关系。而且如按大地石化集团答辩时所述，那么双方之间完全可以在大地石化集团申请破产之前将上述财务账目处理完毕，没必要等到破产后提起本案诉讼。 大地石化集团质证认为，关于挂账说明，在大地石化集团财务账目中确有记载，但信息摘要部分记载为“天驰牧场费用挂账”，总账科目为“其他应收款”，明细科目为“分公司往来-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且该份挂账说明，其内容记载的为“按照集团融资部门的安排，我司（即本案天驰牧业公司）协调使用利津牧场，用于集团业务处理”，在手签部分记载的信息为“集团与天驰同时挂账处理”。根据正常逻辑推理，本案天驰牧业公司、大地石化集团之间的关系绝非天驰牧业公司主张的独立法人、独立核算，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柴油款，大地石化集团财务账簿记载信息为“其他应收款，分公司往来-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双方记载的财务信息均无误且真实的情况下，天驰牧业公司所主张的生产领料单中，领用部门为“集团”，结合明细账目中记载的“分公司往来”可以清楚推立，天驰牧业公司与大地石化集团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或控制管理关系。 证据五、往来账项询证函照片原件1份，该原件存档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驰牧业公司的审计资料中。证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天驰牧业公司财务账目显示大地石化集团欠付天驰牧业公司款项1547403.4元，2020年1月8日，天驰牧业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驰牧业公司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时，就1547403.4元欠款事宜询证大地石化集团，大地石化集团认为与其自身财务账目记录相符，从而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可以证实大地石化集团不但对欠付天驰牧业公司的款项总额明确确认，而且大地石化集团的财务账目有明确的欠款数额的记载。结合天驰牧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四可以证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大地石化集团共计欠付天驰牧业公司款项1547403.4元。说明：欠款总额1607403.4元，还款金额6万元，实际欠款金额1547403.4元，该金额与2020年1月8日询证函确认金额1547403.4元一致。结合天驰牧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1547403.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确认。 大地石化集团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该份证据无工作人员签字，大地石化集团的原始凭证已被东营市公安局经侦部门全部带走，无法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 大地石化集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大地石化集团在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13日制作的财务凭证4页。证明：在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时，在相应的凭证摘要部分和银行电子转账凭证或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明确记载为“支付借款”和“还借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如果真的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那么在相应的财务凭证和银行回单中，已做出了清楚记载，而非天驰牧业公司主张的“货款就是借款”。 天驰牧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非证明并反驳天驰牧业公司所举160万元的汇款不是借款而是大地石化集团主张的“货款”，同时该证据的时间是在2017年，而天驰牧业公司举的汇款时间为2015年、2016年，在天驰牧业公司所举的时间，由于经办人员的意识表述错误，将借款表述为货款。所以大地石化集团该证据不能反驳天驰牧业公司主张。 证据二、大地石化集团2015年7月29日记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天驰牧业公司出具的收据（编号为0000162）。证明：在双方之间，如果存在借贷关系，相应的凭证均记载为资金的真实用途，并且在2015年7月24日，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支付200万元，用途为“还款”。 天驰牧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从时间上来看，跟本案所争议的2015年1月4日、2016年1月28日130万元的特定时点的款项完全不是一回事，大地石化集团不能因其主观推断来否定天驰牧业公司主张的事实。而且大地石化集团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来证实在以上两特定时点上，双方之间是存在另外货物买卖关系的。根据大地石化集团提交的该份证据所装订的账册中，在2015年7月25日，付款方为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收款方为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但用途写明为“货款”。说明系财务人员的操作问题。如果双方系货款支付，那么在财务凭证中应当附有买卖合同或交付货物的相应凭证。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天驰牧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证据三中除银行款项支出单和收款收据外的其他证据，证据四中的挂账说明，大地石化集团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四中的领料单统计汇总表，大地石化集团未正面发表质证意见，但明确其财务记账中也有该笔款项，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五，该份证据系天驰牧业公司进行审计时，双方对欠付款项进行的对账确认，大地石化集团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大地石化集团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亦未合理说明原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大地石化集团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4日，天驰牧业公司分两笔以电子转账形式向大地石化集团支付100万元。同日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张，载明：收到天驰牧业公司借款100万元，加盖大地石化集团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28日，天驰牧业公司通过电子转账形式向大地石化集团支付款项3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摘要处载明“货款”。2017年6月30日，天驰牧业公司通过电子转账形式向大地石化集团支付30万元，交易回单摘要处载明“借款”。2015年1月21日，大地石化集团电子转账方式向天驰牧业公司支付6万元，摘要处载明“货款”。同日，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大地石化集团借款6万元，加盖天驰牧业公司财务专用章。 关于天驰牧业公司购两头牛用于集团使用的挂账说明中载明“按照集团融资部门的安排，我司于上月协调使用利津牧场两头牛用于集团处理业务关系。经称重两头年重250公斤，金额为8750元，已由集团业务关系部门取牛时支付2000元，差额为6750元，现申请挂账处理。”该说明的下部有手写体字样“上述集团欠款挂账同时，抵减利津牧场欠款。王希更2015.7.2”、“集团与天驰同时挂账处理。荣志涛2012.12.31”、另有“丁春松”和“王建华”的签名。 大地石化集团认可该6750元与柴油款653.4元均在大地石化集团进行挂账，购牛款挂账摘要为“天驰牧场费用挂账”，柴油款挂账摘要为“其他应收款，分公司往来”。 2020年1月8日，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就2019年12月31日前，大地石化集团欠付款共计1547403.4元事宜询证大地石化集团，大地石化集团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该询证函其他事项处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2020年6月10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5破4号决定书，受理大地石化集团破产清算，并指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担任联合管理人。2020年9月8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破4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大地石化集团破产。 2020年8月13日，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1547403.4元，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对2017年6月30日天驰牧业公司出借给大地石化集团的借款30万元债权予以确认，对剩余申报债权1247403.4元不予认定，理由为其中的130万元交易明细电子凭证摘要中显示为货款，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购牛款6750元发生在2015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柴油款653.4元只是在天驰牧业公司进行了挂账，无法证明已经由大地石化集团领用，且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天驰牧业公司与大地石化集团通过往来函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大地石化集团认可欠付天驰牧业公司的款项共计1547403.4元。本案中，天驰牧业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构成进行了说明举证。其中2015年1月4日天驰牧业公司支付给大地石化集团的100万元，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出具了借据，明确载明是借款。2016年1月28日，天驰牧业公司支付给大地石化集团的30万元，在大地石化集团自己的财务凭证中载明是“收天驰牧业借款”。故上述两笔共计130万元系大地石化集团向天驰牧业公司的借款，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该笔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购牛款和柴油款，大地石化集团内部进行了挂账，双方往来函中虽未明确欠付款项明细，但是天驰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与往来函相互印证，大地石化集团认可的欠付款项包括购牛款和柴油款。该两笔款项双方亦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该笔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大地石化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天驰牧业公司向大地石化集团管理人申报的债权1247403.4元，管理人应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东营天驰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享有1247403.4元普通破产债权。 案件受理费16027元，由被告山东大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宁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程文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