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23475号原告：揭兆立，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湛为，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衡水市日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桃园大街东侧（原冀州市锅炉压力容器总厂院内）。法定代表人：司建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天润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小王庄镇徐庄子村北。法定代表人：张振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晴，男，该公司经理。原告揭兆立与被告衡水市日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天津市天润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65164号民事判决。揭兆立不服上述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津03民终102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重新立案后，原告揭兆立主张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1月13日、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揭兆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湛为，被告日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被告天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揭兆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承担无过错的连带赔偿责任，共向原告赔偿医疗费63,465元，护理27,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70,452元，残疾赔偿金171,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共计351,149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3,780元，证人出庭误工费500元、差旅费2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揭兆立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73,465元，护理27,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70,452元，残疾赔偿金171,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9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共计361,149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证人出庭误工费500元、差旅费2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3,78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3日，揭兆立受日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司建岭雇佣到天润公司参与炉体管道保温、蒸气管道保温的施工。2019年1月4日下午，揭兆立在天润公司车间屋顶参与施工时，车间彩钢瓦屋顶突然断裂，导致揭兆立掉落摔伤，随即被送至大港医院检查，后转至沧州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揭兆立认为：1.施工地厂房屋顶断裂是导致揭兆立摔落致残的主要原因；2.天润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3.日兴公司缺少承包该工程必备的资质证书；4.天润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尽到谨慎选任承包人的义务；5.揭兆立应按照九级伤残和城镇标准获得赔偿。被告日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告的重审诉讼请求与原来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对于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外的部分，应另案起诉。案由与原审案由不同，应按原审案由诉讼；二、天润公司将管道保温改造工程发包给日兴公司，日兴公司将其中管道系统保温工程分包给了揭兆立，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非雇佣关系；三、关于揭兆立遭受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问题，1.管道保温是一个加工承揽项目，承揽人主要具有多年工作经验即可，并不需要具备任何资质，因此日兴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事发的施工现场系总发包人天润公司的施工车间，在整个事发过程中分包人日兴公司并未参与揭兆立施工队的管道保温的施工，揭兆立所述车间屋顶断裂，非日兴公司所为，日兴公司更不可能提前预见，工作地点是天润公司提供的，因此日兴公司对于揭兆立在承揽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存在任何过错；3.根据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分析，承揽关系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当由承揽方揭兆立自行承担，发包人日兴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4.揭兆立作为承揽人，常年从事承揽管道保温工程，而且是其施工队的负责人，应当具备丰富的工作经验，应当能够认识到其操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却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不顾周边工人的警告和劝说，在高空作业未采取系安全带的防护措施，其对事故发生应当存在完全过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事发后，日兴公司已将揭兆立工程款全部及时结清，考虑到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日兴公司通过转账方式给揭兆立10,000元作为垫付的医药费；四、揭兆立主张经济损失的标准和数额，根据实际发生时间、费用及揭兆立所提供证据，由法院判决，揭兆立参照依据应按农业户口标准予以计算，伤残级别同意原审确认的系数等级。被告天润公司辩称，日兴公司有改造炉的资质，故将推钢炉的改造工程承包给日兴公司，天润公司不参与日常施工以及安全管理问题，天润公司的屋顶系锅炉车间的厂房，并非提供给揭兆立施工使用，天润公司与揭兆立不认识，揭兆立给谁干活天润公司亦不清楚，对于揭兆立的损失天润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日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煤气发生炉、工业窑炉、换热器、天然气烧咀、蓄热箱、换向阀、锅炉（无压）、脱硫除尘器及设备配件的开发、设计、生产、安装及销售。2018年10月29日，天润公司与日兴公司签订推钢加热炉改造合同，约定日兴公司承包天润公司的推钢加热炉天然气改造工程，包括加热炉炉体、燃烧系统，空、煤气管路系统的施工，供风、排烟系统的施工。日兴公司与揭兆立达成口头分包协议，日兴公司按照每平方米45元的标准将为锅炉缠保温棉和卷铁皮的工程分包给揭兆立施工。揭兆立踩踏在锅炉简易厂房屋顶施工过程中，因厂房两个房梁之间屋顶断裂自高处摔落致残。日兴公司为其垫付医药费10,000元，经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揭兆立的伤情构成四处十级伤残，左侧股骨头近端骨折，可能引起股骨头坏死，因伤后时间短，目前不宜评定伤残，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揭兆立在涉案工程中施工面积为300平方米，工程款13,500元日兴公司已足额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质证的证据,本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双方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合同是雇员在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揭兆立虽主张与日兴公司系雇佣合同关系，但揭兆立系自备工具，以其技术和劳力独立完成缠保温棉和卷板工作，以完成的工程量按照每平方米单价结算工程款，提供劳务仅是完成缠保温棉和卷板工作的手段，故日兴公司的法律地位对应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揭兆立的法律地位对应为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2.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进行赔偿，赔偿的具体标准。本院认为，首先，揭兆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专门从事管道保温施工，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高空作业时,自身应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却未采取合理的保护措施。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对损失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日兴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交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和从事建筑执业证书的揭兆立进行施工，未审查亦未要求揭兆立具备资质和执业证书，故日兴公司对承揽人的选任明显存在过失，本院酌定其承担揭兆立因伤所致损失的20%的赔偿责任。《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特种设备指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下同）、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和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本案中，天润公司与日兴公司签订推钢加热炉改造合同，该推钢加热炉是加热钢材的炉窖，系具有高温的热能设备，一旦发生事故，涉及生命安全、危险性较大，应属于特种设备。虽然日兴公司的经营范围含锅炉及设备配件的开发、设计、生产、安装及销售，但经营范围同时注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锅炉安装改造单位监督管理规则》中规定：“凡在我国境内从事《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范围内锅炉及锅炉范围内管道的安装改造工作的单位必须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本案中日兴公司并未取得该许可证，而天润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单位施工，对承揽人的选任亦明显存在过失，本院酌定其承担揭兆立因伤所致损失的10%的赔偿责任。对于揭兆立的损失额，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揭兆立主张医疗费73,465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日兴公司、天润公司虽不认可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但未提出反证，扣除日兴公司垫付的10,000元，故本院认定医疗费为63,465元；2．误工费。其主张的70,452元不高于相近行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经鉴定，揭兆立的护理期为180日，揭兆立主张按照2018年度赔偿，参照2018年度本市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护理费应为45,056元÷365天×180天=22,219.4元；4．营养费。经鉴定揭兆立的营养期为90日，考虑到揭兆立的伤情及伤残程度，营养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为4,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确定。揭兆立住院2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揭兆立的伤情构成四处十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揭兆立主张按照工伤残疾评定的晋级原则四处伤残可评定为九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本院支持111,737.6元（42,976元×20年×0.13系数）；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揭兆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交通费（无证据，是否酌定，不全额支持）。揭兆立主张928元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但根据实际情况该主张较为适当，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揭兆立支出鉴定费用3,780元，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10.证人出庭误工费、差旅费。揭兆立主张证人出庭误工费500元、差旅费2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84,9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衡水市日兴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揭兆立56,996.4元；二、被告天津市天润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揭兆立28,498.2元；三、驳回原告揭兆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原告揭兆立负担1,720元，由被告衡水市日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3元，被告天津市天润金属制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沙 爽审 判 员 乔 溪人民陪审员 孙 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桂娇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