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雯，女，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涛，女，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中华，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汉台区人，原住汉中市汉台区，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徐雯因与被上诉人袁涛、侯中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雯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070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由于汉台法院的错误裁定，将XX家园房产查封，致离婚协议部分未完全履行，但不能以未完成协议认定无效。离婚协议中的存款、车辆等已履行，赠与行为合法有效，候某应当纳入被告，一审法院认定候某不是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中将部分财产赠与候某，符合我国公序良俗，离婚协议基于公平原则处分财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侯中华的财产分割存在恶意，应当由当事人举证证明。上诉人与侯中华离婚系感情破裂的原因并非规避债务，侯中华有赌博恶习且屡教不改，上诉人偿还了已知侯中华的赌债共计38.75万元。上诉人是在民间借贷纠纷开庭时才知道袁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袁涛与侯中华的债务疑点重重，出借资料不全、时间、金额违背常理，民间借贷纠纷判决事实没有查清。四、分配给侯中华的XX街房屋一套是侯中华与其兄弟姐妹因继承共同共有的，该房屋近400平方，拆迁后所得赔偿款数额大，上诉人离婚时自愿放弃，该协议未侵害任何人权益。五、一审法院认为侯中华名下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与事实不符，因袁涛尚未申请法院执行，无阻碍其债权实现的客观情况发生，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袁涛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正确。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袁涛对侯中华的债权于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支付借款时成立，侯中华应当向袁涛偿还借款。侯中华在2016年11月14日离婚协议中将存款、车辆及两套房产等全部财产给予徐雯或儿子，该处分行为发生在袁涛的债权之后，且侯中华除双方共同财产外，无任何其他财产保证袁涛的债权实现，属于侯中华分割的财产部分理应用于清偿债务。在汉台法院（2019）陕0702执1003号执行案件中证明侯中华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徐雯与侯中华在明知侯中华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徐雯或赠与其子，事实上存在主观恶意且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应属于无效约定。离婚协议系婚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侯中华、徐雯是共同财产的所有人也是侵权人，是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而候某既非共同财产所有人也非签订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参与人。二、袁涛与侯中华的债务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该案的执行情况也经法院裁定确认，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三、徐雯与侯中华离婚协议是否损害袁涛合法权益，有离婚协议、侯中华欠债事实等，至于双方是否感情破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质是为了逃避债务。徐雯自己认可侯中华负有外债并为其清偿过债务，因侯中华举债屡教不改导致债务大才离的婚，这就是名为离婚实为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该协议有失人性，让一个即将退休无居所无一技之长的人净身出户东躲西藏有悖常理。徐雯主张被上诉人袁涛未申请执行与事实不符，执行裁定书已经由汉台法院确认并在卷佐证。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中华未发表答辩意见。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雯、侯中华离婚协议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条款无效；2、诉讼费由徐雯、侯中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雯与侯中华于198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当日签订《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1、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夫妻共同存款20万归属女方所有，用于侯某某结婚成家，男方自愿放弃。2、不动产：（1）男方名下别克牌君威轿车壹辆，购于2013年11月11日，全款。双方离婚后车辆归属侯某某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车辆所有权。（2）双方婚后有房屋壹套，位于汉台区明珠路电信公司家属院东单元XXX号，全款付清。双方离婚后归属女方所有（女方及孩子居住），男方自愿放弃。（3）双方名下位于汉台区XX栋XX号房产壹套，全款付清，双方离婚后归属儿子侯某某所有，男女双方自愿放弃。（4）双方名下位于汉台区XX街房屋壹套，双方离婚后归属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其他财产归属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属各自所有。另查明，侯中华分别于2014年3月17日、2015年10月22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30日和2016年8月1日向袁涛分别借款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20000元和50000元，上述五笔借款合计230000元。2016年11月5日至同年12月7日期间，袁涛通过手机短信向侯中华催要借款不成，又向徐雯索要无果，遂具状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袁涛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徐雯、侯中华经济收入计人民币230000元予以冻结，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702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二人经济收入共计人民币230000元整，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徐雯所有的位于汉中市汉台区XX号楼XX层XX室的房屋（房权证号：汉中市房权证汉台区字第1433XX号）和车库，查封期限为2017年1月11日至2020年1月11日，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继续对上述财产进行查封，期限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22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7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侯中华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袁涛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分别从2016年3月18日、2015年10月22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5月31日和2016年8月1日始按本金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20000元和50000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止）；二、驳回袁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袁涛于2019年4月15申请执行，执行中因侯中华下落不明，且穷尽执行措施，除袁涛已申请法院查封的房产外，侯中华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其个人名下银行账户余额不足且被其他案件先行冻结，公积金亦被另案先行冻结，不具备执行条件，故一审法院作出（2019）陕0702执10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侯中华与徐雯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是否有效？首先，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袁涛对侯中华的债权于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支付借款时即成立，侯中华应向袁涛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侯中华与徐雯于2016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侯中华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存款、车辆及两套房产等绝大部分财产或给予徐雯、或赠与子女，徐雯辩称在《离婚协议》中将汉台区XX街房屋一套分割给被告侯中华，但该房屋系侯中华父母遗产，属侯中华兄弟姐妹共同共有，徐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产属两被告所有，故两被告在明知侯中华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在离婚时仍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绝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或分割给徐雯、或赠与其子，应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恶意，且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该共同财产的约定应属无效；其次，袁涛与侯中华民间借贷纠纷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在执行过程中，经查，侯中华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目前，侯中华除其与徐雯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外，无其他财产保证袁涛的债权实现，因侯中华处分婚姻存续期间财产的行为发生在袁涛的债权成立之后，客观上导致其偿债能力降低，责任财产减少，至今不能清偿袁涛的债务，极大的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应属无效。徐雯辩称在离婚后为侯中华偿还了部分债务，其虽提交相关借据但对出借人身份及偿还时间等均无法核实，且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离婚后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故对徐雯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再次，《离婚协议》是关于夫妻离婚、财产分割、债权债务承担等综合性事宜的约定，其中关于婚姻、抚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而有关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担等约定则与普通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无异，应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款的规定。同时离婚协议系两被告之间解除婚姻关系达成的协议，案外人侯某某不是本案诉讼的必要共同参与人，故对徐雯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侯中华、徐雯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雯、侯中华各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雯、被上诉人袁涛、侯中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否有效？2、候某能否成为本案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效力予以的否定性评价。本案中，评判徐雯、侯中华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部分是否符合法定无效情形应从以下方面进行审查：首先，徐雯与侯中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在客观上对袁涛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根据查明的事实，袁涛与侯中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袁涛于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出借给侯中华借款本金23万元，该笔债权于出借之时即成立，侯中华与徐雯于2016年11月14日离婚，侯中华对袁涛的债务发生在侯中华与徐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侯中华与徐雯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存款、车辆及两套房产全部给予徐雯或赠与其子，仅将汉台区XX街的一套房屋分割给侯中华，但该房屋系侯中华父母之遗产，属于侯中华兄弟姐妹共同共有，徐雯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属于其与侯中华所有，亦不能证明XX街的房屋中属于侯中华的份额以及能否实现的具体价值。在袁涛与侯中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中，经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确认，侯中华名下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XX线XX街与侯中华之间的关系。侯中华与徐雯之间对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使侯中华没有财产偿还其债务，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徐雯的合法权益。其次，徐雯、侯中华在离婚协议中进行的财产分割是否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侯中华在明知自己尚欠袁涛23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情况下，经袁涛多次催要未予偿还的同时，即于2016年11月14日与徐雯达成离婚协议，以离婚协议的形式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徐雯或赠与其子，同时约定债务由侯中华承担，与徐雯无关，该约定应认定侯中华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而徐雯主张侯中华因赌博举债屡教不改，婚前婚后替侯中华偿还了多笔债务，且有侯中华对徐雯的绝笔信、离婚协议等相关证据印证，证明徐雯知道侯中华在外负债的事实亦有偿债行为，现徐雯表示仅对袁涛出借给侯中华的该笔债务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离婚时，分割共同财产的原则一般是平均分割，而徐雯认可侯中华负有外债，亦表示因侯中华负债太多给家庭带来巨大压力，若当时不离婚，对夫妻财产将造成更大的损失，因此，双方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的基本全部分割给徐雯或赠与其子的约定，本质为逃避债务、保全家庭财产，且从实际上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因此，徐雯与侯中华之间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系无效。至于徐雯主张袁涛与侯中华之间借款的问题，因袁涛与侯中华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现徐雯对该纠纷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且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离婚协议系婚姻双方对于解除婚姻关系所达成的协议，案外人侯某某不是婚姻双方当事人，亦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候某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徐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玉宁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鹤书 记 员 张昕怡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