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密渡桥路**浙商时代大厦**。 负责人韩某，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烨、方华恩，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4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黄某、陈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黄亮（借款人）及陈某（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一份，约定：授信额度500000元，授信期限为36个月，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最高担保金额5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担保权益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2017年3月28日，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黄亮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3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8日，贷款年利率5.4375%，逾期利率为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黄亮死亡。截至2018年3月28日，《个人贷款合同》项下共欠本金300000元、利息4545.57元、复利25.1元未还。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于2018年4月12日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陈某向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4545.57元、复利25.1元（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和期内利息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5625%的标准另行计付）并支付律师费1828元。该判决生效后，陈某已陆续归还借款本金147500元。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于2020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某、黄某、陈某在继承范围内清偿黄亮所欠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的贷款本金152500元，利息（含罚息、复利）39202.83元（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律师费1828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某、黄某、陈某承担。另查明，黄亮的继承人包括其父母黄某、王某及配偶陈某三人。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被继承人黄亮死亡后继承虽已开始，但光大银行杭州分行未举证证明王某、黄某、陈某已继承了黄亮的遗产，黄亮的遗产已被分割。故在王某、黄某、陈某继承黄亮的遗产前，杭州分行要求王某、黄某、陈某在继承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黄亮所欠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85.50元，由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宣判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某、黄某答辩称：虽然继承已开始，但其遗产至今未处理，王某、黄某也没有得到遗产，对于被继承人黄亮的债务，以后处理遗产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某、黄某已明确表示接受继承且应当在处理遗产时在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认为继承程序已经开始，应当在接受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针对目前继承尚未结束，三继承人尚不能确定继承份额且都没有放弃继承权的情况，应当由三被上诉人在遗产价值范围内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要求继承结束遗产被明确分割后方能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中本息计算的方式及律师费主张，依据（2018）浙0102民初1955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确认。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对黄亮所欠上诉人的贷款本金152500元，利息、罚息39202.83元（利息、罚息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律师费1828元（暂合计：193530.8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黄某、陈某均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 上诉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被上诉人王某、黄某、陈某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的（2020）浙0102执9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记载，（2018）浙0102民初1955号案件生效后，经光大银行杭州分行申请强制执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执行，后执行过程中，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与陈某达成分期履行的执行和解协议，但履行期限较长，故裁定案件执行终结，若陈某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的，光大银行杭州分行可以恢复执行。二审中，上诉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表示陈某并未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亮生前与上诉人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之间成立的借贷关系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黄亮应当按约还款。但在相关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黄亮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王某、黄某、陈某作为黄亮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黄亮遗产的继承，故其三人应在继承黄亮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就黄亮向上诉人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王某、黄某以黄亮遗产尚未处理作为抗辩，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已生效的（2018）浙0102民初1955号判决对截至2018年3月28日欠款情况的认定，及陈某在该时间节点之后的还款情况，上诉人本案所要求的还款金额合理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除了陈某就（2018）浙0102民初1955号案件已经归还的147500元之外，上诉人若因陈某在该案中后续履行得以清偿的部分，应当在本案上诉人应当获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关于光大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的律师费1828元，具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黄某、陈某在继承黄亮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归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贷款本金152500元及相关利息39202.83元（其中逾期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和期内利息4545.57元之和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5625%的标准另行计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王某、黄某、陈某在继承黄亮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支出的律师费18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款项若在（2018）浙0102民初1955号案件得以清偿的部分在本案中应予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1元，减半收取2085.5元，由王某、黄某、陈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元，由王某、黄某、陈某负担，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王某、黄某、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