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1民初789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将纵横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城关东大街27号9号楼二层203号。法定代表人：任珍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豆各庄村。法定代表人：金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将纵横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被告（反诉原告）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水泥公司支付货款58500元。事实和理由：供热公司与水泥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协议约定供热公司向水泥公司提供一台WNS0.5-0.7蒸汽锅炉并进行安装。合同对设备造价及付款方式约定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优惠价总计195000元，含设备的购置、运输、上下车、安装、管道材料、配电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付总款的70%即136500元作为定金，安装完成，水压试验运行验收合格后付总款的30%即58500元。供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锅炉后，水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剩余款项。供热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水泥公司辩称，不同意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供热公司违约在先，水泥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货款。供热公司未及时办理验收手续、未及时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导致水泥公司损失严重；2.供热公司未尽合同约定的办理申请环保补助资金的义务，导致水泥公司损失严重；3.水泥公司支付13万余元后，供热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而出具发票是供热公司的法定义务，因没有出具发票，导致水泥公司无法实现销项抵扣，供热公司有违诚信原则；4.供热公司不具备安装锅炉的资质，导致报验手续严重滞后，2018年4月10日才向质监部门提供无损检测报告，在2019年1月25日才取得特种设备登记证，导致水泥公司丧失了获得环保补助资金的机会。水泥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供热公司赔偿水泥公司经济损失23万元（环保补助资金损失13万元，停产损失10万元）。事实和理由：水泥公司与供热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了《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供热公司承包水泥公司锅炉煤改气工程，乙方（供热公司）负责供货、安装、调试，并负责办理申领环保补助资金，合同总价为19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136500元，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58500元，以有出厂合格证和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为合格。合同签订后次日，水泥公司以支票方式向供热公司支付136500元，但供热公司延迟到货安装。2019年1月24日，供热公司向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递交《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申请》，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了《行政许可决定》，并于同日颁发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直至2019年1月底，供热公司才将上述文件交给水泥公司，而房山区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环保补助资金到2017年12月31日截止。因在2017年年底前未能完成锅炉验收、办理锅炉使用许可证等手续，水泥公司丧失了获得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环保补助资金的机会。同时，在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之前，水泥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生产。因此，供热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水泥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供热公司对水泥公司的反诉辩称，水泥公司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供热公司对与水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没有异议，但是水泥公司扩大了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供热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只是为其出售锅炉、安装、调试并协助申请环保补助，不是为其办理环保补助。对于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申请并非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供热公司亦没有承诺为水泥公司办理特种设备登记申请。对于申请环保补助资金，供热公司也配合水泥公司进行了相应的手续，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协助义务，没有办理成功是水泥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另外，通过水泥公司的陈述也可以看出，供热公司提供的锅炉也已经交付水泥公司使用，供热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水泥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4日，水泥公司（甲方）与供热公司（乙方）签订了《设备工程安装合同》。《设备工程安装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水泥公司锅炉煤改气工程，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一台WNS0.5-0.7蒸汽锅炉，负责锅炉的供货和安装调试，并协助甲方申领环保补助资金；合同第二条“工程范围及主要材料明细、数量”对工程所需材料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及对应总价作出约定，其中包含蒸汽锅炉一台、总价75000元，燃烧器一台、总价80000元，软化水一台，总价4800元，循环水泵两台、总价5200元，补水泵两台、总价3600元，补水箱一台、总价3600元，控制柜一台、总价3000元，仪器仪表一套、总价2000元，管材总价7000元，安装（含包装费）总价30000元；合同第三条“设备造价及付款方式”约定，合同总价195000元，含设备的购置、运输、上下车、安装、管道材料、配电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付总款的70%即136500元作为定金，水压试验试运行验收合格后付总款的30%即58500元；第五条“双方责任与义务”约定：1.乙方按照报价资料配置产品；2.合同签订后乙方保证施工如期完成；3.锅炉主机、配置辅机、安装、配管、配电由乙方总承包，其工程范围划分如下：（1）乙方负责锅炉房内全套设施的安装及调试；（2）甲方负责提供动力电源进锅炉房，乙方负责动力控制箱及锅炉房内的电力安装；（3）甲方负责将水接至锅炉房内，之后全部工程由乙方完成……9.工程范围：锅炉房内锅炉、配套辅机、给排水设备、电器设备、设备的安装、调试，此工程为交钥匙工程（不含土建部分）；第七条“质量验收标准及其他”约定，验收标准为：锅炉主体以有出厂合格证或锅炉压力容器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为合格，锅炉房内锅炉及管道压力按国家标准执行。《设备工程安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3月15日，水泥公司向供热公司支付了13.65万元。供热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开工，至2017年5月17日完工。锅炉安装完毕后进行了点火试运行，未做水压试验。水泥公司自述其于2017年9月开始使用案涉锅炉。2018年4月10日，房山区特种设备检测所就案涉锅炉出具了《无损检测报告》。该报告上显示委托单位为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检测结论为：按NB/T47013.2-2015标准Ⅱ级以上合格，焊缝一次检测合格率100%。2018年8月8日，房山区特种设备检测所就案涉锅炉出具了《锅炉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整装）》。该报告显示安装单位为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监检结论为合格。供热公司认可，因特种设备使用许可的申请需要有资质的安装单位，其不具备案涉承压蒸汽锅炉的安装资质，为协助供热公司申请特种设备许可，供热公司借用山东四方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以办理《无损检测报告》及《锅炉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整装）》。2019年1月24日，水泥公司向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申请。2019年1月25日，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水泥公司出具《行政许可决定书》，准予许可内容为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表、特种设备使用标志。水泥公司于同日取得案涉锅炉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对于双方争议的环保补助资金申请情况，供热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制作的补助资金申请材料（落款日期2017年5月）和房山区青龙湖镇镇政府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房山区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初审意见单》。该意见单载明：“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为我行业主管内（辖区内）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项目单位，已于2017年4月已完成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工作，申请材料经初审符合补助资金申请要求，同意上报。”供热公司称，水泥公司只需凭借上述申请材料以及初审意见单即可到相关部门办理补贴资金。供热公司据此主张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水泥公司认为，办理环保补助资金是供热公司的义务，此外，房山区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补助资金申请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因供热公司的资质问题导致《特种设备登记证》的取得严重滞后，而《特种设备登记证》是申领补助资金必须的材料，水泥公司因此错过了申请环保补助资金的时间，供热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完毕。就燃煤锅炉清洁能源改造补助资金申领的条件及程序等相关争议问题，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函询北京市房山区生态环境局。该局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复函称：“1.申领补助资金对新安装的承压蒸汽锅炉是否需要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无明确要求。2.申领补助资金需要具备的资料为原燃煤锅炉建设的环评批复文件复印件、质监部门出具的原燃煤锅炉注销证明文件复印件以及原燃煤锅炉近两年排污申报登记及缴费证明材料。3.补助资金申领条件对水泥制品公司无其他特殊要求。”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案涉《设备工程安装合同》所涉内容并非单纯的锅炉买卖，还涉及锅炉的安装调试等内容，案涉锅炉为承压蒸汽锅炉，安装需具备相应的资质，属于建设工程中的设备安装工程。水泥公司与供热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院据此将案由调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供热公司欠缺承压锅炉的安装资质，双方所签的《设备工程安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设备工程安装合同》虽无效，但合同签订后，供热公司依约进行了锅炉的供货及安装，相关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供热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参照《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对合同价款的约定，水泥公司尚有58500元未支付。供热公司要求水泥公司给付货款（工程款）58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水泥公司要求供热公司赔偿环保补助资金损失13万元的诉讼请求。首先，环保补助资金的审批属于行政机关的行为，申请提出后是否能最终获得审批，具有不确定性。其次，虽然双方的《设备工程安装合同》约定了供热公司有协助申领环保补助资金的义务，但由于该合同因施工方缺乏相应资质而无效，相应的合同条款亦应无效。最后，即使参照该约定确定供热公司具有协助办理的义务，供热公司的义务亦应限制在帮助和辅助的范围内，申请的主体是水泥公司。而依据查明的事实，在环保补助资金申领截止的2017年12月31日前，供热公司已经替水泥公司制作了申领材料，并已于2017年5月取得青龙湖镇政府出具的的能源改造初审意见单。虽然因供热公司资质影响，水泥公司的《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申领迟延。但是，根据房山区生态环境局向本院的复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并非申领环保补助资金的前提条件，申领补助资金所需资料仅为原燃煤锅炉的环评批复文件、注销证明及近两年排污申报登记及缴费证明，上述材料应属水泥公司掌握和控制的范围。综上，未成功申请环保补助资金的责任不应归咎于供热公司，水泥公司要求供热公司赔偿环保补助资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水泥公司要求供热公司赔偿停产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水泥公司自述其已于2017年9月将案涉锅炉投入使用，水泥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其因供热公司的过错而停产的情况进行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损失的情况。水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天将纵横供热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58500元；二、驳回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31元，由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北京市兴发常兴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瑞卿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