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3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赵素霞，女，汉族，1982年3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桂莲，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英，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兴业银行大厦。 代表人：王良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锟，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盈（泉州）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泉州浦西万达广场商业综合体1号建筑（甲级写字楼1B塔）幢四十五层B4503。 法定代表人：王巧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邱辉足，男，汉族，1956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一审被告：邱旭斌（ＱＩＵＸＵＢＩＮ），男，加拿大公民，1979年6月20日出生，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一审被告：王巧儿，女，汉族，1984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赵素霞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中盈（泉州）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及一审被告邱辉足、邱旭斌、王巧儿信用证融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终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素霞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152300100100347735账户（以下简称7735账户）是保证金账户缺乏证据证明。7735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账户的特征，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是保证金账户。原判决认为从美元保证金账户掉期交割后的资金到了7735账户，所以该账户内资金属于保证金，且因银行采取内部冻结措施就取得实际控制权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决认定7735账户内的19493428.05元人民币确系300万美元保证金转化而来，且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已对该笔资金采取了特定化措施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约定的美元账户为15×××66账户（以下简称5366账户），但没有证据表明中盈公司将300万美元转入该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将该账户的资金转入中盈公司152301400100169821账户（以下简称9821账户）用于掉期交易。2.即使案涉的300万美元从5366账户转入9821账户，该笔款项就与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不再是特定化的金钱。3.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声称控制的金额与其主张享有优先权的金额存在差异。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主张其享有优先权的金额为19493428.05元，但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冻结解冻处理单》载明的控制余额为19493817.87元。（三）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由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单方填具伪造的情形。根据掉期操作习惯，早在2014年4月8日就可以明确换入人民币的金额，不会出现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所称，要到交割时才知道金额，故在201403306号《保证金协议》上未填写具体的人民币账号信息。原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四）二审法院对赵素霞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许可，系剥夺赵素霞辩论权利的行为。赵素霞曾向二审法院提出对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一审提交的证据2014033006号《保证金协议》签字部分的“王巧儿”字样与其他材料中“王巧儿”签字部分是否为同一人所签署进行签订，并对2014033004号《开立银行保函协议》第五条第（一）款、2014033004号《保证金协议》第三条、2014033006号《保证金协议》第三条手写部分的形成先后时间进行鉴定。上述请求未获二审法院准许，影响了赵素霞对证据充分发表质证及辩论意见，剥夺了赵素霞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五）原审应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程序确有错误。在本案之前，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就一审法院裁定冻结、划拨中盈公司案涉账户存款人民币19493817.87元人民币的行为提起过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又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对7735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的审理结果需等待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二审法院未等待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违反了法定程序。另，本案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提出的确定7735账户内资金是否属于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与执行异议之诉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该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赵素霞的再审申请。（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7735账户内的19493428.05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033006《保证金协议》约定7735账户系保证金账户。中盈公司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明确约定7735账户中的19493428.05元为300万美金的保证金进行掉期交易转化而来，并已被特定化，且该笔保证金一直处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占有之下。（二）原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审理案件，执行异议之诉案也支持了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案涉保证金享有质权，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期间，赵素霞的鉴定申请应在一审时提出，二审法院以鉴定申请与争议焦点的认定无直接联系为由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二审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已向法院提交《划款申请书》，申请法院对保证金人民币19493428.05元进行划扣。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申请再审案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赵素霞的申请理由进行审查。本案作为信用证融资纠纷，再审阶段审查的重点为：一、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7735账户内的人民币19493428.05元是否享有质权，能否优先受偿；二、赵素霞的辩论权利在二审中是否被剥夺；三、二审法院是否违法法定程序。 一、关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7735账户内的人民币19493428.05元是否享有质权，能否优先受偿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保证金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签订质权合同、保证金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几个方面。结合本案，关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质权是否设立应重点考察7735账户内的人民币19493428.05元是否属于保证金、是否被特定化及是否移交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占有。 首先，7735账户内的人民币19493428.05元本质上是保证金。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8日，中盈公司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了2014033004号及2014033006号两份《保证金协议》，中盈公司根据2014033004号《保证金协议》为出质资金开立了5366保证金账户，缴存300万美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同日，中盈公司为该笔保证金办理了掉期交割，约定到期交割日为2015年3月9日。根据2014033006《保证金协议》，中盈公司以在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处开立的账户缴存人民币19493428.05元作为保证金质押。期限为1个月，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可见，由于掉期交割，中盈公司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签订了两份《保证金协议》，担保的主合同均为2014033004号《开立银行保函协议》。其中，5366账户的300万美金担保的期限为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掉期交割后所得19493428.05元人民币存入7735账户，担保期限为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4月8日，两笔款项共同于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8日先后为主合同提供担保。因此，作为300万美金的替代物，7735账户内的人民币19493428.05元本质上仍是保证金。 其次，兴业银行泉州分行采取的具体操作可以表明19493428.05元人民币已被特定化。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于2015年3月9日将300万美元保证金及利息118250美元掉期到期转入中盈公司的美元结算户9821账户进行掉期交割，并将保证金含利息共计人民币19493428.05元划入中盈公司的人民币结算户7735账户，并于2015年3月9日对该笔保证金采取了内部冻结限制支取的特定化措施。本院认为，保证金特定化的目的是为了使其成为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从而完成可识别的或可被转移占有的转换。为掉期交割，300万美金及利息从5366账户转换到9821账户，又转换为人民币194933428.05元划入7735账户，由于被兴业银行泉州分行采取措施内部冻结限制支取，也未有证据表明该笔保证金与账户的其他资金发生混同，因此，该笔保证金完成了特定化过程，可以成为质押合同项下的质物。 再次，因案涉几个账户均在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开立，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已取得对账户的控制权，符合出质人将出质资金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根据《保证金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第四款的约定，保证金账号由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管理，保证金缴存期间，中盈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支取、划转缴存的保证金、或采取其他方式影响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保证金的占有和处分。该约定意味着兴业银行泉州分行能够对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虽然7735账户为一般结算账户而不是保证金专户，由于该账户内的19493428.05元人民币处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控制之下，被冻结支取，中盈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不能随时调度支取。因此，7735账户内的该笔资金不能再继续流通，可视作案涉保证金已被转移占有，符合保证金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质权有效设立，原审认定在中盈公司在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7735账户的19493428.05元人民币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 二、关于赵素霞的辩论权利在二审中是否被剥夺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结合本案，赵素霞向二审法院申请对《保证金协议》签字部分的“王巧儿”字样及《开立银行保函协议》《保证金协议》手写部分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由于该鉴定申请与查明案涉几份合同是否成立并有效、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质权是否设立无关，上述问题也非必经鉴定才能作出判断，则二审法院对赵素霞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案作为信用证融资纠纷，原审根据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诉讼请求，要解决的是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中盈公司是否享有债权，该债权之上的质权及是否设立、能否实现以及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权利能否实现的问题。由于案涉债权既设定了质权又有保证人的保证，所以原审应包括但不限于查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质权是否设立以及对作为质物的保证金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另案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对执行标的具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为此，受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也首先要查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对7735账户中的19493428.05元人民币是否享有质权。本院认为，一方面，由于本案立案时间早于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原审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审理的情形，无须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并无不当。另一方面，由于本案与执行异议之诉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方面完全不同，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总之，本案的审理无需以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结果为依据。 综上，赵素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素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桂顺 审判员  杨兴业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