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5708号原告：李某1，女，200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6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郑某，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兆玉，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宇，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丽景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营金隅丽景园丽景园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唐燕，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丽景幼儿园（以下简称被告）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郑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兆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跃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诊疗费49937.4元，后续治疗费188.5万元，护理费67.2万元，营养费4.2万元，交通费2万元，复印费472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入园，因被告怀疑原告母亲郑某举报被告违规收取武术费和水墨画费，被告幼教老师安xx、仝x还有其他老师等在原告入园期间经常报复性殴打原告。2013年10月8日，被告老师还故意找脏衣服给原告穿，原告不穿就殴打、针扎原告，致使原告全身红肿。原告母亲找到被告，被告道歉并承诺调班。2013年10月21日，原告休学十多天后又入园，当天又遭到安xx、仝x老师等几个老师的殴打，并强迫原告吃脏东西，还拿大虫子咬原告。放学后，原告将在幼儿园的遭遇告诉了自己母亲，原告母亲就去找园长要求看学校录像，等到凌晨1点才让看，原告母亲看到原告被殴打、虫咬的过程。早晨，原告母亲去朝阳区教委反映情况，朝阳区教委指示被告开车送原告去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医院诊疗，经检查，初步诊断为丘疹样荨麻疹和呼吸道感染。同日，又预约了10月25日的头部CT检查。11月11日，CT检查结果为鞍上池内见一囊性占位病变，边界清晰……建议MRI进一步检查。11月12日，原告又预约了北京儿童医院的MRI检查，11月29日MRI影像片出来后，经首都儿研所、北京儿童医院诊断，结果为鞍上池内蛛网膜囊肿。之后，原告陆续出现抽搐、胃肠道感染、生长发育停止、视神经损伤、脑功能障碍、智力低下等多项脑外伤后脑功能损伤综合症。原告认为，被告身为公办教育机构，仅仅因为怀疑原告母亲举报违规收费，便丧失人性的殴打幼小的原告，给原告身心造成了极端创伤，给原告及所在家庭造成了极端精神痛苦。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1、原告主张的“遭受安xx、仝x老师及其他老师……殴打、针扎、强迫吃脏东西、拿大虫子咬等”事实均不存在。原告曾就其描述内容向公安机关报案，警方介入调查，未发现其所描述的事实，原告曾就其描述内容多次向公、检、法机关提出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再审申请、监督申请等，均被公、检、法机关予以驳回或作出不支持其主张的决定。2、原告诉称的“所患荨麻疹、呼吸道感染、鞍上池内蛛网膜囊肿、脑功能损伤综合症等疾病”均非被告教育、管理过错行为所致，与被告无关。被告是北京市朝阳区教委所属的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属于公办一级一类幼儿园，所有教师都具备上岗条件。幼儿园只有在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原告所称“遭受安xx、仝x老师及其他老师……殴打、针扎、强迫吃脏东西、拿大虫子咬等”的事实的确存在，那么被告必然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被告应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原告描述的并非客观事实。况且，原告所称的“患荨麻疹、呼吸道感染、鞍上池内蛛网膜囊肿、脑功能损伤综合症等疾病”明显属于自身免疫系统缺陷造成的，与被告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3、原告曾就其主张向朝阳区教委进行信访，朝阳区教委信访接待人员从化解矛盾的愿望出发。多次与被告参与信访调解的刘x老师协商，刘x老师从人道关怀角度向原告出具了愿意支付已经发生309元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荨麻疹、呼吸道感染的医疗费用的说明，但并不意味着被告认可了原告的主张和诉求，也不意味着被告应该就原告的主张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日，原告开始在被告处上幼儿园。被告称原告于2013年9月实际出勤8天，其他13天因事假病假未到园，10月8日到园一天，10月21日原告母亲郑某携带原告到被告处办理退园手续，就此提交2013年9月、10月《丽景幼儿园出勤表》为证。原告称上述期间之所以没有去幼儿园，是因为受到被告老师的殴打而休学，并非请病假事假，10月21日原告重新入园，由于遭到被告老师的人身伤害，此后未再去。原告称郑某于2013年10月8日去幼儿园接原告，原告告诉郑某被告的仝x老师给原告穿脏衣服，原告说不穿被告的安xx老师就用针扎原告的脑袋、揪头发。当天郑某找到被告的园长，要求查看当天的监控录像。查看录像后，原告看到仝x老师给原告穿衣服，把原告的衣服都扒光，找脏衣服给原告穿，原告不穿，安xx就用针扎原告的肚子和脑袋。当时园长叫来安xx向郑某道歉，郑某要求退园，园长让郑某再选班，后来郑某选了中三班。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在家里养伤，未上幼儿园。2013年10月21日，郑某将原告送到中三班，之后郑某回家。下午5时郑某去接原告，原告在幼儿园门口告诉郑某说幼儿园好多老师都打她，都不喜欢她，安xx又用针扎她，还拿大虫子咬她，给她吃大小便，喝脏水，老师看着原告吃，不吃就打，原告吃完就肚子疼，被告老师还吓唬原告不能告诉家长。郑某找到被告的蔡主任和园长，要求查看当日的录像，查看录像后发现早晨8时，其他孩子都在，原告不在。园长表示原告在角落里玩，原告说这是把她带到好多地方打她。录像中园长表示原告父母都是傻子，使劲打，大概有四五个老师都在打原告。原告哭老师就用毛巾堵住她的嘴，原告求老师不要打她，老师说，我不喜欢你了，再来幼儿园就打你。老师给原告喝脏水，给孩子苦疙瘩，说必须吃，原告吃完就肚子疼。这些都是在中三班的教室里。后来园长要赔偿原告10万元，原告表示不同意。被告表示其老师没有原告所述的殴打、针扎、喂吃脏东西的行为，原告在园期间也没有遭受其他人的人身伤害。原告表示因被告老师殴打原告，造成原告出现以下病情：荨麻疹、呼吸道感染、细菌感染、蛛网膜囊肿、脑水肿、肠胃综合炎症、视神经损伤、脑神经损伤、癫痫、鞍上池导水管损伤、脑外伤引起的矮小综合征、脑血管损伤后遗症、额叶损伤导致的脑功能障碍、智力低下综合征、颅脑损伤引起的神经系统后遗症的费用、脑外伤后综合征、肠道感染、脑功能障碍引起的长大后无法生育。原告表示其入园前身体健康，并无上述疾病。被告表示原告入园前有无疾病其不清楚。事发后原告前往北京市朝阳区教委反映此事，2013年10月23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教委的主持下，原告与被告的刘x老师签署书面协议，约定：关于原告医药费的相关费用支出说明。1、10月22日、23日看病费用合计309元，被告10月23日支付；2、后期原告治疗荨麻疹和呼吸道感染的费用由幼儿园负责，凭看病收据支付。被告称当时原告去北京市朝阳区教委信访，此书面协议系北京市朝阳区教委为了缓解双方矛盾，主持双方调解，被告为化解矛盾，从人道关怀角度签署该协议。被告表示签署该协议前一天被告答应支付原告1千元，签署协议当天原告只提供309元票据，基于前一天谈的最多支付1千元，被告才签署该协议，也就是说，被告最多只能支付原告1千元。原告对被告所述最多支付1千元不予认可。2013年12月3日，郑某以被告的安xx老师等殴打原告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1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以下简称常营派出所）出具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5]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无证据证实安xx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决定不予处罚。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5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京公朝决字[2015]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5]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常营派出所进一步查清事实并依法作出处理。2015年5月10日，常营派出所出具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5]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安xx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至本院起诉常营派出所，请求撤销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5]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本院出具（2015）朝行初字第6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常营派出所作出的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5]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常营派出所对郑某报警反映的事项重新作出处理。2016年3月4日，常营派出所出具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6]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安xx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6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京公朝复决字[2016]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常营派出所作出的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6]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常营派出所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至本院起诉常营派出所和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请求撤销京公朝（常）不罚决字[2016]xxxxx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京公朝复决字[2016]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对安xx进行处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常营派出所接到郑某报案后，对涉案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尝试调取相关录像，并为明确原告伤情是否为外伤所致，多次征询医院、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其已经穷尽了调查手段，积极履行了职责。常营派出所根据其调查的情况，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安xx对原告实施了殴打行为，进而认定郑某控告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3行终xxx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原告不服该判决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7年8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行申xxx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决定不对该案提起再审。原告不服（2017）京03行终xxx号行政判决书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监督。2018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具京三分检行监[2017]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原告的监督申请。原告就其各项诉讼请求分别予以明确：1、诊疗费，均系治疗原告因被告殴打所致的伤情，就此提交就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处方、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告表示其中包括治疗呼吸道感染和荨麻疹的费用，2014年其荨麻疹已经治愈，呼吸道感染目前尚未治愈。无法区分其主张的诊疗费中治疗荨麻疹和呼吸道感染的费用金额；2、后续治疗费，一部分是因后续治疗蛛网膜囊肿需要进行手术，手术费6万元，一部分是因脑外伤引起的矮小综合症，需要注射生长激素，医生建议先注射5年，费用约182.5万元，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后，原告会去打；3、护理费，原告由父母二人照顾，如果父母打工，每人每月收入4000元，按照每月8000元，自2013年10月主张至2020年1月；4、营养费，按照每月500元，自2013年10月主张至2020年10月；5、交通费，系原告父母带着孩子乘坐公交、地铁前往各个医院的费用；6、复印费，系进行行政诉讼、民事诉讼和报案复印材料的费用；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受到的伤害给其带来了很大精神伤害，据伤情酌定。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称其在被告幼儿园期间，遭到被告老师的殴打、针扎、喂脏东西等人身伤害行为，但其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且郑某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认定被告老师实施了原告所述的伤害原告的行为，原告就此提出行政诉讼，亦未能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结论。故此，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但根据其与原告于2013年10月23日签署的书面协议，其同意承担原告此后治疗荨麻疹和呼吸道感染的费用，其应遵守该约定。被告称其签署该书面协议仅同意最多支付1千元，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虽提交其就医材料，但未能具体明确其中治疗荨麻疹和呼吸道感染的费用金额，本院根据其就诊情况酌情确定该费用金额，并确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费用。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鉴于被告未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被告亦未承诺同意支付，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丽景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李某1一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1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36160元，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丽景幼儿园负担50元（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赫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袁书亮书 记 员  裴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