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9民初1483号 原告：黄会江，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崇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先和，崇仁县航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仉辉，崇仁县相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卢仉孙，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崇仁县。 被告：杨志华，男，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崇仁县。 杨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高文，男，198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崇仁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军旺，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会江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黄会江申请，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赣1024民初3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的银行存款×××27.13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查封担保人黄会江、李冬梅所有的房屋（证号：崇仁县房权证巴山镇字第0××7号）一套。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提出管辖权异议，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赣1024民初3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本院审理。黄会江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赣10民辖终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裁定。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黄会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仉辉，杨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卢仉孙、张高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黄会江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依法裁定准许黄会江撤回对张高文的起诉及裁定解除了对张高文银行账户×××27.13元额度存款的冻结，并另行制作了裁定书。后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黄会江，杨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卢仉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会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支付拖欠工资76583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83583元（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3月1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黄会江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就泰顺县仁爱医院建设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黄会江承接了该工程的泥工工量。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进行结算，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方财务张发良出具了结算单，欠款为995830元，并由卢仉孙作出付款计划：2018年10月付100000元、11月付100000元、12月付200000元，2019年元月付200000元、2月份付清此款。款项到期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未按付款计划付清欠款，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杨志华答辩称：1、款项支付情况：至2016年8月18日止合计支付2043300元（其中2015年4月26日至12月27日合计支付656000元，2016年1月17日至3月27日合计支付1207300元），2018年张高文代付给黄会江20000元，2018年2月15日汇给黄会江配偶李冬梅账户13000元，9月18日汇给黄会江13000元，2019年2月1日张发良汇给黄会江50000元，温州鸿达公司汇给黄会江100000元，2月4日现金支付给黄会江哥哥黄龙江代收100000元，3月16日汇给黄会江30000元，2020年1月24日张丹丹汇给黄会江60000元，以上合计2399300元；2、双方当事人间的关系：黄会江的女儿与卢仉孙的儿子系配偶，黄会江与卢仉孙系儿女亲家关系，张发良系卢仉孙的大舅哥，张高文系张发良儿子，杨志华系张发良女婿。本案的承包人是卢仉孙，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三人之间法律上并非合伙关系，黄会江因与卢仉孙签订合同，基于亲戚关系，张高文、杨志华在黄会江要求下才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字；3、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即属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情形，且系是自然人个人之间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显然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业主也未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依据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承包人黄会江在目前不具备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定情形，不应支持其诉讼主张；4、本案诉请的利息也不应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为前提。“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原则是现代法治社会中的一项重要社会共识，在本案双方间的行为实属违反了建筑法相关规定，黄会江不应从中获取利益，当然就包括其所主张的利息收益；5、黄会江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杨志华、张高文在本案中华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黄会江提供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中最关键性的证据即是结算单，而该结算单并无杨志华、张高文的签字，且杨志华对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存在施工面积是否确认、有无结算过程、是否明确施工质量、张发良作为黄会江亲戚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该计算单是否系张发良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无授权等等的问题。即使黄会江提供的证据均真实合法，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单也是卢仉孙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本案的付款责任也应在张发良和卢仉孙而非杨志华和张高文。至于卢仉孙承担后是否存在内部合作关系，可另案处理；6、黄会江提出的粉刷部分384500元属于黄会江施工并已计入本案诉讼请求中的890000元。在原工程余款990000元的30%即300000元已经支付，黄会江亦予以确认，该300000元应视为“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计入工程款予以扣除。本案合同系违法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黄会江应取得的款项应是其施工后的实际成本支出，而不应据此获利。 卢仉孙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甲方）与黄会江（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位于泰顺县××镇××村××村的泰顺县仁爱医院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黄会江。协议主要约定：承包范围为工程的土建轻包，包工不包主材料，框架结构；结算方式为采用单价包干，数量按施工的建筑图纸标注的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30元；付款方式为根据甲方与业主合同中支付的比例支付，支付之间第一次为地下室封顶，付生活费完成工程量的40%，每月按完成工程量40%，承包工程完工后支付到80%，验收后支付到97%，余款一年内付清，甲方每次向乙方付款时，乙方应如实填报工资清单并在项目管理人员的监督下发放到个人。施工完毕后，张发良与黄会江结算，确认尚欠黄会江工程款895830元。因工程量减少，另外补偿110000元，此款于2018年元月前付清。2017年1月20日，卢仉孙、杨志华向黄会江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杨志华、卢仉孙、张高文承诺泰顺县仁爱医院工地木工，泥工，钢筋工，外架工各个班组人工工资未付事宜，按结算清单上的余款，另补偿30%给各个班组，到2017年春节前全部付清，中途拿到工程款按各个班组余款比例支付，承诺人卢仉孙、杨志华”。2018年8月1日，张发良向黄会江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泰顺县仁爱医院工程工资总结算欠款为995830元，并在下部分载明：“2018年未付款要另外补等三个老板商量再定，2018年底付清此款，10月付100000，11月付100000，12月付200000，2019年元月付200000，2月份付清此款，落款人卢仉孙、张发良”。结算前，张发良于2018年2月15日汇入李冬梅账户13000元；结算后，张发良分别于2018年9月18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6日汇入黄会江银行账户13000元、50000元、30000元，温州鸿达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汇入100000元，2019年2月4日现金支付给黄会江哥哥黄龙江100000元，张丹丹于2020年1月24日汇入60000元。 黄会江认为上述汇款中的50000元、60000元及100000元，合计210000元系用于归还结算欠款，并另归还了20000元，出具结算单后合计已归还款项230000元，剩余款项765830元未归还。而汇入黄会江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系用于归还张发良的借款本金及工程款利息。杨志华则认为上述汇款均系归还结算欠款，出具结算单后合计已归还款项353000元。双方对汇入黄会江账户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后本院向张发良核实，张发良确认该两笔款项均为支付给黄会江的工程款。本案再庭审过程中，黄会江、杨志华认可张高文需承担全部责任的三分之一，并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另查明，张发良系案涉工程的财务，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与张发良、黄会江系亲属关系。2020年4月17日，黄会江于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张发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赣10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张发良归还借款分别为：2016年10月7日归还156000元，2017年6月13日归还利息28000元，2017年8月10日归还20000元。该案未包含本案争议的汇入黄会江账户的13000元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内部承包协议》、承诺书、泰顺仁爱医院泥工班组结算单、结算单、（2020）赣10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黄会江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资质，其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杨志华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合同当事人一方签字，又在工程款补偿款中签字，可以认定杨志华是合同相对人，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故杨志华、卢仉孙、张高文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杨志华以涉案工程未竣工为由，认为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剩余未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因为工程量减少，导致黄会江施工成本增加，经协商决定补偿其110000元；因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协商决定补偿其剩余工程款的30%（即300000元）作为补偿。上述两笔补偿费用，系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杨志华主张无需支付该两笔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于2018年8月1日进行了结算，应以双方结算金额995830元作为欠付工程款计算基准，故对杨志华主张张发良于2018年2月15日汇入李冬梅账户的13000元，不应再纳入计算。结算后，根据双方、张发良确认的金额及双方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本院认定实际已支付金额应为：13000元+30000元+50000元+6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53000元，即剩余工程款为：995830元-353000元=642830元。黄会江陈述结算后汇入其账户的13000元系偿还借款及支付给黄龙江的100000元为补偿款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给付人张发良的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结算后，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未依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黄会江有权要求杨志华、卢仉孙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利息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截止2020年1月24日的利息金额为34278.88元（具体计算方式附后）。 综上，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需支付给黄会江的金额为642830元+34278.88=677108.88元。黄会江撤回对张高文的起诉，并同意将卢仉孙、杨志华共同承担其应收款项的三分之二，故卢仉孙、杨志华应支付给黄会江的最终金额为：677108.88元×2÷3=451405.9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卢仉孙、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会江工程款451405.92元； 二、驳回黄会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229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920元，由黄会江负担7418元，卢仉孙、杨志华、张高文负担97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建伟 人民陪审员  雷丽娟 人民陪审员  吴开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林荣烨 代书 记员  金思云 结欠工程款本息计算表（单位：元） 时间 还款金额 剩余工程款本金 计息本金 计息期间 年利率（%） 利息 2018年8月1日 995830 2018年9月18日 13000 995830 2018年11月1日 982830 100000 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 4.35 362.5 2018年12月1日 982830 200000 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 4.35 725 2019年1月1日 982830 400000 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 4.35 1450 2019年2月1日 150000 832830 450000 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4日 4.35 108.75 2019年2月4日 100000 732830 350000 2019年2于5日至2019年3月1日 4.35 1015 2019年3月1日 732830 732830 2019年3月2日至2019年3月16日 4.35 1239.7 2019年3月16日 30000 702830 702830 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1月24日 4.35 26581.62 2020年1月24日 60000 642830 642830 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日 4.35 2796.31 合计 34278.88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