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求，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瑶族，住贺州市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安，贺州市八步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娥，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一，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小华，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唐文求与上诉人邹丽娥、原审被告刘小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文求上诉请求：1、请求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撤销判决第二项，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判决邹丽娥赔偿唐文求各项经济损失82686.31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邹丽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法律关系定性有误。唐文求与邹丽娥之间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二、一审判决划分邹丽娥承担过错责任比例 2 过低，邹丽娥应最少承担50%而不是20%。一审判决认定邹丽娥承担比例对唐文求极为不利，判决结果不利于维护唐文求的合法权益。三、邹丽娥应对唐文求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7810.98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2810.98元才较客观公平。即扣减邹丽娥已经支付的3万元外还需赔偿唐文求112810.98元，请求二审法院在原判决30124.39元的基础上再增加赔偿唐文求82686.31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唐文求的上诉请求。 邹丽娥答辩称，邹丽娥与唐文求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文求受伤是因为其自身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其工友也具有一定的责任。 上诉人邹丽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承担的判决内容。（以上金额共计33308.39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唐文求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唐某1与原告等人系一起协商承接建房工程、一起决定工作开展，唐某1与原告等人均处于平等的承揽人地位，而唐某1与被告邹丽娥沟通接洽也仅是为了方便于共同承揽事务的开展”（见判决书Ｐ7第二段第14行）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邹丽娥仅将建房工程承揽给唐某1一人，至于唐文求与邹丽娥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也不具有选任过失的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原审判决认为“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符合法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存在侵权，而本案唐文求的损害是由于意外事件导致的，不存在侵权行为，邹丽娥也并非侵权人，因此不应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更不应由邹丽娥承担。（二）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承担既不合法也不合理，应当按照双方责任比例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文求全部诉请。 唐文求答辩称，邹丽娥与唐文求之间是雇佣关系。邹丽娥明知唐文求没有建筑资质，一审认定邹丽娥存在选任过错正确。邹丽娥只与唐某1联系不代表其只和唐 3 熙秋有关系，建房不是一个人就能建好的。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合法的，对诉讼费的分担也是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丽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小华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唐文求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8022.1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刘小华与被告邹丽娥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12月8日离婚。2019年5月，被告邹丽娥在贺州市平桂区旁（加油站附近）建房。原告与唐某1、唐某2、唐某3等人为被告邹丽娥建房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为245元／㎡（含模板、钢管等），施工方式为被告邹丽娥提供建房所需水泥、沙、砖等基础材料，原告等人自备建房工具及模板、钢管等。2019年7月21日下午3时左右，原告为拆四楼模板在用铁锤敲打撬棍时，被飞溅的铁屑击中左眼受伤。原告伤后即被唐某1送至贺州市人民医院检查。因伤情较重，原告遵医嘱由被告刘小华送至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诊治，诊断为：1.左眼眼球穿通伤、左眼巩膜穿通伤、左眼眼内异物；2.左眼视网膜损伤。2019年7月22日收治入院，后行左眼巩膜裂伤缝合术＋玻璃体腔注药术、左眼后入路玻璃体切除术＋眼内异物去除术、磁吸法＋视网膜前剥离术＋玻璃体气液交换术＋视网膜病损激光凝固术＋玻璃体腔硅油填充术对症治疗，2019年7月24日出院。至2019年12月16日，原告经8次复诊。2019年12月30日，原告再次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诊治，行左眼玻璃体腔硅油取出术＋白内障超声乳化抽吸术＋玻璃体气液交换术对症治疗，2019年12月31日出院。2020年1月6日，原告再次复诊。治疗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36978.87元、交通费2420.5元。2020年7月29日，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本次左眼球穿通伤遗留左眼视觉功能障碍属于八级伤残；原告本次外伤的误工期为180日；原告目前治疗终结，无后续治疗项目。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180元。另查明，案涉房屋为被告邹丽娥单独所 4 有，座落于贺州市姑婆山大道541号，房屋共5层，已取得不动产权证［桂（2020）贺州市不动产权第××号］。事故发生后，被告邹丽娥赔付了原告30000元。 该院认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原告及唐某1、唐某2、唐某3陈述,本案建房模式为:被告邹丽娥提供水泥、沙、砖等基础材料,由原告等人自行携带建房工具,按照建房的一般标准,完成房屋的主体结构建设;房屋建设进度和每天施工人数由原告等人自主决定,相互之间的分工亦由原告等人自主决定,最终由被告邹丽娥以每平方米245元／㎡（含模板、钢管，不含则为170元／㎡）的标准结算报酬给原告等人。可见,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等人不受被告邹丽娥的控制、支配,具有人身独立性,原告等人提供的不是劳务,而是向被告邹丽娥交付符合建房标准的楼房主体结构工程,故被告邹丽娥与原告等人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原告主张的受雇于被告邹丽娥。被告邹丽娥主张唐某1系包工头，该院认为，唐某1与原告等人系一起协商承接建房工程、一起决定工作开展，唐某1与原告等人均处于平等的承揽人地位，而唐某1与被告邹丽娥沟通接洽也仅是为便于共同承揽事务的开展，不能据此认为唐某1系包工头，对被告邹丽娥的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二、被告邹丽娥、刘小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邹丽娥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原告等人为其建房，具有选任过失的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刘小华于2015年便与被告邹丽娥离婚，案涉房屋系被告邹丽娥单独所有，被告刘小华不是房屋共有人，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从事多年建筑工作，应知自己所从事工种的危险性，却未采取足够的自我安全保护、防护措施致自身受损，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相应的经济损失。综合 5 考虑被告邹丽娥与原告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应由被告邹丽娥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担80%的经济损失。三、原告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具体规定，该院确认原告损失合理部分为：医疗费36978.87元（根据医疗费发票核定）；误工费25590.08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51891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426.5元（按农林牧渔业标准51891元/年÷365天×住院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0元/天×3天）；残疾赔偿金20847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年×20年×伤残系数30%）；交通费2420.5元（凭票）；住宿费1436元（凭票），以上合计275621.95元。 根据前述确认的各责任人承担责任份额，原告上述损失应由 被告邹丽娥承担55124.39元（275621.95元×20%）。原告因案涉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一定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原、被告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该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邹丽娥全部承担。综上，被告邹丽娥共需赔偿原告60124.39元（55124.39元+5000元），扣减其已赔付的30000元，尚需赔偿原告30124.39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180元有发票证实，该院予以支持，但该费用属诉讼费用范畴，不计入原告损失。 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邹丽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文求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124.39元；二、驳回原告唐文求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出庭的证人唐某1、唐某2、唐某3的证言，邹丽娥是将房子交给唐某1等人建造，虽然邹丽娥只与唐某1沟通，但是邹丽娥 6 是明知唐某1与唐文求是一起做工的，也清楚唐某1是与唐文求等人共同协商是否承揽工程以及工程的单价，因此，邹丽娥是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唐某1等人所形成的一个团队，唐文求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邹丽娥主张其与唐文求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只将建房工程交给唐某1一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邹丽娥与唐某1约定建房按245元／㎡（含模板、钢管等）计算，对于具体施工的人员数量、施工天数等均未约定。一审时的证人证言也证实，是唐某1等人一起决定工作的开展，而邹丽娥也是因为看到唐文求等人为他人建造的房屋不错才找到唐文求等人建造房屋的，因此，唐文求等人在建房过程中不受邹丽娥的指示，而是凭借自己的经验、技术，交付的是劳动成果，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唐文求等人并无建房资质，邹丽娥对此是明知的，邹丽娥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酌定邹丽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唐文求主张邹丽娥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但未举证证实邹丽娥存在选任过失以外的其他过错，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唐文求八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唐文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分配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文求、上诉人邹丽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唐文求已预交1867元，邹丽娥已预交632元），由上诉人唐文求负担1867元，上诉人邹丽娥负担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7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莫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