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8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伟钦，男，汉族，1939年4月22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蒙，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翠柏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李逸群，该政府区长。出庭行政负责人王志军，该政府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胜，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梧桐大街69号。法定代表人苏永继，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赵京涛，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东，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率帆，辽宁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钦因诉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政府）、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佟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佟沟街道办）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做出（2014）沈中行初字第248号行政判决。刘伟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6）辽行终字第720号行政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1行初82号行政判决。刘伟钦和苏家屯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刘伟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李若蒙，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王志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李宗胜，第三人佟沟街道办的行政负责人赵京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率帆和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滋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钦诉称，刘伟钦是原佟沟乡李沟村村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佟集建[2006]字第0820062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合法持有者，并于2002年再次设立了“沈阳市苏家屯瑞光斋画苑”，进行美术工艺生产经营，兼作画室、仓储之用。2013年7月12日，苏家屯区政府把刘伟钦合法权属房屋视为非法权属房屋，采取不正当的做法，不履行法定程序，刘伟钦未接到任何通知，事先双方没有达成补偿协议，苏家屯区政府未申请补偿裁决。在此情况下，苏家屯区政府将刘伟钦所有的房屋强行拆除，并将屋内物品抄走，刘伟钦得知后，当即拨110报了案。苏家屯区政府滥用职权，其具体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侵权，给刘伟钦造成了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苏家屯区政府2013年7月12日强拆刘伟钦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苏家屯区政府对违法强拆刘伟钦房屋依法赔偿110万元；三、苏家屯区政府返还强拆的刘伟钦房屋内财产物品并赔偿损失。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苏家屯区政府在原审答辩称，刘伟钦房屋并非苏家屯区政府强制拆除，根据刘伟钦的行政起诉状，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房屋拆除主体应由公安机关侦查的为准，不应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房屋内的原物，在强拆之前由佟沟街道办将物品存放在街道办院内车库内，刘伟钦随时可以取回。请求法院驳回刘伟钦起诉。在本次审理中，苏家屯区政府补充答辩称，苏家屯区政府不是房屋拆迁与征收的实施部门，强拆行为不是苏家屯区政府组织，故此，苏家屯区政府不是适格主体。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刘伟钦所谓的无形财产损失是不存在的，原因是拆迁行为发生时并无被毁损物品。第三人佟沟新城管理办、佟沟街道办未提交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同意苏家屯区政府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7日，苏家屯区政府发布《公告》，内容为“为了加快佟沟新城建设，改善村民的居住条件、居住环境，经苏沟李沟合作社全体村民对《佟沟街道李沟村村屯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表决通过，区政府依据相关政策，决定在苏沟李沟合作社实施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刘伟钦有一处有产籍房屋位于搬迁范围内，房屋建成于1986年，三层砖混结构，面积246.58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564平方米。刘伟钦在此经营沈阳市苏家屯瑞光斋画苑。2013年7月12日，刘伟钦的上述房屋被强制拆除，房内原有物品部分存放于沈阳市苏家屯佟沟街道办事处一车库中，部分存放于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部分在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坑中被发现。目前涉诉地块已建成公路并通车使用。刘伟钦对强拆行为不服，诉至法院。在一审法院上次审理过程中，刘伟钦将存放在佟沟街道办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的部分物品自行取回，另有部分物品仍在这两处存放。刘伟钦申请对房屋及物品损失进行评估，经依法委托，辽宁世信房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确定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28日刘伟钦房屋的评估价值为198,500元，印刷材料及设备的评估价值为89,164元，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为24,622,200元。经复议，评估公司未改变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为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一、关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伟钦的涉诉房屋系被强制拆除，屋内部分物品被佟沟街道办强行拉走，但对于本案被诉强拆行为，苏家屯区政府及佟沟街道办、佟沟新城管理办均否认系由其作出。涉诉房屋位于苏家屯区政府2012年3月发布的《公告》范围内，该处的村民住宅土地整理征用搬迁工作系由苏家屯区政府决定实施。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系由苏家屯区政府授权或委托第三人佟沟通街道办作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苏家屯区政府应为本案被告。关于被诉强拆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苏家屯区政府在未与刘伟钦就房屋及土地的补偿问题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作出被诉强拆行为，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被诉强拆行为当日对刘伟钦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及保存，系事实依据不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被诉强拆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问题。1、关于房屋赔偿问题。涉案房屋使用性质为厂房，面积246.58平方米，1986年建。根据《佟沟街道李沟村村屯改造搬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搬迁补偿方案”）第十二条规定，搬迁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照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本案刘伟钦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确认房屋的评估价格为198,500元，苏家屯区政府应按此价格予以赔偿，并支付自强拆行为时起至判决给付时止的相应利息。2、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虽然《搬迁补偿方案》第十二条规定，村集体所有的房屋、附属物及地上物按评估价格补偿，集体使用的建设用地按区片价补偿。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苏家屯区政府及佟沟街道办均表示本案涉诉土地不涉及“区片价”补偿问题。故无法适用该条确定土地补偿价格。故应参照《搬迁补偿方案》第六条规定计算土地补偿价格，本案刘伟钦房屋建筑面积为246.58平方米，该面积为三层房屋面积，折算后的占地面积约为82.19平方米，实际土地赔偿价格应为（564平方米-82.19平方米）×350元/平方米=168,633.5元，苏家屯区政府还应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应利息。3、关于过渡期补偿费部分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伟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停业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停业损失无法支持，但苏家屯区政府应支付刘伟钦相应的过渡期补偿费。《搬迁补偿方案》第十二条规定，搬迁非住宅房屋实行货币补偿的，按照下述第一项规定的标准给予3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办公用房、仓储用房、生产厂房、车库等非商业用房，按照被搬迁房屋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0元给予补助。但上述条款是当事人选择货币补偿而应获得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其前提是当事人获得了房屋的价值补偿，而苏家屯区政府强拆刘伟钦房屋，给刘伟钦造成经济损失，至今未支付相关补偿，过渡期补偿费应参照补偿方案中关于搬迁生产厂房的标准从强拆行为发生之时2013年7月起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时2019年12月，即246.58平方米×10元/平方米×77个月=189,866.2元。4、关于电权损失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经本次庭审调查的相关情况可以证明2006年3月，刘伟钦同案外人王淑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其中将原属于沈阳市苏家屯瑞光斋画苑的电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淑芹。苏家屯区政府提供的相关证明也能够证明在之后的征收过程中已将相关电权补偿支付给王淑芹。故对刘伟钦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刘伟钦主张返还物品问题。刘伟钦的涉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佟沟街道办将房内原有部分物品强行拉走，分别存放于该街道办事处的车库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另有部分物品在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坑中被发现。上述物品中的部分物品刘伟钦已自行取回；部分物品刘伟钦申请评估；另有部分物品刘伟钦未申请评估，现尚存于佟沟街道办的车库及强拆现场附近一处建筑内，由该街道办事处实际控制，这部分物品刘伟钦同意由佟沟街道办返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于目前由佟沟街道办实际控制且刘伟钦未申请评估的物品，应由佟沟街道办予以返还。6、关于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一审法院在本次审理中专门要求双方当事人就省院发回裁定指出的问题进行核对，但经多次核对，苏家屯区政府均不能提供证据来否定刘伟钦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印刷材料及设备的评估价值系采用成本法予以确定，较为合理，且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应由苏家屯区政府赔偿刘伟钦印刷材料及设备89,164元及相应的利息。7、关于无形资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辽世信资评字[2015]第1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于全部无形资产采用收益法，按照70年的预期收益期限予以确定不当，因此，对于无形资产评估价值一审法院无法全部采信。刘伟钦申请评估的无形资产主要是作为丝网制版印刷的模板，虽具备一定的艺术价值，但仍属于民间工艺品，尚未进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综合考虑刘伟钦的艺术地位及其无形资产形成时所付出的时间、精力、材料成本等，一审法院酌定刘伟钦无形资产的损失为2,462,22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家屯区政府于2013年7月12日对刘伟钦位于沈阳市苏家屯佟沟乡李沟村的有产籍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二、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房屋损失198,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98,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利息标准计算）；三、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土地损失168,633.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68,633.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利息标准计算）；四、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过渡期补偿费189,866.2元；五、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伟钦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89,16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89,16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利息标准计算）；六、苏家屯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无形资产损失2,462,220元；七、佟沟通街道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目前由其实际控制且未经评估的物品返还刘伟钦；八、驳回刘伟钦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评估费300,000元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33,000元，由刘伟钦承担267,000元。刘伟钦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苏家屯区政府为本案被告并确认违法正确，但就刘伟钦诉请的各项赔偿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判决苏家屯区政府赔偿刘伟钦房屋损失及利息、土地损失及利息、印刷材料及设备损失及利息、过渡期补偿。对于利息计算期限及其标准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这些损失均有明确标准与依据，但苏家屯区政府至今拒绝赔偿，其应当自违法强拆发生之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就上述赔偿款项，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对于过渡期补偿应当自违法强拆之日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判决对上述补偿款利率及截止期限的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未支付刘伟钦关于电权补偿的请求是错误的。根据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文明供用电协议书》可以确定，案涉电权实际所有人××沈阳市××区瑞光斋画苑而非案外人王淑芹。电权补偿应当严格对实际所有权人进行补偿，上诉人刘伟钦主张电权2万元是合理的，应予支持。苏家屯区政府虽然辩称已向案外人王淑芹支付电权补偿，但是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即使苏家屯区政府能够提供案外人王淑芹补偿的证据，也系其给付错误，与刘伟钦无关，不能免除苏家屯区政府赔偿刘伟钦电权损失的义务与责任。3、一审法院对合法、有效的司法评估机构报告不予采信，对案涉无形资产价值这一专业性、技术性极强的事项抛开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而进行自行判断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是认定本案中苏家屯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给刘伟钦造成无形资产损失的合法、有效、公正、权威的证据和依据。根据该评估报告，苏家屯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给刘伟钦造成的无形资产损失为2462.22万元，苏家屯区政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家屯区政府在原审中无论是法院确定评估范围，还是评估机构现场查看等多个环节均反复确认了本案无形资产损失的评估依据与范围。评估机构在双方书面确认及现场勘查确认后，就刘伟钦无形资产损失做出评估结论，并已经各方当庭质证，各方均无条件接受。上述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或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依法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无视其通过司法程序委托的专业评估机构出具的司法评估结论，以非专业态度对评估机构的评估方法进行评价，不仅超出了法院的专业能力范畴，更是有损人民法院对外司法委托评估鉴定这一司法程序的严肃性和公正性。4、本案系苏家屯区政府违法强拆并拒绝赔偿引发，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并认定了苏家屯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在此基础上由本案引发的一切诉讼费用均应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刘伟钦承担评估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关于利息计算方法的判决，改判苏家屯区政府以198,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中关于利息计算方法的判决，并改判苏家屯区政府以168,633.5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中关于过渡期补偿计算截止日期的判决，并改判苏家屯区政府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2,465.8元的标准向刘伟钦支付过渡期补偿；4、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五项中关于利息计算方法的判决，改判苏家屯区政府以89,164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并改判苏家屯区政府赔偿刘伟钦无形资产损失24,622,200元，并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6、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八项，并依法改判；7、苏家屯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评估费。苏家屯区政府答辩称，刘伟钦的前二项请求与我方的上诉事由矛盾，以我方上诉状为准，第三、四项有部分事由与上诉事由相矛盾，以我方上诉状为准。针对刘伟钦所述，在评估鉴定中，苏家屯区政府的一审代理人所谓的对鉴定机构及鉴定范围等的签字确认，据此认定是对赔偿的确认不符合事实。因为在一审答辩中原一审代理人整个答辩时拒绝承认强拆事实是由区政府实施的，常理推断对赔偿是不予确认的，是大前提。其后所谓签字不是对赔偿的认可，而是为法院确认进行评估现场勘验行为的配合。更何况其后的庭审中，苏家屯区政府举出了公安机关对被拆迁房屋在搬迁物品后至实际拆迁前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公安机关进行现场的勘验及拍照，足以证明此时房屋中没有任何物品更没有刘伟钦所主张的损害画板。这份证据是有权机关出具的，刘伟钦没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推翻是不能支持其主张的。且刘伟钦没有证据证明发现物品的残土当中属于苏家屯区政府拆迁行为所为。更没有证据证明苏家屯区政府在已经搬走物品、房屋内已没有物品的状况下，违背常理的又将刘伟钦的物品装上残土车运出该地，这是不现实的。故刘伟钦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且一审的该项判决应予撤销并驳回。佟沟街道办答辩称，同意苏家屯区政府的答辩意见，提请法庭注意，多次的庭审举证能够看出，刘伟钦均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大坑中的物品是由苏家屯区政府或佟沟街道办所毁损。苏家屯区政府上诉称，1、一审认定给付过渡期补偿费错误。刘伟钦起诉要求赔偿房屋及土地损失，其实质上是不动产价值补偿，并且判决支付银行利息，这就表明不存在实物安置，故此，只能就货币补偿问题予以确定其损失，其他均没有要求补偿的基础。也只有实物安置才存在过渡期补偿费用问题，货币补偿不存在过渡期，只存在何时应当支付问题。2、一审认定给付土地补偿费是错误的。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刘伟钦无权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征收补偿也只能归集体组织及其成员，无论从补偿方案还是法律规定，刘伟钦均无权获得集体土地补偿款。3、一审不予采信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相关证据是错误的。公安机关依据职权出具的证据属于公文书证，没有足够的证据即应当予以采信，而相关录像是搬物品是动态影像，此后，几个小时房屋处于静态，期间，刘伟钦的亲属报警称丢失物品价值140余万元，公安机关出警拍照了房屋的每一处现状，没有刘伟钦所谓的损失物品。此后，房屋才被拆迁并运走房屋的残物，上述证据已经证明不存在刘伟钦所说的物品，自然不存在赔偿的基础。4、一审不予采信对刘伟钦索赔画板的鉴定意见，却又参考作为赔偿依据，本身矛盾，应当完全不予采信。对画板的鉴定是鉴定机构在机构之外依据所谓专家意见进行的鉴定，并不是其自身鉴定能力范围所能解决的专业鉴定意见，且所谓专家未出庭作证，本身就不应采信。而一审在确定不予采信的基础上，又参照结论确定赔偿数额，本身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刘伟钦上述赔偿及补偿请求。刘伟钦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苏家屯区政府给付刘伟钦土地补偿及过渡期补偿是正确的，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论证，应予以维持；2、关于苏家屯区政府提交的公安机关现场勘验，首先这一文件不是苏家屯区政府出具的公文书证，该文件的内容也没有得到刘伟钦的认可和确认。事实上因苏家屯区政府未经法定程序强行破门进入刘伟钦的房产内，当时刘伟钦正在去往外地的火车上，是由其亲属进行报案，其亲属对于房屋内物品不清楚，刘伟钦作品的价值是普通人无法判断的。公安机关也没有对物品的价值进行认定，公安机关到场前，苏家屯区政府通过撬门压锁方式强行闯入并控制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包括刘伟钦具有极高艺术价值的艺术作品。苏家屯区政府所述在其闯入至警察到场期间，房屋一直处于苏家屯区政府及佟沟街道办的强拆中，并由其控制。对于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佟沟街道办交出了一部分存放在佟沟街道办的物品和刘伟钦的作品。对于大量失踪作品在附近一个大坑中被发现，经一审法院组织查证确认苏家屯区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刘伟钦造成的作品损失具体数量和内容，且各方均同意委托鉴定机构价值确定强拆行为给刘伟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的委托内容是损失鉴定，无论是鉴定机构组织的双方勘验还是一审法院庭组织双方以评估范围和内容的确认均证明苏家屯区政府对于以评估报告结论作为强拆损失赔偿的依据是确认的。有笔录为证。苏家屯区政府在更换代理人后否认评估结论，是因为不愿意承担因强拆给刘伟钦造成的损失。但无论是否更换代理人均不能否认苏家屯区政府在本案中已经明确作出的事实确认。一审判决在确认了评估范围所对应的30、33、50号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对评估结论不予完全采信是没有依据的；3、本案对刘伟钦无形资产价值的评估不仅是苏家屯区政府所述的画板，而是因强拆行为损毁的726幅作品。这些作品在现场勘验和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有笔录为证。综上，请求驳回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支持刘伟钦的上诉请求。佟沟街道办发表意见称，对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异议。对过渡期补偿，在有拆迁补偿方案为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擅自扩大给付期限，从而使得过渡期补偿费大比例增高是错误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19日，中共沈阳市苏家屯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苏家屯编委关于废止一批机构编制文件的通知》，撤销了沈阳市苏家屯佟沟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的机构。本院不再列沈阳市苏家屯佟沟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之诉。（一）关于确认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苏家屯区政府发布公告，决定对佟沟街道部分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刘伟钦建立的“沈阳市苏家屯瑞光斋画苑”（以下简称“瑞光斋画苑”）在征收范围内。征收实施单位与刘伟钦未能达成协议解决补偿安置事宜，苏家屯区政府应当对不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被征收人依法作出处理意见，再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实施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履行义务。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伟钦的房屋于2013年7月12日被强制拆除。苏家屯区政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刘伟钦作出过行政拆除决定以及进行过履行催告义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苏家屯区政府或佟沟街道办具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权。一审法院认定该次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关于拆除行为的主体，苏家屯区政府、佟沟街道办及被撤销的沈阳市苏家屯佟沟新城建设管理办公室均否认实施了拆除行为。鉴于强制拆除后佟沟街道办保存着刘伟钦房屋内的物品，又鉴于本次土地征收行为的主体是苏家屯区政府，一审法院认定系佟沟街道办接受苏家屯区政府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应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主体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赔偿问题。苏家屯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刘伟钦的房屋灭失并导致室内物品损失，苏家屯区政府应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刘伟钦申请法院判决苏家屯区政府赔偿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电权损失问题。刘伟钦与案外人王淑芹于2006年3月3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注：刘伟钦）电权30瓦千（电权为沈阳市苏家屯瑞光画苑）一并转让给乙方（注：案外人王淑芹）。甲方因有一台切纸刀，乙方应允许甲方使用少量电量”。一审判决认定刘伟钦已经将相关电权转让给案外人王淑芹具有事实依据。刘伟钦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考虑苏家屯区政府对刘伟钦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12日，刘伟钦的损失于强制拆除时产生。考虑刘伟钦被拆除的房屋存在合理利益损失，且刘伟钦始终未获补偿或赔偿，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确定由苏家屯区政府支付赔偿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存款的利息，对刘伟钦遭受的损失予以适当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刘伟钦提出应支付银行贷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与行政赔偿的法律原则不一致，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本案系因苏家屯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而引起的确认违法并赔偿争议案件，是苏家屯区政府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发生的。鉴于房屋及地上物已经灭失，一审法院依据赔偿补偿一并处理的原则，在本案中解决刘伟钦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刘伟钦的补偿问题做出处理正确。苏家屯区政府在强制拆除刘伟钦的房屋后，没有做出相应的补偿安置处理意见，对土地使用权如何补偿没有提出具体数额，法院无法对苏家屯区政府的补偿安置意见是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法院可依公平原则予以处理。刘伟钦的房屋土地系用于“瑞光斋画苑”经营，属于非住宅房屋及用地，该种情形在《搬迁补偿方案》中未作规定。一审法院参照该次征收中农民宅基地面积的补偿标准350元/平方米计算刘伟钦土地使用权的补偿数额并无不当。苏家屯区政府提出刘伟钦不是集体组织成员，无权获得土地补偿款。因该补偿款系基于土地使用权，对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不是征收人对土地原所有人的补偿。苏家屯区政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过渡期补偿费问题。该过渡期补偿是刘伟钦经营“瑞光斋画苑”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至补偿赔偿确定之日止，这一期间对刘伟钦所产生损失的补偿。《搬迁补偿方案》中对非住宅房屋规定有三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该安置补助费是双方达成补偿协议或者征收人依法作出补偿安置决定的依据，即该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在依法补偿安置情况下的补偿依据。但本案的情况是双方既未达成补偿协议，苏家屯区政府也未做出补偿安置决定，还违法强制拆除了刘伟钦的房屋。刘伟钦经营“瑞光斋画苑”的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后，苏家屯区政府对刘伟钦经营“瑞光斋画苑”的损失始终未予补偿，刘伟钦的损失处于持续状态。一审法院参照《搬迁补偿方案》中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数额标准，将刘伟钦的损失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止，系酌定刘伟钦的实际损失，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苏家屯区政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无形资产损失问题。该损失是对刘伟钦被损毁的作品的赔偿。刘伟钦的房屋于2013年7月12日被强制拆除后，刘伟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26日，在被拆除房屋现场，刘伟钦发现在倾倒房屋残土渣的坑内有掩埋的726件画版、胶版等物品。经确认，该726件物品系刘伟钦制作的。关于726件画版、胶版的无形资产价值数额及是否需要赔偿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该726件画版、胶版系基于刘伟钦的艺术创作形成，具有艺术价值，该物品的损失会导致刘伟钦无形资产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了该726件画版、胶版的无形资产价值。但该评估报告是采用收益法，按照70年的预期收益确定的无形资产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评估报告中的结论是726件画版、胶版70年的预期收益，不是直接损失，该评估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政赔偿适用条件，一审法院未予采用正确。但从该评估结论可以看出，726件物品是具有经济价值的，该胶片版的损毁会给刘伟钦造成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该726件物品价值为2,462,220元是参考评估报告的结论作出的，该认定并无不当。刘伟钦提出应按评估结论判决赔偿数额的请求，因刘伟钦没有提交证证明该物品的实际价值或市场价值，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苏家屯区政府上诉提出刘伟钦在强制拆除后未提出过存在该项损失，通过公安机关现场记录可知，该损失与强制拆除行为无关。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苏家屯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刘伟钦房屋内的物品被转移至佟沟街道办的仓库内保存，此后在倾倒房屋残土渣的坑中发现726件物品被掩埋并且已损毁，该物品是刘伟钦制作的。因该726件画版、胶版在房屋残土渣下发现，而强制拆除是苏家屯区政府实施的，依常理分析该物品的损毁与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强制拆除和转移物品行为是由苏家屯区政府和佟沟街道办完成的，对于强制拆除和转移物品过程中是否造成物品损毁的事实应由苏家屯区政府和佟沟街道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苏家屯区政府没有证据证明该726件物品的损毁是刘伟钦故意所为或者与强制拆除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判决苏家屯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该物品损失系苏家屯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造成，对该物品价值的评估鉴定费用主要应由苏家屯区政府负担，原审判决分配比例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以维持。上诉人刘伟钦、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刘伟钦与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评估费300,000元由苏家屯区政府承担267,000元，由刘伟钦承担3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刚审判员  李明审判员  李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浦欣书记员赵晓迪（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