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路以西、莲花路以南振业景州大厦裙楼101。 法定代表人：张汉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林，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安市三矿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精品中心**楼702。 法定代表人：王琪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革，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味婷，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三矿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三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三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1.《往来账项询证函》不能作为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买卖合同欠款的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上市公司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公开其财务状况、经营情况及重大诉讼，在每会计年度内半年公布一次财务会计报告。维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聘请立信会计事务所对公司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往来账项询证函》是维业公司为了配合审计的需要，没有与项目单位进行核实的基础上出具的。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与双方买卖石材往来、支付资金、开具发票等实际情况不符时，《往来账项询证函》不能单独作为维业公司欠付三矿公司货款的凭证。2.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交易的具体情况应结合双方的买卖合同、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付款的凭证、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出具的完税票据等证据综合进行认定。与三矿公司交易的具体对象为维业公司的贵阳未来方舟投资项目，公司项目经理作为买卖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和亲历者，对案件事实最了解，最能客观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从双方往来的实际情况看，三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没有与维业公司项目单位进行结算，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项目单位往来的票据证实：2013年11月24日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就未来方舟G4项目签订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05.28万元，三矿公司实际送货金额为165.036355万元，维业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51万；2015年3月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就未来方舟D18项目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96万元，实际送货金额为632.53534万元，维业公司已付金额为55万元。三矿公司按照实际供货价款向维业公司出具完税票据的金额为2282899.89元，另经财务统计，为了履行付款义务，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11月，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支付了10笔货款共计206万元，付款凭证与完税票据所载金额的差额2282899.89元才是维业公司欠付的货款。维业公司公司账簿记录2015年3月的96万元是按合同约定维业公司应付暂估入账的石材采购成本，其后应根据实际发生的送货金额确认实际的采购成本。事实上三矿公司本次实际供货价款为632.53534万元，即96万元只是根据合同约定预估的石材采购成本，而不是真实有效数据。综合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550364.55元与维业公司的实际欠款严重不符。二、三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往来的票据证实，三矿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次完税发票日期是2015年10月29日，维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发生在2015年11月2日，截止到三矿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本次诉讼及同年申请对账，中间间隔四年之久，其间三矿公司未曾向维业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矿公司提起一审诉讼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三矿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以《往来账项询证函》作为维业公司应付三矿公司欠款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三矿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恳请依法支持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维业公司拖欠三矿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往来账项询证函》是可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欠款凭证，可以证明结欠金额是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维业公司收到该函件后对结欠金额确认无异议。2.这份《往来账项询证函》应该是比其他结欠凭证更具有效力，上市公司每年应对外如实公布财务报表，不得造假。3.本案在一审时还结合了维业公司的员工郝屺与三矿公司员工王长林的QQ聊天记录，上面显示了欠款金额。4.《往来账项询证函》本质就是一个对账函，用途是核实确认双方应收应付账款的真实性。二、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就是对结欠金额的确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三矿公司收到该函件确认无误开始起算。 三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支付货款550264.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维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期间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存在买卖石材的关系。2020年3月间双方进行结算，维业公司邮寄一张加盖公章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给三矿公司，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9年度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函中的采购与预（应）付账款中列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期末欠三矿公司（含未开票暂估金额）550364.55元。三矿公司在该函最后一页下方的“信息证明无误”处及该函的起缝处盖章。2020年3月间，在维业公司工作人员郝屹与三矿公司负责人王长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郝屹向王长林发送维业公司账目管理系统“金蝶EAS-维业装饰”截图（截图显示维业公司欠三矿公司货款550364.55元）并要求王长林将其公司邮寄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盖公章后寄到事务所，而王长林则要求对方再寄一份或者出示欠款清单，表示该笔货款拖欠太久，催款无期。 一审法院认为，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购买石材，尚欠货款550364.55元，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共同盖章确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为据，应予确认。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三矿公司要求维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50264.55元的诉讼请求（自愿放弃100元欠款，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现三矿公司要求维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维业公司辩称，公司项目经理移交的竣工结算里没有案涉项目，《往来账项询证函》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但却在该函中写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的账簿记录……”，明显自相矛盾，其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省南安市三矿石材有限公司货款550264.5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受理费9303元，减半收取为4652元，由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维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以证明维业公司的基本情况；2.采购合同两份，以证明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4日、2015年4月1日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由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供应石材产品，两份合同总价分别暂定为1052800元、960000元，结算按照实际到货验收数量计算；3.维业公司的付款银行回单，以证明维业公司为了履行上述采购合同，分十次向三矿公司账户转账货款共计206万元；4.材料供应清单（送货单）、发票，以证明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每次供货都同时附带石材结算清单，该清单记载了三矿公司供应的石材规则、数量及相应的价款，便于双方财务进行结算。三矿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维业公司提供每次应付价款对应的完税发票，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共开具了2282899.89元的税务发票，即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供应了共计2282899.89元的石材，结合证据3，维业公司共欠三矿公司货款为2282899.89-2060000=222899.89元；5.郝屹证明材料，以证明维业公司记录的暂估成本，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三矿公司二审时未提供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维业公司的基本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维业公司为了履行上述采购合同，分十次向三矿公司账户转账货款共计206万元；对证据2及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明维业公司与三矿公司签订了两份采购合同，三矿公司向维业公司供应石材，维业公司向三矿公司支付货款，但维业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合计金额为1794444元，与其完税发票合计金额2282899.89元不一致，无法证明其证明对象；证据5因系其单方制作，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矿公司与维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维业公司尚欠三矿公司货款550364.55元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共同盖章确认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为据，且该函中写明“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的账簿记录……”，现维业公司主张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不能作为欠款凭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因维业公司在一审未提诉讼时效抗辩且未提供相应的新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由深圳市维业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 维 书 记 员 杨雅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