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7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通化市建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柳河县前进街八区18丘131号，法定代表人：修涞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凯旋路10-6号。法定代表人：王俊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杰，吉林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修正路36号。法定代表人：修涞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民，吉林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会员。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抚松县自然资源局（原抚松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法定代表人：王得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和，男，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男，该局法规科科员。再审申请人通化市建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达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化修正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修正实业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抚松县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6民终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建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以及第六款规定，对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案件或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案件，应当再审。本案中，一、二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四份证据分别是《工程竣工结算书》《年度结算说明》《结算审计申请》《工程合同审批申请》，一、二审判决认为该四份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属于基本事实认定确有错误。（一）上述四份证据中第一份证据《工程竣工结算书》未加盖建东公司的印章，也未经过建东公司授权，也没有得到建东公司追认。（二）上述四份证据中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证据系是虚假证据。1.2013年2月5日的《年度结算说明》从内容上看，该说明表述“建东公司现场人员初步结算”，但是没有举证现场人员是谁，而在第一份证据中也没有体现现场人员的签字。从形式上看属于工程联系单，加盖的是财务印章，不符合常理，财务印章不是用来办理工程联系事宜的，同时财务章与袁某的名章没有骑缝压印，不符合常理，庭审已经查明袁某2013年2月5日已经不是抚松分公司的人员。2.关于第三份证据2013年3月10日《工程合同审批申请》。从内容上看，其一，该申请是建东抚松分公司给修正集团合同审核部的函件，对建东公司不发生效力；其二，对已经施工的工程再报送合同和预算，不符合常理；其三，合同审核部是否通过，没有证据证明。从形式上看，其一，同样使用的是财务印章，也没有骑缝压印，不符合常理；其二，该申请应该在建东公司处或在所谓的修正药业集团工程管理总公司招标合同审核部，运达公司持有不符合常理。3.关于第三份证据2013年3月10日《结算审计申请》，从内容上看，其一，该申请是建东抚松分公司给修正集团审计中心审的函件，对运达公司不发生效力；其二，根据建筑工程规范，结算工程款的前提是验收程序，运达公司没有举证任何验收合格或者不合格的报告，何来决算，不符合常理。其三，此申请是根据修正药业集团工程管理总公司的要求，向修正药业集团审计中心申请的，建东公司与修正药业集团工程管理总公司、修正药业集团审计中心无任何关系，且抚松分公司属于建东公司的分支机构，所需审核的内容由建东公司完成，不符合常理。从形式上看，其一，同样使用的是财务印章，也没有骑缝压印，不符合常理。其二，该申请是运达公司持有，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述案涉三份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排除打印字体与印章同一时间形成的，不能排除闫某利用甲方负责人的身份，掌控财务印章的便利，事先在空白纸上加盖印章，串通乙方编造虚假证据的嫌疑。案涉证据的形成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案涉证据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理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案涉证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证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案涉证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所以，根据九民纪要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案涉证据违背诚实信用的诉讼原则，不能以该虚假证据认定事实，其真实性不应该采信。（三）建东公司在一审中对工程量及造价提出鉴定申请，由于地貌改变，缺少地形貌测量数据及相关材料，不能鉴定，在运达公司不能举证造价合理性，建东公司对造价不认可又不能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应该依据举证不能的原则，驳回运达公司诉讼请求或者依据建东公司自认的造价判决。（四）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错误，根据九民纪要的裁判规则，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请求：1.依法撤销（2018）吉0621民初795号判决和（2019）吉06民终556号判决；2.依法驳回运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运达公司称，1.建东公司没有否认案涉工程是运达建筑所施工。2.工程竣工结算书未加盖建东公司印章以及未经建东公司授权事宜，远达公司在本案多次诉讼程序中均强调，建东公司及修正实业公司管理严重混乱，未加盖印章、没有授权是建东公司责任，与施工方无关。年度结算说明上没有财务账和袁某的名章没有骑缝压印应当由建东公司一方作出说明，与运达公司无关。3.按照法律要求，独立的具有工商资质的企业应当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建东公司并没有做到这一点。运达公司与建东公司沟通过程中，多是与修正实业公司人员打交道，所以不符合常理不适用本案。施工方要求对方承担工程款是合理合法的，一、二审判决保护了运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修正实业公司称，1.同意建东公司的申请。2.关于运达公司提到的修正实业公司管理混乱问题，修正实业公司与建东公司在财务上已经由第三方进行审计，并不混乱。支付款项都由建东公司自行支付。3.关于运达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不符合常理一事，现原件不在提交人手里，而在运达公司手里不合常理。袁某已经不在公司，三份材料不可能盖袁某的印章，对外函件也不可能用财务专用章。4.二审判决认为与运达公司结算约定了以修正实业公司为主。本院经审查认为，1.建东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年度审计申请》《工程合同审批申请》《年度结算说明》系虚假证据。再审审查期间，袁某亦出庭作证称，其于2012年6月离职，以上三份材料上“袁某印”并非由其本人加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建东公司自认，闫某为建东抚松分公司负责人，是案涉工程的甲方代表，监督工程施工情况。一审庭审时闫某出庭作证称，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年度结算，加盖有“袁某印”和建东抚松分公司财物专用章的《年度审计申请》《工程合同审批申请》《年度结算说明》系其经办，在其离职时就相关工作与任某进行了交接。建东公司未否认前述三份材料上建东抚松分公司财务用章的真实性，材料加盖单位公章亦或是财务用章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佐证袁某关于其离职时未收回个人名章，名章由财务人员保管的陈述，闫某关于其经手三份材料及工作中有时使用“袁某印”的证言，可以认定以上三份材料系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建东抚松分公司向远达公司出具的《年度结算说明》载明，案涉工程初步结算后的产值“须经上报集团审计中心审定后为准”，抚松分公司向修正药业集团审计中心提交的《结算审计申请》载明，根据修正药业集团工程管理总公司要求，将案涉工程的预算书提高给审计中心审计，并以审计中心的审计值作为最终结算。建东公司在一审自认任某为吉林修正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审计中心工作人员，现运达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竣工结算书》，任某在审计单位“审计中心”下方审核人处签名，范某在负责人处签名，佐证闫某关于年度结算由任某、范某进行审计，其在离职时与集团派来的任某进行工作交接的证言，足以认定《工程竣工结算书》的效力。建东公司虽然对《工程竣工结算书》的审定值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否认结算书的真实性，在其认可运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却未能举证证明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案涉工程无法进行造价鉴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审定值判令建东公司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2.再审审查期间，建东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施工设计图，主张运达公司未按图纸施工。经查，该施工图为复印件，未加盖设计单位公章。即使该施工图为真实，建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施工过程中就施工内容提出过异议，闫某作为甲方代表监督案涉工程施工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年度结算，说明建东公司对运达公司的施工内容是认可的。故该份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3.关于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建东公司关于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可在执行阶段提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通化市建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金专审 判 员 岳 航审 判 员 黄一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崔桂香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