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应峰，男，1972年8月26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琼，女，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忠，男，1986年5月1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文琴，女，198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仙，女，1953年11月8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首帅，文山市力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高应峰、王加琼因与与被上诉人王建忠、窦文琴、王成仙（以下简称王建忠等3人）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2月28日依法组织高应峰、王加琼及其代理人李连进，王建忠及其代理人孙首帅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应峰、王加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王建忠等3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调解协议》未经高应峰、王加琼签字，协议无效，且“十字界限明确”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王建忠等3人所建房屋并不在“文集用(1999)字第165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而是在高应峰户、王建忠户及李春华户（李晓石之父，已故）曾经共用的院心内。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的范围仅是王建忠等3人老房子的范围。王建忠等3人新建房屋侵占了高应峰、王加琼及李晓石家排水沟的位置。李晓石家与王建忠等3人之间已曾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解决，因李晓石家在建房时二、三楼墙面挑出70分，占用了原来归两家通风、采光和排水的空间，故人民法院驳回了李晓石的诉讼请求。生效判决确认，诉争排水沟客观存在，但已被王建忠家建房侵占，并导致上诉人家不能通风和采光。（三）原判决将李晓石案作为“同案同判”的参考，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精神，本案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虽然具有相似性，但李晓石案与本案具有本质区别，李晓石案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毕竟，李晓石家在建房时二、三楼墙面挑出70分，占用了原来归两家通风、采光和排水的空间，人民法院才驳回了李晓石的诉讼请求。通过李晓石案可以确认，本案双方及李晓石家曾共用排水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四）有损害就应当有赔偿。王建忠等3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翻墙入户到上诉人家，并从窗户处用木杆抵住新建墙体，以防墙体倒塌，上诉人已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佐证，并且该行为处于持续状态，至今尚未消除，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于法有据，依法应得到支持。二、王建忠等3人的侵害行为已经严重超出一般人的容忍限度，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我国《民法通则》第83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84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以上法律为不动产所有人或使用人设定了权利限制以及容忍合理损害义务，根本原因在于利益冲突的必然性。法律作为社会控制的手段和利导机制，必然对各种利益做出合理与非理、合法与非法的界定，并尽可能公正地平衡各种利益关系。正是由于利益冲突的普遍性与法律调整利益的根本属性，确立容忍义务是解决利益冲突的一种重要方法。但由于人对物之用益形式多种多样，权利边界具有动态特性，因此仅仅依靠物权归属往往不能确定权利的边界，所以在相邻关系中引入容忍义务来确定权利边界。而容忍义务的界定，应当看是否超出理性一般人的容忍限度，同时又需结合其他因素进行具体衡量，这种衡量就是公正地平衡各种利益关系。本案中，王建忠等3人在共有的排水沟上建盖房屋，阻断了王加琼户的通风和采光，并损害了窗户及墙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侵害行为已经严重超出一般人的容忍限度，依法应当受到法律制裁。王建忠、窦文琴、王成仙答辩称：1.答辩人所建造的房屋全部都是在（1999）字第165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范围内建盖房屋，以及严格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建造，建盖过程中并没有侵占对方的权利；2.两上诉人所述的通风采光问题，是其应该在建盖的时候就应该自行考虑退让，在没有退让的情况下，没有理由让我方退让土地进行采光；3.答辩人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并未造成上诉人房屋的任何损害，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高应峰、王加琼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王建忠等3人排除妨碍，自行拆除与高应峰、王加琼墙体连接处的建筑物，并恢复通风和采光；2.判令王建忠等3人赔偿高应峰、王加琼墙皮脱落、发霉、窗户损毁及房租损失人民币66000元；3.判令王建忠等3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高应峰与王加琼系夫妻关系，王建忠与窦文琴系夫妻关系，王成仙系王建忠的母亲。高应峰家、王建忠家、李春华家三户相邻，其中高应峰家与李春华家老房屋系同梁共柱。2014年高应峰家挖砌石脚时与王建忠家因地界纠纷发生争执，王加琼与王成仙均受伤并诉至法院解决健康权纠纷。2019年7月1日，王建忠家建盖房屋，经村干部调解及双方商议后，王建忠（甲方）与王加琼（乙方）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载明，两户房屋紧贴（十字界线明确），以防建盖房屋过程中出现损坏情况，达成如下负责协议，一、甲方在建盖房屋过程中有损坏乙方房屋情况由甲方修复。二、双方均要保证各自房屋排水在自家房屋内排出，不影响隔壁房屋。三、双方房屋附属建设有超出双方界线的要自行拆除退让，若不退让双方均有权拆除。四、甲乙双方同意签订后不得反悔。调解协议签订后，王建忠家在自家文集用（1999）字第165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范围内建盖房屋。王建忠家房屋建成后，2020年7月16日，高应峰、王加琼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建忠、窦文琴、王成仙排除妨碍，自行拆除与高应峰家墙体连接处的建筑物，并恢复通风和采光，并赔偿损失66000元。另查明，高应峰、王建忠的房屋属于规划区，均未办理不动产证。王建忠与向志芬（李春华之妻）两家于2019年8月13日曾因相邻权纠纷诉至法院，两家均提出诉请要求拆除对方与其相邻处的建筑物，确保两家通风、采光及滴水，经法院一、二审诉讼程序，两家诉请均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相邻关系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毗邻的财产所有人或占有人，在行使占有、使用、处分权利的时候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高应峰、王建忠两家因地界纠纷曾发生过争执，2019年7月1日，王建忠家建盖房屋，经村干部调解及双方商议后，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两户房屋紧贴（十字界线明确），以防建盖房屋过程中出现损坏情况，达成如下负责协议，一、甲方在建盖房屋过程中有损坏乙方房屋情况由甲方修复。二、双方均要保证各自房屋排水在自家房屋内排出，不影响隔壁房屋等等”。现高应峰、王加琼在王建忠家房屋建成之后以调解协议不是其签字为由起诉要求王建忠家排除妨碍，自行拆除与原告墙体连接处的建筑物，并恢复通风和采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应峰、王加琼主张要求王建忠、窦文琴、王成仙赔偿损失66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高应峰、王加琼明确66000元的损失系自家房屋一、二楼的租金32000元和修复房屋漏水费用34000元，首先因调解协议中约定“双方均要保证各自房屋排水在自家房屋内排出，不影响隔壁房屋”，高应峰、王加琼庭审中陈述自家房屋墙皮脱落发霉的原因系被告建盖房屋导致雨水侵入造成，同时高应峰、王加琼亦陈述不清楚自己的房屋是否有排水管道，高应峰、王加琼应自行承担后果；其次高应峰、王加琼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高应峰、王加琼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应峰、王加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高应峰、王加琼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现况勘验并绘制现场图，该图载明争议双方及向志芬（李春华）三户房屋的相邻位置情况，即三户相邻处的房屋均是互相贴墙而建。经质证，双方对该现场图均无异议。且结合各方土地使用证能证明双方在建房时均是将自己的证载面积全部利用完，相邻处均未预留空间，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在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王建忠等3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高应峰、王加琼对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下列异议：1.2019年7月1日的《调解协议》无高应峰、王加琼属无效协议；2.一审认定“王建忠家在自家文集用（1999）字第165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范围内建盖房屋”错误，其新建房范围属我们争议双方和向志芬户共有。对其异议1：本院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异议2：本院经审查高应峰户、王建忠户集体土地使用证可以确认王建忠等3人新建房屋用地属其文集用（1999）字第1657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土地，高应峰、王加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处土地属几方共有，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在二审中还查明：高应峰、王加琼一楼房屋发霉的情形已经消失。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2019年7月1日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王建忠等3人的建房行为是否侵犯了高应峰、王加琼的通风、采光？是否应当赔偿其相关损失？（一）关于案涉《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7月1日形成的《调解协议》，王建忠等3人对该协议予以认可；王加琼认为该调解协议未经其签字，且其与高应峰沟通该协议内容后，高应峰不同意，故主张该调解协议无效。经一、二审审查，该调解协议系高登社区马艳雄、高登村民小组组长胡永昆等人组织双方当事人协调、反复确认调解方案后形成。该调解协议文本由胡永昆制作，因王加琼不会写字，其名字由胡永昆代签，但手印系王加琼所捺。同时，经二审庭审查实，高应峰、王加琼至今未向相关部门要求撤销该协议。故此，该调解协议系相关职能部门组织双方调解制作并经双方签字（捺印）形成，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生效的调解协议，对当事人双方均具约束力，双方应按该协议主张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王建忠等3人的建房行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一方的通风、采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保护不动产相邻各方的排水、通风及采光权是前述法律规定和相关立法精神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双方于2019年7月1日形成了《调解协议》，且在协议中明确“两户房屋紧贴（十字界线明确），以防建盖房屋过程中出现损坏情况……王建忠方在建盖房屋过程中有损坏王加琼方房屋情况由王建忠修复、双方均要保证各自房屋排水在自家房屋内排出，不影响隔壁房屋及双方房屋附属建设有超出双方界线的要自行拆除退让，若不退让双方均有权拆除”等内容。该约定内容已就双方排水、通风及采光问题进行了约定，现高应峰、王加琼无证据证明王建忠等3人的建房行为违反前述约定，亦无证据证明王建忠等3人超出其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进行建房。故结合双方的约定、查明的事实及前述法律规定，因双方房屋相邻且双方先后建房时均未预相邻留空间的事实，加之任何一方在使用其相邻不动产时均需对对方利用不动产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原则，高应峰、王加琼主张建忠等3人的建房行为侵犯其通风、采光权并导致其房屋渗水房屋发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高应峰、王加琼要求王建忠等3人赔偿一、二楼的租金及修复房屋漏水费用损失66000元的诉讼请求问题。如前，因高应峰、王加琼无证据证明王建忠等3人的建房行为影响其通风、采光及排水问题，且亦未提供证据其相应损失为66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高应峰、王加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高应峰、王加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