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蓬江区易投电子设备中心，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经营者：窦贤军，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34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表人：彭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昔棠，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甲辛田里莲花总巷**，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毅，女，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花海世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风门坳、连坑一带。法定代表人：彭某1。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江区易投电子设备中心（以下简称易投电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花海公司）、恩平市花海世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平花海公司）、杨敏毅、莫昔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投电子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支付45000元货款及利息44685元给易投电子中心（利息以欠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由2016年12月12日计至债务清偿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莫昔棠、杨敏毅对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莫昔棠、杨敏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客观事实。莫昔棠于2016年10月12日才支付订金已违约，易投电子中心未予追究。易投电子中心于2016年11月将货物送至安装，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没有在进场施工的3日内支付8万元再次违约，易投电子中心只好暂时停工。至2017年5月8日支付8万后，易投电子中心于2017年5月22日完成施工，按照约定，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应支付余下8万元。完成安装后，易投电子中心即联系深圳市××××技术有限公司派遣技术员前来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处进行调试和培训，该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派遣了王某、李某两名技术员来恩平并于2017年25月24日完成对设备的调试及对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工作人员的培训。至此，易投电子中心已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但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迟迟不支付8万元的尾款。为此，易投电子中心经常向莫昔棠催款，在多次催款后，莫昔棠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4万元。此后，易投电子中心又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催款，莫昔棠多次回复同意尽快付款，从未否认欠款事实。2.一审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没有进行软件安装及人员培训错误。首先，易投电子中心于2016年5月24日完成了软件的安装、设备调试及人员培训。易投电子中心已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二审中将完善。其次，莫昔棠于2018年2月11日汇款4万元，足以说明易投电子中心已完成安装、调试和培训。该付款行为直接证明易投电子中心履行了合同义务。若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履行，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不可能付款。结合双方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该4万元肯定是易投电子中心完成义务后经多次催款才付款。再次，易投电子中心提供的电话录音足以说明莫昔棠承认欠款45000元事实。最后，易投电子中心催款过程中，莫昔棠从未提出易投电子中心没有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和培训，而是在易投电子中心起诉后才以该理由反诉；假使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完成设备设备安装、调试和人员培训，不可能付款4万元，更不可能在多次催款情况下选择沉默或者以实际行动履行付款义务。3.一审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履行培训及售后服务义务错误。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支付余款8万元并不是以履行培训和售后服务为条件，而是以完成安装为支付条件。进行培训及售后服务是履行合同后的附属义务，合同没有约定进行培训及完成售后服务为支付条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合同错误。首先，售后服务及培训是合同履行后附属义务，且易投电子中心已为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过培训。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从来没有通知需要对设备进行维修，易投电子中心不可能知道系统需要维护，一审以此为由主张易投电子中心未全面履行合同逻辑不通。在易投电子中心已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一审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错误。其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适用的前提是一方违约行为系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易投电子中心已完成合同主义务，假使真的需进行安装、调试、和培训，也完全可以继续履行。一审以《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决易投电子中心向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付款错误，本案不存在适用该条的情形。易投电子中心所提交的证据已能够印证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欠款45000元的事实；自易投电子中心完成对设备安装、调试、培训后便一直向莫昔棠催款，前后长达3年；在催款过程中，莫昔棠从未否认欠款，且多次承认尽快付款并于2018年2月11日付款4万元；易投电子中心之后也一直向莫昔棠催款余款45000元。。杨敏毅、莫昔棠、广东花海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第一，易投电子中心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1.根据合同约定，易投电子中心合同义务包括提供票务系统硬件设备以及安装、票务系统的软件安装、人员的培训和售后服务等。一审时，广东花海公司已经提供了保全证据证明易投电子中心提供的票务系统硬件设备并没有安装完毕，软件系统根本没有安装，整个系统没有通过验收也没有进行交接，根本无法投入使用。广东花海公司合同目的并非仅仅是向易投电子中心购买票务系统设备，而是将票务系统投入使用。由于易投电子中心一直没有履行安装义务，造成整个系统一天都没有用过，目前所购设备还堆放在仓库闲置，给广东花海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因此，易投电子中心所称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成立。2.根据合同约定，整个系统工程完成之后，由易投电子中心约请广东花海公司进行验收，验收合格之后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名，但易投电子中心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广东花海公司发出验收约请，更无证据证明整个工程系统已经通过了验收合格。3.根据合同约定，培训是易投电子中心的合同义务之一，无论是否完成培训，均不能视为易投电子中心已经完成了整个合同票务系统硬件、软件的安装以及已经通过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事实。4.即便莫昔棠向易投电子中心提前支付了部分合同款，也不能视为易投电子中心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更何况莫昔棠从来没有确定、没有签收过任何文件确认系统已经安装完成并且通过验收合格和可交付使用的事实。5.一审判决根据举证责任，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完成培训的合同义务正确。第二，一审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全面完成合同义务，无权要求支付剩余款项45000元正确。本案证据足以证明票务系统硬件根本没有全部完成安装，软件也没有安装，易投电子中心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整个系统已验收合格并且交付给广东花海公司使用。同时，广东花海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整个系统设备还堆放在仓库里。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对本案作出判决完全正确。恩平花海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与本案的纠纷无关。易投电子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一、判决恩平花海公司、广东花海公司共同支付45000元货款及利息44685元给易投电子中心（利息以欠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由2016年12月12日计至债务清偿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二、判决莫昔棠、杨敏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广东花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二、易投电子中心返还广东花海公司货款190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从付款之之日（其中70000元从2016年10月12日起算，80000元从2017年5月8日起算，40000元从2018年2月11日起算）至还清该全部货款之日的利息；三、易投电子中心按合同总额30%支付违约金70500元；四、易投电子中心将安装在广东花海公司的票务设备拆除清走，恢复原状；五、易投电子中心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据易投电子中心提供的《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2016年9月16日，易投电子中心（供方）与莫昔棠（需方）签订该合同书，约定：1.需方向供方订购票务系统，包括设备清单附件一（共27项设备）以及票务系统售后服务及培训等内容，金额239508元，优惠价235000元，收货单位恩平市花海世界，负责人：莫总，运输方式送货上门；2.进场日期：签订本合同后，供方收到需方支付总金额30%货款后20个工作日内进场施工，预计20日内可完工；3.工程验收：工程完工后，供方约请需方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工程已完工之日起7日内由需方拖延不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4.付款方式及日期：签订合同需方支付货款70000元为定金，进场施工当3日内支付80000元，设备安装完成7日内支付80000元，质保金5000元，12月内支付；5.验收条款：需方应自接受货物之日起7日内验收货物，如果货物验收不合格，应在3日内向供方提供出书面意见，在上述期限内，供方未接到需方任何意见的，即视为验收合格；6.违约责任及解决纠纷的方式：若需方付款逾期，应每天按逾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或法律许可的最大利率向供货方支付滞纳金；若供方逾期供货，应每天按逾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或法律许可的最大利率向供货方支付滞纳金；本合同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随意解除，否则解除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30%违约金，若有已投入的设备则按设备清单中价格和数量另计；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议解决，协议不成，双方同意通过供方所在地法院解决纠纷；7.工程完工后需方未按要求支付货款，本合同的设备所有权归供方所有。该合同附有票务系统设备清单，清单有27项服务内容，共208268元，第29项安装费为31240.2元。广东花海公司确认合同附件1-12、26-27项设备已送货到现场，价款共计166648元，但认为27项没有安装。该合同还有附件二售后服务及培训，易投电子中心还负有为门禁系统提供12个月内免费保修服务，每季度由技术人员到使用单位了解设备使用情况，对整套系统进行测试，系统开通后，配合使用单位进行现场培训，确保使用单位能够独立正确操作。据广东花海公司提供的《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显示，合同签署栏，供方加盖易投电子中心印章，需方加盖广东花海公司印章，需方没有莫昔棠的签名，合同的其他条款与易投电子中心提供的合同条款一致。以上合同签订后，易投电子中心送货进场施工。广东花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昔棠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分三笔向易投电子中心的经营者窦贤军汇款，具体情况为：2016年10月12日汇款7万元，2017年5月8日汇款8万元，2018年2月11日汇款4万元，合计19万元。剩余款项45000元尚未支付。易投电子中心收款后出具两份收款收据，2016年10月12日收款收据金额7万元，项目名称：票务系统预付款，2017年5月8日收款收据8万元，项目名称：票务系统进度款。2018年2月11日收取款项，易投电子中心没有出具收据。双方均表示没有办理书面的验收手续。2017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易投电子中心经营者窦贤军多次向莫昔棠催收货款。2020年4月25日，案外人深圳协企通道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景区电子票务系统设备调试与操作培训实施证明》（以下简称实施证明），内容有：“2017年5月23日，应江门市××××××有限公司窦贤军先生的请求，我司委托两名技术人员王某、李某到达现场恩平花海欢乐世界，与易投电子中心工作人员共同调试完成景区电子票务系统，并于5月24日对恩平花海欢乐世界安排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景区电子票务系统的现场操作培训及验收，通过现场培训测试，确认参与人员已掌握景区电子票务系统实操方法。”经一审法院要求易投电子中心通知王某、李某两人到庭接受询问，其提出各种客观理由，两人未能到庭。2020年5月29日，恩平花海公司向江门市江门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受理其申请后，公证员吴小青与公证员助理刘颖与恩平花海公司委托代理人谢某于2020年5月29日来到恩平市×××××××风门坳、连坑一带“广东花海欢乐世界”，公证人员应谢某的要求对现场进行拍照。经清点人员谢某、岑某、郑某、李某、梁某对设备清点完毕后，在设备清单上签名及按指印，谢某将上述清单表交公证人员保存。该园区的工作人员将清单表上的物品搬迁到“园区旧机动游戏部”宿舍楼一楼一间房间内存放，由公证人员贴上公证处封条，房间上锁后，钥匙由谢某交公证人员保存。上述公证情况经拍照附在公证书后。2020年6月3日，江门市江门公证处出具了（2020）粤江江门第6346号《公证书》，证实上述情况属实。以上清点清单显示设备有：智能消费机、显示屏、电脑主机、电源线、数据线、屏幕电源线、读卡器、闸机、服务器主机+屏幕+键盘+鼠标、票一批等物品。恩平花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莫昔棠、杨敏毅。广东花海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恩平市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50万元，股东为莫昔棠、杨敏毅，占股比例各为50%，两股东认缴出资额均为52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7年3月7日。广东花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莫昔棠、杨敏毅已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易投电子中心于2020年4月22日签收广东花海公司的反诉状。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易投电子中心与广东花海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于2020年4月22日解除。二、易投电子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花海公司返还合同价款23352元以及支付相应利息（以2335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1日起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驳回易投电子中心的全部本诉请求。四、驳回广东花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2042.13元，由易投电子中心负担。反诉受理费6362元，减半收取3181元，由易投电子中心负担300元，广东花海公司负担2881元。二审中，广东花海公司等未提交新的证据。易投电子中心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协企通道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景区电子票务系统设备调试与操作培训实施证明》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个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等证据，证明易投电子中心已于2017年5月24日给票务系统进行了现场调试与培训。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结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审查认定。二审中，易投电子中心向本院申请对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窦贤军与莫昔棠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审查，上述鉴定申请应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花海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莫昔棠与杨敏毅各出资25万元。2017年2月28日，莫昔棠与杨敏毅作为广东花海公司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除公司更名、变更公司经营范围、重新订立公司章程外，还包括：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增加为1050万元，增加部分共1000万元的出资由莫昔棠与杨敏毅完成出资，具体如下：莫昔棠、杨敏毅均以货币各认缴出资500万元，于2017年3月7日前缴足；增资后，莫昔棠以货币认缴出资525万元，总认缴出资525万元，占注册资本50%，其中25万元的出资已于2016年12月31日前缴足，杨敏毅以货币认缴出资525万元，总认缴出资525万元，占注册资本50%，其中25万元的出资已于2016年12月31日前缴足，余下的部分共500万元的出资，于2017年3月7日前缴足。上述决议作出后，广东花海公司已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了出资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易投电子中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案涉《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主体的问题。经审查，莫昔棠同时为广东花海公司、恩平花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易投电子中心提供的合同书仅有莫昔棠的签名，广东花海公司合同书盖有该公司公章，广东花海公司系由“恩平市花海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一审结合双方所提供的合同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案涉合同当事人为易投电子中心和广东花海公司，恩平花海公司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易投电子中心一审中主张恩平花海公司与广东花海公司实质上系同一家公司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易投电子中心是否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案涉《票务系统设备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认定易投电子中心已履行完毕票务系统硬件设备的交付义务，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则重点对易投电子中心是否已完成票务系统的软件安装及售后服务、培训义务，票务系统是否可以正常运行的问题进行审查认定。首先，关于票务系统软件是否已完成安装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易投电子中心（供方）负责票务系统的硬件和软件安装，系统售后及培训，工程完工后，供方约请需方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在验收报告上签名确认，工程已完工之日起7日内由需方拖延不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第十条约定“需方应自接受货物之日起7日内验收货物，如果货物验收不合格，应在3日内向供方提出书面意见，在上述期限内，供方未接到需方任何意见的，即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案涉票务系统由硬件与软件两部分共同组成，软件系装载于硬件之中，两者协同运作，缺一不可，故票务系统硬件供货与软件安装应作为一个整体的履行义务对待。因此，上述约定中的工程验收、验收应系对票务系统完成硬件与软件安装工程后总体验收的约定。经查，易投电子中心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完工后已约请广东花海公司进行了工程验收，但广东花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货物验收不合格向易投电子中心提出了书面意见。广东花海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多份拟证明票务系统不能正常使用的照片证据，该组证据亦可反证票务系统软件已实际安装的事实。综合在案证据，本案在双方均确认案涉票务系统硬件已完成供货和安装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易投电子中心同时已完成票务系统软件安装义务。其次，关于票务系统是否可以正常运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系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案涉合同，广东花海公司也分别于2016年10月12日汇款7万元、2017年5月8日汇款8万元、2018年2月11日汇款4万元，但广东花海公司至易投电子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时才在反诉中主张票务系统不能正常使用，显然已超过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广东花海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证据仅能证明案涉票务系统设备拆除后的现状，并不能证明在未拆除前是否可以正常使用的情况，且所提供的拟证明票务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照片证据系单方出具，证明力不足；在易投电子中心完成票务系统硬件与软件安装义务后，广东花海公司认为票务系统不能正常运行，但并未举示相关要求易投电子中心解决系统运行问题的书面文件等证据；广东花海公司购买票务系统目的在于投入运行，双方合同中亦约定易投电子中心有提供12个月免费保修工作的义务，但在票务系统出现问题不能正常运行时却一直未要求易投电子中心解决系统运行问题，还于2018年2月11日汇款4万元，若票务系统无法运行，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广东花海公司主张案涉票务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因未能充分举证证明，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易投电子中心是否已履行人员培训以及售后服务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的规定，本案二审中，易投电子中心已重新提供了深圳协企通道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实施证明》证据，该证据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结合前述对票务系统软件是否已完成安装、票务系统软件是否可以正常运行两个问题的认定，在广东花海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易投电子中心已完成人员培训以及售后服务义务。综上，本案应当认定易投电子中心已完成案涉票务系统硬件与软件和供货义务以及人员培训的售后服务义务。一审对此节争议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广东花海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广东花海公司无证据证明易投电子中心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法律规定的其他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反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易投电子中心诉请广东花海公司支付剩余45000元货款及利息的问题。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案涉合同总价款为235000元，广东花海公司已付190000元，还应支付剩余45000元给易投电子中心。关于利息。易投电子中心请求利息以欠款本金4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由2016年12月12日计至债务清偿为止，上述月利率标准虽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标准，但已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本案虽然认定易投电子中心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但在案证据表明双方实际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易投公司仍负一定期限内的免费保修义务，故易投电子中心主张利息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与双方合同履行事实并不完全相符。鉴于此，对易投电子中心诉请的45000元款项的利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易投电子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莫昔棠、杨敏毅应否对广东花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无论其是否转让股权，是否仍是公司股东，均不能免除其出资义务。本案中，易投电子中心作为广东花海公司债权人已初步举证证明莫昔棠、杨敏毅作为股东于2017年2月28日决议各增资500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3月7日缴足，但莫昔棠、杨敏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按股东会决议确定的认缴出资时间即2017年3月7日前已履行500万元的增资义务，且本案债务亦形成于莫昔棠、杨敏毅作为广东花海公司股东期间，故莫昔棠、杨敏毅应在其未履行增资义务500万元范围内对广东花海公司案涉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易投电子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易投电子中心未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不当，进而适用法律亦有所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二、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蓬江区易投电子设备中心支付货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莫昔棠、杨敏毅分别在未履行增资义务5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货款本息对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蓬江区易投电子设备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2042.13元，由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莫昔棠、杨敏毅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6362元，减半收取3181元，由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莫昔棠、杨敏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93元（已预交），由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莫昔棠、杨敏毅共同负担。蓬江区易投电子设备中心已预交的2425.9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广东花海欢乐世界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莫昔棠、杨敏毅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42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