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458号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璇，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安市环球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坂中工业区兴达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郑洪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解放路1号财经大厦五层。 诉讼代表人：福建博雅德弘清算事务有限公司，系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 被告：福州宏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51号华都大厦524单元。 法定代表人：缪凡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郑洪峰，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陈伟娟，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乾县。 被告：郑嫩妹，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告：郑颖峰，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与被告福安市环球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电机公司）、福建省恒实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公司）、福州宏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商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李秋璇，被告环球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平，被告恒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及被告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环球电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9057.77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2673707.48元，此后应按年利率9.9%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环球电机公司赔偿浙商资产公司律师费损失18000元；3.判令恒实公司、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环球电机公司、恒实公司、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1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环球电机公司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号《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环球电机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时间以借款借据为准；如环球电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有权按贷款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要求环球电机公司支付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上述借款由恒实公司、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具体如下：2014年11月5日，恒实公司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1号《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11月1日，宏普公司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2号《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11月1日，郑洪峰、陈伟娟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3号《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11月1日，郑嫩妹、郑颖峰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4号《保证担保合同》。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定向环球电机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6.6%，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但借款期限届满后，环球电机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亦未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截至申请之日，环球电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999057.7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为2673707.48元（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9%计算。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并于2016年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9年12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又将上述债务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并于2020年1月2日在《东南快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环球电机公司辩称，1.浙商资产公司诉称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对此不持异议。2.本案借款期限至2015年11月10日止，如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截至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如果按2016年1月27日的催告时间起算，至2019年1月27日诉讼时效已届满。浙商资产公司于2020年1月2日登报催收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3.浙商资产公司非金融机构，其受让本案债权，并不能取得专属于金融机构向债务人收取罚息和复利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浙商资产公司主张债权范围只能限于借款本金及以原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利息计算至其受让不良债权之日。因此，即使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浙商资产公司受让债权日之后的利息不应再计算，且不能计算罚息和复利，其主张按金融机构规定计算借款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浙商资产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恒实公司辩称，1.法院已裁定受理恒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债权人应当先申报债权。浙商资产公司受让的债权已通过破产程序予以确认，破产受理后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法院不应予以支持。2.浙商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与恒实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对恒实公司的起诉。 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共同辩称，1.2020年1月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浙商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由于本案主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也随之届满，浙商资产公司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应予驳回。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浙商资产公司无权主张受让后的债务利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浙商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环球电机公司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号《贷款合同》，合同约定环球电机公司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时间以借款借据为准；如环球电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有权按贷款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并要求环球电机公司支付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等。2014年11月5日，恒实公司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1号《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11月1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宏普公司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2号《保证担保合同》，与郑洪峰、陈伟娟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3号《保证担保合同》，与郑嫩妹、郑颖峰签订平银福B贷字20141031第001-4号《保证担保合同》。上述担保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上述《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向环球电机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6.6%。2016年1月25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合同》，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受让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对环球电机公司的债权，其中债权本金为4999057.7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90900.93元。2016年1月27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2017年8月30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再次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2019年12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由浙商资产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并于2020年1月2日在《东南快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债权转让进行了公告。浙商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5000元。截至2016年1月25日，环球电机公司尚欠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本金4999057.7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90900.93元。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10月裁定破产受理恒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恒实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2月3日对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申报债权（含本案借款债权）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浙商资产公司提供的《贷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分户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借款借据》、《催收公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贷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分户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依约发放贷款，但环球电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该二次债权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浙商资产公司依法受让取得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对环球电机公司享有的债权。截至2016年1月25日，环球电机公司尚欠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借款本金4999057.7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290900.93元。环球电机公司在经催告后仍未偿还上述款项，现浙商资产公司诉请环球电机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浙商资产公司非金融机构，其主张受让后借款的罚息和复利，无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9%计算，浙商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即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6%计算借款利息。浙商资产公司所主张的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宏普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其等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环球电机公司追偿。由于恒实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且该公司管理人已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对于恒实公司的担保债务，本院将在破产程序中另行裁定予以确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2017年8月30日及2020年1月20日在报纸上刊登债务催收公告，该公告行为可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使用，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环球电机公司等人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进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安市环球电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999057.77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290900.93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25日，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期间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年利率9.9%计算，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6%计算借款利息），并向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 二、被告福州宏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福安市环球电机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635元、由被告福安市环球电机有限公司、福州宏普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郑洪峰、陈伟娟、郑嫩妹、郑颖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刘为河 人民陪审员  黄 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巧彬 附注： 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 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 二、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