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住所地邯郸市人民东路**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献国，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厚峰，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弄海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杨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以下简称邯郸公路办公室）因与被上诉人李厚峰、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邯郸公路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爽、杨惠，李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生，青岛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公路办公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并中止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涉及到青岛公路公司诉上诉人的仲裁案件，上诉人已经向邯郸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在未审结前本案应先中止诉讼。2018年2月，青岛公路公司向邯郸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邯郸仲裁委员会作出邯郸仲裁委员会（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书。上诉人不服，向邯郸中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本案审理时，上诉人亦提交了撤销仲裁裁决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的范围为下欠青岛路桥公司的款项，而这些款项主要是依据邯郸仲裁委员会（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书，在上诉人欠付青岛路桥公司款项数额不明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诉讼应当中止。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项目部路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即认定了青岛公路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却未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青岛公路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于2011年6月12日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厚峰，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李厚峰与青岛公司对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事实也无任何异议。经法庭询问，李厚峰确实无建筑施工资质，鉴于此一审判决认定了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路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既然认定了两个被上诉人之间属于违法分包，路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即青岛公路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在上诉人正在通过撤销仲裁裁决程序追究青岛公路公司违约责任时，欠付青岛公路公司款项数额未能确定，即作出认定，显然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在确定上诉人欠付青岛公路公司具体款项之前，应当对本案中止审理。 李厚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3年12月份，答辩人与青岛公路公司工程结算，共计欠答辩人工程款本息合计21198393元，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转支付答辩人100万元，下欠答辩人工程款本息20198393元。答辩人与青岛公路公司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直接转账给答辩人100万元这一事实认可无异议，一审判决青岛公路公司给付答辩人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01983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10月10日，邯郸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该裁决书裁决：邯郸公路办公室向答辩人青岛公路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891544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立案时（2020年2月17日）利息3351966元，本息合计12267408元至今未付。2019年12月份，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受聘对邯郸公路办公室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向青岛公路公司发送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邯郸公路办公室应付青岛公路公司账面金额显示为12349792元，该款为已到期质保金，与青岛公路公司账目金额相符。上述两份证据证实：邯郸公路办公室应付青岛公路公司工程款2400多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时严格审查，求真务实，为确保判决公平公正，证据确实充分，在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作出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青岛公路公司之间的仲裁裁决书是否生效，与本案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本案是答辩人与青岛公路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请求的是邯郸交通办公室在欠付青岛公路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与青岛公路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无论合同是否有效，都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邯郸公路办公室是在有意识的拖债不还，与国家政策法律规定背道而驰。国家三令五申，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上诉人不是积极遵守相关规定，而是一拖再拖，反其道而行之。邯大高速公路2011年4月开工，2013年9月交工，从交工到现在已经长达7年多的时间，久拖不付工程款。2019年10月10日，邯郸市仲裁委作出裁决书（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上诉人如果对仲裁裁决书不服，正常情况下会很快向法院提起撤裁申请，但上诉人故意拖到提起撤裁申请的最后期限，直到2020年7月8日才立案。本案2020年3月9日就确定开庭时间为2020年5月6日，在接到开庭传票，拖了一个多月时间后临近开庭时，上诉人又申请延期，开庭时间被迫推迟到2020年6月15日，判决书送达后，也是拖到最后一天才上诉，种种迹象表明，上诉人的目的就是一拖再拖，拖债不还，既侵犯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也对国家机关的形象造成损害，应积极履行付款义务。 青岛公路公司辩称，一、邯郸公路办公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仲裁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仲裁案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诸多违约行为给答辩人造成合同约定之外的施工费用增加，邯郸市仲裁委员会是基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的裁决。本案是答辩人与李厚峰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不是审理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欠付工程款问题。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已经完成，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答辩人与李厚峰之间的合同无论是否有效，上诉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在欠付答辩人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李厚峰工程款。邯郸市仲裁委员会2019年10月10日作出了（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书，邯郸中院一审判决是在基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的合情、合理、合法的判决，应予维持。2、答辩人与李厚峰之间的施工合同。上诉人以答辩人向其隐瞒了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厚峰为由提出撤裁，并以提交撤裁申请、答辩人与李厚峰施工合同无效为由提起上诉。这种理由严重错误与事实情况不符。事实是上诉人对答辩人与李厚峰的施工合同是知情并审核同意的，从以下几个环节说明：（1）合同文件通用条款：4.3.2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合同文件专用条款：4.3.2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可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根据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规定：合同专用条款优于合同通用条款。即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可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李厚峰。（2）上诉人对李厚峰施工合同的审核备案：项目开工之初，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落实施工队伍，由上诉人指定的项目工程师进行审核、备案。项目工程师对答辩人施工队伍进行了审核，审核通过后在施工合同上签字，上交上诉人财务科备案，财务科以备案合同作为答辩人施工队伍拨付工程款的审核依据。由项目工程师签字确认的李厚峰的施工备案合同现在上诉人处。（3）李厚峰施工工程款的拨付：为保证工程款专款专用，防止挪用资金，上诉人和银行约定：答辩人向施工队伍拨付工程款时，必须按照上诉人审核批准的《用款计划审批表》进行转账。答辩人向李厚峰支付的每期工程款，答辩人必须先提交《邯大高速公路S3合同段第X期用款计划审批表》，该表由答辩人列出各施工队伍用款计划，报上诉人，上诉人根据施工队伍审核备案情况进行核实批准，并签字盖章后交给银行。银行根据上诉人的审批表限额及答辩人的申请进行转账，即李厚峰每次工程款拨付，都是经过上诉人审核批准的。2020年1月21日答辩人委托上诉人代付李厚峰工程款和一百万，委托事由：“邯大高速S3合同委托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将S3合同质保金交付给李厚峰（邯大高速S3合同施工队伍，附施工合同）”。该笔款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李厚峰的。（4）李厚峰履行合同情况：李厚峰自2011年6月至2013年12月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2014年6月26日由上诉人组织全线交工验收合格，并签署交工证书。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对李厚峰队伍的考核、施工合同的签署、施工过程的管理、资金的拨付以及交工验收，一直全程参与，并进行了监督、资金监管，上诉人称答辩人隐瞒了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李厚峰的说法严重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3年12月，答辩人与李厚峰工程结算，共计欠李厚峰工程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1198393元，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代答辩人支付李厚峰100万元，下欠李厚峰工程款本息人民币20198393元。答辩人与李厚峰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对直接转账给李厚峰100万元这一事实认可无异议，一审判决答辩人给付李厚峰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019839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10月10日，邯郸市仲裁委作出裁决书（2018）邯仲裁字0044号，该裁决书裁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增加工程款891544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立案时（2020年2月20日）利息3351966元，本息合计12267408元。2019年12月，上诉人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人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向答辩人发送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1日，上诉人应付答辩人账面金额显示为12349792元，该款为已到期质保金，与答辩人账面金额相符。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给答辩人下发了《关于尽快完成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终期计量的函》，函中要求：“为尽快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早日结清工程款，安排相关负责同志于4月19日与项目办计量工程师联系，5月15日前完成工程终期计量。”答辩人因外欠工程款压力巨大，急需资金支付外欠款，在上诉人答应结清工程款的前提下，被迫同意上诉人以各种名义为借口扣除答辩人应付工程款8390890元，于5月15日前进行了终期计量（22期计量）。当答辩人对终期计量签字盖章提交完资料后，上诉人又以需要开会研究为由不签字盖章，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予确认，至今未能生效，上诉人也没有按自己的承诺结清工程款。因上诉人没有按文件约定结清答辩人工程款，从而失去了扣除答辩人8390890元工程款的前提和理由，答辩人对终期计量不认可。在一审质证时答辩人也表达了质证意见。上述两份证据证实：上诉人应付答辩人工程款2400多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欠付答辩人建设工程价款1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李厚峰完成施工任务已7年有余，工程通车运营也6年多，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与上诉人地位不对等，属于弱势群体，按合同约定本应2016年就应完成竣工决算并支付完质保金，上诉人以各种理由迟迟不给答辩人结算工程款，造成答辩人无法支付李厚峰工程款余款。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为维护中小企业、民营企业的权利，相继出台了多项清理拖欠民营企业中小企业账款的政策措施，2019年9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信部发布《公开征求对及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意见》，并出台《即使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2019年国家统计局财务司发布《关于做好2019年清理拖欠民营企业中小企业账款工作的通知》（财［2019］31号）；2019年12月4日新华社发表《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营造更好发展环境支持民营企业改革发展的意见》；2020年7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第728号令，出台关于《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以上国务院、部、司发布的通知、条例都对拖欠民营企业、中小企业欠款做了规定，但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不仅违背合同约定而且对党和国家政策置于不顾，以没钱、开会研究、跟踪审计、基建处审计、外部审计、竣工结算等等为由，恶意拖欠答辩人工程款长达数年之久，给答辩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致使答辩人多起官司缠身，经营举步维艰，企业面临生存困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李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公路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6423689元及利息（利息以该欠款为基数，从结算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今利息4774704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1198393元，邯郸公路办公室负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费由青岛公路公司与邯郸公路办公室负担。一审庭审时，李厚峰对诉讼请求进行部分变更和放弃，要求邯郸公路办公室在欠付青岛公路公司1700万元范围内对李厚峰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后，李厚峰对诉讼请求再次进行部分变更和放弃，要求邯郸公路办公室在欠付青岛公路公司1500万元范围内对李厚峰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邯郸公路办公室向社会公开招标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的建设方，后经过评标程序，2011年4月4日，邯郸公路办公室与招标代理单位河北安惠招标有限公司向青岛公路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确定了青岛公路公司为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S3标段的中标人。中标价为411611234元。 2011年4月，邯郸公路办公室为发包人，青岛公路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D-JH-11-014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S3合同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第S3标段由K21＋600--K30＋085，长约8.485Km，公路等级为高速公路，设计速度为120Km/h，沥青混凝土路面。有互通立交1处；大中桥1座，计长105m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2、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1）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2）中标通知书……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人民币（大写）肆亿壹仟壹佰陆拾壹万壹仟贰佰叁拾肆元（￥411611234元）……9、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913日历天……” 2011年4月，邯郸公路办公室为发包人，青岛公路公司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D-JH-2011-014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土建工程S3合同谈判澄清书》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关于工作范围和内容的澄清本合同起止桩号为：K21＋600--K30＋085，长约8.485Km，公路等级为高速公路，设计速度为120Km/h。工作内容包括合同范围内的路基、路面、桥涵、排水、交叉工程。第二条：关于合同价的澄清本合同执行单价合同。承包人的投标原报价为411611234元（大写人民币肆亿壹仟壹佰陆拾壹万壹仟贰佰叁拾肆元整），经算术性修正，承包人修真率为0%，该价格为合同中标价。第三条：关于合同工期的澄清本合同计划2011年4月开工，2013年9月交工，合同工期为30个月。第四条：关于合同目标的澄清本项目合同目标是建设省优工程，争创部优工程。第五条：关于合同条款的澄清……” 双方签订的合同通用条款中，“1.8转让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一方当事人不得将合同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全部或部分转移合同义务。”“4.4分包4.3.1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4.3.2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22.违约22.1承包人违约22.1.1承包人违约的情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况属承包人违约：（1）承包人违法第1.8款或第4.3款的约定，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权利转让给其他人，或私自将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义务转移给其他人；……22.1.2对承包人违约的处理（1）承包人发生第22.1.1（6）目约定的违约情况时，发包人可通知承包人立即解除合同，并按有关法律处理。”“22.2发包人违约22.2.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发包人违约：（1）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或合同价款，或拖延、拒绝批准付款申请和支付凭证，导致付款延误的……” 2011年6月12日，青岛公路公司为甲方，李厚峰为乙方，双方签订《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项目部路基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第1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邯郸至大名高速公路S3合同；1.2工程地点：成安、广平境内；1.3工程内容：邯郸至大名高速公路S3合同段K26＋049--K30＋085.31段路基土石方施工及水泥搅拌桩施工的全部内容及其缺陷修复，以及为完成上述工程任务所必需的临时工程。第2条工期要求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并以甲方下达的阶段性工期施工计划为准。遇不可抗力因素且业主同意工期顺延的，相应顺延工期。第3条承包方式与工程造价3.1本工程采用单价承包的方式，详见附表1《承包工程项目清单单价表》。3.2本合同不予调整单价，不允许分包或转包。……” 2013年12月14日，青岛公路公司与李厚峰签订《工程结算单》，显示双方对此结算数量和方式均无任何异议，结算金额为43262417元，扣除质保金4326242元，实付金额38936176元。2014年6月26日，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本案工程于2014年6月通车。 2015年5月19日，邯郸公路办公室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编号为S03-201505A，期号为21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中期支付证书（S3合同段）》，载明本期支付金额为：3283736元。所附B.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序号3，条目号1.1.4.5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计算2年。17.4.2在第1.1.4.5目约定的缺陷责任期满时，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到期应返还承包人剩余的质量保证金金额，发包人应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实承包人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 2018年3月9日，青岛公路公司为申请人，以邯郸公路办公室为被申请人，对增加的工程量向邯郸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2019年10月10日，邯郸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于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891544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鉴于本案申请人的请求未得到全部支持，本案仲裁费107755元，由申请人承担50645元，被申请人承担57110元。鉴定费15000元，由申请人承担70500元，被申请人应于收到本裁决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申请人136610元。 2019年5月20日，邯郸公路办公室与青岛公路公司双方签订的第22期支付证书，载明该计量为终期计量，最终变更审减数额已经经过青岛公路公司、驻地监理、总监办及发包人四方确认，但根据邯郸市交通运输局关于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规定，部分变更需上报确认完成后方可最终确认入账，故该22期支付证书目前没有经最终通过确认。本期支付证书显示本期支付金额为12957614元。 2019年，邯郸公路办公室向青岛公路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付账款为12349792元。青岛公路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该款为已到期质保金。邯郸公路办公室称因此虽然第22期计量日期为2019年5月，但截止询证函日止一直未入财务账。 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均认可以下事实：2013年12月份，青岛公路公司与李厚峰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43262417元，其中质保金4326242元，应支付工程款38936176元，工程施工期间青岛公路公司陆续支付给李厚峰工程款合计26838728元。青岛公路公司仍欠李厚峰工程款16423689元及利息4774704元（其中结算应付未付工程款12097447元从结算之日至2020年1月10日计息，利息3880298元；质保金4326242元按工程完工质保期满2年后开始计息，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894406元）。2020年1月21日，邯郸公路办公室转支付李厚峰1000000元，共计欠李厚峰工程款本息人民币20198393元。 2020年2月19日，青岛公路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至今欠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事实情况如下：1、2019年10月10日，邯郸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向青岛公路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增加工程款891544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至今利息3351966元，本息合计12267408元至今未付。2、2019年12月份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受聘对邯郸市交通局项目办公室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函证账户余额，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付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额，账面金额显示为12349792元，该款为已到期质保金，与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面金额相符。发出询证函后，2020年1月21日，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转支付我公司邯大高速公路施工队李厚峰1000000元，下欠11349792元至今未付。上述二项合计23617200元至今未付。” 邯郸公路办公室对以上数额有异议，认为根据第22期支付证书计量，扣回欠付质保金7622948元，剩余应付质保金896844元。欠付计量款2830000元，合计欠付896844元+2830000元=3726844元。邯郸公路办公室认为根据第22期支付证书显示账目记载欠款为3726844元。根据会计记账，是在仲裁撤销的前提下。即使仲裁未撤销，仲裁与第22期支付证书计算有两个项目是重复计算的，暂扣沥青税金1464739元、标准化建设费用2799485元变更减去19万元多。青岛公路公司认为仲裁裁决1200多万元本息，第22期支付证书显示372万元，共计1500多万元。邯郸公路办公室把不应扣的钱扣了才走的仲裁，该22期支付证书里面含了以上两个重复的项。青岛公路公司认为对于第22期终期计量有异议部分，以仲裁结果为准，无异议部分以第22期终期计量为准。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14日，邯郸公路办公室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一份，申请对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S3标段工程计量账目进行审计核算，以证明邯郸公路办公室于2019年12月30日因单位审计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函证账户余额》，并非邯郸公路办公室对青岛公路公司的实际欠款。一审庭审时，李厚峰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审计，为了尽快解决问题，对诉讼请求进行部分变更和放弃，要求邯郸公路办公室在欠付青岛公路公司1700万元范围内对李厚峰承担连带责任。青岛公路公司认为不需要申请，要求邯郸公路办公室对第22期支付证书尽快做完。同日，邯郸公路办公室对邯郸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裁决书有异议，向本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向本院预交费用400元。本院于2020年7月8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20）冀04民特22号。 一审立案后，李厚峰申请对青岛公路公司和邯郸公路办公室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冀04民初46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保全措施。李厚峰缴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李厚峰起诉及青岛公路公司、邯郸公路办公室的答辩，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焦点一：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焦点二：青岛公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厚峰工程款及利息，具体数额多少；焦点三：邯郸公路办公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什么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李厚峰无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项目部路基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本案李厚峰施工工程已竣工使用，故青岛公路公司应当参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2013年12月份，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43262417元，其中质保金4326242元，应支付工程款38936176元，工程施工期间青岛公路公司陆续支付给李厚峰工程款合计26838728元。截止目前青岛公路公司仍欠李厚峰工程款16423689元及利息4774704元（其中结算应付未付工程款12097447元从结算之日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3880298元；质保金4326242元按工程完工质保期满2年后开始计息，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894406元），共计欠李厚峰工程款本息人民币21198393元。2020年1月21日，邯郸公路办公室转支付李厚峰1000000元，共计欠李厚峰工程款本息人民币20198393元。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均认可以上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故青岛公路公司应给付李厚峰工程款本息共20198393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均明确了邯郸公路办公室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厚峰承担责任，不是承担连带责任。 2019年10月10日，邯郸市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2018）邯仲裁字第0044号，该裁决书裁决：邯郸公路办公室向青岛公路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8915442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仲裁裁决生效后，邯郸公路办公室未予给付青岛公路公司款项，至今本息合计1200多万元。青岛公路公司与邯郸公路办公室均认可仲裁裁决为新增的工程，对除仲裁之外邯郸公路办公室下欠青岛公路公司的款项数额，双方有争议，邯郸公路办公室认为青岛公路公司的欠付工程款为3726844元，青岛公路公司认为欠款比此数额要多。一审认为，本案系李厚峰起诉青岛公路公司与邯郸公路办公室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青岛公路公司与邯郸公路办公室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邯郸公路办公室下欠青岛公路办公室的具体数额及具体违约情况，本案不予认定。对本案邯郸公路办公室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亦不予准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厚峰对诉讼请求进行部分变更和放弃，要求邯郸公路办公室在欠付青岛公路公司1500万元范围内对李厚峰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查明情况，目前邯郸公路办公室下欠青岛公路公司的款项大于该1500万元，故邯郸公路办公室在1500万元内对李厚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厚峰工程款及利息共计20198393元；二、被告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在下欠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500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李厚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需要中止诉讼等待另案撤销仲裁裁决的结果。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邯郸公路办公室陈述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是青岛公路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恶意隐瞒违法分包的事实导致其未能在仲裁过程中提出违约抗辩。青岛公路公司的仲裁申请是请求邯郸公路办公室支付增加的工程款，即使邯郸公路办公室认为青岛公路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目的也是要抵销仲裁申请人关于工程款的仲裁请求，而非对青岛公路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本身的抗辩和否定，违约责任成立与否对李厚峰主张的工程款应否支付及数额认定均无影响，二审庭审中邯郸公路办公室明确表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本身没有异议，因此一审以仲裁裁决中认定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作为衡量邯郸公路办公室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邯郸公路办公室与青岛公路公司《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S3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如青岛公路公司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以及未经发包人同意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则构成违约，而一审认定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项目部路基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是李厚峰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资质，对分包给李厚峰施工部分是否属于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以及是否经过发包人邯郸公路办公室同意并未进行审查认定，从李厚峰与青岛公路公司签订的《邯郸至大名（冀鲁界）高速公路S3合同项目部路基施工合同》无效的事实并不能直接推导出青岛公路公司对邯郸公路办公室违约的结论。且邯郸公路办公室与青岛公路公司所签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邯郸公路办公室主张青岛公路公司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也应通过申请仲裁方式解决，一审未在本案中对邯郸公路办公室提出的违约主张进行审理和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邯郸公路办公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交通局公路项目办公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倩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