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兴荣（段某2之父亲），男，194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麻栗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科春（段某2之母亲），女，194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麻栗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段某2之配偶），女，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麻栗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富发（段某2之长子），男，200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麻栗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段某2之次子），男，200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云南省麻栗坡县。法定代理人：张某1（段某1之母）。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昌晔，云南杨柏王（麻栗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林，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云南省麻栗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林，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段兴荣、骆科春、张某1、段富发、段某1（以下简称“段兴荣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7日组织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昌晔，被上诉人王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林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兴荣等五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段兴荣等五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兴林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段某2死亡的原因是在为王兴林实施房屋改造过程中发生的，首先，在段某2出事的时候，段某2承揽的房屋改造工程尚未完工，仍然在改造房屋期间；其次，从时间上分析，王兴林主张的动工时间是农历三月十九即新历4月23日,王兴林第一次付款10000.00元的时间是4月20日，第二次付款20000.00元的时间是5月7日，双方在尚未协商修缮事宜之前，王兴林就支付了10000.00元给段某2，从工程施工到完工仅有14天，这种情况根本就不符合工程常规。修缮房屋零碎而繁杂，工程主要由段某2和妻子负责施工，在短短的14天时间是不可能完成修缮范围的。王兴林付款是出于对段某2的信任和亲戚关系才积极支付，本案不能以付款时间就主观推断“该承揽合同己经进行结算，工程己完工”。本案是因承揽合同引起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本案中，王兴林作为定作人，段某2没有相关营业执照和施工资质，也没有参加过修缮业务技术培训，更不具备安全施工的设施与条件，却将自己的老房屋承包给段某2修缮施工，是导致段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而王兴林应当知道高空处理马蜂窝是非常危险的事，还指示段某2去处理，也是导致段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王兴林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存在着选任不当及指示过失的责任，所以，王兴林承担的法律责任是因指示和选任不当而造成段某2死亡的赔偿责任。本案起因是承揽合同，但死者是因为义务帮工才导致死亡的。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段兴荣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王兴林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段兴荣等五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段兴荣等五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段某2死亡原因不是在为王兴林实施房屋改造过程中发生的，王兴林己经将工程款30000.00元于2020年5月7日全部支付清楚，充分证实了本案在段某2死亡事发之前房屋改造工程完工，并经双方确认，王兴林才付清工程款。本案的事故发生在2020年7月6日晚23时许，也就是工程结束2个月左右，段某2私自去处理马蜂窝，不慎摔落造成的本案事故。在建房过程中并未发现有马蜂窝，而是工程完工之后，段某2私自处理马蜂窝造成的意外事故。段兴荣等五人未向法庭提供王兴林存在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能认定王兴林有侵权行为，无法认定段某2的死亡原因与王兴林的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段兴荣等五人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恳请二审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决。段兴荣等五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王兴林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64,237.0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兴林与段某2系寨邻关系。段某2系段兴荣、骆科春之子，张某1之配偶，段富发、段某1之父亲。2019年4月，王兴林与段某2达成口头协议，由王兴林将其位于大弄村16号房屋的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段某2，主要包含更换瓦片、外墙粉刷、窗户改造等内容，工程价格为30000.00元。2019年4月20日，王兴林支付段某2定金10000.00元，2020年4月23日，段某2开始施工，2020年5月7日，王兴林支付段某2工程款20000.00元。2020年7月6日晚23时许，段某2在处理位于大弄村16号房屋上的蜂窝的过程中摔落，后经麻栗坡县铁厂乡中心卫生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另查明，段某2死亡后未做相关尸检报告，涉案房屋属两层农村自建房屋，涉案蜂窝属自然做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段某2与王兴林均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于2019年4月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王兴林将其位于大弄村16号房屋的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段某2，主要包含更换瓦片、外墙粉刷、窗户改造、大门加宽等内容，工程价格为30000.00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依法已经成立且生效，其合同形式、内容均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合同性质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王兴林于2019年4月20日支付段某2定金10000.00元，2020年5月7日支付段某2工程款20000.00元，王兴林已向段某2付清双方达成的总工程款300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兴林与段某2于2020年5月7日对该承揽合同已进行结算，故段某2于2020年7月6日在王兴林家处理蜂窝的行为与该承揽合同的履行并无关联，本案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为案由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主观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损害事实四个要件组成。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段某2因在处理大弄村16号房屋上的蜂窝的过程中摔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损害事实，但段兴荣等五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王兴林在本案中存在主观过错、违法行为、因果关系，无法认定王兴林是否构成侵权，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段兴荣等五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段兴荣、骆科春、张某1、段富发、段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00元，由段兴荣、骆科春、张某1、段富发、段某1负担。二审中，段兴荣等五人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及申请证人代某、张某2出庭作证。第一份证据：《龙路村委会、驻村工作队关于2019年6月10日前未对大弄村小组王兴林户维修改造房屋作验收的证明》（以下简称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王兴林在2019年6月10日前没有对房屋进行验收；第二份证据：《光碟录音》，系事发后张某1与曾某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曾某听到王兴林电话通知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王兴林质证认为：对《村委会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2019年5月7日王兴林与段某2之间双方进行了工程验收，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段某2，工程完工后的具体验收标准由驻村工作队进行验收，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曾某的证言应以证人出庭作证为准，从该录音看不出王兴林叫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的事情。本院认为，龙路村委会、驻村工作队对王兴林户的房屋是否进行验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兴林的房屋改造修缮至价款结算是段某2与王兴林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他人无关。对《村委会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二审中曾某已经出庭作证，其与张某1的电话录音本院将根据其到庭陈述情况进行评述。代某出庭证明：段某2是其女婿，事发时其没有在现场。是段某2跟其说到去处理马蜂窝的事情，说了好几天才去处理马蜂窝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段兴荣等五人质证认为，代某的证言是真实、客观的，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是受王兴林的应邀或指示。王兴林质证认为，对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证人与段某2是亲戚关系，也不清楚当时原话是怎么讲，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讲，证实了证言是虚假的，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代某只是听到段某2说的，而不是直接、当面听到王兴林指示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对代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某2出庭证明：段某2是其妹夫，事发时其没有在现场，其是听其母亲（代某）说段某2跟其母亲说王兴林叫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当时其没有在家，其他不清楚。段兴荣等五人质证认为，证言真实客观，张某2与双方均认识，是亲戚关系，同一村子互相叫去帮忙是符合当地人情往来情况，农村生活圈子小，遇到人也会相互告之，法庭应予采信该证言。王兴林质证认为，对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该证人与段兴荣等五人存在亲戚关系，处理马蜂窝也是听见其母亲说而不是亲眼看到，至于该证人回答平时会不会帮忙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张某2是听到其母亲（代某）说王兴林叫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而代某也只是听到段某2说的，张某2不是直接、当面听到王兴林指示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的。对张某2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王兴林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曾某到庭作证。李某出庭证明，段某2请其一起到王兴林家共同盖瓦，其跟段某2没有亲戚关系，其和段某2做了三天工，工作主要是换瓦面，工程做完时房子马头上都没有马蜂窝，工程做完后一个星期左右其就拿到工钱了，具体时间记不得。段兴荣等五人质证认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王兴林质证认为，对李某证言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李某是和段某2一起施工的人员，其证实在瓦面工程完工时，在房屋马头上没有马蜂窝。李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曾某出庭证明，事发时其没有在现场，有一天其在段某2家玩耍，王兴林打电话给段某2时没有说叫王兴林去处理马蜂窝，王兴林只是问段某2是否看见在王兴林的房子马头上有蜂子，从段某2家出来大家都看马见蜂窝了，当时马蜂窝还小，隔了好久才去处理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段兴荣等五人质证认为，曾某证言部分事实认可，证言针对马蜂窝是由王兴林告知段某2的事情非常清楚，但是对于王兴林没有指示段某2去处理马蜂窝事实不符，我们提交的录音里面可以明确张某1、曾某是知道段某2是受王兴林指示去处理马蜂窝的，应以曾某的录音证实内容为准。王兴林质证认为，该证言客观真实，与事实相互印证，王兴林打电话给段某2是问其是否看见马蜂窝。本院认为，曾某没有直接、当面听到王兴林对段某2所说的内容，对曾某的出庭证言及其与张某1的电话录音，本院均不予采信。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段某2处理马蜂窝是否是其承揽工程范围或是受王兴林的指示？2.段兴荣等五人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由王兴林承担？关于段某2处理马蜂窝是否是其承揽工程范围或是受王兴林指示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李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段某2在承揽王兴林的房屋修缮工程直到工程完工时，在王兴林家的马头上都没有马蜂窝，能够证明当时双方在口头达成承揽工程协议及施工中，都没有关于处理马蜂窝的内容。故本院认定段某2处理马蜂窝不是其承揽工程范围。对段某2是否受到王兴林指示去处理马蜂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段兴荣等五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段某2与王兴林达成处理马蜂窝的相关协议，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段某2是受王兴林的指示去处理蜂窝，同时，段兴荣等五人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段某2的死亡结果与王兴林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段兴荣等五人主张因段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264237.05元由王兴林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兴荣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2.00元，由段兴荣、骆科春、张某1、段富发、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