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1民初1004号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徐州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堤南9号（永安广场）。负责人：朱晖，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际航，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玲，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住所地邳州市官湖镇平墩村。法定代表人：石荣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徐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徐州石油分公司）与被告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以下简称“官湖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化徐州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际航、周艳玲，被告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石荣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石化徐州石油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加油站交接义务（资产价值1800万元）；2、诉讼费、原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21日，原告与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签订了《加油（气）站收购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双方对该加油站进行交接，交接包括财产交接和证照交接，产生法律上买卖合同交付的法律后果，交接中形成的《财产交接清单》和《交接纪要》等文件属于本合同的附件”。按合同约定，在被告向原告交付加油站，原告全面接管并进入该站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在原、被告签订官湖中心加油站《加油（气）站收购合同》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履行交接义务，但是被告以种种理由迟迟没有交付。2010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加油（气）站收购合同》，当时邳州地价不高，原告当时认为出让该站最符合原告利益。但是，2010年以来，邳州土地市场迅速膨胀，导致加油站用地价格疯长，为谋求更大的利益，被告迟迟不履行合同。2018年6月7日，被告委托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解除《加油（气）站收购合同》（合同编号：2010-05-21）律师函，原告收到后认为，被告作为严重违反《加油（气）站收购合同》的一方，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原告不同意被告的单方解除行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尽快交付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相应违约金、赔偿原告相关损失。因被告至今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加油站交接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并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官湖加油站辩称，1、《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29条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的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27条的规定进一步证明，投资主体发生变化时，原经营资格需注销，并由新的投资主体重新申请办理经营资格。《江苏省商务厅关于全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工作座谈会纪要》明确载明：为进一步落实《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对城区加油站设置间距进行调整，2010年申请新建和迁建加油站，与周边原有加油站之间的直线间距不少于1.8公里。同时，城区加油站申请转让、租赁和扩建中允许原址原规模进行改造…。而被告所在的地址，在直线1.8公里的范围内，业经南京鼓楼区人民法院的主审法官在邳商务局亲自调查落实确认，在被告所在地直线1.8公里范围内存在另外两座加油站，供销加油站和第十三加油站。或一旦注销，是无法重新获批新的经营资质。且此事实已经南京两级法院判决确认合同应解除，驳回要求办理交接手续的请求。因此，请求判决合同解除，驳回原告的诉请；2、双方虽订立合同，原告并没有为此支出任何费用，也没有为履行任何的合同义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3、被告已在2018年6月4日以书面方式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4、双方合同订立的2010年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原告一直没有任何履行义务的行为，并基于标的物的价格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原告主张价格为1800万元对被告明显不公平；5、合同标的物已在原告起诉前就租赁给他人使用，事实上也无法交付；6、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涉案标的物不论从法律还是从事实上均无法履行，且也不适于强制履行，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7、被告为集体企业，按照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相关规定，涉及到企业的注销、转让等重大事项，应当由职工大会通过，并报请相关的主管机关批准，本案中石荣振无权与他人订立本案标的物的转让，因此合同也应当予以解除。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官湖加油站成立于2000年10月20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石荣振。2010年5月21日，中石化徐州石油分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官湖加油站作为出卖方（甲方），签订《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一份，合同条款：1.加油站基本情况：甲方所有的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坐落于江苏省邳州市官湖镇，占地面积为35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石荣振，房屋共480平方米；该站共有加油机8台、加油枪9支、油罐150立方米，加油站罩棚1000平方米；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加油站财产清单》；2.收购价格：该站收购价格共计1800万元，已经包括该站地面以上及地面以下所有设施、设备、资产，买卖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该站土地变更由乙方合法使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该站的土地征用、出让和土地补偿费用等；3.价款支付方式：第一次付款：双方签订本合同，甲方向乙方交付加油站，乙方全面接管并进入该站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360万元）；第二次付款：待甲方将该站正常经营所需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完毕并全部交付乙方起30日内，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900万元）；第三次付款：待甲方将该站正常经营所需房产证、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变更完毕并全部交付乙方起30日内，乙方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540万元）；4.土地使用权：该油站土地所有权状态为国家所有，土地使用权状态为出让土地使用权。鉴于目前该加油站土地为划拨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合同前，由甲方负责向江苏省邳州市（县区）人民政府（土地所有权人或原划拨用地批准机关）申报本合同草案，并征得该人民政府（或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后，按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的规定，办理出让手续，缴纳土地出让金；5.资产、证件完善：甲方有义务在120天内将下列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⑴国有土地使用权证、⑵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⑶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危经字）、⑷房屋所有权证；6.交付：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双方对该加油站进行交接，交接包括财产交接和证照交接，产生法律上买卖合同交付的法律后果，交接中形成的《财产交接清单》和《交接纪要》等文件属于本合同的附件；……8.甲方向乙方声明并承诺如下：⑴甲方如果是依照中国法律设立的企业法人，甲方保证依据中国法律具有出卖本合同第一条载明的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的资格……；⑵甲方对出卖的本合同第一条载明的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对于出卖房屋占和范围内的土地已经获得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或其他合法的土地使用权）；……11.一方根据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19.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终止：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价款，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6月7日，被告委托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发送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一份，认为双方所订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通知原告解除合同。2018年8月14日，原告对被告的通知复函认为，由于被告未履行合同签订30日内交付邳州市官湖加油站及证照，至今未交付该站，也未办理相关证件至原告名下，构成严重违约，被告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原告也不同意被告单方解除行为。2018年10月8日，原告提起本案原审诉讼，案号为（2018）苏0311民初6115号。在原审一审审理中，官湖加油站提交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江苏省商务厅全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工作座谈会纪要》各一份。《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成品油零售网点的设立，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三）加油站设置的间距应符合以下要求：1.省辖市、县（市）城区加油站设置的服务半径不少于1.5公里；2.国道、省道及县、乡道路加油站的设置间距不少于15公里，与紧邻的该道路沿线城区型、乡镇型加油站间距不低于3公里。”第二十七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申报程序：……（三）成品油经营企业或经营设施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成品油经营企业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交回原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新的经营单位应按成品油新企业设立条件，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江苏省商务厅全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载明：“为进一步落实《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对城区加油站设置间距进行调整，2010年申请新建和迁建加油站，与周边原有加油站之间的直线间距不少于1.8公里，特殊情况下可放宽到不少于1.5公里；从2011年起，新建、迁建加油站，新设站与周边原有加油站之间的直线间距不少于1.8公里。同时，城区加油站申请转让、租赁和扩建，该站与周边原有加油站间距要达到1.8公里以上，否则不予转让、租赁和扩建，只允许原址原规模改造……各市、县成品油市场主管部门在受理企业申请转让、租赁、扩建时，对土地不是自有商服类出让地、间距达不到规定要求的，不予受理……”。2019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8）苏0311民初61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合同违反《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致使被告无法按合同约定办理证照变更手续及交付原告，故案涉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驳回了原告中石化徐州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申请，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7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令2020年第1号《商务部关于废止部分规章的决定》，规定：一、废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经商务部令2015年第2号、商务部令2019年第1号修订）；二、废止《原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4号，经商务部令2015年第2号修订）。该决定于2020年7月1日实施。经质证，被告官湖加油站对该决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同时，被告提供国办发[2019]42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快发展流通促进商业消费的意见》、商运函[2019]659号《商务部关于做好石油成品油流通管理“放管服”改革工作的通知》，主张成品油的零售资格审批下放至地市级人民政府，本案所涉及标的物的转让所需相关程序，依然适用《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和商务厅会议纪要。同时，被告还主张2015年被告对加油站进行了装修，更新了部分设施，涉案加油站已委托他人经营，无法交付。原告认为，《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被废止，《江苏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细则》因失去其根基也没有执行效力，被告认为其加油站被注销后不能在原址重新申领加油站经营证照就推动了其规章依据，合同目的完全实现已没有任何障碍，更何况证照的变更与否不是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的条件；关于涉案加油站目前由被告经营还是委托他人经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查，2010年5月21日，原被告签订本案《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的同时，原告还与石荣振签订一份石荣振所有的邳州市加油站的《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2012年12月25日原告还与石荣振签订一份邳州市加油站的《加油（气）站资产补充收购合同》，就邳州市加油站的买卖合同纠纷，石荣振提起了（2018）苏0311民初678号一案诉讼，双方最终于2018年12月29日达成了《关于邳州世纪大道加油站的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10年5月21日《加油（气）站收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0年5月21日《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被告所有的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坐落于江苏省邳州市官湖镇，占地面积为35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石荣振。故，被告官湖加油站作为《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相对方主体适格，被告官湖加油站应当按收购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0年5月，原被告签订本案收购合同的同时，原告还与石荣振签订一份石荣振所有的邳州市加油站的《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就加油站的收购问题原告与石荣振一直在沟通协商之中，并均分别提起了诉讼。因此，虽涉案主体分别为官湖加油站和石荣振，但石荣振是两个加油站的负责人，负责两个加油站的协商处理。故，被告辩称原告的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010年5月21日《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被告向原告交付加油站，原告全面接管并进入该站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360万元）。故，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首先要向原告交付涉案加油站，此后才是各种证照的变更手续。且现原《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也已废止，故被告应依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涉案加油站。对被告在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更新的部分设施，可由原被告补充协议另行议价。2010年5月21日《加油（气）站资产收购合同》约定，原告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价款，被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为，双方签订本合同，被告向原告交付加油站，原告全面接管并进入该站后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360万元）。故，被告单方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被告辩称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的诉请仅是要求被告履行涉案加油站的交接义务，而非要求被告办理各项证照的变更手续，故本案中就原告的诉请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涉案加油站。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既未明确相关金额，也无合同约定，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依据2010年5月21日《加油（气）站收购合同》约定向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徐州石油分公司交付加油站。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被告邳州市官湖中心加油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车 勤人民陪审员 方 辉人民陪审员 孙业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