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九洲隆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玉，女，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上诉人济南九洲隆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隆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洲隆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秋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涉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2017年7月12日，被上诉人王秋玉与上诉人九洲隆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九洲隆泰公司积极履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因王秋玉本人消极懈怠，未进行经营。王秋玉提起诉讼时，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2017年7月12日，王秋玉与九洲隆泰公司签订的是《翅宴委托代理协议》，该份合同的封皮名称虽然为《翅宴合同协议书》，但内容却是对《委托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2017年7月14日，王秋玉参与了九洲隆泰公司组织的培训。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问，九洲隆泰公司工作人员一直持续跟进，主动表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但王秋玉明确表示，是因孩子上学到哈尔滨陪读，同时又明确先不退款，后期考虑可以换个项目。直至2020年5月18日，王秋玉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本案能够明确，因王秋玉本人的原因，合同签署后迟迟未能进行履行，而整整三年多的时间，王秋玉持续占用了内蒙古海拉尔鄂温克族自治旗区的经营资源。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有效合同，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王秋玉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同时对王秋玉要求退还费用的诉求予以支。一审判决九洲隆泰公司返还王秋玉75000元，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秋玉书面答辩称，九洲隆泰公司与王秋玉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无效，九洲隆泰公司应当返还王秋玉9万元加盟费，并赔偿损失12173.5元。王秋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九洲隆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要求九洲隆泰公司返还加盟费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3.九洲隆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12日，王秋玉（作为乙方）与九洲隆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有能力为“翅宴”系列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业务培训与技术支持等服务，乙方在已经充分考察了解甲方运营模式、相关的经营信息、经营资源，认可甲方已经履行了商标、经营模式等信息披露义务，认可甲方的品牌价值与运营管理能力的基础上，乙方自愿申请成为甲方“翅宴”项目的代理商，代为对外招募加盟商；代理区域为内蒙古海拉尔、鄂温克族自治旗；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人民币90000元；本协议期满后双方续约的，乙方需每年向甲方缴纳代理管理费10000元；甲方基于双方的代理关系与乙方一次性缴纳的费用，向乙方赠送“翅宴”项目标准店的经营体系，允许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代理有效期内以加盟商的身份在内蒙古海拉尔、鄂温克族自治旗区域内开设一家“翅宴”加盟店；甲方允许乙方在该店内使用相应的商标、广告宣传用语、服务标志、装饰装修方案等经营资源。委托代理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7月12日始至2018年7月11日止。因一方过错或违约导致本协议解除的，双方应各自承担因其未完全履行本协议所尽的义务，并全部赔偿另一方因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预期经营利益损失、维权的律师费用、差旅费用等，以保障对方合法权益。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基本义务，或者在三个月内不能发展加盟商，甲方有权将该区域的代理权另行或同时委托第三人，乙方对此无异议。《合同协议书》同时还对双方权利义务、代理商权益、代理费的结算与支付进行了约定。2.上述《合同协议书》附件《关于甲方赠送乙方“翅宴”项目经营体系的约定》明确：“翅宴”经营体系系在甲方已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乙方充分了解并认可该项目的经营模式的情形下，乙方自愿选择的，且乙方已知晓该经营体在单纯加盟的情况下加盟费、培训费、管理费及品牌使用费的缴纳情况；甲方向乙方提供“翅宴”店的经营模式、营销策略、技术服务、业务培训并同意乙方在代理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使用甲方的商标与相应的标识；为乙方(一人)开展培训，使其掌握“翅宴”的菜品制作、营销管理及运营管理知识；应乙方申请，甲方可协助乙方进行店面选址，为乙方提供运营带店服务与指导；为乙方提供装修参考方案；代理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不再续约，或甲乙双方终止代理协议的，乙方应立即停止加盟店的经营活动和任何形式的广告宣传，停止使用甲方商标、商名、标志(包括与其相似或易混淆的任何商标、商名和标志)。如乙方与甲方终止代理协议，但乙方仍需要作为甲方加盟商进行经营的，应每年向甲方支付管理费、品牌维护费等加盟商应缴纳的费用；本附件为代理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3.上述合同签订后，王秋玉于2017年7月14日向九洲隆泰公司支付代理费90000元。后经九洲隆泰公司多次电话沟通，王秋玉以陪孩子上学等个人原因多次延迟，未进行店面选址等业务。一审法院另查明，九洲隆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餐饮服务（仅限分支机构经营）；餐饮服务技术的研发、推广及技术咨询、技术转让；酒店管理；住宿；食品机械设备、炊具、餐具、陶瓷制品、服装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王秋玉与九洲隆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虽名为委托代理协议，但从合同内容上来看，其载明“九洲隆泰公司有能力为翅宴系列餐饮项目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业务培训与技术支持等服务”等内容，结合庭审过程中九洲隆泰公司提交的信息告知书、物流注意事项、培训学习表等证据以及有关派人协助选址的陈述，涉案合同订立的主要目的是九洲隆泰公司通过技术培训，提供其产品和服务等经营资源给王秋玉使用，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现双方就合同履行等问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涉案合同的效力。王秋玉认为“因赵延琳系个人，所以九洲隆泰公司与赵延琳签订的《授权书》是无效的，同时又因为是跨省、自治区特许经营活动，九洲隆泰公司没有提供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相关认证材料”，故涉案《合同协议书》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有关“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规定，是指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应当为企业，强调的是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的资格。本案中赵延琳并非涉案合同特许人，其主体资格以及《授权书》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本案《合同协议书》效力；另一方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有关备案的规定，系行政机关对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管理性规范，并非影响合同效力的“效力性规范”，故备案与否亦不足以影响涉案合同效力。综上，王秋玉有关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涉案合同的是否应当解除及费用返还问题。关于王秋玉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7月12日始至2018年7月11日止，合同到期后需要延续的应另行续签合同。在合同双方均未举证证实就延续合同达成过一致或续签合同的情况下，涉案《合同协议书》到期后应视为合同已经终止，王秋玉要求解除《合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王秋玉要求退还费用的诉求予以支持，但因王秋玉并未举证证实九洲隆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九洲隆泰公司在合同中也确需履行后续跟进服务、商圈规避等合同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到合同具体履行状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当事人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酌定九洲隆泰公司向王秋玉退还费用的金额为75000元，王秋玉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秋玉要求支付利息并赔偿律师费、差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九洲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秋玉费用共计75000元；二、驳回王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王秋玉负担171元，九洲隆泰公司负担8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九洲隆泰公司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的特许人符合法律规定，特许人九洲隆泰公司没有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7月12日始至2018年7月11日止。现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就展期达成合意，故合同效力已经终止，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已无判决必要。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王秋玉未开店经营，未实际利用特许人九洲隆泰公司的经营资源。因王秋玉未举证证实九洲隆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九洲隆泰公司在合同中也需履行后续跟进服务、商圈规避等合同附随义务，一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到合同具体履行状况、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当事人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酌定九洲隆泰公司向王秋玉退还75000元费用，并无不当。综上，九洲隆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济南九洲隆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