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某祥，社长。委托代理人：陈某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罗某琼，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某珠，该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某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某山，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叶某1，女，200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叶某山，身份信息同上，系原审第三人叶某1的父亲。以上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某2，女，199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系原审第三人叶某山的女儿，叶某1的姐姐。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田村第四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湖街道办）村民待遇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0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叶某山出生于1966年5月13日。1994年9月5日，叶某山与黄田村村民陈某芳登记结婚，叶某山户口于1996年1月10日经原告黄村第四经济社同意迁入广州市黄埔区**********，该址属原告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叶某山与陈某芳于1995年10月24日生育叶某2，2005年5月25日生育第三人叶某1。叶某1出生后于2007年9月17日入户原告集体经济组织。两第三人户口均于2010年5月1日集体农转居，户口此后均未发生迁移。原告认为叶某山户口迁入时承诺不具备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相应福利待遇。第三人对此不予确认，并出示原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5月23日核发的农民负担监督卡，其中载明户主姓名陈某芳，家庭人口为3人，承包耕地面积1.2等。广州市黄埔区******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5月13日制定实施《九龙镇黄田村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章程第八条规定：非股东的界定。以下人员虽与本村有关联，但不具备经济联合社的股东资格，不能配给股份。……（4）挂靠户人员。（5）不符合纯女户条件的入赘人员及其子女。……（11）原迁入户口时已承诺不参与配股的人员。……第九条规定：个人股东分为社区股东和社会股东两种。设立社区股和社会股二种股权。（一）社区股东及社区股。社区股东是指实行股份制前享有社员资格，且折股截止日期前户口在本社区的原始股东和符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又具备社区股东资格的村民。社区股是指社区股东所享有的股权。……2018年1月30日，两第三人以原告黄田村第四社为被申请人向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两第三人具备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同村各社员享有同等待遇。2019年1月11日，九龙镇政府作出穗黄九龙［2019］行决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叶某山不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决定叶某1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必须根据有关章程、决议的规定进行主张。叶某山不服该决定，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由于行政区划调整，原九龙镇政府被撤销，黄田村归入新设立的龙湖街道行政管辖范围。2019年4月19日，黄埔区政府作出穗埔行复[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被告龙湖街道办限期重新对申请人的申请作出处理。2019年6月27日，被告作出穗黄龙湖［2019］行决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对叶某山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决定叶某1享有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叶某山不服该决定，再次向黄埔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撤销前述行政处理决定的决定。叶某山撤回复议申请，黄埔区政府终止复议案件的审查，案件终结。2019年10月28日，被告作出穗埔龙湖［2019］行决字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理决定)，查明两第三人的身份户籍情况，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叶某山因结婚将户口迁入女方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依法保障其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叶某1自出生即入户经济社，户口未发生迁移，且原告未提供其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等相关证据，应视为履行了义务。综上，被告决定两第三人享有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告不服该决定，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拟证明原告发放给社员的部分分红款来源于广州市黄埔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田经济联社）。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黄田经济联社向原告转账用途为黄田自然村1-6社征地专账户利息收益发放生活补贴。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龙湖街道办作为黄埔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黄埔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两第三人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叶某山于1996年经原告经济社的准许将户口迁入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相应证据证实其在原告处承包土地并在原告处形成稳定的社会生产、生活关系。原告准许叶某山将户口迁入并向其分配土地的事实显示原告已实质上接纳叶某山作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未发生法定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的情况下，原告以叶某山属于挂靠户为由不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准许叶某山将户口迁入并实质上赋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叶某山已非一般情形的户口迁入人员，不应以叶某山属于户口迁入人员而表决确认其成员资格。至于原告所称的叶某山在入户时承诺放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叶某山对此亦予以否认，故被告认定叶某山具备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无不当。叶某1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出生后入户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口无迁出迁入情况，亦无证据证实其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依法应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叶某1享有平等成员待遇符合上述规定。叶某1的母亲陈某芳结婚后并未将户口迁出或离开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原告以陈某芳属外嫁女、叶某1为外嫁女子女为由不确认叶某1的成员资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原告所述黄田经济联社支付部分分红款的意见，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转账用途证实该款项应为征地补偿款项的利息收益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利息分配并非是黄田经济联社的自有资产分配，故并无证据证实黄田经济联社出资参与原告社员的福利待遇分配，对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田村第四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该社从未向叶某山、叶某1分配责任田，叶某山、叶某1不是该社的成员，也从未享受过集体福利待遇，未曾交纳公粮，亦从未出席村民代表会议，没有履行过社员的义务。该社最后一次分田是在1982年，之后就没有再分田，2010年前后集体土地被征收。萝岗区九龙镇人民政府向陈某芳签发农民负担卡，不能作为分田证明，该卡记载的户主为陈某芳，家庭人口的3人，是指陈某芳及其母亲汤某某、伯娘荷香，不包括叶某山、叶某1或者陈某芳的大女儿叶某2。二、叶某山在入户时承诺自愿放弃黄田村第四社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由于已时隔20余年，相关证据未保留，当时参加表决的村民户代表可证明，叶某山及其子女是作为挂靠户，不具有该社成员资格，不分田不分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与被诉处理决定，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龙湖街道办答辩称：叶某山自1996年已落户黄田村第四社处，叶某1的母亲陈某芳是该社成员，出生即落户该社，两人均具有黄田村第四社的成员资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田村第四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叶某山、叶某1陈述称：其长期在黄田村第四社生活，具有成员资格，应享受村民同等福利待遇，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田村第四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田村第四社系自然村，涉及该村相关管理事项都是通过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叶某山的妻子陈某芳，其父母生育有四个姐妹，不属于纯女户，长期以来陈某芳的母亲汤某某作为该户代表参加村社相关活动。黄田村第四社在二审中提交村民代表签字及证人证言，证明该社现有76户，先后有31户代表签字确认1996年叶某山入户属于挂靠户，从未曾参与集体的分田和分红，亦不同意其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社最后一次分配责任田是在1982年前后，该社成员陈某辉、陈某池作为证人在二审出庭证明上述事实。2006年九龙镇政府根据上级政府部门的统一部署，向辖区内农户下发《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该卡主要作用是监督政府的收费事项，不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依据。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黄田村第四经济社户代表会议决议》、2020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陈某辉和陈某池的证人证言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叶某山、叶某1是否具有黄田村第四社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指被认定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具有人身专属性，一旦获得就可以享有本村集体经济利益的分配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于村民自治的事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村社可自行确定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条件。故外来人员的户籍迁入并不等同于自然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界定户籍迁入人员是否具有成员资格时，要尊重历史事实，遵守村规民约，遵从公序良俗。本案中，叶某山户口在1996年因结婚迁入黄田村第四社所在地，妻子陈某芳所在的家庭生育有四个姐妹，不属于纯女户，不符合当时农村男方入赘女方家庭的条件，故叶某山属于户口迁入、迁出情形，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应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原审法院认为叶某山在黄田村第四社处承包土地并与该社形成稳定的社会生产、生活关系，但证明叶某山在黄田村第四社承包土地仅有2006年九龙镇政府向陈某芳发放的涉案《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该卡系用于监督政府收费的一项举措，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依据，卡内记载陈某芳家庭人口为3人，信息记载内容笼统，叶某山主张该3人中的另外2人是指其与大女儿叶某2，但黄田村第四社主张该2人系陈某芳的母亲汤某某、伯娘荷香，双方各执一词。黄田村第四社主张叶某山在1996年户口迁入时曾承诺不要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不享受相应福利待遇，由于距近已近25年，无法提供相关书面证据，但该社在二审中提供其超过三分之一的户代表签名证明当时允许叶某山户口迁入的前提条件是“不分田不分红”的事实，叶某山亦无法提供承包土地和缴纳公粮的相关证据，鉴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叶某山从未享受黄田村第四社村民同等待遇，与该社尚未形成稳定的社会生产、生活关系。原审法院仅凭涉案《广东省农民负担监督卡》推定叶某山在黄田村第四社承包土地，认定该社实质上已赋予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证据不足。叶某山自1996年将户口迁入后，黄田村第四社未曾通过成员大会表决同意赋予其成员资格，叶某山不具备该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受该社村民同等福利待遇。龙湖街道办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确认叶某山享有黄田村第四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该社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该项决定予以支持，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田村第四社对于该部分处理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叶某1是否具有黄田村第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叶某1作为该社成员陈某芳所生育的子女，出生后即入户黄田村第四社所在地，户口未曾发生迁移，其自然取得黄田村第四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龙湖街道办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确认叶某1享有黄田村第四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该社其他成员同等权益，处理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黄田村第四社对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00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的穗埔龙湖［2019］行决字第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有关“申请人叶某山享有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的处理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第四经济合作社、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办事处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姝丽书 记 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