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佳丽，女，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宇，男，1988年7月27日生，汉族，系熊佳丽丈夫，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艺，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熊佳丽因与被上诉人刘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佳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刘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故意遗漏重要问题。熊佳丽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产品网络销售页面展示，交易快照)中，刘艺在涉诉产品的网络销售页面介绍中明确展示了涉诉产品的中国海关检查告知单，明确载明“您的快件已被中国海关查验”，100%美国原装进口，在一审庭审刚开始时明确称其产品是通过专门的转运公司清关转运，来源合法，才在网络销售页面展示了海关检查告知单，但到了法官询问涉诉产品展示页面中的海关检查告知单时，又改口说涉诉产品是不是真正的通过了清关，是否通过了海关检查其不太清楚，无法提供涉诉产品网络销售页面中所展示的海关检查告知单，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诉产品的合法性来源。刘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熊佳丽的认知中，未依法粘贴中文标签的产品，成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是通过不了海关查验，更加无法进口到国内销售的，涉诉产品既然展示了海关手续，应当属于正规合法的产品，如果本案属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熊佳丽系“知假买假”，目的为获取赔偿，这有违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熊佳丽“对于进口食品，食品标签，食品原料等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这一事实。如果是“职业打假”行为，目的为了获取赔偿，按常理应是选择有问题的产品下单，绝对不会购买涉诉产品这种在产品展示页面中就已提供了海关正规手续的产品。在熊佳丽购买涉诉产品前，咨询涉案产品时，刘艺未告知产品无中文标签等事实。涉诉产品的网络销售页面只展示了产品的正面照片，产品信息标签那一面并未展示，结合熊佳丽是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以及刘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熊佳丽在购买前就已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诸多问题，同时最重要的是刘艺在涉诉产品销售页面展示了海关检查告知单，故熊佳丽在收到货前是无法预知涉诉产品涉及这么多严重食品安全问题的，刘艺通过虚假海关检查单已对熊佳丽造成了严重的欺诈误导，一审法院认定熊佳丽知假买假毫无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8月16日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一批涉互联网典型案例》第二个：徐某某诉敬某某、浙江某网络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重新强调了进口产品必须依法粘贴中文标签，且经过海关检验检疫，不然属于违法产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熊佳丽提交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卫生部2012年03月06日作出的卫食新未准字[2012]第0004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国药典2015版，其中明确载明辅酶Q10只能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且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国家已经批准部分企业生产的月见草油为药品，月见草油已作为药品使用多年，缺乏普通人群广泛食用的依据；证明辅酶Q10已经被列入中国药典。我国保健食品批准文号有5种，国产的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卫食健字、国食健字G、国食健注；进口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为：国食健字J、卫进食健字，涉诉产品未在监管部门注册，未取得我国进口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属于普通食品。涉诉产品属于普通食品，成分中却非法添加药品，严重影响食品安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直接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典型案例相冲突，与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相冲突，与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冲突。1.最高法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3号：孙某某诉南京某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要求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依照食品安全法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赔偿的，不论其购买时是否明知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人民法院都应予支持；只要购买者购买商品没有转售，不管是否知假买假都应当认定为消费者。2.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民终263号民事判决。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19)川民再243号民事判决。本案产品不仅仅无中文标签，且普通食品非法添加药品，销售涉诉产品时提供虚假的海关检查手续，欺诈误导消费者，比该案例中的涉诉产品的违法行为更加严重。四、一审法院判决生搬硬套其他法院判决，完全照着北京互联网法院的判决词硬抄袭过来的，但是却不知道其中缘由。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什么是“普通消费者”“非普通消费者”。通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全文，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对消费者的概念进行界定。一审法院对消费者概念进行界定，系明显违法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使用的是“购买者”的概念，“购买者”主张权利，生产者与销售者不得以“购买者”的身份因素对抗权利人权利的行使。因此，只要是“购买者”，就有权主张权利。六、涉诉产品的危害巨大。涉案产品来源不明，走私产品或者“假洋货”对保护我国的营商环境无任何帮助，只会劣币驱良币。现在国家考虑国际形势下而做出了保护营商环境的政策，对某些产品的标准有所放宽，但涉诉产品这类严重违法产品绝对不在国家保护之列。七、熊佳丽对于“知假买假”的看法。职业打假有官方打假无法替代的作用，其破坏的是原有利益格局，让地方保护、权力寻租变得越来越困难，使制假售假被惩罚变得“不可避免”。实践中，许多地方的食药监管部门收到的线索，一大部分来自职业打假人举报，职业打假人就像红绿灯上面的监控电子警察，会让制假售假被惩罚变得不可避免。某种问题商品或欺诈行为一旦被职业打假人盯上，唯一的出路就是下架。包括各种假药、化妆品，淘宝和天猫的价格提示，就是因为职业打假才有的。监管资源杯水车薪，社会共治是大势所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刘艺未到庭。 熊佳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该购物合同，退还货款3800元；2.请求判令刘艺依订单总价款赔偿熊佳丽十倍赔偿金38000元；3.判令由刘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1、2019年3月26日，熊佳丽在刘艺经营的店铺（店铺名：小北海外购）购买了3盒“现货PerriconeMD裴礼康快递体重管理十天+巴西莓10天加快新陈代谢”及3盒“美代国内现货裴丽康Skin&TotalBody健康全身调理30天”，支付货款3800元。刘艺通过百世快递发货给熊佳丽，熊佳丽已收到涉案产品。熊佳丽于庭审中将购买涉案产品2盒提交一审法院，熊佳丽主张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生产日期、无境内代理商、代理商名称等我国食品安全法强制规定标注的内容；涉诉产品未取得我国的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国食健字、卫食健字），属于普通食品；产品包装上明确载明的成分中含有“辅酶Q10”、“月见草油”，涉案商品属于非法添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另外，刘艺在淘宝页面上大肆宣传涉案商品具有加快新陈代谢，抗衰老、提亮肤色、增强肌肉等功效，欺诈并误导了熊佳丽。涉案的2盒产品质证后退回熊佳丽，熊佳丽表示其购买的产品均可退货，刘艺认为其中一盒已过期，不能退货，但其未提交相应产品的翻译文本。熊佳丽提交淘宝订单信息、产品实物照片、产品实物、订单快照、《中国药典》节选、中国现有化学物质名录节选、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产品说明翻译件等证据证明其主张。2、刘艺不同意熊佳丽的主张，提交“PerriconeMD”官网订单图、“爱飞海淘”订单详情、运单查询信息等，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合法。熊佳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3、熊佳丽曾在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过刘艺，且其曾多次购买类似商品并在北京互联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熊佳丽通过淘宝网在刘艺经营的店铺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刘艺出售的涉案商品未按我国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及规定标识产品信息，熊佳丽明确表示退货，涉案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熊佳丽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熊佳丽曾多次通过网络购买类似商品进行索赔，其对于进口食品、食品标签、食品原料等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对于涉案产品具有高于其他消费者的认知水平，熊佳丽购买涉案产品时明知其所含成分，刘艺对涉案产品的宣传以及产品的标注信息难以对熊佳丽造成误导。涉案产品包装上载明的成分中含有“辅酶Q10”、“月见草油”，但熊佳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属于非法添加或存在安全隐患，熊佳丽主张的十倍赔偿，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熊佳丽与刘艺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二、刘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熊佳丽购物款3800元；三、熊佳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艺3盒“现货PerriconeMD裴礼康快递体重管理十天+巴西莓10天加快新陈代谢”及3盒“美代国内现货裴丽康Skin&TotalBody健康全身调理30天”；四、驳回熊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熊佳丽负担760元，由刘艺负担8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刘艺出售涉案商品未按我国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及规定标识产品信息，一审判决解除已履行完毕的网络购物合同，刘艺退还货款3800元,熊佳丽同意将涉案产品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熊佳丽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主张涉案产品因无中文标签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熊佳丽曾多次购买类似商品并提起诉讼，对自己所购买的产品已有充分的认知。故熊佳丽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刘艺支付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熊佳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上诉人熊佳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