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1，男，200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创业家园Ａ区。 法定代理人：段某2，男，汉族，1977年9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系上诉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女，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创业家园Ａ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广，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982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瑕疵，且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列段某2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与段某2离婚时，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段某1由被上诉人直接抚养，被上诉人照顾上诉人的日常生活，故上诉人的监护人是被上诉人，并不是段某2，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段某1的监护人，为了达到撤销对上诉人段某1赠与的目的，歪曲事实，列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为段某2，系主体错误，本案程序存在瑕疵。另，被上诉人起诉撤销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段某2共同签订的，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提起诉讼，遗漏了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程序上存在瑕疵。 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未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与段某2签订的协议不属于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错误，同时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第一、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监护人，基于监护人的职责，被上诉人不能做出损害上诉人财产权益的行为。《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人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第三十五条规定：“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段某1的母亲，更是上诉人段某1的直接抚养人，被上诉人不能损害上诉人段某1的权益，要求撤销对上诉人段某1的赠与，系损害上诉人段某1的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段某1的赠与附有道德义务，依法不能撤销。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子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段某1的赠与附有道德义务，依法不能撤销。《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三、因为上诉人段某1未成年，且赠与的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故房屋暂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第四、赠与上诉人段某1财产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亲笔书写，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被上诉人与段某2登记离婚后，双方出具了两次将此案单赠与上诉人段某1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本案当中提起的仅是其中一份，被上诉人将财产赠与上诉人段某1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被上诉人称系段某2骚扰所致，不是事实。另，上诉人段某1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作为其母亲，更是上诉人段某1的直接抚养人，有权代表上诉人段某1签署有利于其权利的协议，并不必须上诉人段某1这个未成年人进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自签订协议至提起撤销赠与之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间，该期间属于除斥期间，撤销权因被上诉人未在该期间内行使而消灭，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五、被上诉人称其经费状况显著恶化，只能租房居住，不是事实。因被上诉人不忠，段某2急于摆脱被上诉人，才草率同意协议离婚的财产分割方案，后，被上诉人经常以孩子为借口找段某2，主动提出将财产赠与上诉人段某1，并前后两次与段某2签订了赠与财产的协议书，其中一份还有被上诉人段某2两方父亲的签字，且，被上诉人多次称不忠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经济上富足，自己也有房产，并不是诉状中所写的内容完全不符，故被上诉人亦不符合撤销赠与、不履行赠与义务的法定条件。 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存在瑕疵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李蓉答辩称，一、段某2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到段某2为法定代理人应诉，并无不当，本案程序不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只是就其份额70%提起撤销之诉，并未对段某2份额作出任何处理。二、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提起撤销之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段某2离婚后，段某2即不再允许被上诉人母子进入涉诉房屋，导致被上诉人母子租房居住，撤销赠与目的是为了分割房产，给上诉人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而且该产权并未转移，被上诉人撤销该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上诉人的损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子关系，受民事法律调整，因此该赠与并非附有道德义务，依法可以撤销。在本案中，因财产权并未转移，被上诉人依法享有任意撤销权，不受除斥期间约束，且段某2亦未履行协议中支付抚养费的义务。订了一份显失公平的赠与协议，撤销赠与，对涉诉房屋作出合情合理合法处理是被上诉人的初衷，也完全是出于有利于上诉人健康成长的考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对被告的房屋赠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A区14-2-1202室及地下车位0584）；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蓉系段某1之母。2018年4月9日，李蓉与段某1之父段某2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载明：“1、该二人共育有一男孩，段某1（2005年08月01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叁仟元整，直到孩子结婚为止。在不影响孩子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男方随时可以探望孩子，但必须提前通知女方；2、现有楼房一套，位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女方占70%所有权，男方占30%所有权。现有地下车位一处，金额壹拾壹万陆仟元整，男方占伍万叁仟元整，女方占陆万叁仟元整。现有汽车一辆（冀Ｊ×××××），归女方所有。婚后存款壹拾壹万元整，男方分得伍万元整，女方分得陆万元整。婚后无其他共同财产。3、位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的房屋剩余贷款，男方偿还70%，女方偿还30%．．．．．．”。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李蓉与段某1之父段某2签订《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1、该二人共有一男孩，段某1（2005年08月01日出生），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壹仟元整，学费陆仟元整，直到孩子上完所有学业为止。在不影响孩子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男方随时可以探望孩子，但必须经过女方同意。2、现有楼房一套，位于任丘市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地下车位0584，产权归段某1所有，段某2只有居住权（居住到百年之后）。汽车一辆冀Ｊ×××××，归女方所有。婚后存款壹拾壹万元整，男方分得伍万元整，女方分到陆万元整。再无其他共同财产。段某2、李蓉（签字）2018.6.14”。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离婚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李蓉与段某1之父段某2约定将位于任丘市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地下车位0584产权归段某1所有，但涉案房产未过户到段某1名下，赠与的财产权利尚未转移，且李蓉与段某2所签订的协议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故李蓉要求撤销对段某1的房产赠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及地下车位058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李蓉将位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及地下车位0584房产给段某1的赠与。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本案上诉人段某1亲笔书信一封，拟证实自离婚后段某2不再允许被上诉人母子进入涉诉房屋，被上诉人母子不得不租房居住，对于涉诉房屋的处理上诉人完全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发表意见称当时离婚时孩子小，我与孩子沟通问离婚后跟谁，孩子说跟着母亲，后来我又找孩子谈了一下，孩子依然跟着母亲，信上说我把他们撵出去的不是事实，我搬出去住让他们二人居住，是她决定不住的，不是我不让他们住。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蓉及段某2未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给其子段某1，在此情况下，李蓉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且李蓉抚养其子段某1是法定义务，其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一审判决撤销李蓉将位于任丘市华油创业家园Ａ区14-2-1202室及地下车位0584房产给段某1的赠与并无不当。另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本案中李蓉对段某1提起诉讼，段某2作为段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李蓉撤销的系其对段某1的赠与份额，段某2关于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程序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段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