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向阳，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娟，张家港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恒信舒适家居店，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华昌路东侧。经营者：蒋鹏飞，男，198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上诉人郭向阳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恒信舒适家居店（以下简称恒信家居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向阳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第一、二、三、五项；2.郭向阳撤回要求赔偿损失258000元的诉讼请求，对此不再提出上诉；3.判令驳回恒信家居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灯具款。一审中郭向阳的诉讼请求未涉及灯具款部分，故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二、关于鉴定和举证责任分配。一审承办人已经去郭向阳家中看过现场，工程存在的表面问题和设备缺失等问题一目了然，故就工程造价和维修费用的举证责任应由恒信家居店来承担，其未申请鉴定，应由恒信家居店来承担不利后果。三、郭向阳已经制作三份表格，就已发现的有关工程质量问题、数量缺失、品牌不符进行说明，但一审未予理涉。四、恒信家居店在一审中陆续补充提供的无来源出处的“合格证”，明显不是工程现场安装产品的合格证，恒信家居店从未提供送货清单、产地证明及合格证等。恒信家居店辩称，郭向阳所付款项均载明了用途，对于未载明用途的款项，郭向阳未有证据证明系双方合意为支付灯具款。关于鉴定的举证责任，恒信家居店对主张的价款已经提供合同予以证明，现郭向阳认为存在缺失，应当由郭向阳进行举证。关于工程质量，智能家居是系统工程，分为硬件安装与软件调试，我们一贯在入住和使用之后根据习惯进行最后软件调试，入住之后才发现问题是智能家居安装的特殊性。关于合格证的问题，恒信家居店提供的合格证均为厂家提供。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智能家居承揽合同关系；2.判令恒信家居店退还智能家居部分已付款项227000元、赔偿损失258000元，合计485000元。一审审理中，郭向阳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恒信家居店按照合同、施工方案和图纸要求，全面及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直至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判令恒信家居店更换与合同品牌、数量不符之产品设备，重新安装合同约定品牌设备及数量；3.判令恒信家居店对存在的质量、功能问题予以修理、调试；4.判令恒信家居店赔偿损失258000元；5.判令恒信家居店按合同第九项C条款承担8%违约金即20640元。恒信家居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郭向阳支付工程尾款51600元、灯具款59985元。一审中，恒信家居店于2020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书面请求撤回对智能家居工程款56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郭向阳（甲方）与恒信家居店（乙方）签订《暨阳湖壹号8518别墅智能家居系统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就智能影音系统工程的器材供应、施工安装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和经济责任，双方签订以下合同：一、工程范围为智能家居系统（系统工程详情参照合同附件内容为准）工程，器材供应及安装、调试、验收；二、工程造价，本合同工程实付总价为258000元整，工程竣工时，若因工程情况发生变化引起设备增减，按设备报价清单中的设备单价进行调整结算，工程价格方面双方意见若发生分歧，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施工结束后若要增加设备均按合同折扣价来增加；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本合同包订购合同附件所列器材，包运输、包安装、包调试、包工程质量、包安全、包验收、包培训；四、工期，经双方议定，在室内装饰工程进行的水电工程乙方需同时施工，室内装饰工程结束后乙方正式安装调试，若因甲方原因或其它非人为因素影响工程进度，工期顺延，开工日期由双方另行商定；五、双方责任c乙方责任第2项约定，乙方提供的设备必须是原厂原装的合格产品，如有假冒伪劣商品，假一罚十；六、工程质量等级，工程质量要求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优良标准，工程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或质量不合格，乙方须返工至符合设计要求和质量要求，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工程布线结束，乙方必须检测线路通断，测试完毕需经甲方签字确认；七、付款方式，本别墅付款需要按照标准比例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78000元，施工结束，支付合同总额20%即51600元，提设备到场安装完，甲方付乙方工程款30%即78000元，系统调试正常运行结束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20%即50400元，甲方一礼拜内付清，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否则乙方有权收回部分已安装设备；八、工程验收和保养，设备器材验收：附件清单中全部设备必须是原装、原厂检验过的合格产品、所有辅材及配套的安装材料必须经甲方确认后才能进场施工。所有系统设备在保养期间，乙方不定期派人到现场检查设备情况，如设备出现故障，乙方在接到电话或书面通知后2小时内到达现场处理，一般故障，乙方应在一日内处理完毕；九、其他条款c项违约责任：若甲方因自身原因毁约，则按照合同总额8%资金支付乙方作为违约金处理，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毁约行为承担责任同甲方，d项约定：项目清单附件、售后服务承诺作为本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应，e项约定：双方协议条款附件以本合同签订为准，其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作废无效。合同售后服务承诺约定：1.保修期内提供替换式维修服务；2.灯光控制系统5年质保，电动窗帘6年质保、音响设备3年质保，监控及其他系统5年质保等。双方合同中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8年10月22日，郭向阳（甲方购货方）与恒信家居店（乙方供货方）又签订《灯具采购合同》，约定：1.灯具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详见附表）；2.本合同的总价为21万元；3.交货期限50天，以实际付款日开始计算；4.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地，方式为落地交货；5.运输方式、费用及保险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6.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灯具款11万元，乙方灯具运至现场，安装完毕，甲方付清剩余尾款9.5万元，留5000元保证金4月底付清；7.此报价不含税金，免费送货及安装。其他事项约定：室内所有筒子等、射灯均做调光调色，线型灯做调光调色，如有小缺不再增补计价，终身维护，保质服务8年。上述合同签订后，恒信家居店对约定的智能家居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将约定的灯具采购、安装完毕。双方一致确认郭向阳已累计向恒信家居店支付工程款及灯具款合计375000元，郭向阳于2019年5月1日入住房屋，使用了案涉工程。关于灯具款，恒信家居店提交了合同附件定购清单、增补清单及郭向阳的付款凭证，主张恒信家居店已支付灯具款163000元。在付款凭证中，郭向阳对2018年10月25日支付的11万元、2019年4月20日支付的3万元、2019年5月3日支付的27400元均注明付款用途为灯具款，合计167400元。郭向阳明确对双方合同约定的灯具部分没有异议，并主张其已支付完毕灯具款21万元；对增补部分认可5000元并同意在核对后多退少补。后又反映缺少两盏吊灯共价值9000元并提交灯具数量核对表，恒信家居店对灯具数量核对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组织双方现场核对无果后，再次责令双方现场清点核实，并明确不能清点的法律后果，但均因郭向阳原因致清点未成。一审审理中，恒信家居店提交了案涉工程相应产品的合格证，并明确拒绝继续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及维修、调试，但同意扣除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郭向阳对产品合格证均不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郭向阳明确不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鉴定，也不申请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维修的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郭向阳、恒信家居店双方签订的智能家居系统合同及灯具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恒信家居店已完成了案涉智能家居系统工程，并向郭向阳移交了工程，郭向阳也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案涉工程，故恒信家居店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郭向阳要求恒信家居店继续履行合同，对品牌、数量不符的产品予以更换及履行修理调试义务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已丧失信任及合作基础，恒信家居店明确予以拒绝，经一审法院释明郭向阳也不申请对案涉工程实际造价及维修费用进行鉴定，故郭向阳的上述请求事实上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关于郭向阳主张恒信家居店赔偿损失25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640元，因恒信家居店已完成案涉工程并提交了相应产品的合格证，郭向阳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案涉工程，郭向阳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为质量不合格工程，故郭向阳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家居店的反诉请求，郭向阳在其付款凭证中确认的已付灯具款合计为167400元，其余均注明为智能系统款或未注明用途，因双方对已付灯具款数额存有争议，故一审法院依据郭向阳在付款凭证中自行确认的付款用途，认定郭向阳已支付合同内灯具款167400元，尚余42600元未支付；关于灯具增补部分款项，郭向阳认可5000元并同意在核对后多退少补，但又不配合恒信家居店现场清点核对，故一审法院依据郭向阳自认，认定增补灯具款为5000元。综上，郭向阳合计应支付恒信家居店欠付的灯具款47600元（42600元+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郭向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信家居店灯具款47600元；二、驳回郭向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恒信家居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576元、保全费2945元，合计11521元由郭向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65元，由恒信家居店负担746元，由郭向阳负担5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郭向阳陈述灯具款认可合同价款21万元，合同外增加部分认可5000元。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郭向阳陈述：“我家确实于2019年5月1日入住使用了，但是使用情况非常糟糕，因为我们5月1日前没有调试好……一直和被告说叫他过来调试，缺的部分要他安装到位，现在就是安装的部分没法正常使用，而且还有没安装的部分，被告在向我交付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调试就结束了。”该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未安装部分价值，恒信家居店陈述：“IPAD基座两只共720元，音箱两只共720元，监控枪490元，共1930元。其中IPAD基座没有具体报价。可根据市场同种商品价格，我方同意对未安装部分的价格予以扣除。”恒信家居店另陈述：“我们在完工的时候是调试完毕的，但是后期他会有一些使用上的问题”、“在2019年4月25日到4月28日期间履行完毕，因为5月1日原告家中要举行结婚喜事，因此要求我们5月1日前要全部做完。至于后期说没有调试结束额外的一些功能，有一部分可基于现场的设备进行软件调试，有一部分不包含在合同内”。恒信家居店在2020年6月12日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不愿意继续调试维修，愿意扣除5%的价款。2020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庭审中，郭向阳明确表示对工程质量、工程实际造价均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恒信家居店与郭向阳之间的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恒信家居店所应完成的工作成果包括智能家居系统及灯具的安装两部分。关于智能家居系统部分恒信家居店是否全面履行合同。郭向阳主张恒信家居店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至调试合格，恒信家居店认为在交付郭向阳之前已经完成硬件安装、初步调试，但是实际交付之后还需要根据需求进行软件调试，现郭向阳确实接收了恒信家居店的工作成果并实际入住使用，经一审法院释明，郭向阳拒绝就工程质量提出司法鉴定，故郭向阳未能就工程质量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进行举证，应由郭向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恒信家居店亦明确在实际入住后仍需要对软件进行调试，现恒信家居店确实未能提供已完成最终调试的证据，同时于诉讼中明确不愿意继续调试，一审法院考虑到案涉设备系家居使用，在一方明确拒绝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宜强制履行并无不当。并且，恒信家居店在一审诉讼中亦自认存在部分设备未进行安装。因此，考虑到上述两项因素，本院认定恒信家居店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就合同价款作减价处理。关于合同减价金额的认定。一审中，郭向阳所主张的未完成部分与恒信家居店所认可的未完成部分价值相差较大，故应由郭向阳就未完成部分的价值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但郭向阳明确拒绝就已经完成的工作量申请鉴定，现无法确认恒信家居店所交付工程现状的实际价值。结合《智能家居系统合同》关于系统调试正常运行付20%价款的约定以及该合同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因减价及违约金均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就恒信家居店未全面履行合同的行为，本院综合全案酌定郭向阳减少支付该合同20%的价款。一审中，恒信家居店虽已撤回支付剩余20%合同价款的诉请，因本案中该款实质应作减价处理，故恒信家居店亦不应再就该款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郭向阳剩余应付款项。《智能家居系统合同》合同项下郭向阳实际应付款项为206400元（258000*80%）。《灯具采购合同》中，郭向阳认可实际履行金额为21.5万元，恒信家居店亦未提出上诉，故应认定《灯具采购合同》项下郭向阳实质应付款项为215000元。现郭向阳实际向恒信家具店已经支付375000元，故仍需支付46400元（206400元+215000元-375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处于同时履行状态，现郭向阳实际就该两份合同仍需向恒信家居店支付款项为46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9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59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向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恒信舒适家居店款项464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576元、保全费2945元，合计11521元，由郭向阳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恒信舒适家居店负担170元，由郭向阳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郭向阳负担960元，由张家港市杨舍东城恒信舒适家居店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李晓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子悦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