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1027号 原告：刘世汉，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刘建坤，系原告之子。 被告：刘继光，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被告：方雪维，女，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 委托代理人：应军，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世汉与被告刘继光、方雪维船舶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28日、10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建坤、被告方雪维委托代理人应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继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继光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该申请，刘继光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辖终19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经审理发现，除本案涉及80000元借条外，刘世汉还持有一张100000元借条，并以民间借贷纠纷另行向嵊泗县人民法院起诉刘继光及方雪维，案号为（2020）浙0922民初234号（以下简称234号案件），刘继光在该案中辩称两张借条具有替代关系，100000元借条已包括本案80000元借条，故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中止审理本案。2020年12月29日，嵊泗县人民法院公开宣判（2020）浙09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本案随后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世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刘继光、方雪维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0000元整；2.判令被告刘继光、方雪维共同支付2016年12月1日起至今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8000元整（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43000元，另扣除2019年至今已催收利息50000元部分按50%比例计算抵扣额25000元）；3.判令被告刘继光、方雪维共同承担与本案相关的各项费用。2020年12月10日，原告刘世汉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对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被告刘继光、方雪维共同支付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29000元整（欠款按月利率1.25%计算利息44000元，另扣除2019年至今已催收利息30000元部分按50%比例计算抵扣额15000元）。 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刘世汉于2004年以100000元现金入股刘继光曾作为小股东的“浙嵊9××××”石料船，后中间该船股权变更，刘继光成为大股东，刘世汉的股权依旧存续，后因个人原因，2012年刘世汉提出撤股，刘继光作为大股东以作价80000元收购该股份，因刘继光无法支付，提出退股款80000元转成借款，刘世汉表示同意，因刘世汉要求，刘继光向刘世汉后补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6日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按季度后付方式打至刘世汉妻子胡芝红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双方协商月利率提高至1.25%，于2013年10月1日起实际执行新利率，按照3000元／季支付。该笔款项正常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之后一直处于逾期状态，刘世汉多次催讨，至今只支付50000元利息款。由于刘继光与刘世汉尚有两笔未结清借款共计180000元，每季度需付息6000元，而该笔借款利息每季度支付3000元，故主张按照50%的比例，该笔80000元借款共催讨利息25000元，相当于归还该本金项下25个月的利息。借款本金和其余利息部分仍未偿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还款。 被告刘继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因刘继光债务巨大，故刘世汉将一般民间借贷诉成由股权分割得来，意图通过船舶优先受偿权得到优先受偿，涉案借款并非退股款，借款用途为赌博。 被告方雪维辩称，对刘世汉诉请不予认可，刘世汉称现金10万元入股“浙嵊9××××”石料船，没有依据，假使刘世汉诉状内容属实，双方对退股已达成一致意见，并无纠纷，此后借款引起的纠纷与退股无关；刘世汉称借款用于打造新船没有依据，2014年船舶生意好，有3-4艘船，不需要借款；经询问刘继光，刘继光表示只有他和原告清楚出具借条原因；方雪维有工作收入，没有大额投资、奢侈品消费，且未在欠条上签字，不应当承担共同责任。 原告刘世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借条（2013年2月16日）、证据2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证据3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据4利息对应表、证据5通话录音、证据6刘继光微法院答辩信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刘继光未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方雪维质证认为，借条原件由法院审核，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表面真实性无异议，汇款未注明款项用途，利息对应表不能证明按季度支付利息，证据5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涉案船舶为刘继光独有，刘世珍未到庭作证，经与其核实，刘世珍表示对录音不知情。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100000元转账系“磊鑫28”船入股款，与本案8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因原告称8万元借条丢失所以要求刘继光补写借条，加上又借款2万元，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股权证，但不提交法院。被告刘继光未提交证据。被告方雪维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船舶加工承揽合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2014年4月4日借条，被告刘继光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刘继光对船舶有100%股权，100000元借条原件在原告处。 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无异议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结合庭审调查和关联案件情况综合认定。2013年2月16日的借条有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5，因刘世珍未到庭作证，通话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16日，刘继光向刘世汉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刘世汉人民币8万元整。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刘继光向刘世汉妻子胡芝红账户多次汇款，其中2014年1月29日3000元、5月1日4000元、5月10日1000元、8月2日6000元、11月2日6000元，2015年2月1日、5月5日、8月4日、11月6日各6000元，2016年2月29日、5月20日、8月20日、12月21日各6000元，2019年4月1日、4月24日、12月11日各10000元。2004年6月8日，刘继光与案外人舟山市定海启帆船舶修理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船舶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建造钢制货船一艘，长度53.2米，总吨697吨，载重吨810吨，2005年2月8日，船舶完成交接手续。根据2018年6月27日换发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浙嵊9××××”船的船舶所有人系刘继光。刘继光与方雪维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4年2月21日登记结婚。 另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8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1月15日，刘继光向刘世汉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刘世汉2019年在“磊鑫28”船工作工资50000元。2020年4月19日，刘继光通过其子汇入刘世汉账户20000元用于支付工资。对2019年4月10日、4月24日、12月11日刘继光支付的30000元未确认为工资款。 还查明，嵊泗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2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就该案100000元借款由来及利息支付作出如下认定：2014年4月4日，刘继光以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刘世汉借款100000元，刘世汉通过银行柜台现金汇款的方式予以交付。同日，刘继光出具借条一份。刘继光取得借款后，于2014年5月支付刘世汉利息1000元、于2014年8月2日、11月2日、2015年2月1日、5月5日、8月4日、11月6日、2016年2月29日、5月20日、8月20日、12月21日分别支付刘世汉利息3000元，又于2019年4月10日、4月24日、12月11日分别支付刘世汉利息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刘世汉诉请和诉称理由，本案系船舶股份投资转船舶营运借款引发的海商合同纠纷。结合两被告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刘世汉与刘继光是否存在股份投资关系？2.如果存在股份投资关系，则退股款转借款的性质如何认定，后续汇款性质系归还退股款还是借款、借款利息？3.如果刘继光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方雪维是否需要基于夫妻关系承担共同责任？鉴于各方对借条反映的借款关系没有异议，故应当从借款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入手分析。 首先，刘世汉称借条是刘继光受让刘世汉股份应当支付的退股款转化而来，刘世汉曾投入100000元现金入股“浙嵊9××××”船，方雪维认为刘世汉所称现金入股没有依据，并对录音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刘继光在本案答辩状提出80000元系用于赌博的借款，后又在234号案件答辩称，80000元借款系连同后来的20000元借款均系刘世汉投资到“磊鑫28”船的入股款，前后陈述不一，且234号案件查明该案10万元借款系2014年4月4日刘世汉通过信用社向刘继光所汇款项，故刘继光所称的该案100000元借款包括本案8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成立。综合各方主张，本院认定刘世汉向刘继光借款80000元用于“磊鑫28”船建造的主张成立，对原告关于80000元借款系“浙嵊9××××”船退股款的主张，本院不作评判。理由在于：第一，从目前证据来看，刘世汉是否拼股到“浙嵊9××××”船缺少汇款凭证、入股凭证等直接证据，也没有提交有效的间接证据证明入股、分红等情况；第二，刘继光在234号案件中主张刘世汉将涉案80000元借款用作“磊鑫28”船入股款，该主张虽无证据支持，但是表明刘继光因建造和经营船舶需求资金。赌博系违法行为，假定借款确实用于赌博，那么作为稍懂法律知识的理性经济人，刘世汉应该知悉借款行为具有非法性，一般会要求明确还款期限和较高的利息，然而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记载利息，故刘继光关于借款用于赌博的主张有悖常理，不予采信；第三，不论刘世汉有无在“浙嵊9××××”船拼股及退股，刘继光均确认借款债务存在，方雪维亦表示只有刘世汉、刘继光清楚借条出具原因，依据船舶营运借款关系审理，符合刘世汉退股款转借款的主张，且不影响两被告就借款关系项下权利义务的抗辩。 其次，刘世汉主张涉案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1.25%，并提交了刘世汉妻子银行明细以及刘继光在234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方雪维认为刘继光的答辩意见提到从5月份开始每季度还6000元、5年还清，指的是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刘继光不需要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刘继光、方雪维辩称借款无利息不成立，按照刘继光在234号案件的说法，每季度6000元、5年还清，还款总额为120000元，超出了本金100000元，这与刘继光所称的无利息相矛盾。涉案借条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就利息支付存在争议，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漏洞的填补规则。该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借条未记载利息标准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还款情况是否定期、持续来判断是否存在利息及利息标准。从刘继光支付给刘世汉的金额来看，2014年1月29日3000元，2014年5月1日4000元，2014年5月10日1000元，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每隔3个月左右6000元，汇款金额具有固定、连续的特点，结合234号案件认定的该案1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000元，可以认定在2014年4月发生的另案100000元借款之前，本案80000元借款已经存在每月1000元利息的支付事实，该利息按期支付至2016年12月，刘世汉主张其与刘继光协商从2013年10月开始按照月利率1.25%、每月1000元计算利息，符合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不属于未约定利息或约定利息不明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从舟山当地民间习惯来看，船舶营运借款的利息在月息1分至2分之间较为普遍和合理，刘世汉主张月息1.25%符合当地民间习惯，不违反公序良俗，可予以采纳，刘继光、方雪维认为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与当地民间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金额，刘世汉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29000元整，已扣除2019年从刘继光处收到的30000元利息中的50%计15000元。本院认为，涉案借款与关联案件借款的利息均为每月1000元，故在双方未商定利息对应哪笔借款的情况下，刘世汉按照各占一半进行分割，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世汉主张2014年1月29日收到利息3000元，对应2013年10月至12月的利息，2014年5月利息4000元对应的是2014年1月至4月的利息，2016年12月对应的利息为2016年8月至10月的利息，加上2019年收到的15000元利息，刘世汉已收到截至2018年1月的利息，故利息起算月份应当为2018年2月，该主张无明显不当，且两被告对利息支付期限未进行实质性抗辩，故对刘世汉要求两被告支付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就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雪维抗辩其对借款不知情、未签字且自身有工作和收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以及刘继光因“磊鑫28”船经营所得收益与家庭经济生活相互区分，刘继光本人虽提交书面答辩状，但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应诉和披露船舶股份、经营情况。在涉案借款用于“磊鑫28”船建造及经营、该船舶建造及经营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方雪维未抗辩该船舶非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刘继光向刘世汉借款80000元，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借款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方雪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原告刘世汉与被告刘继光之间的船舶营运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涉案借条未记载利息，但刘继光从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按每月1000元标准持续支付刘世汉利息，故可以认定双方就利息支付达成口头协议，刘继光应当按约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世汉经催讨无果后提起诉讼，有权要求刘继光尽快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方雪维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借款归还及利息支付承担共同责任，故原告刘世汉诉请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刘继光、方雪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世汉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0元，减半收取1240元，由被告刘继光、方雪维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孝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燕 附页：判决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