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云云，女，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吕斌、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翔，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才孝，男，195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滨鸿，杭州市下城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云云与被上诉人姚志翔、姚才孝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吕斌、叶建荣，被上诉人姚志翔及其与姚才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滨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年××月××日，江干区机场路整治工程草庄区块征迁指挥部（甲方）与姚才孝户（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1份，约定：根据江干区机场路整治工程草庄区块征迁指挥部的项目建设需要，需拆除乙方在2区5号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479.52平方米（其中确认合法建筑面积为279平方米）。安置面积：乙方在册常住人口数2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已婚未育可增加安置人口0人，乙方安置人口共计3人，人均安置（高层或小高层）建筑面积44平方米，合计应安置房屋建筑面积132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价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共可购买房屋建筑面积33平方米；安置和可购买建筑面积165平方米，等等。乙方处签字人为张连娣。姚志翔与案外人周婷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离婚。姜云云与姚志翔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自2011年4月起，姚志翔多次起诉与姜云云离婚。2013年6月14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姚志翔与姜云云离婚。姜云云提交房屋回迁安置表（复印件）1份，载明：户主姚才孝，家庭成员：儿子姚志翔、儿媳姜云云；核定安置人口3＋（1）；核定安置总建筑面积：220平方米，安置总建筑面积237.75平方米；房屋安置地点：草庄景墅1幢1单元1001室，建筑面积119.20平方米；草庄景墅6幢2单元901室，建筑面积59.21平方米；草庄景墅6幢1单元901室，建筑面积59.34平方米。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加盖有江干区笕桥镇草庄区块回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公章。庭审中，姚志翔、姚才孝对该房屋回迁安置表不认可，认为没有户主签名和相关部门盖章。姚志翔提交2016年7月1日江干区笕桥镇草庄区块回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出具的《江干区草庄区块延后处置人员手续办理告知书》1份，载明：延后处置人员的界定：根据回迁安置须知，结合草庄区块农户整体回迁时间，确定延后处置人员为在××××年××月××日之前结婚，婚龄满三年并事实同居，具备户口迁入条件后三个月内（即××××年××月××日前）将户口迁入的再婚配偶及户口已迁入的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新生子女或满足安置条件的18周岁以下的随迁子女。本次处置属照顾性安置，不办理产权证，等。 2019年6月姜云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姜云云对江干区草庄景墅1幢1单元1001室、6幢2单元901室、6幢1单元901室安置房屋享有82.5平方米的房屋安置份额；2.草庄景墅6幢2单元901室房屋由姜云云居住使用；3.姚志翔、姚才孝支付姜云云租金损失124100元（租金自2016年4月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4.诉讼费由姚志翔、姚才孝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姜云云与姚志翔已离婚，双方对财产的共有基础丧失，姜云云有权提出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本案中，姜云云提供房屋回迁安置表要求确认对房屋回迁安置表中载明的江干区××庄××幢××单元××室××幢××单元××室××幢××单元××室的房屋享有82.5平方米安置份额。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的房屋回迁安置表载明户主为姚才孝，家庭成员为儿子姚志翔、儿媳姜云云；但在××××年××月××日姚才孝户与江干区机场路整治工程草庄区块征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时，姜云云与姚志翔尚未结婚；且2008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姚志翔先后与案外人周婷及姜云云分别结婚、离婚；而2016年7月1日江干区笕桥镇草庄区块回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出具《江干区草庄区块延后处置人员手续办理告知书》对延后处置人员进行了界定。原审法院认为，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除现有证据外，姜云云还应提供相关部门对姜云云被安置人身份及安置份额认定的相关证据。现姜云云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姜云云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姜云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3元，减半收取为11896.5元，由姜云云负担。 宣判后，姜云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遗漏重大事实。（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杭江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早已确认涉案房屋的安置人口为上诉人以及二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利。但一审法院忽略上述生效判决的事实，反而认为上诉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显然是错误的。（二）除了（2013）杭江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外，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系被安置人身份以及安置份额。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房屋回迁安置表》，二被上诉人在（2013）杭江笕民初字第286号一案中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可见，在家庭人员一栏，上诉人赫然在列，在房屋安置时显然已将上诉人计入安置人口内，这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被安置人员，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上述事实。2、《房屋回迁安置表》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相对比，也可证明上诉人系被安置人员以及被安置的份额。××××年××月××日，拆迁指挥部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时，错误地将上诉人遗漏，进而得出可安置人口2人，外加虚拟人口1人。但在2013年1月15日制定《房屋回迁安置表》时，拆迁指挥部便已将上诉人列明，该表“核定安置人口”一栏可见，安置人口为3＋（1）,显然增加的人口就是上诉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确定人均安置建筑面积44平方米，人均可按成本价购买建筑面积11平方米。根据上述人均安置面积标准计算，若可安置人口为2＋（1）的，则应当为165平方米。但根据《房屋回迁安置表》以及本案拆迁后实际获得的可安置面积，其是按可安置人口3＋（1）来计算的，进而得出可安置面积为220平方米。这些足以证明上诉人系被安置人口且被安置面积为55平方米（不包含＋（1）的核定人口份额）。一审法院忽略上述事实，进而得出安置份额未能证明的错误结论。3.上诉人提供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也可证明，回迁安置工作指挥部根据回迁政策，已将上诉人信息在人口核对阶段登记入册。回迁指挥部又非人口普查相关部门，其根据回迁政策将上诉人信息登记入册的意思显然就是将上诉人列为可安置人口并登记造册。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同样予以忽略。（三）一审法院未查明“＋（1）”的核定安置人口的归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该＋（1）核定安置人口虽然在拆迁协议上列为独生子女而增加的，但因该拆迁安置协议签订时遗漏了上诉人，且经上诉人向回迁指挥部询问后，指挥部口头答复该“＋（1）”核定安置人口系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志翔已婚未育而给予的，但指挥部拒绝出具书面说明。上诉人曾要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指挥部核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核实，导致该事实未能查清。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类案予以释明而径直忽略。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院在2017年4月13日作出的（2016）浙0104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该案所涉的事实以及证据与本案几乎完全一致，该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基本情况也与本案上诉人完全相同，且与本案系同一时期同一回迁区块的分家析产纠纷，但该案的判决支持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而本案一审予以了驳回。虽然同一法院的生效判决仅具有参考作用，但一审也应当予以释明和回应，且此种同案不同判的矛盾裁判，破坏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以及司法的权威性，恳请法庭予以慎重衡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姚志翔、姚才孝答辩称：一、××××年××月××日，因江干区机场路整治工程草庄区块工程需要，姚才孝户所有的房屋属拆迁范围内，与该区块征迁指挥部签订了编号为014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上诉人与姚志祥系××××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6月14日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离婚。又，姚志翔与案外人周婷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0月26日协议离婚。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土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江干区草庄区块延后处置人员手续办理告知书》之规定，因为婚龄尚未满三年，故上诉人不符合安置人口和延后处置人员，无法确定上诉人作为安置人口之一，其不应享有房屋安置份额，从而也不存在由上诉人居住使用之说，更不存在租金损失的事实。二、（2016）浙0104民初2754号案件中，申屠杭娟于××××年××月××日与周进结婚。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经江干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系本地农村青年婚配，且系初婚，非离婚再婚状态，故与本案有实质性区别，两案没有可比性。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姜云云提交的房屋回迁安置表虽为复印件，但被上诉人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姜云云提交的表格进行了变造，或该安置表上姜云云的记载错误。且被上诉人实际已安置面积、安置地点等均与该表格记载一致，故本院对该回迁安置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业已生效（2013）杭江笕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姜云云系姚才孝户的被安置人口，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该生效判决的认定，故本院认定姜云云系姚才孝户的被安置人口，其享有个人55平方米安置面积。姜云云主张增加的虚拟安置人口是对其与姚志翔已婚未育的奖励，但未举证证明。且增加的虚拟安置人口是对姚才孝户的奖励，即使是对已婚未育的奖励，因姜云云已与姚志翔离婚，故姜云云现仅依据自己是被安置人口的身份要求分割虚拟安置人口的安置面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姚才孝户安置总建筑面积为237.75平方米，核定安置总建筑面积为220平方米，故17.75平方米属于因房型结构而产生的自然扩面，按照核定安置人口平均，姜云云可获得4.44平方米的扩面。因此，姜云云诉请对案涉安置房屋享有82.5平方米安置份额，本院仅支持其中的59.44平方米。案涉安置房屋均不办理产权登记，草庄景墅6幢2单元901室建筑面积为59.34平方米，未超过姜云云享有的安置面积，故本院对姜云云要求享有草庄景墅6幢2多元901室居住使用权的诉请予以支持。姜云云要求自2016年4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案涉安置房屋的租金。二审中，被上诉人自认除草庄景墅1幢1单元1001室自住外，其余两套自2014年开始均断断续续用于出租，每套月租2800元。本院综合姜云云享有的面积，其主张的出租时长、被上诉人自认的租金等因素，酌情支持1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299号民事判决。 二、姜云云对江干区草庄景墅1幢1单元1001室、6幢2单元901室、6幢1单元901室安置房屋享有59.44平方米的房屋安置份额。 三、江干区草庄景墅6幢2单元901室房屋由姜云云居住使用。 四、姚志翔、姚才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云云12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3元，减半收取为11896.5元，由姚志翔、姚才孝负担8922.5元，由姜云云负担2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3元，由姚志翔、姚才孝负担17845元，由姜云云负担5948元。姚志翔、姚才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姜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