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6116号原告：华晓伟，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万钰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胶西村。诉讼代表人：成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莹怡。原告华晓伟与被告无锡市万钰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钰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期间，根据万钰公司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0月13日、2020年11月3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晓伟（参加第一、二次开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参加第一、二、三次开庭），被告万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成琳（参加第一、二次开庭）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莹怡（参加第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晓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其申报的债权12822650元（其中借款本金530万元、孳息债权2013年5月23日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90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4万元；2013年6月8日借款100万元自2013年6月8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74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1429479元；2013年6月17日借款300万元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2165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4270684元；2014年1月29日借款30万元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9年5月23日为1939天，按年利率24%计算为382487元，以上共计752265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7日、2014年1月29日，万钰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利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四次向华晓伟借款530万元，由万钰公司提供担保。2019年5月23日，锡山区法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钱梦佳、张建忠对万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8日，锡山区法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担任管理人。2019年7月25日，华晓伟向万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2822650元，万钰公司不予确认该笔债权。据此，华晓伟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万钰公司辩称：1、万钰公司对该笔借款的本息提供担保无效，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万钰公司为其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应当由万钰公司股东会出具决议，但管理人向万钰公司股东万国元询问时，其明确表示从未就担保事项进行表决，且华晓伟在债权申报及本次诉讼中均未提供证据表明已经经过股东会决议的法定程序，故万钰公司的担保属于无权代表，依法应为无效；2、本案的借款均为万利兵个人借款，由于万利兵下落不明，故管理人无法查明借款的真实性。案涉三份合同签订日期在2013年5-6月间，经管理人了解此时万钰公司属于停产状态，万利兵自身债务缠身且万钰公司的账户被多人冻结已经没有还款能力，华晓伟向万利兵出借如此大的款项却不约定还款日期，且四份合同的第一、二页均存在排序、行距不一致的问题，另至起诉前华晓伟从未要求万利兵和万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及保证责任，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华晓伟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钱梦佳、张建忠对万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9)苏0205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担任万钰公司管理人。2019年7月25日，华晓伟向万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2822650元（其中初始债权530万元、孳息债权7522650元）。2019年8月16日，万钰公司管理人向华晓伟发送询证函，告知不予确认该笔申报的债权，核定为0。诉讼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有争议：案涉借款、担保是否属实？华晓伟陈述，2013年5月23日、2013年6月8日、2013年6月17日、2014年1月29日，万钰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利兵因资金周转需要四次向华晓伟借款共计530万元，万钰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为此，华晓伟提供：1、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转账记录，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3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2、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8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100万元转账记录，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8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3、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据、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依据，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7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4、2014年1月29日借款合同和借据、30万元现金交付照片，其中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年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起但划去了截止时间，担保条款印制为保证期限为借款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万钰公司在合同落款担保单位处盖章。万钰公司陈述：通过翻阅四份借款合同的原件发现，第一、二页的骑缝手印存在不匹配状况，完全符合管理人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第一页是后补的情况，华晓伟为规避诉讼时效而伪造借款合同第一页，故申请对：1、四份合同的每一页的手写填制内容形成的时间是否是同一时间；2、四份合同的同一份合同上的骑缝捺印是否是完整指印；3、四份合同是否是连续同时打印进行鉴定。根据万钰公司的申请，本院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南师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万钰公司交纳鉴定费76790元。2020年6月19日，南师大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过程、分析说明，鉴定意见为“1、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2、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3、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4、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一页黑色打印文字与第二页黑色打印文字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5、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6、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7、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8、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9、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不是完整捺印指印；10、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不是完整捺印指印；11、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上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12、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下端骑缝处指印捺印基本完整；13、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1署期为‘2013.6.8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4、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2署期为‘2013.5.23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5、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3署期为‘2013.6.17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16、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该检材4署期为‘2014.1.29日’借款合同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华晓伟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1、遗漏委托鉴定事项，认为其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附有借据原件，作为合同附件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却未对借据原件上手写填制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就形成时间的鉴定事项，鉴定机构所使用的方法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该次鉴定中使用的拉曼光谱法，无任何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支持，拉曼光谱进行形成时间鉴定的技术没有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时，应要求送检单位提供比对的样本。本次鉴定违反该规定，没有要求提供样本如何进行鉴定，即使按照多次测定法，也有三个月、六个月的条件限制；4、本次鉴定时间超时严重。鉴定受理时间为2020年1月3日，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9日，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时限；5、关于拉曼光谱，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第二页不具备比对时间先后条件，未考虑鉴定条件的差异；四份借款合同的谱图均显示两种笔迹谱图交织在一起，各有高低，看上去并无明显差异，据此不能判断形成时间的早晚；鉴定中未考虑笔迹成分和保存环境等所造成的误差。综上，华晓伟认为案涉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要求重新鉴定。2020年9月2日，南师大鉴定中心函复如下：1、案涉鉴定委托事项并未要求对合同“附件”页中手写字迹进行鉴定；2、《文书鉴定通用规范》是文书鉴定的通用规范，开展文书鉴定必须遵守；《文件制作时间鉴定技术规范》对文件制作时间的概念、步骤以及鉴定意见的表述作出了规定，开展文书形成时间鉴定必须要遵循；《激光显微拉曼光谱法检验墨水》是对拉曼光谱法检验墨水的规定，拉曼光谱法鉴定文书形成时间的初检行为是对墨水种类的分析，故本次鉴定对已有的国家技术规范均予以优先遵守的方式，这一做法是符合法律法规的。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目前仍然是文书鉴定中的难题，本次鉴定是在拉曼光谱区分书写墨水成分基础上所做的进一步检测，对检测结果进行的分析比较而得出；3、《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是法院内部指导性文件，不是法律法规，更不是技术规范，没有任何文件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开展鉴定活动时需要遵守；4、本次鉴定委托日期为2020年1月3日，但受到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我中心2020年4月才开始恢复鉴定工作，2020年5月才获得许可恢复异地取样工作，因疫情而产生的影响均已经向委托方事先告知。本次鉴定并未违反相关的时限规定；5、关于拉曼光谱。形成时间鉴定不是笔迹鉴定，只要委托方不特别说明选取的字迹，我们对检材的第一页或检材的第二页分别都视为一体，可以分别在检材的第一页上和检材的第二页手写文字上随机选取检测点；本次鉴定采用共焦显微拉曼光谱仪，在显微镜下可以轻松避开红色指纹捺印区域，选取没有被印泥覆盖的笔墨，确保印泥对检测结果不会产生干扰；拉曼光谱判断油墨种类，在业内是最常用的技术手段，在鉴定过程中，我们充分考虑到温度、湿度、保管条件等因素所造成的误差，因此我们的鉴定结论无法精确到某一天而是一个时间范围。2020年10月23日，针对我院发函，南师大鉴定中心函复本院：1、我中心在完成鉴定寄送报告时，由于工作人员失误，把鉴定人尚未全部签名的鉴定意见书寄送法院，给法院及诉讼活动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现随函寄送四本与原鉴定意见书内容一致的完整鉴定意见书，予以补正；2、鉴定意见13-16中每一份借款合同第一页中条款内容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均为一年以上。上述事实，有华晓伟提供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债权申报表、询证函、借款合同4份、借据4份、汇款凭证、承兑汇票交付记录、照片，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华晓伟向万利兵出借案涉530万元借款的事实，有华晓伟提供的借据、转账记录、承兑汇票交付依据、现金交付照片等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万钰公司为前述53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是否属实？万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华晓伟提供的四份借款合同，落款处万钰公司均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万钰公司对该处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万钰公司确为案涉借款提供过保证担保，但是在本案中万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尚应论及华晓伟的主张是否已超过相应的保证期间；其次，四份借款合同第一页均有借款时间的条款，但不论是2013年还是2014年出借的款项，均未填制借款截止日期。本院认为，案涉出借款项金额巨大，出借人华晓伟却未要求明确还款期限，明显与常理不符；再次，南师大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该鉴定意见，四份借款合同第一、二页黑色打印文字均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第一页条款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均晚于第二页落款处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年以上，且其中2013年6月17日借款合同上、下端骑缝处指印均不是完整捺印。现华晓伟未能对此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第一页不能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换言之，案涉四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条款不能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据此，本院无法审查案涉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华晓伟何时向万钰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华晓伟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万钰公司应当承担案涉保证责任，华晓伟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万钰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6790元，因鉴定意见与万钰公司所提异议一致，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华晓伟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晓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36元，鉴定费76790元，二项合计175526元，由华晓伟负担（万钰公司预交的鉴定费76790元，由华晓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万钰公司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蔡永芳人民陪审员  李艳丽人民陪审员  孙 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高 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