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洋，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炳坤，男，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勇，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荣，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洋、庄炳坤因与被上诉人黄祖勇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建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黄祖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从《协议书（补签）》的内容上看，虽然该协议中主要涉及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与案外人曾自修关于南安锦淮石业有限公司承包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但《协议书（补签）》中也已明确约定了尚有关于厦门硕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债务还未处理，并应由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共同偿还，故应认定《协议书（补签）》包括了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内部债务约定。2.虽然《协议》与《协议书（补签）》的签订时间均为2019年9月20日，但从协议的名称可知，《协议书（补签）》签订时间在《协议》之后，结合林建洋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可知当时黄祖勇与硕启公司存在一笔未结债务，且因具体债务金额尚不能确定，各方就此仅约定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应认定《协议书（补签）》系对《协议》未约定的有关于硕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债务进行补充约定。3.黄祖勇虽与林建洋、庄炳坤签订了《协议》，约定“不承担该公司的任何债务与纠纷”，但其随后又签订了《协议书（补签）》，应视为对上述约定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即其同意与林建洋、庄炳坤共同偿还硕启公司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庄炳坤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林建洋相同。 黄祖勇辩称，1.从签订主体及内容可以证实，《协议》是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就退伙事宜进行的内部约定，而《协议书（补签）》是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与南安锦淮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淮公司”）就2018年7月2日的《租赁合同》进行补充约定，从《协议书（补签）》中的第三条“乙方在2018年7月12日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对丙方有同等约束力”，可以认定签订《协议书（补签）》目的是为了使林建洋成为该租赁合同的承租人。2.案外人曾自修作为出租人，为保障自身利益，要求与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约定“厦门硕启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未处理应由乙方及丙方偿还”，这一条款仅是黄祖勇与林建洋、庄炳坤向案外人曾自修所作的承诺，并非三方对于合伙债务的内部约定。3.林建洋、庄炳坤并未就其主张的三人对硕启公司的债务另有约定承担充分举证责任，且根据林建洋提交的一审答辩状内容及其庭审陈述，林建洋与庄炳坤对于与硕启公司的纠纷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如果林建洋与庄炳坤认为该纠纷所涉债务需要黄祖勇共同承担，那么林建洋、庄炳坤就不会与黄祖勇约定退伙时“不承担该公司的任何债务与纠纷”。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黄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建洋、庄炳坤支付给黄祖勇退伙款160000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林建洋、庄炳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黄祖勇与案外人曾自修（锦淮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锦淮公司有偿将工厂生产场所及设备出租给黄祖勇经营，租赁面积约5000平方米，出租期限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2年6月14日止，共计5年，年租金40万元等。2018年12月24日，黄祖勇、林建洋和庄炳坤共同与锦淮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由黄祖勇、林建洋和庄炳坤合伙投资承包经营锦淮公司。后经黄祖勇、林建洋和庄炳坤三方协商于2019年9月20日达成一份《协议》，约定：一、黄祖勇自愿退出三人之前合作承包的锦淮公司，不再享有该公司的任何权益，不承担该公司的任何债务与纠纷；二、林建洋、庄炳坤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黄祖勇的荒料款24000元及之前黄祖勇代付的电费及环保费64474元；三、林建洋、庄炳坤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黄祖勇的320000元，可用黄祖勇下单给锦淮公司的货款抵扣。2019年9月20日，黄祖勇、林建洋和庄炳坤共同与锦淮公司就租赁锦淮公司事宜签订一份《协议书（补签）》，《协议书（补签）》载明：协议书（补签）甲方：曾自修乙方：黄祖勇庄炳坤丙方：林建洋甲、乙、丙三方就乙方承租南安锦淮石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2018年7月12日与甲方重新补签一份租赁合同，期限2017年7月15日至2022年6月14日，为五年在乙方租赁期间对外尚有下列债务有厦门硕启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未处理应由乙方及丙方偿还；二、今后若有乙方在租赁期间对外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及丙方共同偿还，因为甲方有为乙方在租赁期间的经营提供账户和公章；三、乙方在2018年7月12日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对丙方有同等约束力。……。甲方：南安锦淮石业有限公司日期：2019.9.20乙方：黄祖勇庄炳坤日期：2019.9.20丙方：林建洋日期：2019.9.20。另查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7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硕启公司与锦淮公司达成调解，约定由锦淮公司支付硕启公司款项共计3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合法、有效，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三方于2019年9月20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黄祖勇退出承包锦淮公司的合伙，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林建洋、庄炳坤与黄祖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林建洋、庄炳坤承诺向黄祖勇支付退伙款项408474元（24000元+64474元+320000元=408474元），但《协议》签订后，林建洋、庄炳坤仅向黄祖勇支付248474元，现尚欠黄祖勇款项160000元，且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黄祖勇要求林建洋、庄炳坤立即支付尚欠款项16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林建洋、庄炳坤未能按时足额支付黄祖勇退伙款项，显属违约，虽三方并未约定利息，但林建洋、庄炳坤未能及时向黄祖勇足额支付退伙款项，造成利息损失，故黄祖勇要求林建洋自2020年1月1日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林建洋、庄炳坤虽辩称，三方于2019年9月20日签订《协议》后，又于同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补充）》约定关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2742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债务360000元应由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共同偿还，黄祖勇应根据其合伙份额承担相应的比例的债务即144000元（360000元×40%=144000元），但黄祖勇对此不予认可，且提出该《协议书（补签）》系锦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自修在得知黄祖勇即将退出三方合伙时，为保障锦淮公司权益而要求签订的，《协议书（补签）》系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共同与锦淮公司签订的，而非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三方关于合伙经营期间的内部债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三方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案涉《协议书（补签）》系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就合伙期间锦淮公司与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之间的承包事项所签订的协议，并非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就合伙事项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约定，故关于林建洋、庄炳坤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之规定，黄祖勇、庄炳坤及林建洋对外应对合伙经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按退伙时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已于2019年9月20日就黄祖勇退出合伙经营达成了《协议》，一致同意黄祖勇退出关于锦淮公司的合伙经营，且约定黄祖勇不再享有合伙公司的任何权益，也不承担合伙公司的任何债务，同时约定林建洋、庄炳坤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黄祖勇荒料款24000元及电费、环保费64474元及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黄祖勇320000元，该《协议》系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就黄祖勇退伙事宜所达成内部书面协议，三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林建洋、庄炳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祖勇款项16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543元，减半收取1772元，由林建洋、庄炳坤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建洋、庄炳坤与黄祖勇于2019年9月20日签订《协议》，就黄祖勇退出锦淮公司的合伙经营事宜达成内部约定，确认黄祖勇不再享有合伙公司的任何权益，也不承担合伙公司的任何债务，并由林建洋、庄炳坤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黄祖勇荒料款24000元及电费、环保费64474元及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黄祖勇320000元。上述《协议》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林建洋、庄炳坤虽辩称林建洋、庄炳坤、黄祖勇于同日与案外人曾自修签订的《协议书（补签）》迟于上述《协议》，林建洋、庄炳坤与黄祖勇就合伙经营期间与硕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所产生的债务分担应以《协议书（补签）》约定的内容为准，但黄祖勇对此不予认可，林建洋、庄炳坤亦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林建洋、庄炳坤的自述，其二人在与黄祖勇就退伙事宜签订上述《协议》前，就已知晓合伙经营期间与硕启公司存在债务纠纷。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协议书（补签）》并非黄祖勇、林建洋、庄炳坤就合伙事项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另行达成的内部约定，林建洋、庄炳坤应依照《协议》约定向黄祖勇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林建洋、庄炳坤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建洋、庄炳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林建洋、庄炳坤各负担177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平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