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6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启柱，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启杰，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前，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启柱与被上诉人肖启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启柱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382民初2557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弟兄关系，2004年7月22日，在父亲肖天政的提议并主持下，并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就对家产分配、老人的生养死葬等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协议：一、财产分配上被上诉人占二分之一，双老安葬由被上诉人负责；二、山林问题：三弟兄共有；三、关于父亲死后国家发放的安葬费问题：国家发放的安葬费由上诉人领取。肖老凤2020年3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在安埋父亲当天晚上的先谈责任、后分钱，分钱问题没有尊重父亲的遗言，也没有听从肖启柱的意见。实际情况是我一人承担，分钱人人有份，不符合公平的原则。赡养老人不只有护理、安葬。而分家后其他子女都做到了生活上陪伴，物质上帮助。父亲死后，三个姐姐送猪送羊办丧事，二哥肖启馨包坟墓。只有被上诉人一分钱不出，还要分钱。父亲生前用钱的地方都是上诉人出，父亲遗言说了余款给上诉人，原判认定双方在父亲病重期协商变更了父亲的护理、安葬事宜没有依据。上诉人至今单身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而被上诉人三个孩子都有正式工作，两个结婚成家。根据双方及家人在2004年7月22号的分家协议，明确了被上诉人应承担父亲的护理，死后安葬责任和义务，因为被上诉人分得父亲一半家产，但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相关责任和义务，而是上诉人垫付了父亲生前护理，死后安葬费用，恳请上级法院认清事实，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应当责任，并补偿上诉人。肖启杰辩称：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中，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以家长权利将肖启杰承包的土地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分了部分给肖启柱和案外人肖启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赡养父母是儿女的法定义务，父亲生病，肖启凤作为女儿，护理父亲不应收取护理费用，即使其收取了，也不应由我承担。父亲去世时，由我主持，但肖启柱、肖启馨要收礼，我说我不收礼，但谁收礼谁负责老人的丧葬费用，肖启柱、肖启馨均未反对。于是肖启柱、肖启馨操办了父亲的丧事并收取了礼金。收礼人将礼金90000元交给我，由我负责全部开支，丧葬后结清全部开支，肖启风才和我三兄弟去打开箱子分的钱。协议明确我父亲病故时有余款，由我和肖启馨均分，但我作为大哥，为了兼顾各个兄弟姐妹，让兄弟姐妹更加团结，将父亲遗留钱款进行了均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肖启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决确认肖启杰、肖启柱于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有效；2.肖启杰立即支付肖启柱垫付父亲的护理费用、购买墓地费用及丧葬费13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启柱与肖启杰以及案外人肖玉（启）梅、肖启凤、肖老五、老六九均系肖天政、雷菊林夫妇子女。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生前系贵阳某煤矿工人，居民户口。1986年，肖天政将其妻雷菊林，以及除肖启杰外的子女全部农转非，并迁至贵阳市生活。1989年，肖启杰所在的村集体依据当时的政策将肖启柱、肖启杰原家庭农转非人口土地收归村集体，并划分给雷正科、陈友元、肖启燕等人耕种，但其未上交公粮。经村委等领导做工作，肖启杰自1990年开始对其原家庭农转非收回土地重新承包，并上交公粮。1992年7月15日，肖启柱、肖启杰父亲肖天政在遗嘱中自述将妻、子迁至贵阳生活后的种种家庭不幸，并以立遗嘱的方式将其贵阳家庭的财产留给肖启柱，仁怀老家的所有财产归肖启杰；若肖启柱回仁怀老家生活，则贵阳家庭财产与仁怀老家财产（除肖启杰自置财产外）归肖启柱、肖启杰兄弟二人共有。其本人及其妻雷菊林生活起居以及国家根据政策发放的相关补助费用均由肖启柱、肖启杰兄弟二人共同承担和享受。1994年农历4月，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再次立遗嘱，仍开篇阐述其在贵阳家庭生活之种种不幸。在遗嘱中再次明确肖启杰在老家立户之艰辛与不易，将老家所有财物明确为肖启杰所有；贵阳所买房屋及一切家具等财物归肖启柱。若肖启柱在贵阳难以谋生，可将房屋卖后到仁怀老家与肖启杰共同出资建房，并共同分配所建房屋，其贵阳家庭带回的一切财物归肖启柱所有。其死之后，安葬事宜由肖启杰操办，其费用来源为单位发放的相关补助及人身保险费。其妻雷菊林的生活费由肖启杰保管以防老，并根据其喜好随相应的子女生活。因肖启柱尚小，同时嘱咐肖启杰要帮助和扶持肖启柱完成学业。当年，肖启柱转学至仁怀老家随肖启杰生活。1995年，肖启杰从案外人游正香户流转房屋、猪栏牛圈以及土地二分。2002年，肖天政及其妻雷菊林回仁怀老家居住。2004年农历7月22日，在亲友葛达瑄、肖天仁、肖天平等11人的见证下，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以肖启柱、肖启杰二人为受业人，由田源泰为执笔人，书写分管文约。文约载：1.苦家坳由肖启杰所购置的房宅、猪栏牛圈及土地归肖启杰；2.祖辈所遗下的房屋、猪栏牛圈等财产，以及家庭承包的土地，肖启杰享受二分之一，肖启柱及案外人肖启馨（兴）共享二分之一；3.其夫妻二人死后葬入丘块名为“茶柸土”的土地内；4.所剩棺木归肖启杰，其夫妻二人生病期间的护理由肖启杰负责；5.雷菊林陪奁归案外人肖启馨，原贵阳家庭拉回的家具归肖启柱，仁怀老家的其余家具归肖启杰；6.丘块名为生期坡的山林为肖启柱、肖启杰及案外肖启馨三家共有；7.肖天政夫妻二人生病护理及死后安葬由肖启杰负责；8.肖天政死后，丧葬补贴由肖启柱领取，如有积蓄，由肖启杰、肖启馨均分。2007年，肖启柱、肖启杰母亲雷菊林病逝，肖启杰依约负担了丧葬事宜。2019年，肖启柱、肖启杰父亲肖天政病重在贵阳生病住院。肖启柱、肖启杰与案外人肖启馨商议，肖启杰不收礼，肖启柱与案外人肖启馨收礼并负责丧葬事宜；肖启柱领取肖天政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及两年工资补助，丧葬事宜由肖启柱一人负担。肖启柱安排其四姐（肖启凤）到医院照顾其父，并在微信中要求肖启凤安心护理其父，其自愿每月补助肖启凤10000元，称肖天政有10多万，其也有10多万，并嘱咐肖启凤将他（肖启柱）与肖天政的钱放到一起，要求用好药，生活要好。最后，肖启柱、肖启杰父亲肖天政不治身亡，肖启柱依约领取相关安葬等费用，与案外人肖启馨收礼操办了其父的安葬事宜，并为此花去12000元购置墓地，另外安葬开支83600元。事后，在众人见证下，案外人肖启凤开启其父肖天政柜子，获取其父遗下存款及现金共计261000元，经其兄弟姊妹六人商议，按每人43500元均分处理。现肖启柱认为肖启杰未依照2004年约定护理和安葬其父，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该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方可根据其性质参照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的规定适用。另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也无效。首先，肖启柱、案外人肖启馨以及其父肖天政均系非农户籍人员，按理无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农村集体土地，而案涉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中，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却以家长权利将肖启杰承包的土地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分了部分给肖启柱和案外人肖启馨，纵然有肖启杰签字认可，但农村集体土地非肖天政遗产，且也不适用继承的相关规定，此举确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其次，子女享有亲权，其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纵然肖启杰对原家庭的财产有“多分”（占二分之一）的情形，但其父在遗嘱（协议）中明示了其多分系肖启杰在全家均农非并迁至贵阳后，其一人独自坚守农村家庭，其家庭财产的维护管理有功；但其在协议中将其夫妇二人生前之护理、死后的安葬以协议方式安排给肖启杰一人。一是此举有加重肖启杰的责任；二是此举有剥夺其他子女权利之嫌。即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中此条内容有违公序良俗。第三，根据肖启柱、肖启杰陈述，其父肖天政系煤矿工作人员，其有退休工资及相关福利，肖启柱在肖启柱、肖启杰双方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协商与默许下领取其父相关退休金与安葬费，为其父操办丧葬事宜，其并无损益。况且，在其安葬老人事毕，其父肖天政还有存款及现金达261000元，按照协议约定是在安葬事宜完毕尚有余款的情况下，方可由肖启杰与肖启馨平分。而肖启杰与肖启馨却选择将安葬后所剩261000元由其兄弟姊妹六人平分，其做法符合公平原则，值得倡导。现肖启柱枉顾其父病重期间，兄弟姊妹对其父后事的协商安排已将2004年7月22日协议中关于其父护理、安葬事宜的内容作了变更的事实，仍依据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要求肖启杰支付其护理费、安葬费等开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文明建设。原审法院建议肖启柱、肖启杰双方再次细细品读其父肖天政分别在其92遗嘱与94遗嘱中的开篇痛述，不应祸起萧墙；肖启杰应反思是否完成了其父肖天政要求扶持、帮助其弟的遗愿？身教胜于言传。肖启柱应细细思其兄长早年的教育与扶持，知恩感恩，切莫重利轻义。希肖启柱、肖启杰双方尽早息诉罢访，重修和好，以告慰其父在天之灵。同时，也为后世子孙做个良好表率。据此判决：驳回肖启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4元（已减半），由肖启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肖启柱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凭证。证明政府占了我的土地，支付了我的赔偿费用，土地是我合法占有的；2.土地置换协议书。证明政府占了我山林，一部分给了赔偿款，一部分给我进行置换，说明山林合法性且有对方签字；3.证明一份。有对方的亲笔签名，证明我与对方在1993年是同一户口上，1998年颁发的土地经营证是共同的；4.电费缴纳清单。证明父亲声明过程中一直由你照顾；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父亲安葬时由我负责办酒席收礼金；6.证明一份。证明我的舅舅在一审时参加旁听后发表的意见；7.土地置换协议书。证明修公路占用山林也依然是按三弟兄共同所有，有对方的签名。肖启杰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协议无效。肖启柱在1986年已经农转非，不属于农村户口，根本没有承包地；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3.第三组证据不是原件，证明内容违反了土地承包法规定，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4.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5.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联；6.第六组证据不应采纳；7.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肖启杰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肖启柱提交的上述证据达不到其要求肖启杰承担相关费用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肖启杰、肖启柱于2004年7月22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是否有效；肖启柱据此要求肖启杰支付其垫付的父亲的护理费用、购买墓地费用及丧葬费131400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因肖启柱、案外人肖启馨以及其父肖天政均系非农户籍人员，不属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承包农村集体土地。而案涉2004年7月22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中，肖启柱、肖启杰之父肖天政以家长的权利将肖启杰承包的土地以分家析产的方式分了部分给肖启柱和案外人肖启馨，虽然有肖启杰签字认可，但农村集体土地非肖天政遗产，且也不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的规定，该协议应为部分无效。虽然肖启柱、肖启杰之父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将其夫妇二人生前之护理、死后的安葬由肖启杰承担，肖启杰签字予以认可，该部分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根据肖启柱、肖启杰陈述，其父肖天政系煤矿工作人员，其有退休工资及相关福利，且肖启柱在肖启杰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协商与默许下领取其父相关退休金与安葬费，为其父操办丧葬事宜。可认定肖启柱、肖启杰及兄弟姊妹对其父后事的协商安排已将2004年7月22日协议中关于其父护理、安葬事宜由肖启杰负责的内容作了变更。况且，在其父亲的丧事办理完毕后，其父肖天政还有存款及现金261000元，按照该协议约定，在安葬事宜完毕尚有余款的情况下，由肖启杰与肖启馨平分。肖启杰与肖启馨选择将安葬其父后所剩的261000元由其兄弟姊妹六人平分，兄弟姊妹六人均已领取。现肖启柱依据2004年7月22日分家析产协议要求肖启杰支付其护理费、安葬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肖启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肖启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