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再46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宿迁百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蔡乡人民政府院内办公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徐遵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龙，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鸿昱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常村镇辛兴村。 法定代表人：陶保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宿迁百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百利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河南鸿昱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鸿昱公司）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2016）豫07民终46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豫民抗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香、检察官助理武晓新出庭。宿迁百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有龙、河南鸿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不当。理由如下:一河南鸿昱公司在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情况下,又单方委托长垣县农业局鉴定不当。河南鸿昱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向长垣县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该院于当日通知宿迁百利公司协商鉴定机构。宿迁百利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在长垣县人民法院提出建议由中国农科院蔬菜研究所或者河南省林业厅下属的种子管理站进行鉴定。经与该两家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答复称可以对双方认可的种子进行鉴定,但对正在生长的秧苗无法鉴定。在此情况下,长垣县入民法院应通知双方重新选定鉴定机构或者指定鉴定机构,但长垣县人民法院未通知宿迁百利公司重新协商鉴定机构,也未指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直接依据河南鸿昱公司在诉讼期间单方委托长垣县农业局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显属不当。二、长垣县农业局委托的专家鉴定组进行现场鉴定时,未通知宿迁百利公司到场违反鉴定程序。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十条规定:“专家鉴定组进行现场鉴定时,应当通知申请人及有关当事人到场。”本案中,现场鉴定未通知宿迁百利公司到场,违反鉴定程序。虽然河南鸿昱公司对现场做了公证保全,但该公证保全是河南鸿昱公司单方委托公证处对现场进行的公证,不能作为现场鉴定不通知当事人到场的理由。二审判决认为“河南鸿昱公司申请现场鉴定的同时也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公证保全,故宿迁百利公司未参与现场鉴定亦符合规定”无法律依据。三、专家鉴定组组成不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长垣县农业局委托的鉴定组成员中,苗运东的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系农艺师,评审组织为新乡市农业系列中级专业技术职务评委会,其不具备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专家组成员张志轩为河南鸿昱公司的技术指导,与河南鸿昱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该两名专家不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相关规定,现场鉴定应属无效鉴定。 宿迁百利公司申诉称，一、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效。1、鉴定程序违法。既不是法院委托，也不是双方当事人委托。根据（以下简称办法)第四条规定:种子质量纠纷处理机构根据需要可以申请现场鉴定;种子质量纠纷当事人可以共同申请现场鉴定，也可以单独申请现场鉴定。河南鸿昱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处理机构是法院，法院可以委托现场鉴定。而长垣县农业局既不是种子质量纠纷处理机构，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资格委托或申请有关鉴定。按（办法)第三条的规定，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属长垣县农业局设立的专门农业鉴定机构,不是种子管理机构，从另一面来说,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属长垣县农业局设立的专门农业鉴定机构，现在长垣县农业局又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进行鉴定，是自己委托自己。2、鉴定机构不合法，（办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并不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因此，依法没有进行鉴定的权力。3、鉴定人员不合法，鉴定人员张志轩与申请人有密切的利益关系:鉴定的组织者张志轩作为被申请人技术总监，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应依法予以回避。鉴定人员苗远东不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不具有鉴定人员资格。损害当事人权利。专家鉴定组进行场鉴定时,应当向当事人解有关情况,并通知申请人及有关当事人到场。显而易见，专家鉴定组进行场鉴定时，须依法通知申请人到场,否则就违法。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在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捏造事实，混淆视听。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与河南鸿昱公司所诉称的购买种子的时间发生矛盾。从公证出具公证书的时间来看,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而按鉴定意见载明第一批种子的定值时间是2012年8月12-17日;第二批种子的定值时间是2012年9月3日，定植都过去了5、6个月的时间，公证处又是如何公证已不存在的定植情形。该鉴定意见书所涉鉴定和鉴定的对象与河南鸿昱公司所诉称的不具有关联性。鉴定弄虚作假、严重地违反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依法不能成立。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在进行鉴定时，不但其专家鉴定组成员不符合办法规定、弄虚作假，而且严重地违反鉴定程序，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二、判决赔偿河南鸿昱公司损失、评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宿迁百利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既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存侵权之事实。2、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冀农司（2014）农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和科学性，不具有法律效力。公证处所出具的公证书等及照片均不能证实其所反映的茄子秧苗就是宿迁百利公司销售给河南鸿昱公司布利塔长茄种子的秧苗；其依据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所做出的现场鉴定鉴定意见不具有其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按照种子包装袋上的提示每平方米2.5-3株的定植标准，理论上60000粒种子按发芽率100%，即使全部成活,最高也只能种植36—30亩地，根本不可能达到评估书的48亩;如果按合同约定的发芽率80%，即使全部成活、最高也只能种植28.8—24亩，更不可能达到评估书的48亩。若是65000粒种子按发芽率100%，即使全部成活,最高也只能种植39—31.5亩地，如果按合同约定的发芽率80%,即使全部成活、最高也只能种植31.2—26亩。然而，该鉴定中心根本不顾客观事实，而完全套用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所计算的亩数，其做出的损失结论,无从谈起其真实和科学性。另外,经调查得知，在2013年3—5月期间，布利塔长茄的地头收购价格是1.4-3.0元/kg,而该鉴定中心确定为4.7元/kg,与实际实际情况明显不符。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河南鸿昱公司的诉讼请求。 河南鸿昱公司称，不同意抗诉意见。第一，抗诉书照抄了宿迁百利公司的再审申请书,有明显错误。他所指出的苗运东的身份不符合基本事实。苗运东的专业技术职业任职资格就是农艺师。第二,张志轩并非河南鸿昱公司的技术总监,他是濮阳市职业技术学院的老师。第三,河南鸿昱公司委托长垣县农业局进行鉴定时,是通知过宿迁百利公司的,但是该公司拒不到场。抗诉意见书缺乏最基本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河南鸿昱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宿迁百利公司赔偿其损失2329630元，退还种子款27000元，并公开赔礼道歉。该院于2013年8月7日作出（2013）长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宿迁百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3）新中民二终字第38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一审法院查明：河南鸿志高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宿迁百利公司的布利塔茄子种子。后河南鸿志高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变更为河南鸿昱公司。河南鸿昱公司在种植该种子后，发现成熟后的茄子并非布利塔茄子，经协商无果后，河南鸿昱公司提起诉讼。河南鸿昱公司于2013年2月7日向长垣县农业局提出申请，要求对其购买的茄子种子是否系假劣种子进行鉴定，长垣县农业局于2013年3月16日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对河南鸿昱公司所种植的布利塔茄子是否假冒伪劣种子进行鉴定，2013年3月25日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意见：确认种子不是布利塔长茄子。在本案重审过程中，河南鸿昱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提交申请，要求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河南鸿昱公司的损失数额予以评估,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对河南鸿昱公司的损失数额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河南鸿昱公司所种植该批布利塔茄子造成的产品品质的农业损失约为1389696.00元-1588224.00元，平均约1488960.00元。河南鸿昱公司因该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农业行政部门可以委托种子质量检验机构对种子质量进行检验，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河南鸿志高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宿迁百利公司的布利塔茄子种子，双方均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河南鸿志高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南鸿昱公司，应当由河南鸿昱公司承担河南鸿志高效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河南鸿昱公司种植所购买的布利塔茄子种子在成熟后，经长垣县农业局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鉴定为不是布利塔茄子，对该种子给河南鸿昱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种子的销售者宿迁百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河南鸿昱公司因种植所购买的种子而造成损失，经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损失约为1389696.00元-1588224.00元，平均约1488960.00元，该损失应当由宿迁百利公司进行赔偿。河南鸿昱公司在诉讼中支出鉴定费30000元，系为确定其财产损失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宿迁百利公司应予赔偿；河南鸿昱公司要求宿迁百利公司退还种子款，因种子系正常种植农作物的必要费用，其已主张了正常种植农作物正常收获所造成的损失，再主张退还种子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河南鸿昱公司要求宿迁百利公司对其公开赔礼道歉，因河南鸿昱公司未提交因本次种植事宜给其公司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要求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该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一、宿迁百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河南鸿昱公司损失148896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1518960元；二、驳回河南鸿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37元，由宿迁百利公司承担16585元，河南鸿昱公司承担8852元。 宿迁百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河南鸿昱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就涉案的布利塔茄子种子，河南鸿昱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向宿迁百利公司购买蔬菜种子，其中布利塔茄子种子86袋，每袋1000粒，共计86000粒，合款38700元，另于2012年7月18日向宿迁百利公司汇款58500元，于2012年7月25日向宿迁百利公司汇款11250元。宿迁百利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通过瑞克斯旺（中国）种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2012年7月26日向河南鸿昱公司邮寄了相应种子，其中2012年7月23日邮寄布利塔茄子种子65袋，每袋1000粒，共计65000粒；2012年7月26日邮寄布利塔茄子种子15袋，每袋1000粒，共计15000粒。二、本案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河南鸿昱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亦组织双方协商鉴定机构，宿迁百利公司提出了两个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与该两个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答复称可以对双方认可的种子进行鉴定，但对正在生长的秧苗无法鉴定。在此过程中，河南鸿昱公司申请撤回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双方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法院认为：河南鸿昱公司与宿迁百利公司于2012年6、7月份发生的蔬菜种子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河南鸿昱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种子款项，宿迁百利公司应当向河南鸿昱公司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种子。河南鸿昱公司在种植宿迁百利公司提供的布利塔茄子种子过程中，认为该布利塔茄子种子涉嫌假冒伪劣，并向长垣县农业局申请鉴定，长垣县农业局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对河南鸿昱公司种植的布利塔茄子进行了现场田间鉴定，并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其鉴定结论为确认第一批播种定值的48亩茄子种子不是布利塔茄子种子。宿迁百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长垣县农业局无权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且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实施，本案中长垣县农业局系长垣县人民政府的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属长垣县农业局设立的专门农业鉴定机构，故由长垣县农业局委托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对涉案种子进行鉴定并无不妥。同时，上述鉴定办法还规定，种子质量纠纷当事人可以共同申请现场鉴定，也可以单独申请现场鉴定，本案河南鸿昱公司申请现场鉴定的同时也对现场情况进行了公正保全，故宿迁百利公司未参与现场鉴定亦符合规定。鉴定组成员张志轩虽以技术总监的身份对河南鸿昱公司进行过技术指导，但其工作单位为濮阳职业技术学院，与河南鸿昱公司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其作为技术专家参与鉴定是受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委派，与河南鸿昱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苗运东系长垣县种子管理站的专业农艺师，具有对种子进行鉴定的相应资质，并长期从事农业技术鉴定工作，且其他四位鉴定人员均具有高级技术职称，其作为专家组成员之一参与鉴定并不必然影响鉴定结果的客观性。关于鉴定意见书第1项所叙述的种子购买情况，尽管其表述的布利塔茄子种子购买日期、数量与实际查明的购买情况不相对应，但该意见系鉴定人员询问河南鸿昱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得出，其叙述的河南鸿昱公司两次从宿迁百利公司购买布利塔茄子种子数量与实际情况一致，且河南鸿昱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也的确从宿迁百利公司购买了布利塔茄子种子，故该情况并不能否认河南鸿昱公司从宿迁百利公司购买并种植布利塔茄子种子的事实，亦不影响鉴定人员对种子种植后的生长特征进行鉴定，且河南鸿昱公司在申请鉴定前已对布利塔茄子种子的栽培、定值情况进行了公证保全，对此事实应予认定。为此，尽管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影响鉴定结果的客观性，且鉴于农作物具有固定的生长周期，其鉴定时间具有特殊性，重新进行现场鉴定已无可能，故对其鉴定结论应予认定。宿迁百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上诉所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农司（2014）农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系由双方共同进行委托，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农业损失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客观公开，宿迁百利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结论应予认定。因宿迁百利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鸿昱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该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豫07民终4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1元，由宿迁百利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如何确定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本案纠纷的证明效力问题。案涉的鉴定意见是根据我国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作出的，鉴定过程应该符合该办法的规定。首先，该鉴定的鉴定人组成成员张志轩，虽同河南鸿昱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系河南鸿昱公司的技术总监，应与河南鸿昱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该情形与上述办法的第八条关于专家鉴定组成员不得与种子质量纠纷有利害关系的规定不相符。其次，该鉴定意见的结论是确认第一批种子不是布利塔种子。而该鉴定意见载明的“第一批”种子是2012年6月27日购进的65袋（其中赠送5袋）每袋1000粒，共计65000粒。该记载是对鉴定依据的鉴材的确定，也只能对该鉴材产生鉴定效力。而结合本案，河南鸿昱公司在2012年6月27日购进的种子不是65袋，也不存在赠送的5袋等情况，而是购买86袋。第二批是2012年7月23日购进65袋。两次购进的数量差异明显，购买时间和种植时间均不相同，河南鸿昱公司作为专业种植人，应该对种子何时购买，何时育苗，何时定植非常清楚，并且购买与播种的时间相差时间不很久远，所以应赋予其较高的注意义务。对于出现购买时间及数量的差异，不能仅理解为记忆时间的瑕疵。该鉴定意见对第一批、第二批种子的播种、定值都有明确记载，但是该记载却同河南鸿昱公司购买的宿迁百利公司的种子情况不符，不能认定专家组鉴定的作物是宿迁百利公司出售的种子所培育。所以，本院再审对该鉴定意见对本案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关于宿迁百利公司应否赔偿河南鸿昱公司的案涉损失的问题。根据河南鸿昱公司的一审起诉书载明“2012年7月16日宿迁百利公司向其销售伪劣种子造成侵权”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存在问题的种子也是2012年7月16日销售的种子。案涉鉴定意见明确载明，该鉴定专家组五人经现场查看、查阅资料、询问等，认为河南鸿昱公司从宿迁百利公司购进两批布利塔茄子种子：2012年6月27日购进65袋（含赠送5袋），每袋1000粒；2012年7月16日购进15袋，每袋1000粒；第一批种子2012年7月12日播种，8月份定植，共计48亩；第二批种子于2012年7月27日播种，9月3日定植，共计3亩。这与二审法院查明的河南鸿昱公司第一批于2012年6月27日向宿迁百利公司购买种子86袋，共计86000粒的事实不符。根据该数量情况，其与2012年7月23日邮寄的65袋（每袋1000粒）相近似，但又同专家组记载的2012年7月12日该种子已经播种的事实不相符。其次，根据专家组鉴定意见记载，相同的种子，65000粒的种子定植了48亩；15000粒的种子定植了3亩，这两次作物定植密度存在较大差别。所以，根据上述分析可知，从购买时间和购买数量上，以及定植密度，无法确认专家组鉴定的种子同宿迁百利公司布利塔茄子种子之间的同一关系，无法证明专家组鉴定的种子就是河南鸿昱公司向宿迁百利公司购买和起诉书中主张的伪劣种子。 从案涉长垣县公证处的公证书及公证工作记录记载内容可知，该公证书及工作记录仅能显示种植一区及二区种植作物情况，以及该区域内作物的当时生长情况，并不能证明种植的是什么品牌的种子，所以原审判决认为河南鸿昱公司在申请鉴定前已对布利塔茄子的栽培、定植情况进行了公证保全不妥，案涉公证行为只能证明河南鸿昱公司的种植情况，不能证明布利塔茄子的栽培情况。 河北农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根据长垣县农业技术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长垣县公证处的公证书等鉴材作出的，其结论也是对河南鸿昱公司种植的第一批布利塔茄子种子造成的损失进行的鉴定，所以，该鉴定结论也不能证明案涉损失是由宿迁百利公司的布利塔茄子种子造成。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宿迁百利公司的申诉主张成立。河南鸿昱公司起诉要求宿迁百利公司赔偿案涉损失的证据不足。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判处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463号和长垣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8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河南鸿昱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71元，均由河南鸿昱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邵 炜 审判员 卞亚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