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8937号原告：韦俊岩，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占红（韦俊岩之妹），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被告：刘军营，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刘凤营，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东（刘凤营之子），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刘超，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述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780212935C。负责人：李光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鸣，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鹏，北京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机构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1000079210056X1。法定代表人：李书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韦俊岩与被告刘军营、刘凤营、刘超、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仁和镇政府）、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顺义分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筠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俊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占红，被告刘军营，被告刘凤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东，被告刘军营、刘凤营、刘超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莲双，被告仁和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伟鸣，被告土储顺义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俊岩诉称：1996年1月20日原告与刘广莲签订了《协议书》，刘广莲将涉诉宅院出售给原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顺民初字第1297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三中民终字第12531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1996年1月20日原告与刘广莲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原告是涉诉宅院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的产权人。2009年8月5日，三被告针对涉诉宅院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了《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货币补偿协议书》），刘广莲已不是产权人，刘长华无权以刘广莲名义处分涉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因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另外三被告在明知涉诉宅院已经出售给原告的情况下，仍然未经原告同意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也是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确认三被告2009年8月5日针对涉诉宅院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刘军营、刘凤营、刘超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行政协议。本案中，涉案协议，系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为实现公共利益，拆迁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三被告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此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当事人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六）规定，行政诉讼中“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请求解决行政协议争议。因此，三被告认为，涉案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而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涉案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未侵害原告利益，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涉诉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权人系刘广莲，因签约时其已经去世，由丈夫刘长华签约符合拆迁管理规定，系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与三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三被告有理由相信，属于国家公权力机关的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有权认定被拆迁人，且认定程序、认定内容符合法律法规、拆迁方案、拆迁政策规定。另外，该协议内容，仅涉及宅基地区位补偿价、认定安置人口刘长华，不涉及属于原告的地上物问题，未侵害原告利益，原告可另行就地上物补偿问题与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签署书面协议。三、韦俊岩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但是，本案原告并非协议签署方，协议内容也不涉及原告地上物利益、安置面积，因此，原告与涉案协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被告仁和镇政府辩称：我方认为《货币补偿协议书》有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土储顺义分中心辩称：我方认为《货币补偿协议书》有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刘长华与刘广莲系夫妻关系，二人有3名子女，分别为刘军营、刘凤营、刘林营。刘长华、刘广莲、刘林营分别于2016年5月9日、2006年11月18日、2001年2月17日去世。刘林营有一子刘超。韦俊岩原系北京市顺义区×村村民，1989年7月27日韦俊岩户口由该村迁至北京市顺义区小×村。2000年左右韦俊岩户口迁至其现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韦俊岩原系农业户口，1996年12月因北京市顺义区小×村征地转非。1996年1月20日，刘广莲与韦俊岩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刘广莲与韦俊岩经过协商，并经中人作证，一致同意达成如下房屋使用协议：1.刘广莲自愿将自己的5间正房，2间厢房转让给韦俊岩长期使用。2.韦俊岩自愿长期使用刘广莲的5间正房2间厢房及院内设施。3.转让使用费为12000元，其中5000元需交到村委会。由韦俊岩付给刘广莲。4.房屋及设施的产权归韦俊岩所有。5.其它有关事项双方都已商量妥当，不存在任何争议。6.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望妥善保存，不得丢失”。协议书后有中人“刘文顺、许进禄”签名，并盖有×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双方签字处有“刘军营、韦俊岩”字样。签订《协议书》后，刘长华与刘广莲将宅院交付给韦俊岩。后韦俊岩在该宅院居住多年且已翻建、扩建大量房屋，韦俊岩之女韦同的户口亦迁至该宅院内。2009年，因北京市顺义区M15号线顺西路-府前街站DE地块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建设，需要对×村进行拆迁。2009年6月14日，刘广莲代理人刘军营与韦俊岩签订了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韦俊岩于1996年1月20日与本村村民刘广莲就房屋转让使用问题达成共识并有相关协议。现×村面临整体拆迁，现上述双方当事人就拆迁补偿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共识：1.刘广莲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建筑物、土地补偿费给付刘广莲壹拾万元后，其余所有款项全部归韦俊岩所有。2.双方对上述协商无有异意”。证明后有村领导证明人“刘少彬”签字。2009年8月5日，拆迁人土储顺义分中心、委托拆迁人仁和镇政府与被拆迁人“刘广莲（已故）、刘长华”就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刘广莲名下的涉诉宅院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刘长华家庭人口共1人，系刘长华。拆迁补偿款共计429962元，包括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内区位补偿款396495元，宅基地面积控制标准外区位补偿款28067元，租房补助费2700元，季差补助费2700元。上述拆迁款尚未发放。《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宅基地范围内的建筑面积、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的记载均为空白。2011年，土储顺义分中心以刘长华为被告、韦俊岩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刘长华、韦俊岩立即搬离涉诉宅院，将该宅基地及其上房屋和附属物交土储顺义分中心拆除。韦俊岩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请求为确认土储顺义分中心、刘长华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2013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1）顺民初字第4262号民事判决书，以刘广莲与韦俊岩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尚未确认且双方存在争议，故对土储顺义分中心与刘长华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无法确认为由驳回了土储顺义分中心和韦俊岩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2013年，土储顺义分中心将韦俊岩、刘长华、刘凤营、刘超、刘军营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韦俊岩与刘长华之妻刘广莲于1996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2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有效，驳回土储顺义分中心的诉讼请求。韦俊岩、刘长华、刘凤营、刘超、刘军营均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25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韦俊岩主张《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理由为：1.涉诉宅院出售给韦俊岩后，韦俊岩系宅基地使用权人，故刘长华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系无权处分，事后韦俊岩并未对此进行追认，对补偿款数额不予认可，故《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2.韦俊岩认为刘长华及拆迁人在清楚该宅院已出售给韦俊岩且由韦俊岩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系恶意串通，侵害韦俊岩的利益。刘军营、刘凤营、刘超认为因宅基地使用权人系刘广莲，故不存在无权处分情形，刘长华与拆迁人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货币补偿协议书》应为有效。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表示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时知晓刘广莲与韦俊岩签订了《协议书》、该宅院实际使用人系韦俊岩，但因《货币补偿协议书》内容仅涉及到宅基地区位补偿款、租房补助和季差补助，均是给宅基地使用权人的款项，故与刘长华《货币补偿协议书》符合拆迁政策，故该协议书有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书》、（2011）顺民初字第4262号民事判决书、（2013）顺民初字第1297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2531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条款仅规定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合同有效的情形，而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合同有效并不意味着权利人不追认的情况下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未能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合同必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涉诉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广莲，刘广莲于2006年11月18日去世。刘广莲、刘长华已于1996年将该宅院出售给韦俊岩并交由韦俊岩一家使用，韦俊岩对宅院内房屋进行翻建、扩建。韦俊岩虽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但考虑土地使用权与地上房屋的不可分割性，韦俊岩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2009年，×村拆迁，刘长华与土储顺义分中心在明知涉诉宅院的买卖情形、实际使用状况的前提下，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未与权利人韦俊岩就拆迁事宜进行协商，而是与刘长华就该宅院的拆迁事宜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该行为存在恶意。《货币补偿协议书》中亦未就宅院内的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其他各项补助及奖励进行约定，亦未考虑其他被安置人的权益。故土储顺义分中心、仁和镇政府与刘长华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损害了韦俊岩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与刘长华于2009年8月5日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七十元（原告韦俊岩已预交），由被告刘军营、刘凤营、刘超、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顺义区分中心共同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给付原告韦俊岩。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米佼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