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3935号原告：李仪，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清，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云岭大道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992620543N。负责人：于志兵，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云南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9387R。法定代表人：季晓勇，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娟，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仪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追加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李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清，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83023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原告购买了大理市房屋，一直居住至今。该小区建设单位是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2018年8月11日上午8时，小区围墙倒塌，造成原告停放的云Ｌ×××××车损坏，到大理恒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支付修理费83023元。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与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的住宅小区相邻，二被告共用围墙，均系涉案围墙的使用人，对涉案围墙的安全性负有管理、维修等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二被告作为小区的建设单位，及涉案围墙的共同使用人，对涉案围墙的安全性负有管理、维修等安全注意义务。围墙年久失修，因下雨倒塌，造成原告正常停放的车辆受损，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多次协商，被告一直不给予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辩称，1998年4月7日，我公司与大理振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我公司向该公司受让位于斜阳小区，其四至为：东至雪人路、西至水电十四局大理分局住宅群围墙、南至商品房围墙中线、北至茫涌路，面积10亩的土地使用权。我公司于1998年年底在该地块上建设了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雪人路职工宿舍小区（以下简称人寿小区），小区建成后除少量房屋外，多数房屋已出售给原告等业主。人寿小区与水电十四局大理分局住宅小区（以下简称水电十四局小区）东西相邻，两个小区之间以一堵围墙相隔，该堵围墙是案涉倒塌的围墙。水电十四局小区先于人寿小区建设，《土地转让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受让地块四至：“西至水电十四局大理分局住宅群围墙”，由此可看出人寿小区建设之前，案涉倒塌的围墙就已经建成存在，也就是说我公司既不是该堵围墙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也不是该堵围墙的所有人，我公司没有权利和义务对该堵围墙进行管理。2018年8月11日，大理地区发生强降雨，由于嘉士伯大道雨水排水系统不畅，雨水倒灌进水电十四局小区，小区排水不畅致使小区被淹，案涉围墙被雨水浸泡后往人寿小区一侧倒塌，导致原告停放在案涉围墙下的车辆被倒塌的围墙掩埋后造成损坏，由此可看出案涉围墙倒塌的原因，一是不可抗力的强降雨，二是城市排水系统不畅造成积水，最终才导致案涉围墙被雨水长时间浸泡后倒塌，对于案涉围墙倒塌，我公司并无过错。因此，对于案涉围墙倒塌致使原告的车辆受到损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辩称，本案原告所遭受的损失系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8月10日23:00左右，大理下关城区出现持续性强降雨，案涉水电十四局小区地势较低，因雨量过大，市政排水管网容量受限，不能有效排水泄洪，从而导致大量雨水从井口涌出，进入水电十四局小区，受大量雨水浸泡及挤压，水电十四局小区与人寿小区相邻的围墙整体性倒塌，造成原告车辆受损。相关网站对该事件进行了详细报道，本案2018年8月10日至11日发生的强降雨，属于法律规定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合同法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我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属于原告与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纠纷，与我公司无关，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时，原告的车辆停放于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的停车场内，该公司向原告收取停车费，与原告之间形成场地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及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出租人即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应在原告车辆停放期间保证出租场地符合约定用途。即便排除不可抗力因素，本案也应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遭受的损失并非我公司造成，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遭受的损失系因强降雨造成，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我公司对本案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我公司也未实施任何侵害行为，原告遭受的损害与我公司之间更谈不上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我公司不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望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Ａ1.土地证、房产证各一份，证明原告居住在大理市；Ａ2.现场照片13张，证明小区围墙倒塌，造成原告停放的云Ｌ×××××号车损坏；Ａ3.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证明小区围墙倒塌造成原告停放的车辆云Ｌ×××××号车损坏，到大理恒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支付施救费、修理费83023元；Ａ4.车辆维修结算单三页，证明云Ｌ×××××号车维修项目明细；Ａ5.车辆行驶证一份，证明云Ｌ×××××号车的所有人为原告妻子吴源珍；Ａ6.照片四张，证明二被告围墙相邻状况，案涉围墙系二被告共用。经质证，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对Ａ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Ａ2三性均不认可；对Ａ3、Ａ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车辆修理费用是否与案件有关联不能确认；对Ａ5三性无异议，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使用人为吴源珍，原告主体不适格；对Ａ6三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认为Ａ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Ａ2三性认可；对Ａ3、Ａ4、Ａ5、Ａ6三性认可，认为照片可以看出水电小区靠围墙有一条路，该围墙是临近水电小区平台由保险公司小区建设的围墙，与证人周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B1.营业执照，证明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B2.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被告公司人寿小区与水电十四局小区东西相邻，水电十四局小区先于被告公司人寿小区建设的事实；B3.土地转让合同，证明1998年4月7日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向大理振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被告公司人寿小区土地使用权，在此之前案涉倒塌的围墙就已经存在的事实；B4.关于协调解决“8.11”大理地区强降雨造成围墙冲毁坍塌灾情相关事宜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证明案涉围墙倒塌系强降雨造成的事实，以及案涉围墙倒塌致使原告等人车辆损坏的赔偿事宜，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曾组织水电十四局、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等人进行过调解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B1三性无异议；对B2三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土地证中有围墙还有红线，红线内都是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的权利范围，围墙是在该公司产权范围内，应认定围墙权属是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对B3三性无异议，但合同中的四至约定不明确，应以土地局发放的土地证为准；对B4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质疑，没有涉及管理方责任问题，也没有涉及积水发生的根本原因，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认证，只有政府各单位对围墙修复的问题，只能证明围墙倒塌导致8辆车受损害，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对B1、B2三性无异议；对B3三性不认可，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清楚合同的情况；对B4三性认可，因为水电十四局是围墙受益人，事故发生后政府才要求我公司和保险公司共同重建围墙，重建围墙的行为不能证明我方需要对围墙倒塌承担责任。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提交了证据：Ｃ1.关于协调解决“8.11”大理地区强降雨造成围墙冲毁倒塌灾情相关事宜会议纪要、灾情照片、灾情视频（光盘）、新闻报道，证明本案的发生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灾情的发生也给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造成损失，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不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照片也可以证明围墙是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所建；Ｃ2、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围墙不是由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修建，是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后来修建。周某陈述：1997年其入住水电十四局小区时并未建盖有围墙，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在1998年至1999年建盖小区时，因材料入场为安全因素考虑二被告的领导商量后由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分割出30公分土地，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在1998年底建房前修建的档墙，其未参与具体的协商过程。经质证，原告对C1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情况不属于意外事件，是由于被告方对围墙没有尽管理义务才造成倒塌的，围墙倒塌是因为积水多天无人管理才倒塌的，不属于意外事件；对C2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认为二被告均系围墙共用人。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对C1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认可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不承担责任，照片不能证明围墙是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修建；对C2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退休职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通过证言反映出该小区没有围墙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与土地转让合同相矛盾，证人关于围墙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修建的陈述系传来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诉讼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向大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案涉土地登记卡、宗地图，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Ａ1、Ａ3、Ａ4、Ａ5、Ａ6、Ｂ1、Ｂ2、Ｂ4与Ｃ1，以及本院调取的案涉土地登记卡、宗地图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各方质证意见中涉及的争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一并认证；证据Ａ2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告车辆受损的事实，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虽持异议，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Ｂ3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调取的土地卡、宗地图均未反映出案涉倒塌的围墙已经存在的事实，对其证明方向不予采信；证据Ｃ2中证人周某系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下属单位退休职工，与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案涉围墙不是由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修建，是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后来修建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1日上午8时，水电十四局小区与人寿小区相邻的围墙整体性倒塌，致原告李仪停放于人寿小区停车位的云Ｌ×××××号车在内的多张车辆不同程度受损。此事故中，原告李仪的云Ｌ×××××号车辆经大理恒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支出维修费83023元。2018年10月15日，大理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及二被告相关领导及负责人召开专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经协商，就重建围墙一事，水电十四局与人寿保险公司意见基本一致，由保险公司委托有资质的相关单位进行设计预算，形成施工方案，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各承担50%……会议明确：……二、围墙产权问题，双方如有异议，可由双方各自举证，举证完毕后向下关镇安监办反映，由安监办牵头，邀请司法所、关迤社区参加进行调解。三、车辆赔偿问题，因为涉及金额较大，现场不能达成一致，希望双方积极协商，如果意见不能达成一致，尽快采用司法程序解决。四、围墙新建不涉及责任划分的范围，与水电十四局和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协调事宜无直接关系……”。原告就车辆损失索赔无果，遂持所诉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人寿小区与水电十四局小区东西相邻，水电十四局小区先于人寿小区建设。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持有的“大国用（2001）字第0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座落于下关茫涌路南侧、雪人路西侧的土地使用者为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与该土地西边相邻的“大国用（2008）字第02768号”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二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属登记的原始档案中未反映案涉围墙的权属。云Ｌ×××××号车登记权利人为吴源珍，系原告李仪妻子，经本院询问，吴源珍陈述受损车辆系家庭财产，对原告李仪作为受害人主张赔偿责任其无异议。本院将该询问内容告知二被告，二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诉讼中，二被告就案涉倒塌围墙的建设单位存在争议。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认为该围墙系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修建；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则认为该围墙系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修建。本院认为，本案因案涉围墙倒塌致原告车辆受损，应由建筑物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侵害其物权的损害赔偿，其只需证明受到的损害系案涉围墙倒塌所致即完成了举证义务，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基于严格责任归责原则，应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在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如果认为事件发生另有责任人的，可依法享有追偿权。本案中，倒塌的围墙建在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交界处，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系各自职工住宅小区的建设单位，二被告均认为倒塌的围墙系对方修建，但均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围墙系对方所建或其他单位修建，应当由二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二被告作为案涉围墙相邻小区的建设单位，在二被告不能证明倒塌的围墙系对方修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二被告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致原告车辆受损，二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有权基于云Ｌ×××××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受损的事实要求二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案涉围墙倒塌系因不可抗力造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案涉围墙倒塌前有降雨及积水问题，不能证实围墙倒塌是因降雨及积水导致。且本案涉及的降雨及积水问题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对二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水利水电建设集团公司关于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应由人寿保险大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难以确定二被告的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由二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被告，有权向另一被告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依据其维修车辆支出的费用计算其损失，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即二被告各承担41,511.5元（83,023元÷2）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被告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原告李仪车辆损害赔偿款41,511.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与被告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被告中国水利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应梅审 判 员  李瑞娟人民陪审员  滕 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苏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