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7500号原告：杨某，女，197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竑岌，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某，女，197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光，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莫某，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莫某之母），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杨某与被告张某、莫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奎、刘竑岌，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光，被告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某1所遗留的遗产即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罗庄西里房屋，按照法定继承分割；2.诉讼费由张某、莫某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某1与马某于1975年3月7日生育一女杨某，1988年杨某1与马某离婚。1990年杨某1与刘某结婚，同年生育一女杨某2。杨某1与刘某离婚后于2001年12月6日又与张某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7月28日，杨某1去世。杨某1去世后，留有遗产即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街道罗庄西里，该房屋购买时间是2000年，购买时折合了马某及杨某1的工龄，诉争房屋是杨某1及马某的共同财产。请求分割该遗产。张某辩称，不同意杨某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我与杨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1去世前留有代书遗嘱，将房子留给我，该房屋应为我单独所有。一、我与杨某1原住北京市海淀区红砖村，此房是杨某1与其前妻马某离婚时分得，1988年12月杨某1与马某离婚，法院判决坐落在海淀区红砖村南房四间西边两间归杨某1所有，东边两间归马某所有。1990年7月杨某1与第二任妻子刘某结婚并育有一女莫某。1994年10月26日刘某起诉杨某1离婚，法院判决两人离婚，双方无财产纠纷。1995年杨某1与我相识并同居，1996年共同翻建了杨某1所有的两间南房。我与杨某1于200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仍居于此房。2000年12月12日，杨某1与北京鸿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协议约定拆除北京市海淀区红砖村43号西边两间南房，杨某1获得货币拆迁补偿款共计380049.18元。后我与杨某1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罗庄西里房屋，此房是我与杨某1的共同财产。二、我与杨某1婚后感情很好，在2018年12月后两次住院的六个多月里我一直陪伴在杨某1身边伺候料理，不离不弃，一直到2019年7月28日去世。杨某1身体不好，在二人共同生活的二十多年里，我与杨某1看病花费近40万元。杨某1对我也非常信任，住院期间他根据自己的病情，为避免以后在房产继承上发生纠纷，于2019年7月16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订立了遗嘱，明确在他去世后北京市海淀区罗庄西里属于他的部分由我个人继承所有。综上，我认为诉争房屋来源及归属十分清楚，应完全归我所有。莫某辩称，诉争房屋是红砖村房屋拆迁后分的，红砖村房屋是杨某1与杨某的母亲马某共同建造，该房屋是我母亲刘某全资装修的，不是张某与杨某1的共同财产，张某没有出资。在43号房屋拆迁时，杨某1并未与张某结婚。购买诉争房屋时使用了杨某1与马某的工龄，诉争房屋中有马某的权利在。杨某1与张某的结婚登记上写明的杨某归女方抚养不属实，杨某一直由杨某1抚养。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诉争房屋。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某1与马某于1974年7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杨某。1988年杨某1将马某诉至本院，要求与马某离婚。本院经审理于1988年12月18日作出（1988）海民字第1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杨某1与马某离婚；二、婚生女孩杨某由杨某1抚养，抚养费自行负担；三、座落在本市海淀区红砖村南房四间西边两间归杨某1所有，东边两间归马某所有；四、共同财产双开门大衣柜一个、橱柜一个、单人床两张、床头柜一个、折叠床一个归杨某1所有。”该判决已生效。杨某1与刘某于1990年7月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杨某2（后改名为莫某），1994年刘某将杨某1诉至本院，要求与杨某1离婚，本院经审理于1994年10月20日作出（1994）海民初字第32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许原告刘某与被告杨某1离婚；二、婚生女孩杨某2由刘某抚养，杨某1自一九九四年十月起每月给付杨某2抚养费五十元整，至杨某2独立生活时止；三、现在原告处录像机一台及在被告处木矮柜一个、煤气炉一套、电唱机一台、席梦思双人床一张、五组组合柜一套、高压锅一个、折叠电镀圆桌一个、电镀折叠椅二把、电镀折叠方凳二个、棉被二床归原告刘某所有，牡丹彩色电视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等其余财产均被告杨某1所有，各人衣物归各人所有；四、原告刘某所借债务由刘某负责偿还，被告杨某1所借债务由杨某1负责偿还。”该判决已生效。2000年12月6日，杨某1与张某登记结婚。杨某1于2019年7月28日去世。双方均确认杨某1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2000年1月8日，杨某1（买方）与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卖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罗庄西里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房价款为32918元，乙方以成本价、标准价购买的住房，在计算房价款时，夫妇双方年工龄折扣率为0.9%。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出具调查函，杨某至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了诉争房屋的全部档案材料，其中的房价计算表中写明杨某1以成本价购买诉争房屋，男方工龄36年，女方工龄34年，年工龄折扣率0.9%。2001年4月6日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杨某1名下。2016年1月22日，杨某1与张某签订了《夫妻房屋归属协议》，载明“杨某1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坐落于海淀区罗庄西里房屋，所有权证号（不动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海私成字第XXXX号的房产，登记在杨某1名下，现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申请将房屋所有权由杨某1转移至张某名下，转移后为张某单独所有。如发生任何争议，双方自行承担。特此申请。申请人张某杨某1日期2016年1月22日”。2016年5月9日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某名下。2000年12月12日，北京鸿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甲方）与杨某1（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拆迁乙方位于海淀区红砖村的正式住宅房屋两间，乙方现有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人口2人，为杨某1及其妻子张某；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款374649.18元，包括所有权补偿款43283.18元、使用权补偿款331366元；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5400元。双方均认可拆迁的上述两间房屋系杨某1与马某离婚时分割给杨某1的红砖村两间房屋。对于诉争房屋的来源，杨某在庭审中曾表示，系红砖村院中杨某1的两间房屋拆迁后，杨某1使用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购买，使用了马某的工龄，后杨某又主张该房屋并非用上述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购买，是杨某1作为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购买，使用了杨某1与马某的工龄，且杨某1与马某离婚时法院判决杨某由杨某1抚养，故红砖村房屋中有杨某的权利。张某主张，其与杨某1于1994年开始共同生活，二人于1997年共同翻建了红砖村的两间房屋，房屋拆迁后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都支付给杨某1，诉争房屋是用该款项以商品房的标准购买的，花费了32万元左右，以现金方式交纳，杨某1并未与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其对使用工龄的情况不清楚。张某就其主张提交了购房发票两张，时间为2000年12月11日的发票载明购房定金（罗庄西里）5000元，时间为2000年12月14日的发票载明罗庄西里房款316710元，付款单位均为杨某1，发票上加盖有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杨某及莫某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莫某主张，诉争房屋系杨某1使用红砖村两间房屋所得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购买，使用了杨某1与马某的工龄，拆迁后经红砖村村委会与航空航天大学协调，杨某1以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的标准购买了诉争房屋。对于使用工龄的情况及其他购房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某及张某均申请本院开具调查函至北京城建工程承发包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调查，后杨某称现该公司已经不存在，又申请本院开具调查函至承继该公司权利义务的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出具说明称未查找到罗庄西里的拆迁档案。张某称，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称未找到诉争房屋的档案。张某主张，杨某1于2019年7月16日立有代书遗嘱一份，就此提交了《遗嘱》及立遗嘱时的照片，《遗嘱》载明“立遗嘱人杨某1，男，1948年6月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罗庄西里，身份证号×××。我立本遗嘱，将我所有的房产（与张某共有），做如下处理在张某名下的，坐落在海淀区罗庄西里（房产证编号京（2016）海淀区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是我和张某的共同财产，我立本遗嘱将上述房产属于我的部分在我去世后留给我妻子张某个人所有。本遗嘱一式一份由张某收持。立遗嘱人杨某1见证人黄京双见证人李珺代书人黄京双2019年7月16日”庭审中，黄京双及李珺到庭作证。黄京双称，张某找到其称其丈夫要立遗嘱，希望黄京双代书并作见证，2019年7月16日黄京双与李珺到杨某1当时住院的民航医院，当时张某也在场；黄京双询问了杨某1的意见，杨某1称要把房屋留给张某，当时房产证就在旁边；黄京双就根据杨某1的意思书写了遗嘱，杨某1口述遗嘱内容大概五分钟左右，代书大概花费了十分钟；写完后黄京双为杨某1念了一遍，杨某1自己也看了一遍，并在遗嘱上签字、摁手印；黄京双与李珺也在遗嘱上签字；杨某1当时头脑清楚、语言流利；当时留存了照片，是张某用黄京双的手机拍摄的。李珺称，2019年7月16日，其与黄京双一起到杨某1当时住院的医院为杨某1做遗嘱见证，当时张某也在场；黄京双询问了杨某1立遗嘱的意愿后书写了遗嘱，写完后为杨某1念了两遍并询问是否是其真实意愿，杨某1确认后在遗嘱上签了字、摁了手印，当时李珺没有看到房产证；李珺与黄京双亦在遗嘱上签字并摁手印；杨某1当时说话很正常、意识清楚；当时留存了照片，张某用李珺的手机拍摄了一部分，李珺用自己的手机拍摄了一部分，但记不清楚了。杨某对《遗嘱》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杨某主张两位证人所述订立遗嘱过程有许多重大关键细节的表述不一致，无法证明两位证人均在场见证订立遗嘱过程，亦无法证明代书遗嘱内容是按杨某1口述内容所写，不能证明是杨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遗嘱内容处分了马某的利益，应属无效遗嘱，具体包括对于见证人是否在遗嘱上签字和摁手印、对于立遗嘱时诉争房屋房产证是否在杨某1身边、对于拍摄照片的情况、对于立遗嘱过程的时间陈述、对于遗嘱内容是否是杨某1口述、对于代书遗嘱后向杨某1确认遗嘱内容的过程，两位证人均陈述不一致；杨某1作为病危状态的病人，不可能完全记清房产证编号，黄京双也并未询问杨某1房产证编号，因此遗嘱中的房屋位置和编号并不是杨某1的真实意愿；另外，杨某主张黄京双与张某存在利害关系，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杨某主张对《遗嘱》中杨某1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该鉴定申请。莫某对《遗嘱》不予认可，主张杨某1可能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才立的，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莫某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有矛盾之处。杨某另主张，杨某1患有二十多种疾病，精神状态较差、体力食欲较差，就此提交了杨某1在民航总医院的住院病历。张某对杨某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双方均确认要求按照份额分割诉争房屋。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到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对于诉争房屋的来源存在争议，杨某及莫某虽主张房价计算表中的“女方”系马某，但张某对此表示不清楚，而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调查取证的情况均无法证明诉争房屋系使用红砖村房屋拆迁补偿款和补助费购买，亦无法证明房屋档案中的房价计算表中所体现的使用女方工龄的“女方”指向对象，而购房款系杨某1与张某婚后交纳，杨某1取得房屋所有权亦在婚后。另外，根据生效判决，杨某1与马某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完毕。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可以认定诉争房屋系杨某1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及莫某所持房屋中包含马某与杨某的权利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某1在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张某名下，二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留存的《夫妻房屋归属协议》虽写明杨某1同意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后为张某单独所有，但该种约定并不能表明系归张某个人所有，该房屋仍应系杨某1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张某提交的《遗嘱》，该遗嘱有黄京双和李珺在场见证，在黄京双向杨某1确认了其立遗嘱的意思后由黄京双书写遗嘱，书写后由杨某1进行了确认并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黄京双与李珺亦在遗嘱上签字，并注明了年、月、日。故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已认定诉争房屋系杨某1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杨某所持《遗嘱》处分了马某的利益，因此为无效遗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某和莫某虽主张两位见证人的陈述存在不一致，该遗嘱并非杨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所提出的问题并不足以影响遗嘱的效力，两位见证人的陈述足以证明立遗嘱的过程，故对杨某及莫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杨某主张黄京双与张某存在利害关系，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杨某主张杨某1立遗嘱时精神状态较差、体力食欲较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1立遗嘱时存在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问题，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杨某虽不认可《遗嘱》中杨某1的签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经本院释明后亦不申请进行鉴定。莫某虽主张《遗嘱》可能是杨某1在被迫的情况下所立，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举证情况，本院可以认定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且处理了诉争房屋中属于杨某1自己的部分，故该遗嘱有效。诉争房屋应按照《遗嘱》继承，杨某1将诉争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留给张某，故该房屋中属于杨某1的份额应归张某继承所有，对张某要求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杨某及莫某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该房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罗庄西里房屋归张某所有；二、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莫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八千八百元（杨某已预交四千四百元），由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琳雪人民陪审员  陈 婕人民陪审员  石亚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