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丽萍，女，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金瑞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东港四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007686773696。法定代表人：张伟。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胡丽萍以及原审第三人浙江金瑞美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4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丽萍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为证明涉案100万元实际借款人为金瑞美公司，张伟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金瑞美公司的财务内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银行回单等）作为证据，胡丽萍亦发表了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未提及张伟提交的该组证据，该行为已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剥夺了张伟的诉讼权利，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00万元借款为张伟所借没有事实依据。1.张伟从未向胡丽萍借款。从金瑞美公司财务内账看，借款发生后金瑞美公司根据胡丽萍方提供的账单，已将上述借款记入公司财务账册并注明为公司借款，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的胡丽萍对此情况是完全知情的。张伟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只是根据胡丽萍的要求对公司借款予以确认。一审对此认定有误。2.涉案100万元借款从未进入张伟账户，而是由胡丽萍及胡丽燕(陈文生)汇入胡丽萍的个人银行账户。3.涉案借款利息也由公司支付，不存在张伟通过公司向胡丽萍支付利息的证据和事实。4.在(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案件起诉时，胡丽萍明确表示2017年7月20日其与金瑞美公司就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进行了结算，金瑞美公司尚欠胡丽萍借款本金7294000元，金瑞美公司向其支付了2017年5月至6月的利息148311.33元。2017年9月5日，胡丽萍与金瑞美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确认尚欠本金7294000元及2017年7、8月的利息150743元，胡丽萍提供了由金瑞美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及领款凭证。根据胡丽萍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胡丽萍结算的对象为金瑞美公司而非张伟，向其支付利息的人也是金瑞美公司。从时间上看，金瑞美公司对涉案借款进行确认并出具了债权凭证，胡丽萍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中，胡丽萍对7294000元借款包括涉案100万元给予了认定。5.(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案件中胡丽萍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法院对该行为予以认定，但对借款是公司还是个人所借并未作出实体认定，法院只是对程序问题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有关该判决对涉案100万元是张伟借款已作认定的说法没有依据。且该案发生时，金瑞美公司已处于破产状态，胡丽萍因此才撤回了部分诉请。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2017年7月20日、2017年9月5日，胡丽萍已就涉案1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与金瑞美公司作了二次结算，双方均认为是金瑞美公司的借款，故所谓的张伟以个人名义借款给企业使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胡丽萍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张伟提交的是复印件，一审判决对包括证据在内的案件非关键性信息不作记载或作简要的记载，不违反诉讼程序规定。二、涉案100万元系张伟所借。1.款项进入张伟实际控制的金瑞美公司银行账户后，张伟出具涉案借条，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自出具借条时生效。2.胡丽萍虽然是金瑞美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只是出纳，不负责公司账务处理，对“内账”如何处理涉案借款不清楚，且张伟所谓的内账其实是张伟实际控制的另一家公司的内账。3.胡丽萍按照张伟的指示交付借款，张伟安排其控制的公司支付利息，不违反规定。在胡丽萍与金瑞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对本案100万元支付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从金瑞美公司欠胡丽萍的借款本金576万元中扣除。4.金瑞美公司出具的领（付）款凭证是利息结算凭证而非债权凭证，其中包括张伟安排金瑞美公司一并结算支付本案100万元借款利息并无不当。(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判决并非仅凭领（付）款凭证认定胡丽萍和金瑞美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5.一审对胡丽萍自认的事实进行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6.(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中胡丽萍起诉时将张伟、金瑞美公司均列为被告，并称被告尚欠729.4万元，包括张伟所欠的153.4万元、金瑞美公司所欠的576万元。当时立案时立案庭要求胡丽萍将张伟删除，相应的诉请金额予以扣除。三、借条并未载明张伟代表公司借款，一审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瑞美公司未作陈述。胡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伟偿付胡丽萍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丽萍原系金瑞美公司的财务人员，张伟系金瑞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瑞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企业，张伟系该公司的主要股东，占公司41%的股份。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的农行卡由金瑞美公司使用。张伟以个人名义分别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11日、2016年6月20日向胡丽萍借款50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其中2016年5月4日的50万元借款系胡丽萍按张伟指定通过案外人胡丽燕银行（卡号6222××××1622）转账汇至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2016年5月24日的10万元借款系胡丽萍按张伟指定通过其银行（卡号6228××××7916）转账汇至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2016年6月11日的20万元借款系胡丽萍按张伟指定通过其手机银行（卡号6228××××0071）转账汇至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2016年6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系胡丽萍按张伟指定通过其网上银行（卡号6228××××7916）汇至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尔后，张伟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2016.5.4号伍拾万元整，5.24号壹拾万元整，6月11号贰拾万元整，6月20号贰拾万元整，以上合计￥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正，用途为周转用，张伟，2016.6月20号”借条一份给胡丽萍收执，并由张伟通过金瑞美公司直接依月利率1%支付胡丽萍的利息至2017年6月30日。此后张伟就没有还本付息，尚欠胡丽萍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2017年7月1日起依月利率1%计付的利息。另认定：胡丽萍与金瑞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9年6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16年2月2日，金瑞美公司发生股权变更登记，胡丽萍的丈夫赵建国成为金瑞美公司的股东。胡丽萍亦到金瑞美公司担任公司财务人员，胡丽萍个人名下账号为“×××71”的农行卡由金瑞美公司使用。胡丽萍自认2016年5月4日的50万元、2016年5月24日的10万元、2016年6月11日的20万元、2016年6月20日的20万元系金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个人所借，并愿意从该案诉请标的729.4万元中予以扣减，鹿城区人民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由张伟个人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并未表明系代表公司借款，退一步说，即使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出借人亦有权选择要求张伟依据借条约定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且鹿城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浙0302民初11136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涉案100万元的借款系金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个人所借。现胡丽萍要求张伟偿还胡丽萍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请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胡丽萍要求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诉请主张，借款人从借款之日起依月利率1%实付利息至2017年6月30日，属于以合同双方约定的利率，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范围内，其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伟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丽萍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伟负担。二审期间，胡丽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详细内容、商标查询截图，拟证明卡丽木为瑞安市瑞利塑胶有限公司的商标。2.瑞安市瑞利塑胶有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拟证明瑞安市瑞利塑胶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张存木是张伟的父亲，另一股东蔡芝锡是张伟的岳父，张伟及其弟张海原是该公司股东，两兄弟于2009年1月把股份转让给父亲张存木后名义上退出。3.金瑞美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变更登记情况，拟证明金瑞美公司的基本情况，张伟是持有该公司41%股份的大股东，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瑞安市瑞利塑胶有限公司是金瑞美公司的历史股东，是2014年7月转让股份后退出该公司。4.（2019）鲁03民终8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伟系金瑞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结合前三组证据，可以证明张伟系前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伟认为：证据1中卡丽木商标之前已授权金瑞美公司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认定的事实只能在个案中使用，不具有在其他案件中使用的效力，张伟和胡丽萍都有自己的卡给金瑞美公司使用，所以在该案中认定张伟的资产与金瑞美公司财产混同。但金瑞美公司已经破产，在破产审计中并未认定张伟的资产与金瑞美公司财产混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不足，故本院对胡丽萍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系张伟个人向胡丽萍出具，其在借条上签字即代表对借款人身份的确认，且张伟并未在借条上表明其系代表金瑞美公司借款。即使款项由金瑞美公司实际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胡丽萍亦可要求张伟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现张伟上诉主张其无需偿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程序上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