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西路105号。法定代表人：陈凝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兴，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杜强，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林，该研究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龙，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恒融房地产公司）与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下称：建筑设计研究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现已审理终结。恒融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设计费800,164.11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2日资金占用费37,412.25元，共计837,576.36元，此后以800,164.1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如下：一、将1-12#商住楼设计合同的单价由18元／平方米调整为13.5元/平方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进行的合同变更，一审法院认定该调整仅用于备案，系认定事实错误。1、13.5元／平方米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的合同履行价格2012年十堰市房地产价格处于较高水平，设计费的市场价格也相应较高。在此情况下，2012年8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1-12#楼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了较高的设计费即按18元/平方米计费。因当时1-12#楼土地及规划都未审批到位，设计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3上诉人取得规划许可后，将规划图等提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才进入图纸设计，此时设计费的市场价格亦随商品房价格的下降而大幅下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修改设计费，就1-5#楼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了分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将计费标准由18元/平方米下调为7590即13.5元/平方米，上诉人同步支付了第一笔设计费，并在十堰市住建委备案确认。2014年5月29日，6-12#楼进入实际设计图纸阶段，双方签订了6-12#楼分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仍然将设计费标准由18元/平方米下调为75%即13.5元／平方米，并在十堰市住建委备案确认。住建委作为审查部门不可能为了完成备案而同意双方签订虚假的合同，备案时“合同备案价”的内容必然已经存在于合同之中。若“合同备案价”仅是为了备案而虚假签订，便存在合同价格与备案价格不一致的情形，为避免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必然会对以哪个价格作为实际履行价格进行特别约定，但本案中并不存在此情况。可见，1#-3#、5#及6#-12#商住楼分期设计合同第八条第8.12款记载的“合同备案价”确为备案价，但不是为了备案而签订，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对协商变更结果的再次确认。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付款金额推算双方履行的是原合同，13.5元／平方米仅为合同备案价无事实依据。经双方协商将单价调整为13.5元/平方米后，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该价格进行收费，但在每期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按照其指定的金额支付款项后才给予签章，否则不予配合。因被上诉人在竣工验收文件上签章是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必备条件，若被上诉人不予配合，则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无法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从而对购房人员逾期交房、逾期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产生更多损失，上诉人基于此只能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金额支付设计费，即便提出计费标准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也置之不理，体现在：即便按照18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1—12#楼的设计费，在面积确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多收取上诉人111,627.78元。13#、15#楼按合同约定的9元/平方米、25016.7平方米计算，设计费共计225,150.30元，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8日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设计费情况说明认定双方对适用原合同没有争议，事实不然。该情况说明虽确实能反映出双方对是否多收设计费及如何处理存在争议，但该情况说明并非是被上诉人经过与上诉人核对账目后出具，是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不能体现出双方对适用标准无争议。二、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多收的设计费为由，判决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多收设计费属于不当得利，其在上诉人多付之时亦应知设计费超付事实，但未及时返还，资金占用费应当自超付之日起按照超付金额进行计算，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要求退回多支付设计费的函》，被上诉人并无异议，可证明2019年5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30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其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设计费金额错误：1、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设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1#至3#、5#、6#至12#、13#、15#楼的设计费共计3,026,620.68元（2801470.38+25016.7×9）。2、2015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另行委托上诉人将二期密肋结构改为普通梁板结构，后双方协商确定该项修改设计费为8万元，在2015年11月2日与一期余款一起支付。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13#群楼、15#楼设计图纸后，由于小区容积率控制，项目地下室减一层、住宅减四层，平面也进行了调整，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重新提供施工图纸，后双方协商确定该项修改设计费为7.18万元，在2019年11月20日13#、15#群楼竣工验收时与原设计费一并支付。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设计费总额为3,178,842.08元。恒融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建筑设计研究院返还恒融房地产公司设计费800,164.11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2日的资金占用费37,412.25元，共计837,576.36元，此后以800,164.11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建筑设计研究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8日，恒融房地产公司和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双方约定：恒融房地产公司委托建筑设计研究院承担恒融房地产公司1#至12#商住楼工程设计，建筑面积约16.8万平方米（以实际为准），设计费估算为302.4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交付单栋图纸时付80%，单栋主体验收时付清余款。同时约定分期设计时，按上述付款比例、时间和单栋建筑面积支付设计费用。合同第8.12约定，设计费按照每平方米18元计费，若有重大变更，双方另行协商修改设计费。同日，双方就1#至3#、5#商住楼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筑面积约44220平方米，面积以实际为准。2013年12月30日，该合同在十堰市住建委备案时，双方在用于备案的合同中将设计费调整为原约定的75%，备案单价为每平方米13.5元。2013年12月30日，十堰市施工图审查服务中心审查认定，1#至3#、5#商住楼实际建筑面积为43895.8平方米。2012年8月28日，双方还就6#至12#商住楼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筑面积约100687平方米，面积以实际为准。2014年5月29日，该合同在十堰市住建委备案时，双方在用于备案的合同中将设计费调整为原约定的75%，备案单价为每平方米13.5元。2014年7月7日，十堰市施工图审查服务中心审查认定，6#至12#商住楼实际建筑面积为101526.82平方米。2017年3月8日，双方签订《恒融?世界城11#、12#楼修改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建筑设计研究院按恒融房地产公司认可的平面修改设计，面积约25000平方米，修改设计费按照每平方米6元计费，面积以实际为准。2017年11月28日，十堰市展图勘察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认定，11#、12#商住楼修改设计的实际建筑面积为30643.87平方米。2016年9月25日，双方就恒融?枫尚城13#、15#商住楼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面积约2.5万平方米，以实际为准，设计费按每平方米9元计费。2018年3月26日，十堰市展图勘察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审查认定，13#、15#商住楼实际建筑面积为25016.7平方米。截至2019年11月20日，恒融房地产公司累计支付建筑设计研究院3,172,383元，其中2013年12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5月23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370,120元，2016年9月27日支付2万元（预收13#、15#设计费），2017年8月25日支付183,863元，2017年12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8年3月17日支付10万元（13#、15#设计费），2018年12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9年4月23日支付259,115.16元、5,734.08元（13#、15#设计费），2019年11月18日支付99,416.22元（13#、15#设计费），2019年11月20日支付34,134.54元（13#、15#设计费）。恒融房地产公司曾于2019年5月5日向建筑设计研究院发出《关于要求退回多支付设计费的函》，表示该公司向建筑设计研究院支付的恒融世界城1-12#楼设计费累计2,913,098.16元，要求建筑设计研究院将多付款项退回该公司。建筑设计研究院于2019年9月2日向恒融房地产公司作出《关于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计费的情况说明》，说明恒融?世界城一期设计费870,120元，二期设计费1,821,800元，修改设计费183,863元，共2,875,783元，实际收费2,913,098.16元，多收37,315.16元，经协商，三期项目尚未竣工，此37,315.16元冲抵三期设计费。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2013年12月30日、2014年5月29日办理合同备案时将1#至3#、5#、6#至12#商住楼设计合同的单价调整为每平方米13.5元，该调整是仅用于备案，还是对合同进行变更。处理该争议问题，应判断双方办理备案时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在备案时将前述合同单价调整应认定为仅用于备案，而非是对合同进行变更。理由有以下两点：一、如果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对1#至3#、5#、6#至12#商住楼设计费进行变更，则备案合同是双方应履行的合同，上述1#至3#、5#商住楼的设计费在2013年12月30日已确定，6#至12#商住楼的设计费在2014年7月7日即已确定，按每平方米13.5元计算，1#至3#、5#、6#至12#商住楼的设计费共计1,963,205.37元，加上此后修改设计的设计费183,863.22元，恒融房地产公司共应支付建筑设计研究院上述工程设计费2,147,068.59元。事实上，恒融房地产公司在2017年8月25日已对上述工程设计费付至2,153,983元，此时付款金额已超出应付款金额，在4个月后又支付20万元，时隔1年4个月支付30万元，4个月后再次支付259,115.16元，恒融房地产公司主张属该公司财务人员失误明显违反常理。二、如果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调整价款的合同仅用于备案，则双方应履行的是原合同，根据原合同约定，在面积确定后，1#至3#、5#、6#至12#商住楼设计费和修改设计的设计费共计2,801,470.38元，恒融房地产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超出111,627.78元，该金额未超出恒融房地产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259,115.16元，恒融房地产公司主张属财务人员失误则较为合理。三、建筑设计研究院2019年9月2日的《关于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计费的情况说明》，应当是建筑设计研究院在双方对账后作出的，该情况说明可体现两点：1．尽管计算的设计费有误差，但从计算的结果来看，应当是依照原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得来；2．双方对多支付的设计费的问题有过协商。结合恒融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11月还在向建筑设计研究院付款的情况，可知双方在此前只是对是否多收的设计费，以及对多收的设计费如何处理有过分歧，而对适用原合同还是适用备案用的合同没有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虽然在用于备案的合同中对价款进行调整，但仍按原合同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合同调整。恒融房地产公司在恒融?枫尚城13#、15#商住楼没有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主张按确定的面积计算设计费，实际是对未到期债务履行抗辩权的放弃，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此，恒融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建筑设计研究院的设计费共计3,026,620.68元【2801470.38+25016.7×9】，实际支付3,172,383元，建筑设计研究院应返还恒融房地产公司多收的设计费145,762.32元。恒融房地产公司在最后一次付款后，没有证据证明曾向建筑设计研究院主张返还多收的设计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5,762.32元，并以该金额为本金，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计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76元，减半收取6,088元，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80元，被告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负担1,608元，退还原告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88元。二审中，本院归纳并经双方均同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１、涉案合同价格的标准？２涉案该工程是否进行了变更？如果变更，变更费用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经双方同意，审理中现场联系郑毅（恒融房地产公司认可当时郑毅负责此事），郑毅称此备案价是建筑设计研究院为了少交会费而报的价格，与本案双方真实价格无关，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以双方第一份合同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建筑设计研究院提交：证据一，设计变更委托。拟证明：恒融公司委托设计院将两塔楼之间的密肋板结构改为普通梁板结构。证据二：补充协议文本。拟证明：设计院曾要求与恒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修改部分的设计费，这个文件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9月。恒融公司对于证据一、二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委托书及合同均没有我方盖章，我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建筑设计研究院提交的补充协议没有盖章，建筑设计研究院解释是从我们的电脑中调出的电子文本，实际恒融公司不同意，所以没有盖章。故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均同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１、涉案合同价格的标准？２、涉案该工程是否进行了变更？如果变更，变更费用是多少？关于涉案合同价格标准问题，恒融房地产公司认为备案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备案价格计算双方设计费；建筑设计研究院认为备案价仅仅是为了少交会费虚拟的价格，与双方约定价格没有关系，并称当时恒融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毅知道此事。二审审理中，恒融房地产公司认可当时郑毅负责此事，经双方确认后现场联系郑毅，郑毅称此备案价是建筑设计研究院为了少交会费而报的价格，与本案双方真实价格无关，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合同价格标准以双方所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为准。关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增加了设计费？如果增加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载明“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且在其他约定事项中又以人工填写的方式再次载明“若有重大变更，双方另行协商修改设计费”。故根据合同本意，合同之外如果要变更设计费，应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补充协议方可实施。而本案中建筑设计研究院并未举证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另，建筑设计研究院举证过程中，其解释提交的补充协议没有盖章的原因是恒融公司不同意其要求的变更数额所以没有盖章，更进一步说明双方就设计变更部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2元，由上诉人十堰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负担3,216元，由十堰恒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宇鹏审判员  王广泉审判员  徐恩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