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39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洪坤，男，195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线桥三分公司，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4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2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建忠，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宇锋，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二部刑诉〔2020〕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洪坤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9日、12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天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洪坤和辩护人徐建忠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天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洪坤和辩护人徐建忠、钱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上半年，浙江铁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杭州线桥三分公司（以下简称线桥公司）就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石方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害人毛某、宣某挂靠浙江东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中标，鲍小渊（另案处理）挂靠的浙江剑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春公司）为第二中标单位。 招标结束后，鲍小渊、范春平和管正华（均另案处理）等人多次到线桥公司项目部进行言语威胁，强行要求承揽该土石方工程。同时，时任线桥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沈洪坤受鲍小渊指使，以签订临时协议的名义将被害人毛某约至线桥三分公司项目部，然后鲍小渊指使范春平等人持砍刀等凶器对毛某进行威胁，逼迫毛某退出工程。迫于以鲍小渊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的暴力威胁，被害人毛某被迫单方面退出了该土石方清运工程，并告知了合伙人宣某。 因合同要求中标单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进场施工，否则视为主动放弃工程，被害人宣某便委托唐某、袁某等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人沈洪坤得知消息后立即告知鲍小渊，鲍小渊又组织范春平、管正华、吴爱国、余栋、沈国小（均另案处理）等数十人对进场装卸土方的人员和车辆进行非法拦截，持械对进场人员实施暴力殴打和言语威胁。迫于以鲍小渊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的暴力威胁，东宇公司不敢再次组织进场施工，后因无法按期进场施工被迫退出了该工程。最终，鲍小渊挂靠的剑春公司承揽了总标的约3100万元的土石方清运工程。 2013年12月，鲍小渊为感谢沈洪坤在承揽工程中提供帮助，为沈洪坤购买了车价38万元的雷克萨斯轿车一辆，沈洪坤以现金25万元并荣威牌轿车一辆（二手车交易发票车价为5万元）折抵车价，从中获利。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洪坤伙同他人采用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工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沈洪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对其适用《刑法》第二十七条。综上，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洪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徐建忠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洪坤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沈洪坤系从犯，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沈洪坤自愿认罪，已退缴违法所得，其一贯表现良好，现患癌症，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钱宇峰提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沈洪坤犯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洪坤受鲍小渊指使以签订临时协议的名义将被害人毛某约至项目部”，但毛某关于该节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线桥公司的工作人员证实不需要签订临时协议，而且根据沈洪坤本人的工作日记，2010年5月20日线桥公司通知毛某来签订正式合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洪坤因通风报信收受鲍小渊好处，但事实上沈洪坤支付了相应对价。本案言词证据，或是传来证据，或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闭环。即使被告人沈洪刊犯强迫交易罪，其所起作用极小，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辩护人钱宇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沈洪坤的工作日记。 经审理查明，2010年上半年，线桥公司就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石方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被害人毛某、宣某挂靠东宇公司中标，鲍小渊挂靠剑春公司为第二中标单位。 招标结束后，鲍小渊、范春平和管正华等人多次到线桥公司项目部进行言语威胁，强行要求承揽该土石方工程。时任线桥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沈洪坤受鲍小渊指使，以签订临时协议的名义让被害人毛某到线桥三分公司项目部，然后鲍小渊指使范春平等人持砍刀等凶器对毛某进行威胁，逼迫毛某退出工程。迫于以鲍小渊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的暴力威胁，被害人毛某被迫单方面退出了该土石方清运工程，并告知了合伙人宣某。 因合同要求中标单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进场施工，否则视为主动放弃工程，被害人宣某便委托唐某、袁某等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人沈洪坤得知消息后立即告知鲍小渊，鲍小渊又组织范春平、管正华、吴爱国、余栋、沈国小等数十人对进场装卸土方的人员和车辆进行非法拦截，持械对进场人员实施暴力殴打和言语威胁。迫于以鲍小渊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势力的暴力威胁，东宇公司不敢再次进场施工，后因无法按期进场施工被迫退出了该工程。最终，鲍小渊挂靠的剑春公司承揽了总标的约3100万元的土石方清运工程。 2013年12月，鲍小渊为感谢沈洪坤在承揽工程中提供帮助，为沈洪坤购买了车价38万元的雷克萨斯轿车一辆，沈洪坤以现金25万元并荣威牌轿车一辆（二手车交易发票车价为5万元）折抵车价，从中获利。 案发后，被告人沈洪坤已退缴违法所得8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毛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其是金华人，2010年三四月份，其与宣某合作，以东宇公司中标了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石方工程，协议约定必须按时进场，否则视作自动放弃。一天上午发包人线桥公司的副总沈洪坤来电让其去项目部签合同，其到达后，发现办公室没人，于是打电话给沈洪坤，沈洪坤让其等一下，期间其看到三四辆汽车开到了项目部，下来七八个人，手拿棍棒，气势汹汹的，其感常见不对劲，就走出办公室开车离开，刚开出二三百米，这帮人就开车追上来将其围住了，下来一个人（经辨认为范春平），将其拉下车子，掐住脖子，对其说“你还要不要来做？再做把你砍掉”，还把刀架在其脖子上，其当时非常害怕，那帮人继续威胁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之后其便将这个情况告知了宣某，并表示放弃这个工程，但宣某说“再看看”。后宣某安排挖机进场，但第二天宣某也表示放弃工程。 2.被害人宣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胡年强认识毛某，然后又把李某2介绍给毛某，毛某与李某2合作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但自卸车进场时遭到了一伙人的围堵殴打，最终这个工程就没有做。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线桥公司职工，沈洪坤系公司副总。公司承担杭州北站货场一其工程后，对土方工程进行招标，中标的是东宇公司。鲍小渊也想做这个土方工程，多次表示“这个工程不会给别人做的”，沈洪坤告诉其“他们俩伙人要打一场的，协议的事情放一放”。东宇公司最终被鲍小渊一伙打跑了，其知道两次，一次是毛某来项目部时说的：沈洪坤通知他来项目部签临时协议，但到达后却被人拿刀威胁，这个情况范春平也说过的；另一次是：沈洪告诉其毛某一方要进场，鲍小渊要带人来打架，让其带项目部的人出去避一避，这个情况后来范春平或管正华也是说起过的。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线桥公司的工程部主任，与毛某关系尚可。毛某曾对其说“一次沈洪坤通知其来签合同，但却被鲍小渊一伙围堵、威胁”，最终被迫放弃了工程。 5.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渣土运输工作，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唐某让其拉两车宕渣去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工地，其叫上了孙某，又联系了两个河南籍驾驶员。其与孙某乘坐一辆面包车，两名驾驶员各开一辆自卸车，车刚开进场地，在那守着的一伙人便围了上来，手里都拿着刀、棍，其与孙某被迫蹲下，接受他们的“审问”，孙某还被打了数拳，那伙人警告“以后不要再来了，再来要出事情”。 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线桥公司的职工，参与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2010年四五月份其假期结束后想回工地，同学刘振宇跟其说“土方老板争工地在打架，郑经理让休息几天”。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线桥公司的职工，沈洪坤是分管领导，郑某是项目经理，其是郑某的驾驶员，有时也为沈洪坤开车，与二人的关系都不错。土方工程的中标人是毛某，但后来毛某被人打了，第二天范春平还来说“金华的老板昨天晚上被我们整理过了，给他吃了十几个巴掌，他再老三老四，我刀就落下去了，想他不敢再来了”。过了约二十多天，其听到沈洪坤与郑某聊天时提到“毛某一方要反击一下，看鲍小渊一方有什么反应”。后来沈洪坤说“鲍小渊他们要打架”，让其与郑某等回避一下，最终毛某被赶走了。鲍小渊与沈洪坤关系很好，鲍小渊承揽工程离不开沈洪坤的帮助，通过上面两件事情，可以断定是沈洪坤把毛某进场的时候告知鲍小渊的。 8.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2打算合伙做一个土方工程，唐某联系自卸车，但自卸车进工地后被一伙人围住了，驾驶员还被打了。 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袁某与其合作杭州北站货场土方工程，一天晚上，其与袁某、金云峰，还有两个驾驶员一起去看工地，贺某和两个驾驶员开自卸车进场地，其与袁某在外面。贺某进卖场后被鲍小渊一伙人给打了，鲍小渊还威胁其，让其放弃这个土方工程。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其与贺某带着两辆自卸车去沈半路那边的一个工地卸宕渣，但刚进工地就被一伙人围住殴打了，让他们不要再来。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宣某给其介绍了杭州北站货场的土方工程，但进场时遭到围堵殴打的事实。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沈洪坤的侄子是其姐姐的丈夫，2008年9月左右沈洪坤介绍其到线桥公司开车，后来又介绍其为鲍小渊开车，事实上鲍小渊那不缺驾驶员，其在鲍小渊处非常轻松，每个月拿四五千工资，还有双休。鲍小渊让其提了一辆雷克萨斯汽车给沈洪坤，但沈洪坤是付了钱的。还有一次鲍小渊让其送一箱红酒给沈洪坤。鲍小渊看沈洪坤的面子对于其有所照顾的。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杭州北站货场一期二期工程相关材料，证实工程施工具体状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沈洪坤基本身份情况。 1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沈洪坤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16.同案犯鲍小渊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毛某挂靠东宇公司中标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石方工程后，其与范春平等人就告诉毛某“这个工程，外地人是做不了的，到时会有打打杀杀的事情”。其通过管正华认识了沈洪坤，沈洪坤答应为其通风报信，让其派人守住便道路口，不让东宇公司的人进场。沈洪坤会及时将工程信息告诉其，毛某进场的消息就是沈洪坤告诉的。毛某最后退出了工程。为了感谢沈洪坤，其给他买了一辆雷克萨斯轿车，但沈洪坤以25万元现金和一辆荣威轿车折抵车价，荣威轿车的价值大约是5万。 17.同案犯范春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铁建公司承揽了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工程，其项目经理是郑某，公司副总经理沈洪坤是直接领导，2010年其土石方工程公开招标，第一中标单位是金华一家公司。一天，鲍小渊告诉其“有别的单位来一期土方项目部了”，意思是让其把人赶走，其就带着吴爱国等人到了项目部。另一天鲍小渊告诉其“有人正往一期土方工程土地拉宕渣”，让其去看一下，其到达时，鲍小渊、管正华、余栋等20余人已在现场，有人还拿着用来打人的自来水管。一行人看到有自卸车在装宕渣，于是上前质问驾驶员“是谁让你们装的”，对方回答“人已走掉了”，余栋、余小勇等几个人就去追，在旁边加油站追上了，是两个男子，余栋等把他们强行带回，用脚踢他们。鲍小渊质问“谁让你们装宕渣的，老板是谁”，对方回答后，鲍小渊就去找对方的老板了。鲍小渊最终能取得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一方面是因为把对方公司赶走了，另一方面是因为与铁建公司搞好了关系。鲍小渊经常去沈洪坤办公室，沈洪坤肯定会把工程情况透露给鲍小渊。鲍小渊还给沈洪坤买了一辆雷克萨斯轿车。 18.同案犯管正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确定由金华人承揽后，沈洪坤会提前将金华人进场的消息告知鲍小渊，然后鲍小渊就组织人去阻拦。一天，鲍小渊接到沈洪坤的通知后，带上其、吴爱国、沈国小、范春平等人赶到工地，看到两台装着石头的自卸车，从对面饭店押出两个男子，带到里面场地打了一顿。之后金华施工方就退出了，鲍小渊接下了这个土方工程。 19.同案犯吴爱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自2004年跟着鲍小渊，为了承揽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鲍小渊交待没事就待在办公室，金华公司有人进场就前往阻拦，金华公司进场的消息是沈洪坤透露出来的，二人关系很亲密的。通过这种方式鲍小渊最终逼走对方，承揽了工程。 20.同案犯余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春天的一天，鲍小渊让其去一趟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工地，到达后其看到吴爱国、范春平等很多人在场，范春平说“任务是保护工地”。 21.同案犯吴海翔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了解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土方工程，沈洪坤是杭州北站货场一期项目的领导，与鲍小渊关系很好。鲍小渊安排沈洪坤的亲戚在自己公司上班，不用干活就拿工资。 22.被告人沈洪坤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线桥公司副经理，线桥公司承揽杭州北站货场一期工程，该工程的土方工程由东宇公司中标，但鲍小渊也想承揽这个土方工程，多次来项目闹，其也想让鲍小渊做这个工程，开会时提出过这个意见。鲍小渊提出，如果东宇公司进场施工，让其及时告知，其答应的。一次毛某在工地打电话来问其在哪，其让毛某等一下，然后鲍小渊打电话来问“工地上的是不是毛某”，其就告诉“是的”。还有一次，其让毛某进场，然后鲍小渊来问毛某什么时候进场，其告诉鲍小渊“就这几天”。2013年10月左右其委托鲍小渊购买了一辆雷克萨斯汽车，其给了鲍小渊25万元现金，并以自己之前开的一辆荣威汽车折抵部分车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钱宇峰提交的工作日志，本院认为不能据以认定被告人沈洪坤未实施犯罪行为，不予确认。关于辩护人钱宇峰提出的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人沈洪坤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毛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郑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鲍小渊、管正华等人的供述，可以互相印证，证实鲍小渊组织人员以暴力、威胁手段逼迫毛某等人退出土方工程，而被告人沈洪坤利用工程发包方管理人员的便利，与鲍小渊互相串通，提供毛某等签订合同、进场施工等信息，为鲍小渊提供帮助，收受鲍小渊好处的事实。被告人沈洪坤与鲍小渊等共同实施犯罪，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洪坤伙同他人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工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沈洪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沈洪坤自愿认罪，且已退缴违法所得，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徐建忠提出的与前述事实和法律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沈洪坤的罪行，本院认为不宜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洪坤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12月30日至2022年8月4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华海 人民陪审员  陈 瑛 人民陪审员  童迪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梦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