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伟伟，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其，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仙,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录勤，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利晓，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钱伟、裘红萍，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尤伟伟为与被上诉人宋金其、朱秀仙、原审被告宋利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审判员吴献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尤伟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06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2015年1月14日30万元资金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尤伟伟与原审被告宋利晓2015年1月15日购买西湖区××房产时曾动议向被上诉人宋金其和朱秀仙借款，但尤伟伟未参与借款事宜。宋利晓在一审庭审中确认30万元中的第一笔10万元进入其个人股票账户，说明只有2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可其借款性质。另10万元实际是宋利晓用于个人炒股，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宋金其和朱秀仙将款项分开汇入且考虑其与宋利晓之间的关系，对10万元款项的实际用途是知情的。2.一审对2017年2月17日的10万元资金性质认定错误。尤伟伟与宋利晓在2017年5月28日购买时代奥城住房时曾动议在购买配套的车位时向宋利晓父母借款5到10万元。通过宋金其、朱秀仙、宋利晓所提供的证据均未发现借款事实。一审将2017年2月17日宋金其、朱秀仙汇给宋利晓的10万元认定为用于时代奥城房产及车位购买款时的对外借款是错误的。证据显示宋金其、朱秀仙在2017年5月没有向尤伟伟和宋利晓的任何付款记录，反而是2017年5月28日宋利晓向朱秀仙付款1147元。因此，尤伟伟与宋利晓在2017年5月向宋金其、朱秀仙借款的动议没有落实。3.本案讼争的1081000元系净欠款金额，一审认定其中4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均未归还是错误的。108万余元是在所谓全部借款扣除还款金额后的剩余部分。判决认定的40万元包括在所谓全部借款中，不考虑还款金额直接认定40万元未还款与常识不符。宋金其、朱秀仙与宋利晓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还款部分的实际指向无证据提及。但尤伟伟2015年至2019年期间仅支付宝、微信转账给宋利晓的资金就有486853元，宋利晓已向宋金其、朱秀仙支付2089926.6元。足以证明2015年1月14日的债务已经归还。一审根据尤伟伟的自认认定了40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忽略了宋金其、朱秀仙对还款金额的自认，忽略了宋利晓大量向宋金其、朱秀仙支付款项的自认事实。在有大量证据证明宋利晓向宋金其、朱秀仙汇款及宋金其、朱秀仙自认的情况下，仍然不认定且未查明夫妻共同债务中具体的还款金额或者比例，简单认定由尤伟伟对全部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宋金其、朱秀仙共同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4日的3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上诉人尤伟伟明确在购买文锦苑房产时和原审被告宋利晓有共同向宋金其、朱秀仙借款30万元的合意。宋金其、朱秀仙根据自身资金情况，于2015年1月14日上午、下午分别向宋利晓交付10万元、20万元，合计30万元。宋利晓借款后的实际使用情况不影响该30万元性质的认定。2.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的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宋利晓明确该10万元是为了支付购买时代奥城房产的首付款。尤伟伟表示为购买相应房产和宋利晓有共同向宋金其、朱秀仙举债5到10万元的合意，但认为宋利晓实际未将该10万元用于购房。宋利晓和尤伟伟虽然是在2017年5月签约购房，但在2017年2月就为买房筹款完全正常。宋利晓收到款项后实际使用情况并不影响款项性质。原审法院依据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事实，认定该1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正确。3.尤伟伟没有证据证明已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讼争的1081000元，宋金其、朱秀仙从未自认宋利晓已经还款，该款系其向宋利晓转账的21笔款项之和，是撇开其他往来款项的纯借款。在其他往来款项中，宋金其、朱秀仙转账给宋利晓的金额远大于宋利晓转账给宋金其、朱秀仙的金额，不存在宋利晓已经归还40万元夫妻共同债务一说。尤伟伟和宋利晓名下财产远超其收入，宋利晓实际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的借款远超原审法院认定的40万元。尤伟伟没有向宋金其、朱秀仙付过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尤伟伟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利晓答辩称：1.原审对2015年1月14日的30万元资金性质认定准确。原审被告宋利晓与上诉人尤伟伟婚姻期间，家庭全部开销都由宋利晓支出。一审证据表明，30万元中的第一笔10万元曾进入宋利晓个人股票账户，但当日又转出5.68万元，会同20万元支付了文锦苑购房款。这说明宋利晓的股票账户相当于一个存款账户，之后股票账户不断返回卡上，最终股票账户上的钱全部返回了银行卡，用于家庭支出。尤伟伟故意将股票账户区别于银行卡，不承认知晓宋利晓个人股票账户，回避股票账户的钱最终用于共同生活消费的事实，混淆款项性质。婚姻期间，尤伟伟在有第三方加入的微信群里共同讨论过股票。尤伟伟父母在温州龙湾区法院起诉尤伟伟与宋利晓，将宋利晓遗留的记账本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借贷合意成立。同样在这份证据中，宋利晓将30万元记为向宋金其、朱秀仙的借款。2.原审法院对2017年2月17日10万元资金性质认定准确。尤伟伟、宋利晓2017年5月28日购买时代奥城住房，尤伟伟承认与宋利晓曾动议在购买配套的车位时向宋利晓父母借款5到10万元。2017年2月17日的10万元，宋利晓在2月24日购买了短期理财产品，5月26日到期后，5月28日加上其他款项凑足200万元支付了时代奥城部分首付款。5月31日用尤伟伟父母提供的97万元补足了全部首付款297万元。尤伟伟所称向宋金其、朱秀仙的借款动议没有落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宋利晓实际借款金额远高于原审认定的借款。宋利晓与尤伟伟2008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婚姻期间家庭生活财务完全由宋利晓打理。经庭审查明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陆续购买位于杭州青枫墅园、中大文锦苑、时代奥城三处房产，香港商铺一处及住宅一套，时代奥城车位一个、宝马、沃尔沃汽车各一辆。扣减出售房产的利润，宋利晓共支出现金约581万元，按揭负债317万元。尤伟伟父母将尤伟伟、宋利晓婚姻期间汇款的全部资金585万元以借贷纠纷提起诉讼，尤伟伟的阿姨涂秀娟同样提出了50万元借贷纠纷的诉讼。尤伟伟与宋利晓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收入约200余万元。仅按以上计算，婚姻存续期间大额现金支出581万元，扣减尤伟伟父母的现金支持585万元，已无现金可用于其他任何开销。二人全部收入200万元，有按揭负债317万元，收入完全不够十余年的生活和两个孩子的抚养支出。宋利晓向父母借款周转完全是常态。宋利晓已在一审中提供全部连贯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原审法院以不具备夫妻共同借贷合意等理由，仅支持尤伟伟自认的4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宋利晓仍尊重判决。请求驳回尤伟伟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金其、朱秀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宋利晓、尤伟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81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利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金其、朱秀仙借款本金1081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81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尤伟伟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的未还部分为基数，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宋金其、朱秀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265元，由宋利晓负担，尤伟伟对其中4538元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尤伟伟向本院提交了宋利晓的往来款记录复印件两组，共28页，欲证明宋利晓一直在为宋金其、朱秀仙等亲属提供资金结算和汇付服务的事实。原审被告宋利晓提交了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宋利晓用于购买资产的531万元现金来源于尤伟伟父母，即使有这些资金的支持，加上工资收入，仍不足以支撑购买资产所需，存在向父母借贷的真实性。宋利晓记事本复印件1页，欲证明2015年时宋利晓记载了购买文锦苑房产时的房款构成，资金来源有尤伟伟父母、宋利晓父母、宋利晓股票账户和自有工资。 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当事人一致陈述上述宋利晓的记事本原件由尤伟伟父母在（2020）浙0303民初2858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给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效力应当结合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宋金其、朱秀仙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2017年2月17日支付给原审被告宋利晓的两笔各10万元是否为上诉人尤伟伟与宋利晓的夫妻共同借款，尤伟伟是否已经归还宋利晓和尤伟伟于2015年1月14日向宋金其、朱秀仙所借20万元。关于2015年1月14日之10万元，尤伟伟否定其为借款人的理由是该款进入了宋利晓个人股票账户，未用于其与宋利晓夫妻家庭生活。首先，2015年1月14日，宋金其、朱秀仙实际支付给宋利晓两笔共30万元。尤伟伟认可其与宋利晓当时因购买房产，确有共同向宋金其、朱秀仙举债的意思表示。宋金其、朱秀仙完成款项交付，双方的借贷关系即告成立。宋利晓收到款项后的实际使用情况不应影响该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其次，宋利晓主张该款虽曾进入其股票账户，但之后仍转出用于家庭支出，包括购买相应房产，并提供了证据佐证。关于2017年2月17日之10万元，尤伟伟认可其与宋利晓在购买时代奥城房产时曾动议向宋金其、朱秀仙借款，对宋金其、朱秀仙支付该10万元给宋利晓亦不持异议。尤伟伟否定其为借款人的理由，是该款不是相应举债意思对应的借款事实。对此，宋利晓主张该款用于其与尤伟伟共同购买相应房产，并提供了证据佐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宋金其、朱秀仙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2017年2月17日支付给宋利晓的两笔各10万元为尤伟伟与宋利晓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尤伟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尤伟伟主张其已归还借款，但未能指明对应还款事实，更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尤伟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尤伟伟负担（尤伟伟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7300元，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献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邹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