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5117号原告：京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蜂窝路****。法定代表人：王建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众大佳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楼**2010iv>法定代表人：王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慧通佳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楼广运宾馆**法定代表人：王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京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铁物流公司）诉被告北京众大佳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大佳宏公司）、北京慧通佳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通佳业公司）公司减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京010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书。慧通佳业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8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02民终71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京0102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青、被告众大佳宏公司和慧通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铁物流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支付减资退股款3342696元；2.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承担诉讼费及评估费7万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10月，北京时代华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华人房地产公司）、慧通佳业公司、深圳市京铁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京铁公司）共同出资500万元设立北京京铁嘉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田物流公司，后更名为众大佳宏公司）。2008年8月，嘉田物流公司股东时代华人房地产公司退出，慧通佳业公司和深圳京铁公司分别等额收购时代华人房地产公司持有的嘉田物流公司股份。2009年4月，深圳京铁公司所持有的嘉田物流公司股权划归北京京铁物流有限公司管理。2013年2月，北京京铁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京铁物流公司。至此，嘉田物流公司有慧通佳业公司、京铁物流公司两个股东，其中慧通佳业公司出资290万元，持股58%，京铁物流公司出资210万元，持股42%。2015年6月30日，京铁物流公司与慧通佳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嘉田物流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至100万元，其中京铁物流公司减少出资210万元，慧通佳业公司减少出资190万元，慧通佳业公司持股100%。2015年9月2日，嘉田物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嘉田物流公司更名为众大佳宏公司。根据京铁物流公司与嘉田物流公司和慧通佳业公司的约定及相关法规，京铁物流公司将嘉田物流公司21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收回，慧通佳业公司持有嘉田物流公司全部股权，众大佳宏公司及慧通佳业公司应向京铁物流公司支付210万元减资款及剩余126.042万元退股款。京铁物流公司原起诉书中要求众大佳宏公司支付减资款及退股款，现要求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支付减资退出所对应的权益。因为京铁物流公司对众大佳宏公司享有的是42%的持股比例，后来经过减资，京铁物流公司在众大佳宏公司没有任何的持股了，根据股权所对应的净资产，对众大佳宏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评估出了净资产值，根据京铁物流公司所持有的42%比例，计算出京铁物流公司退股减资时应享有的权益。被告众大佳宏公司辩称，不同意京铁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2009年深圳京铁公司进行企业重组，京铁物流公司通过铁路局资产划拨，把深圳京铁公司对众大佳宏公司股权全部划归京铁物流公司，形成京铁物流公司和慧通佳业公司是股东，北京铁路局把众大佳宏公司80%的业务归属到京铁物流公司的业务中，众大佳宏公司当时只有一小部分的业务，由于京铁物流公司有些业务不方便办理，但京铁物流公司的经营成本包括人员、办公设备、车辆，固定资产都计入众大佳宏公司名下，众大佳宏公司也没有按照双方的持股比例来分配利润。京铁物流公司提出的申请是对2015年的众大佳宏公司账目进行评估，而上述京铁物流公司占用众大佳宏公司的财产和利益，在众大佳宏公司账面上没有体现。2.评估报告里面所说的众大佳宏公司净资产中存在呆账、死账，包括车辆长期被京铁物流公司占用，资产大量流失，众大佳宏公司在评估过程中提出了这些问题，但在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京铁物流公司诉请根据其股权占比撤资的方式将众大佳宏公司资产拿走，损害了众大佳宏公司的财产权益。3.京铁物流公司、众大佳宏公司双方在减资过程中并没有对于资产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现京铁物流公司将净资产全部拿走，也侵害了慧通佳业公司作为股东的权益。被告慧通佳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京铁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京铁物流公司因在整改重组过程中业务没有捋顺，故其长期占用众大佳宏公司的资产，包括固定资产，人员，车辆，其承诺等到捋顺后或清盘时一并解决。就该问题慧通佳业公司曾多次向京铁物流公司提出，从2009年至今未能解决，因此，京铁物流公司不能简单撤资，应对占用众大佳宏公司利益的部分承担责任之后再行撤资。2.慧通佳业公司没有收购京铁物流公司在众大佳宏公司的股份，慧通佳业公司和京铁物流公司同时完成了对众大佳宏公司的减资，故慧通佳业公司没有义务向京铁物流公司支付减资退股款项。被告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共同的辩论意见为：京铁物流公司与众大佳宏公司在合作经营嘉田物流公司时，京铁物流公司实际上是对于占用嘉田物流公司的资产人员，同时，对于经营中的利润计算到京铁物流公司的账户上，而成本计算在嘉田物流公司的账目上。但是京铁物流公司在减资撤股的时候。并没有就这个问题予以解决，所以才引发的纠纷。京铁物流公司在减资撤股的过程中，各股东之间并没有对嘉田物流公司的资产如何分配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在减资撤股过程中，作为股东并没有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减资撤股的相关义务，是违法的，缺少必要的法律程序。京铁物流公司所称的按照相应评估报告或者审计的这些材料进行核算出来的权益，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审计是在减资撤股过程中做的，但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审计报告的原件。双方都无法提供原件，而且被告方也不认可的情况下，京铁物流公司不能拿该审计报告作为依据。所谓的审计报告，审计机关从来没有正式出具过。在法院的组织下，2017年11月法院委托了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一个资产评估。资产评估同样出现了严重的问题。资产评估报告中引用了大量的没有正式出具的审计报告的相关内容，根本没有任何效力的一个审计报告的内容作为他评估资产的内容，因此说这个资产评估报告他所引用的依据就是不存在的。该资产评估报告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中涉及到的呆账、死账的问题，包括了相关房产没有产权证无法处理的问题。还有相关的这个债权无法实现的问题。另外，机动车长期在京铁物流公司处占用使用，造成这个资产的损失问题，因为造成了一个资产的有些车就面临着报废。因此，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对资产评估报告相关内容是不认可的。京铁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予以确认：2006年10月18日，嘉田物流公司（2015年10月16日更名为众大佳宏公司）成立，有慧通佳业公司、京铁物流公司两个股东，其中慧通佳业公司出资290万元，持股58%，京铁物流公司出资210万元，持股42%。2019年11月15日，北京慧能佳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慧通佳业公司。2015年6月30日，众大佳宏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同意众大佳宏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其中京铁物流公司减少出资210万元，慧通佳业公司减少出资190万元；变更后众大佳宏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慧通佳业公司持股100%。慧通佳业公司和京铁物流公司均出席了本次股东会，并盖章同意上述决议。2015年7月3日，众大佳宏公司在《中国商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内容为：众大佳宏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少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至100万元。请债权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提出债权债务或提供应担保请求，特此公告。2015年8月19日，众大佳宏公司出具《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众大佳宏公司申请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减少至100万元。本公司已于2015年7月3日在《中国商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在公告期45日内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本企业减资前无任何债务问题，也未向第三方做过任何方式的担保，减资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按原出资额承担，减资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现在的股东按减资后出资额承担。众大佳宏公司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后，并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京铁物流公司与众大佳宏公司及慧通佳业公司并未就具体减资方案达成一致。2015年9月2日，嘉田物流公司将工商登记信息中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由京铁物流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变更为慧通佳业公司。日期为2017年4月6日的法院开庭笔录上记载：京铁物流公司出具证据2，2015年9月17日出具的中路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众大佳宏公司及慧通佳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形式真实性认可。审计我们是知情的，……报告的内容不认可”。2017年5月4日，京铁物流公司申请对众大佳宏公司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根据其申请委托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众大佳宏公司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审计报告出具保留意见的事项里载明：众大佳宏公司无法在评估工作日提供在评估基准日及其之前的有效财务数据、权属资料，评估人员只能采用被评估单位提供的审计报告作为本次评估的工作基础。京铁物流公司支付评估费7万元。资产评估的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众大佳宏公司的总资产评估价值为792.14万元，负债为-3.74万元，净资产为795.88万元，增值151.94万元，增值率23.60%。另查，慧通佳业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王艳同时在众大佳宏公司担任董事和总经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决议、《减资公告》《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的说明》《资产评估报告》、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减资行为，是公司旨在减少注册资本数额而将其意思表示于外的法律行为。《公司法》规定公司减资必须经过必要的程序，履行通知债权人并公告，是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因减资而受损。减资意味着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注册资本的减少又将导致公司所有者权益的减少，公司的偿债能力降低。设置法律行为无效制度，主要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对行为本身作出否定性评价。公司履行法定减资程序存在瑕疵的，不必然导致减资行为无效。本案中，第一，众大佳宏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减少众大佳宏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京铁物流公司撤回出资210万元。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众大佳宏公司的两名股东均出席股东会，并盖章对该股东会决议表示同意，且该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决议内容合法有效。第二，2015年7月3日，众大佳宏公司在《中国商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请债权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提出债权债务或提供应担保请求。第三，2015年9月2日，嘉田物流公司将工商登记信息中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股东由京铁物流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变更为慧通佳业公司。上述程序系众大佳宏公司依法履行的减资程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众大佳宏公司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后，并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上述事实系众大佳宏公司减资过程中存在的瑕疵。综上，本案中，众大佳宏公司及京铁物流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对于减资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已经经过公司权力机构作出了决议，并已经对不特定债权人发布了减资公告，且已经实际完成了减资的变更登记，其仅仅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的瑕疵，不影响众大佳宏公司的减资行为的有效性。鉴于京铁物流公司与众大佳宏公司及慧通佳业公司未就具体减资方案达成一致。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京铁物流公司申请对众大佳宏公司截至2015年6月30日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并依该评估结论计算其股东权益及减资退股款，并无不当。根据该评估结论，以2015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净资产的评估价值为795.88万元。故现京铁物流公司要求众大佳宏公司支付减资退股款334.2696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辩称，上述评估结论作出的依据之一系审计报告，但该审计报告无原件，故该资产评估报告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查，虽然各方未能提供审计报告的原件，但鉴于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在日期为2017年4月6日的法院开庭笔录中对审计报告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评估结论以审计报告作为鉴定依据，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对众大佳宏公司、慧通佳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5月4日，京铁物流公司申请对众大佳宏公司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评估。本院根据其申请委托北京富川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众大佳宏公司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进行了评估。审计报告出具保留意见的事项里载明：众大佳宏公司无法在评估工作日提供在评估基准日及其之前的有效财务数据、权属资料，评估人员只能采用被评估单位提供的审计报告作为本次评估的工作基础。京铁物流公司支付评估费7万元。资产评估的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5年6月30日，众大佳宏公司的总资产评估价值为792.14万元，负债为-3.74万元，净资产为795.88万元，增值151.94万元，增值率23.60%。对于京铁物流公司主张慧通佳业公司应对众大佳宏公司的上述支付减资退股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众大佳宏公司完成减资后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慧通佳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众大佳宏公司的财产，且其与众大佳宏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况，故对京铁物流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众大佳宏公司和慧通佳业公司辩称，在2009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众大佳宏公司为京铁物流公司承担了人工、固定资产、车辆的成本和管理费用，以及2013年至2015年9月为京铁物流公司承担了固定资产、车辆的成本和管理费用。众大佳宏公司已经另案起诉京铁物流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本案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北京众大佳宏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京铁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减资退股款3342696元。二、被告北京慧通佳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众大佳宏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京铁物流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42元（包含诉讼费33542元、评估费70000元）由被告北京众大佳宏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慧通佳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彤审 判 员  田 晔审 判 员  苏 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惠惠书 记 员  索 倩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