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区纬二路北。 法定代表人：邹传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江苏微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宏，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江苏微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红霞，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华，江苏微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明，男，195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田，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韩晓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汽车城大道668号。 法定代表人：翟大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恩检，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北站东路97号。 法定代表人：邱志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江，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萍，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原审被告：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2626号德海大厦1栋4层4-07、08号。 法定代表人：侯德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因与被上诉人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原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神钢建机公司]、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光公司）、邱志江、刘建萍及原审被告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神钢建机公司以已将案涉债权及附属权益转让给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工公司）为由，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为成工公司，本院以（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兆宏及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和任立华，韩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伟，成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和毛恩检，天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圣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到庭参加诉讼。邱志江、刘建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成工公司的起诉；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成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本案存在《三方协议书》《产品代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担保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共五种类型的合同，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有误。本案并非借款之诉，也非担保之担保的追偿，而是同一顺位保证人的担保追偿权之诉。成工公司提交的神钢自主融资逾期代垫申请、请款单等证据均证明神钢建机公司向成都神钢建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钢租赁公司）自主还款的情况，是其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责任，与其提交《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及《对账确认函》等主张与天光公司存在借款合意存在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神钢建机公司和天光公司向神钢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三方协议书》是神钢租赁公司与客户之间《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本案应适用融资租赁合同进行审理。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之间是代销合同关系，应适用委托合同审理。本案没有借款行为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借款关系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三、一审判决金额错误。成工公司诉请金额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与转账凭证不能一一对应，2018年12月18日天光公司针对欠款金额出具的《情况说明》存在重大瑕疵。有新的证据证明成工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中至少应扣减7000余万元，具体为：天光公司已返厂的26台设备（实际移交27台，与本案有关的26台）对应至少5000万元、圣凯公司14台挂账设备（实际挂账19台，与本案有关的14台）所涉20410349.68元、韩晓明提交的四份判决书载明的金额、邱志江和刘建萍已还款12656032.50元。四、一审程序违法，成工公司从主张追偿权纠纷变更为借款纠纷，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由合同纠纷不符，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释明。一审判决援引的2019年12月12日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出具的《履行情况说明》及2019年12月26日神钢建机公司出具的《减免的说明》未经质证，在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上有所偏袒，程序不公。五、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起了不好的商业伦理和规则示范。 成工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以代销合作法律关系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定性准确。二、天光公司拖欠成工公司欠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欠款数额认定正确。三、孙兆宏、邹红霞应对20718824.84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泰源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韩晓明应对62744800.67元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 韩晓明述称，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天光公司述称，一、天光公司的代销权移交给圣凯公司之后，经营活动全面停止，目前工作为清理原有债权债务。法定代表人邱志江因涉诉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出行困难。神钢建机公司私下做工作要求天光公司积极配合，方可继续兑现原有的债务减免政策，故天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案涉《情况说明》。二、一审中，成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变更诉讼请求，违反禁止反言规则，程序违法。三、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担保追偿权纠纷。 圣凯公司述称，认可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韩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成工公司对韩晓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成工公司、天光公司、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案由及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所涉债权与借款无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成工公司所主张的债权金额139432890.37元的真实性，且下列款项需要抵扣：邱志江、孙兆宏与神钢建机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署的《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与成都神钢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问题沟通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显示，神钢建机公司从天光公司拉走27台挖掘机，应抵顶债权金额；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的四份判决书显示，所涉四台机器的债权已被认定由天光公司支付给神钢租赁公司，不需要神钢建机公司垫付；邱志江和刘建萍已还款12656032.50元应抵顶债权金额。二、一审判决判令韩晓明对案涉债务的45%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光公司的股东在2012年7月22日《决议事项》中并未与神钢建机公司达成股东按股权比例承担责任的约定。三、一审判决在证据的认证、采信及事实认定上采取双重标准，对韩晓明不公。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采信未经质证的2019年12月12日《履行情况说明》及2019年12月26日《减免的说明》。五、神钢建机公司干预天光公司的经营，导致天光公司经营恶化，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六、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决议事项》中并未涉及利息给付问题，且2015年12月30日的还款期限仅约束天光公司而非其股东，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不应计算利息。七、一审判决韩晓明承担责任的范围是债权总额的45%，却判令韩晓明负担全部诉讼费用，缺乏法律依据。 成工公司辩称，同对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上诉的答辩意见。 天光公司辩称，同对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上诉的陈述意见。 圣凯公司述称，认可韩晓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神钢建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偿付139432890.37元及利息21128324.48元；庭审中，神钢建机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利息部分明确为以139432890.37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4.9%（即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邱志江、刘建萍按照《还款协议》对天光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成工公司支付4000000元，2019年3月31日前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1000000元，2019年6月31日前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40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3530000元，若出现逾期付款，邱志江、刘建萍将向神钢建机公司再行支付55250199.58元及利息1389353.31元（利息从2018年4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孙兆宏、邹红霞按照《还款协议》对天光公司共同还款20718824.84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444461.37元（利息从2018年5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泰源公司对孙兆宏、邹红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韩晓明按天光公司对成工公司债务总额的45%向成工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即62744800.67元及利息7732050.38元（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6.判令圣凯公司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在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韩晓明已承担后的余额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光公司、邱志江、刘建萍、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圣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8日，甲方神钢建机公司与乙方神钢租赁公司、丙方天光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就融资租赁业务达成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于乙方与丙方介绍的承租人之间所签订的、由本协议第三条各款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及乙方与丙方签订的、由本协议第四条各款规定的有关融资租赁的租赁物（以下简称租赁物）的买卖合同，以及前述两者的各项附属事项。协议第三条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包括租赁物、租赁期限、逾期管理、租金利率等。第七条约定甲方有义务在丙方未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时，保证丙方的债务的履行并承担履行该债务的责任；甲方有权利在当丙方未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时，将丙方向甲方交纳的保证金及其他甲方须向丙方支付的款项直接用于履行担保。第八条约定：1.当满足租赁合同约定的担保条件时，乙方有权利要求丙方履行担保义务；2.当丙方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担保责任；3.乙方有义务按本协议约定按时向丙方支付货款；4.当甲方或丙方履行担保义务后，乙方有义务向其提供相关的法律文件，把租赁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担保方，通知承租人并协助甲方或丙方向承租人追偿。第十三条约定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即协议签署日2008年2月28日起至2009年2月17日止；即使本协议终止，与本协议相关的其他合同的效力以及甲、乙、丙三方的权利义务不受任何影响。 2009年12月25日，天光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对天光公司代销神钢建机公司提供的20T以下的“KOBELCO”合资挖掘机事宜进行了约定。合作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第七条“共管账户”约定，天光公司应在其所在地开立由双方共管的账户，并承诺将收取代销神钢建机公司产品的所有款项全部进入共管账户。第八条“基本权利和义务”对天光公司、神钢建机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分别进行了约定。第十条“担保条款”约定，天光公司主要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关联公司等愿意为天光公司欠神钢建机公司的所有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见《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天光公司以按揭或融资租赁方式销售及开展其它融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保兑仓、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等），应按神钢建机公司认可的方式办理，天光公司及其主要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关联公司愿为神钢建机公司由此承担的担保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反担保期限为神钢建机公司承担的最后一笔担保责任之日起四年（见《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天光公司应以自己或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如房产、土地使用权、机动车辆、对外投资的股权等）向神钢建机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受益人抵押登记，若天光公司拒绝协助办理，神钢建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第十四条“其它”还约定，神钢建机公司以传真方式向天光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及其它函件，天光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每年12月31日前，双方应就基本结算价格及激励条款等进行协商变更，并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天光公司的代销区域、年度任务目标台量等作出明确约定。协议第二部分“代销产品”之第四条“代销产品的所有权、保管、维护”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向天光公司提交的代销产品在天光公司出售并交付给用户前，其所有权属神钢建机公司；代销产品由天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代为保管。第五条“代销产品的销售”约定，代销产品的合格证等资料由神钢建机公司保管，天光公司将代销产品销售给客户时，在产品交付前须向神钢建机公司提交填写完整并加盖公章的《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及附表《购机客户交机审批表》，神钢建机公司同意交机的，应在收到上述文件后2日内向天光公司出具签字、盖章认可的《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且将产品合格证等资料转交天光公司；天光公司未提交《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或《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未经神钢建机公司签字、盖章认可而向客户交机的，神钢建机公司有权扣除天光公司已交纳在神钢建机公司处的保证金，扣除数额相当于天光公司该次交易应向神钢建机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数额，且不将该次交易的台量计入其销售台量……天光公司对代销产品实现销售后，应按《价格表》规定的基本结算价格（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及保证金依约定支付给神钢建机公司。协议第三部分“结算”之第一条“货款结算”约定，天光公司每对外销售1台代销产品，即应同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并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及保证金，天光公司所有货款的收付必须按对应机号管理。第二条“货款支付”约定，现金支付，由天光公司直接将货款（含保证金）汇入神钢建机公司账户或神钢建机公司参与共管的天光公司网上银行账户；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神钢建机公司不接受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开展保兑仓业务所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除外），如天光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必须事先取得神钢建机公司的同意，并且按即期的银行月贴现利息利率标准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利息，支付款中应包含保证金；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具体办法依据双方及按揭银行共同认可的办法执行。第三条“货款（含保证金）支付时间”约定，一次性付款方式销售的，在向客户交机后10个工作日内向神钢建机公司付清；按揭方式销售的，在天光公司向客户交机后60日内（但在此期间若银行发放了按揭贷款，天光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的，在天光公司向客户交机后45日内（但在此期间若融资租赁公司支付了货款，天光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向神钢建机公司付清；定期租赁方式销售的，按与神钢建机公司《交机申请暨结算承诺书》中约定的时间向神钢建机公司付清相应货款；天光公司超过上述约定期限向神钢建机公司付款的，超期部分神钢建机公司有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天光公司收取利息，并有权直接扣减天光公司的激励金。第四条“保证金”约定，本协议所称保证金包括台量保证金、月度回款保证金、年度回款保证金。各保证金支付的具体标准及金额见附表《价格表》；天光公司每销售1台代销产品须向神钢建机公司交纳保证金，用于担保本协议约定天光公司应实现的销售目标及回款目标—月度回款目标、年度回款目标等，以及担保天光公司在本协议中的其它义务，如天光公司未按约支付该保证金，则应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同等金额的违约金；天光公司违反本协议应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神钢建机公司有权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的款项首先作为保证金，其次再作为结算货款。协议第四部分“激励（保证金+奖励）”之“激励金的计算方式和兑付”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激励均指神钢建机公司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激励兑付标准向天光公司返还保证金、给予天光公司奖励等，激励金额由保证金返还的金额、奖励金额等构成。协议还分别对台量激励金额、回款激励金额、年度信用激励的计算方法和兑付时间进行了约定。协议对“激励金的兑付方式”约定，神钢建机公司计算完毕应兑付给天光公司的激励金额后，以传真方式或者通过OA系统通知天光公司，天光公司在5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对该计算结果予以确认。激励金以如下任何一种或者多种方式履行：在基本结算价格基础上给予天光公司折价，用于冲抵天光公司欠神钢建机公司的货款，用于代垫天光公司和神钢建机公司提供担保的按揭或融资租赁项下的客户逾期，用于冲抵天光公司违反《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罚息等款项，直接支付给天光公司；神钢建机公司有权视实际情况选择上述激励金兑付方式，向天光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此通知书作为双方的财务核算依据。按本协议的办法返还保证金后，未返还部分不再返还。《补充协议》附件为：《保管承诺书》《价格表》《激励兑付标准》。 2011年1月6日、2011年12月24日，天光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分别签订了2011年度和2012年度的《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与前述2010年度《产品代销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致。 2009年1月1日，神钢建机公司与韩晓明签订《担保协议》，约定韩晓明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为2008年12月31日之前及2009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协议还约定了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 2011年12月16日，神钢建机公司与圣凯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圣凯公司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为2012年1月1日之前及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协议还约定了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 2011年12月19日，神钢建机公司与孙兆宏、邹红霞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孙兆宏、邹红霞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为2012年1月1日之前及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协议还约定了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 2011年12月23日，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签订《担保协议》，约定邱志江、刘建萍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为2012年1月1日之前及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协议还约定了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 2012年7月21日，天光公司、圣凯公司股东韩晓明、邱志江、侯德群、孙兆宏在成都召开圣凯公司董事会议，神钢建机公司刘嘉、吴成联、李朝明、许伟、田敬华参加会议。次日，形成《决议事项》，载明：“四、工厂要求。老天光对工厂的债务，按照工厂要求还款，最终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不足部分，由各股东按照天光股权比例垫款承担……”天光公司及圣凯公司股东韩晓明、邱志江、侯德群、孙兆宏、神钢建机公司刘嘉在《决议事项》上签字。《决议事项》中提到的“圣凯”系圣凯公司，“工厂”系神钢建机公司。 2012年9月20日，天光公司召开董事会，公司股东韩晓明、邱志江、孙兆宏，神钢建机公司的刘嘉、许伟以及其他列席人员侯德群、孙克发、冯部长参加会议，就天光公司的债权催收事宜形成《新疆天光董事会决议》。决议第三条载明，董事会确认由邱志江任天光公司董事长，韩晓明董事委派侯德群担任法人代表，孙兆宏董事委派孙克发任总经理并全权组织债权催收清理日常工作。第四条载明，从天光公司成立之日起（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以客户与天光公司签约售机进行债权划分。圣凯公司成立后，有6台设备挂账在天光公司，此6台设备催款由圣凯公司办理。第九条载明，邱志江董事承诺：亲自参与大客户和疑难客户催收工作，董事会成立大客户催收部，邱志江兼任部长，大客户部在天光公司总经理统一管理下，完成下达的客户催款任务。第十条载明，韩晓明董事承诺：提供河北天远的债权催收管理系统。提供天远的二手机市场价值评估系统，全力支持天光公司债权催收和二手机处理清账回款。韩晓明、邱志江、孙克发、刘嘉在决议上签字。 2013年2月20日，韩晓明、邱志江、孙兆宏在神钢建机公司1楼A115号会议室讨论天光公司债务清收问题并形成《关于天光公司债务清收的股东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讨论事项：天光公司债务清收的方式及组织架构：一、由三个股东中的一个股东负责主持清收全部清欠。股东邱志江、孙兆宏同意由三个股东中的一个股东负责主持清收全部清欠工作；韩晓明股东被动同意前面两位股东的意见。二、按比例划断清欠比例、清欠责任，各自组织清收。股东韩晓明同意按比例划断清欠比例、清欠责任，各自组织清收；股东邱志江、孙兆宏不同意按比例划断清欠比例、清欠责任，各自组织清收”。 2013年6月24日，韩晓明委托律师向邱志江、孙兆宏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了《律师函》，载明：2013年3月26日，韩晓明就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使及责任承担发表律师声明并送达二位股东，但未收到公司及二位股东关于公司管理及决策情况的任何书面或口头信息。请与韩晓明联系并协商股东权利行使及责任承担事宜。2013年10月22日，韩晓明再次委托律师向邱志江、孙兆宏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了《律师函》，载明：韩晓明的股东权利被粗暴剥夺，并发表声明称转让所持有的天光公司全部股份；对2012年11月15日以来公司的费用及损失不承担责任。 神钢建机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间向天光公司出借款项，天光公司在一份《借款申请单》、三十份《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上盖章确认。申请单及还款承诺上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事项及原因为垫付不同时间批次的神钢融资租赁款、还款计划等内容。三十份《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还载明了资金占用费和委托付款的付款方式，即天光公司委托神钢建机公司将借款支付给神钢租赁公司。2015年1月28日，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及还款承诺函》，载明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申请借款468270.81元用于偿还神钢租赁公司，还载明了该月天光公司的资金收支情况、可疑客户1月拖车及在库二手机处置情况、还款保障及承诺等内容。 2014年11月30日，神钢建机公司向天光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函》，载明：截止至2014年11月30日，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借款余额为141193366.34元，系神钢租赁公司融资渠道的借款余额。天光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在确认函回执的第2项有异议处盖章，第2项为：集团垫款有异议，以上集团垫款中包含16台圣凯公司客户集团垫款，天光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提前收取有异议。 2018年4月3日，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签订《还款协议》。鉴于部分载明：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负有债务，邱志江、刘建萍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承诺对天光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神钢建机公司已向人民法院起诉天光公司和邱志江、刘建萍，要求邱志江、刘建萍对天光公司的全部债务总金额229798228.27元，其中货款及垫款197322141.37元，利息32476086.9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第一条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债务总额减免91672729.32元，减免后的债务总额为138125498.95元。第二条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邱志江、刘建萍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在债务总额减免基础上按出资比例40%偿还，债务总额为55250199.58元。第三条约定：基于历史原因，考虑偿债能力以及邱志江、刘建萍作出的还款承诺，神钢建机公司同意再减免32000199.58元，最终邱志江、刘建萍承担现金还款的债务总额为2325万元。第四条约定：1.2018年3月31日前，神钢建机公司通过拍卖现金772万元用于抵偿邱志江、刘建萍归还神钢建机公司的债务。2.剩余还款计划为：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4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6月31日前还款4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353万元。以上还款均以现金或实物形式，若为实物须经神钢建机公司同意，并按照评估价格基础上打八折变现计算。第五条还款减免激励条款约定：基于邱志江、刘建萍在2018年12月31日前达到偿还总额1772万元前提下，神钢建机公司对以下情况同意减免：1.邱志江、刘建萍在2019年6月31日提前归还全部款项，神钢建机公司给予邱志江、刘建萍还款总额基础上减免200万元。2.邱志江、刘建萍在2019年9月30日提前归还全部款项，神钢建机公司给予邱志江、刘建萍还款总额基础上减免150万元。第六条约定：如果邱志江、刘建萍没有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债务，有任何一期款项延迟支付的，那么神钢建机公司不减免邱志江、刘建萍应当承担的债务，邱志江、刘建萍应当继续对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邱志江、刘建萍已经归还的部分作为违约金，不得在债务总额中抵扣。第七条约定：若邱志江、刘建萍已按本协议履行完还款义务，神钢建机公司承诺无论其他股东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神钢建机公司均不追究邱志江、刘建萍连带担保责任；邱志江、刘建萍履行完协议后一个月内，解除邱志江、刘建萍对神钢建机公司为天光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解除邱志江、刘建萍的抵押资产、失信黑名单等所有担保事宜。第八条约定：双方确认，本协议的签订不代表神钢建机公司对邱志江、刘建萍债务的减免，只有在邱志江、刘建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才产生减免的效果。本协议不应当从任何角度影响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以及其他保证人债务的追偿。 2018年5月4日，神钢建机公司与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鉴于部分与前述《还款协议》内容一致。协议第二条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孙兆宏、邹红霞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在债务总额减免基础上按出资比例15%偿还，债务总额为20718824.84元。第三条约定：基于历史原因，考虑偿债能力以及孙兆宏、邹红霞作出的还款承诺，三方协商后，神钢建机公司同意再减免10998824.84元，最终孙兆宏、邹红霞承担现金还款的债务总额为972万元。第四条约定：孙兆宏、邹红霞承诺按照以下还款计划执行：1.2018年4月30日前，孙兆宏、邹红霞以现金100万元归还神钢建机公司债务。2.剩余还款计划为：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9月30日前还款3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6月31日前还款72万元。以上还款均以现金或实物形式，若为实物须经神钢建机公司同意，并按照评估价格基础上打八折变现计算。第五条约定：若孙兆宏、邹红霞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神钢建机公司给予孙兆宏、邹红霞总额基础上再减免100万元。第六条约定：泰源公司承诺为孙兆宏、邹红霞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七条约定：如果孙兆宏、邹红霞没有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债务，有任何一期款项延迟支付的，那么神钢建机公司不减免孙兆宏、邹红霞应当承担的债务，孙兆宏、邹红霞应当继续对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孙兆宏、邹红霞已经归还的部分作为违约金，不得在债务总额中抵扣。其余协议内容与前述《还款协议》一致。 另查明，天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天光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3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邱志江，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韩晓明持股45%，邱志江持股40%，孙兆宏持股15%。 2018年3月9日，“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为“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 2018年12月18日，天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一、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的欠款本金总额为197322141.37元，利息32476086.90元，合计229798228.27元。其中因借款产生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39432890.37元，利息21128324.48元，即本案（2016）川民初78号案诉讼标的金额；货款本金27360150元，即（2016）川01民初1775号案。二、天光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3日，2009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增加为2000万元，其中韩晓明出资900万元，持股45%；邱志江出资800万元，持股40%；孙兆宏出资300万元，持股15%。天光公司的股权结构至今未变化。三、在2012年的时候，由于天光公司经营方面原因准备不再代理神钢建机公司产品，由圣凯公司继续经营。为了妥善解决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的所有遗留债务问题，2012年7月21日在成都，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及神钢建机公司代表召开专题会议，7月22日形成《决议事项》，其中决议事项第四条确认：“老天光（天光公司）对工厂（神钢建机公司）的债务，按工厂要求还款，最终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不足部分，由各股东按照老天光股权比例垫款承担”的约定，各方均在《决议事项》上签字确认。在其后的多次会议中，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均确认对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的债务按照各自持股比例承担。四、基于前述达成的天光公司股东对天光公司债务按持股比例承担的承诺，2018年4月3日，邱志江及其配偶刘建萍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对邱志江、刘建萍在天光公司债务总额减免基础上按邱志江出资比例40%偿还55250199.58元，并对付款时间、金额、付款激励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邱志江、刘建萍将认真全面履行《还款协议》内容，截止现在已付1072万元。五、另股东孙兆宏也按其持股比例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前述两份《还款协议》的内容均符合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历次承诺按持股比例分摊天光公司债务的精神，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2019年12月12日，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共同确认截止出具情况说明之日，邱志江、刘建萍履行《还款协议》的情况为：2017年12月22日，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昆仑大道地号K-0400200001土地拍卖款还款2853800元；2018年1月31日，以刘建萍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的四套房产拍卖款还款4802232.50元；2018年7月1日，还款200万元；2018年9月28日，还款100万元；2019年1月11日，还款20万元；2019年1月14日，还款80万元；2019年1月31日，还款20万元；2019年4月25日，还款50万元；2019年5月24日，分别还款10万元、20万元。上述还款金额共计12656032.50元。 再查明，神钢建机公司就天光公司差欠其货款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两个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川01民初1775号、（2016）川01民初1776号。 2019年12月26日，神钢建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减免的说明》，载明：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以及与孙兆宏、邹红霞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一条均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债务总额减免91672729.32元，减免后的债务总额为138125498.95元。神钢建机公司确认该条减免债务的内容为：1.（2016）川01民初1775号、（2016）川01民初1776号案的全部诉讼请求金额；2.（2016）川民初78号案的部分诉讼请求金额。《还款协议》为计算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还款数额的一种方法，减免内容仅对签订《还款协议》的当事人具备法律约束力。 神钢建机公司陈述其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2016）川01民初1775号、（2016）川01民初1776号两个案件已经撤诉，并将两份裁定附于上述说明之后提交给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神钢建机公司、神钢租赁公司、天光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签订的2010至2012年度《产品代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圣凯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等一系列协议是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相关协议约定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就神钢建机公司挖掘机销售事宜作出了一系列的交易安排，具体为：天光公司为神钢建机公司确定的代销商，在一定区域内代销神钢建机公司生产的挖掘机。代销采用的其中一种模式为融资租赁模式，即当天光公司寻找到合适的客户时，其作为卖方与神钢租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挖掘机出卖给神钢租赁公司；神钢租赁公司同时与租赁客户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将挖掘机出租给租赁客户并收取租金。当客户未按期支付租金时，天光公司应向神钢租赁公司承担担保义务，代客户垫付款项；当天光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时，神钢租赁公司有权要求神钢建机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天光公司的自然人股东邱志江及其配偶刘建萍、孙兆宏及其配偶邹红霞、韩晓明，圣凯公司均为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该交易安排中实际包含了买卖、租赁、担保等多种法律关系，同时也涉及多个法律主体。 本案中，神钢建机公司主张天光公司向其借款，用于向神钢租赁公司代付租赁客户逾期未支付的租金，其诉请天光公司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是借款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神钢建机公司与主债务人天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是首先要判断的问题。一方面，从神钢建机公司提交的多份《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显示的内容看，双方的法律关系在形式上的确具有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借据载明了出借人和借款人分别为神钢建机公司和天光公司，载明了借款原因为天光公司向神钢租赁公司垫付某一批次租赁客户逾期未付的租金，借款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借款的支付采取的是委托付款的方式，即由天光公司委托神钢建机公司直接支付给神钢租赁公司。另一方面，综观整个交易安排，正是因为天光公司系神钢建机公司代销商，且双方选用融资租赁的模式代销挖掘机，按照《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当天光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时，神钢租赁公司有权要求神钢建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对履行担保责任的顺序进行了约定；但实际操作中，各方采取了更为简化的方式，即因天光公司没有资金承担其担保责任，就以向神钢建机公司借款的方式履行担保义务。这与天光公司不履行担保义务、神钢建机公司直接向神钢租赁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向天光公司追偿有所不同，两种情形下向神钢租赁公司履行担保义务的付款主体并不相同。且根据神钢建机公司的主张，当租赁客户主动偿还逾期租金后，神钢租赁公司要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神钢建机公司，天光公司欠付神钢建机公司的款项总额也相应扣除该部分，这显然不是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直接归还借款的行为。结合各方多次开会商讨天光公司向客户清收账款、进行追偿等事宜的事实，也能反映出履行担保责任的主体是天光公司而非神钢建机公司。因此，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表面反映出是借款关系，但实际上还是整个交易结构的其中一环，既非单纯的追偿关系，也不应当将这一环单独抽出作为借款关系认定和处理，双方的法律关系总的来说还是代销合作的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天光公司是否尚欠神钢建机公司借款本金139432890.37元及利息；邱志江、刘建萍是否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孙兆宏、邹红霞是否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泰源公司是否应当对孙兆宏、邹红霞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晓明是否应当按照其持有天光公司的股权比例就天光公司尚欠神钢建机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圣凯公司是否应当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在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泰源公司已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天光公司是否尚欠神钢建机公司借款本金139432890.37元及利息的问题 如前所述，在产品代销合作的法律关系中，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借款用以代偿客户所欠神钢租赁公司的逾期租金。天光公司在本案中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确认因借款产生的对神钢建机公司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39432890.37元，利息为21128324.48元，该确认金额与神钢建机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金额一致。虽然天光公司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神钢建机公司同时提交了多份借款借据、内部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及对账函等基础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天光公司差欠神钢建机公司款项的事实。双方最终确认的欠款本金数额应当作为认定天光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天光公司应当向神钢建机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39432890.37元。神钢建机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20日双方对账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0日双方对账时并未对最终金额确认一致，且神钢建机公司提交的相关借据中最后一份借据形成于2015年1月28日，因此应当从最后一份借据出具的次日即2015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对神钢建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邱志江、刘建萍是否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邱志江系天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40%的股东，其与配偶刘建萍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了《担保协议》，愿意为天光公司欠付神钢建机公司的债务承担最高额保证担保。本案诉讼中，邱志江、刘建萍与神钢建机公司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约定对天光公司所欠神钢建机公司总的债务（包含本案所涉欠款及另案货款）本金及利息229798288.27元减免为138125498.95元；在减免后债务总额基础上，对邱志江以所持天光公司股权比例40%应承担的还款金额55250199.58元再次进行减免，最终确定邱志江、刘建萍承担现金还款的债务总额为2325万元，并约定了还款计划。该《还款协议》是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邱志江、刘建萍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2325万元及还款计划向神钢建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邱志江、刘建萍对此并无异议。但根据邱志江、刘建萍与神钢建机公司双方的共同确认，在2018年9月30日前邱志江、刘建萍均按还款计划的约定进行还款，之后开始逾期且未足额还款，按照《还款协议》第六条关于“如果邱志江、刘建萍没有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偿还债务，有任何一期款项延迟支付的，那么神钢建机公司不减免邱志江、刘建萍应当承担的债务，邱志江、刘建萍应当继续对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邱志江、刘建萍已经归还的部分作为违约金，不得在债务总额中抵扣”的约定，神钢建机公司不减免邱志江、刘建萍应承担的债务，邱志江、刘建萍应继续对天光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神钢建机公司仅主张邱志江、刘建萍再行支付55250199.58元，实际是仅要求二人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减免后的债务总额138125498.95元按邱志江持股比例40%承担担保责任，神钢建机公司放弃主张部分权利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神钢建机公司主张的主债权均形成于其与邱志江、刘建萍在《担保协议》中约定的被保证主债权的形成期间；且按照神钢建机公司的确认，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减免系先减免另案货款利息及本金，再减免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和本金，因此减免后的债务总额138125498.95元均系本案欠款本金部分，邱志江、刘建萍应当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本案欠款中的55250199.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钢建机公司已减免的本案利息部分，按照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系截止到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现神钢建机公司仅主张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4月3日起计算利息，对神钢建机公司自愿放弃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邱志江、刘建萍应当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55250199.5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神钢建机公司主张按照《还款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对邱志江、刘建萍已经偿还的12656032.50元作为违约金罚没、不在债务总额中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邱志江、刘建萍最终承担的是对天光公司主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若将二人已偿还部分作为违约金罚没，二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会超过主债务的范围，违反了担保的从属性原则。因此，邱志江、刘建萍已经偿还的12656032.50元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扣减。 三、关于孙兆宏、邹红霞是否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泰源公司是否应当对孙兆宏、邹红霞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诉讼中，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同样签订了《还款协议》，虽然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辩称协议系被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庭审中三方对《还款协议》上其签名、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签订《还款协议》系受对方胁迫，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还款协议》对协议签订各方均发生法律效力。按照协议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所欠债务总额（包含本案所涉欠款及另案货款）本金及利息229798288.27元减免为138125498.95元，孙兆宏以所持天光公司股权比例15%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为20718824.74元。虽然协议还约定在孙兆宏承担的20718824.74元还款责任基础上再进行一次减免，但孙兆宏、邹红霞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根据该协议第七条关于“若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债务或任何一期款项延迟支付，那么神钢建机公司不减免孙兆宏、邹红霞应承担的债务，孙兆宏、邹红霞应当继续对天光公司对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孙兆宏、邹红霞应继续对天光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神钢建机公司仅主张孙兆宏、邹红霞再行支付20718824.74元，实际是仅要求二人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减免后的债务总额138125498.95元按孙兆宏持股比例15%承担担保责任，神钢建机公司放弃主张部分权利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神钢建机公司主张的主债权均形成于其与孙兆宏、邹红霞在《担保协议》中约定的被保证主债权的形成期间；且按照神钢建机公司的确认，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减免系先减免另案货款利息及本金，再减免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和本金，因此减免后的债务总额138125498.95元均系本案欠款本金部分，孙兆宏、邹红霞应当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本案欠款中的20718824.7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钢建机公司已减免的本案利息部分，按照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系截止到2018年2月23日的利息，现神钢建机公司仅主张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5月4日起计算利息，对神钢建机公司自愿放弃计算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兆宏、邹红霞应当对利息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20718824.7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泰源公司应当对孙兆宏、邹红霞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主张本案中若没有客户的参与和确认，主债权无法确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神钢建机公司并非是完全按照《三方协议书》设计的路径进行的追偿，而是向天光公司出借款项，由天光公司直接向神钢租赁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天光公司系神钢建机公司起诉的案涉欠款的主债务人。至于天光公司对租赁客户欠付的租金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客户追偿，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对天光公司差欠神钢建机公司债务的审理和确认。 四、关于韩晓明是否应当按照其持有天光公司的股权比例就天光公司尚欠神钢建机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相应的偿还责任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晓明系天光公司持股45%的大股东，一直参与公司经营，即使如韩晓明主张的其于2012年11月起被迫退出公司经营，但在此之前其对公司经营状况应当知情，特别是对天光公司开展代销神钢建机公司挖掘机的业务应当是清楚的。2014年11月30日，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在《对账确认函》中对借款余额进行对账，虽然天光公司对金额有异议，认为应扣除圣凯公司挂在天光公司名下的垫款部分，但天光公司对其差欠神钢建机公司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此后天光公司以书面《情况说明》确认因借款产生的对神钢建机公司的欠款本金数额为139432890.37元，利息为21128324.48元，神钢建机公司同时提交了多份借款借据、内部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及对账函等基础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天光公司差欠神钢建机公司款项的事实；且神钢建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低于其提交的所有借款借据的总金额。天光公司系案涉债务的主债务人，其对债务金额的最终确认在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确认有误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涉债务金额的依据，韩晓明认为借款关系不真实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7月圣凯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事项》第四条明确载明：“四、工厂要求。老天光对工厂的债务，按照工厂要求还款，最终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不足部分，由各股东按照天光股权比例垫款承担……”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等所有股东均参加并签字认可，神钢建机公司也派工作人员参加会议。《决议事项》关于各股东以持股比例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内容对各股东均具有约束力，韩晓明应当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欠款本金139432890.37元及利息未偿还部分按照其持有45%的股权比例承担偿还责任，即承担本金62744800.67元及利息，利息以62744800.67元为基数，从上述《决议事项》载明的最终还款日期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五、关于圣凯公司是否应当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在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泰源公司已承担的部分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神钢建机公司主张圣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1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圣凯公司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被保证的主债权为2012年1月1日之前及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形成的债权。案涉主债权形成于2012年至2015年间，属于上述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圣凯公司应当按照《担保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神钢建机公司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圣凯公司对天光公司的债务在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泰源公司在本判决作出前已履行的部分后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神钢建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光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神钢建机公司偿还款项139432890.37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9432890.37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邱志江、刘建萍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中的55250199.58元及相应利息向神钢建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55250199.5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邱志江、刘建萍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经偿还的12656032.5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在上述金额中进行扣减）；邱志江、刘建萍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天光公司进行追偿；三、孙兆宏、邹红霞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中的20718824.84元及相应利息向神钢建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20718824.8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兆宏、邹红霞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天光公司进行追偿；四、泰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孙兆宏、邹红霞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孙兆宏、邹红霞进行追偿；五、韩晓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中的62744800.67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利息以62744800.67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韩晓明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天光公司进行追偿；六、圣凯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天光公司的债务，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泰源公司司在判决作出前已履行的部分后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圣凯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天光公司进行追偿；七、驳回神钢建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3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4302元，由天光公司、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泰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2020年1月20日，神钢建机公司与成工公司、成都众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及相关担保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成工公司。2020年2月1日，神钢建机公司与成工公司共同发出《债权转让暨联合催告通知书》，该通知书于2020年2月至4月期间按照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在其上诉状中载明的住址以及天光公司、圣凯公司、邱志江、刘建萍的住所地或住址进行了邮寄，部分邮件因拒收、逾期未领、电话无人接听而退回。2020年4月14日，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在中华工商时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二审中，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债权转让确认书》及《变更当事人申请书》，申请将本案被上诉人神钢建机公变更为成工公司，并表明神钢建机公司已经完成的诉讼行为对成工公司具有拘束力。二审庭审中，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暨联合催告通知书》《债权转让公告》等债权转让材料当庭送交各方当事人并再次告知了债权转让事实。天光公司、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圣凯公司虽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变更当事人不利于本案事实查明，但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已通过邮寄、登报公告、当庭告知等方式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各方当事人现均已知悉债权转让事实，且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致，成工公司已实质参与诉讼并明确表示神钢建机公司已经完成的诉讼行为对其具有拘束力。故此，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成工公司替代神钢建机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诉讼，神钢建机公司退出诉讼。 2.二审期间，韩晓明与成工公司于2020年12月15日达成《还款协议》并据此向本院申请出具调解书。该《还款协议》约定：韩晓明应当对减免后的天光公司欠款本金138125498.95元及利息，按其持有45%的股权比例即62156474.53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偿还责任，韩晓明对该笔债务予以认可；韩晓明于2021年1月31日至2022年6月30日期间分期向成工公司偿还3500万元；成工公司承诺，如果韩晓明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3500万元款项后，成工公司不再因与天光公司有关的任何债权向韩晓明主张权利；若韩晓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且足额支付款项，韩晓明应当向成工公司履行62156474.53元及相应利息的付款义务（前期所付款项先冲抵利息），成工公司不再向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冻结或查封的申请等等。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天光公司虽辩称该《还款协议》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加重了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但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及邱志江、刘建萍均与神钢建机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韩晓明是天光公司三名股东中最后一位签订《还款协议》的，且成工公司在本案中按照2012年7月22日《决议事项》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分别向邱志江、刘建萍，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主张40%、15%、45%的责任，韩晓明与成工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仅涉及韩晓明的45%责任部分，未处分亦未影响其他担保人的责任份额。故此，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民事调解书，对韩晓明与成工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韩晓明与成工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履行或执行，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五项关于韩晓明责任问题的判项相应予以撤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二是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承担的数额为多少。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主张，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担保追偿关系，进而主张在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应当向债务人即终端客户追偿，不能向其他共同担保人追偿。本院认为，虽然根据神钢建机公司（甲方）、神钢租赁公司（乙方）、天光公司（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第七条关于“甲方有义务在丙方未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时，保证丙方的债务的履行并承担履行该债务的责任”及第八条关于“1.当满足租赁合同约定的担保条件时，乙方有权利要求丙方履行担保义务；2.当丙方未按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担保责任”的约定，天光公司、神钢建机公司对神钢租赁公司与承租人（终端客户）之间所形成的债务均承担担保责任，但该两方的担保顺位有所不同。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九条关于“丙方的权利义务：1.当满足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担保条件时，丙方有义务优先履行担保责任；2.丙方有义务负责向承租人提供售后服务、租金催收的义务”的约定，当终端客户逾期支付融资租赁的租金时，天光公司有义务优先履行担保责任并负责租金催收。天光公司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向神钢建机公司出具《借款申请单》《借款申请及还款承诺函》及三十份《代销商借款借据暨还款承诺书》并在2014年11月30日《对账确认函》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均证实天光公司为履行合同约定的优先担保责任，向神钢建机公司借款并委托神钢建机公司将相关借款支付给神钢租赁公司用于垫付承租人的逾期租金。履行担保责任的主体是天光公司，天光公司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依据《三方协议书》第八条第4款约定，要求神钢租赁公司向其提供相关法律文件、通知承租人并协助天光公司向承租人追偿。而天光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结合神钢建机公司提供的内部记账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天光公司差欠神钢建机公司款项的事实。成工公司作为神钢建机公司案涉债权及附属权益的受让人，诉请天光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偿还垫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当事人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产品代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担保协议》的内容可知，天光公司在一定区域内代销神钢建机公司生产的挖掘机，本案所涉的为代销中的融资租赁模式，该商业模式中包含了买卖、租赁、担保等多个法律主体和多种法律关系。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借款用于履行其对神钢租赁公司的担保责任只是该商业模式中的一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应将上述借款关系单独剥离出来认定和处理，而从总体上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主张本案为担保追偿权纠纷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承担的数额为多少的问题 2012年7月21日，天光公司的三名股东邱志江（持股40%）、孙兆宏（持股15%）、韩晓明（持股45%）及神钢建机公司代表在成都召开专题会议，该次会议形成的7月22日《决议事项》第四条载明：“工厂（神钢建机公司）要求。老天光对工厂的债务，按照工厂要求还款，最终还款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不足部分，由各股东按照天光股权比例垫款承担……”天光公司全体股东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及神钢建机公司工作人员均参加了会议并在《决议事项》上签字认可。《决议事项》关于天光公司各股东按照其持股比例对天光公司到期未能清偿的债务向神钢建机公司承担垫款责任的内容对各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诉讼中，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分别与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签订了《还款协议》，对三名股东各自按照40%、15%、45%的责任份额对天光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具体还款期限、债务减免等进行了约定，成工公司在本案中亦是按照该责任份额对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主张权利的。孙兆宏及其配偶邹红霞根据其与神钢建机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担保协议》，在2.5亿元的最高额度内对天光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的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5月4日，神钢建机公司与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债务总额减免91672729.32元，减免后的债务总额为138125498.95元；孙兆宏、邹红霞对天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范围为在债务总额减免基础上按出资比例15%偿还，即20718824.84元；泰源公司承诺对该协议项下孙兆宏、邹红霞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还款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神钢建机公司与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神钢建机公司案涉债权及附属权益的受让人成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其辩称《还款协议》系被迫签订，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对于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上诉主张应予扣减的款项，本院逐项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天光公司已返还神钢建机公司的26台设备（实际移交27台，与本案有关的26台）所涉价款5000余万元及圣凯公司14台挂账设备（实际挂账19台，与本案有关的14台）所涉价款20410349.68元。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主张应予扣减的依据为天光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就案涉债务问题沟通形成的2017年10月12日《备忘录》。该《备忘录》系神钢建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继续确认天光公司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偿债责任，而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对《备忘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备忘录》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未予采信。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在二审中又以其对真实性存在异议的《备忘录》为据主张抵扣约7000万元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该证据原件或其他证据辅证，本院依法对《备忘录》亦不予采信。同时，该《备忘录》载明：“二、关于提出要求集团（神钢建机公司）对总体债务实施打折、减免问题。新疆天光（天光公司）提出：1.历史账务处置问题。按照集团要求，新疆天光将27台车（见附件2）拉回集团抵偿，在没有评估与沟通的前提下自行处置。27台车账面成本3150万元，利息1700万元，合计4850万元。集团实际销账547万元，差异至少2000万以上。集团对新疆渠道的首次变更，因新渠道在未签约前提下，已开始销售，由于融资渠道等问题，新渠道销售17台车（见附件3），由新疆天光代为与客户签订合同，后期回款均由新渠道新疆圣凯（圣凯公司）收款，但17台车债务仍然记在新疆天光，涉及金额2385万元。”可见，从《备忘录》内容看，双方就天光公司提出的返厂设备折价款及圣凯公司挂账等历史账务处置问题拟通过对总体债务打折、减免的方式进行处理。而根据神钢建机公司分别与邱志江、孙兆宏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神钢建机公司对天光公司债务总额减免91672729.32元。三份《还款协议》签订于《备忘录》之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签订在后的《还款协议》为准，在神钢建机公司已经对债务总额进行减免的情况下，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要求再行扣减沟通过程中提出的部分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另案四份判决中认定由天光公司支付给神钢租赁公司的2525162.32元。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主张应予扣减的依据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书、（2016）新0104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书、（2016）新0104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一初字第1957号民事判决书。前述判决书显示该四案系天光公司代承租人（终端客户）承担逾期租金垫付责任后向承租人追偿垫付款所形成的诉讼。天光公司在本案中亦认可其对目前能够找到的承租人提起了80余起诉讼追讨垫付租金。根据案涉《三方协议书》约定，在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时由天光公司优先履行担保责任并承担租金催收义务。天光公司垫付逾期租金后向承租人追偿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主张在本案中扣减该四案所涉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邱志江和刘建萍在本案起诉后向神钢建机公司归还的12656032.50元款项。神钢建机公司与邱志江、刘建萍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履行情况说明》载明：邱志江、刘建萍在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还款合计12656032.50元。成工公司认为，该12656032.50元系邱志江、刘建萍按照《还款协议》约定所承担的其份额内的还款责任，与孙兆宏应承担的份额内的还款责任无关，但可以等额冲抵天光公司所负的借垫款债务。本院认为，邱志江、刘建萍作为连带责任人，其所归还的12656032.50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相应抵充天光公司的欠款总额，一审判决仅认定该12656032.50元可扣减邱志江、刘建萍所应承担的债务金额，未相应抵扣天光公司所欠债务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天光公司的股东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与神钢建机公司在2012年7月22日《决议事项》中已就各股东对天光公司的担责范围进行了分割，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对天光公司未依约归还的款项按照其股权比例垫款承担，即邱志江承担40%的责任、孙兆宏承担15%的责任、韩晓明承担45%的责任。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分别与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即是按照该比例确定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各自的债务份额。在各方当事人已就其责任范围进行分割的情况下，邱志江及其配偶刘建萍向神钢建机公司陆续归还的12656032.50元应认定为归还其责任份额内的债务，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主张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亦应扣减该12656032.50元，存在重复扣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分别与邱志江、孙兆宏、韩晓明签订的《还款协议》均确认，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对天光公司的债务进行减免后，债务总额为138125498.95元。该三份《还款协议》系神钢建机公司与天光公司全体股东所签，邱志江为天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协议内容看神钢建机公司、成工公司作出减免债务的对象不仅限于股东，而是针对天光公司的债务总额。二审中，成工公司同意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减免后天光公司的借垫款债务总额138125498.95元作为天光公司欠付的债务本金数额，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孙兆宏、邹红霞、泰源公司的责任范围为天光公司欠款本金138125498.95元的15%，即20718824.8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均无不当，但因诉讼主体由神钢建机公司变更为成工公司，本院相应予以调整。 此外，神钢建机公司、邱志江、刘建萍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2019年12月12日《履行情况说明》及2019年12月26日《减免的说明》为当事人陈述，而非一般书证，一审法院虽未组织质证，但本院二审中已对该两份说明进行了补充质证，对该程序瑕疵予以了补正。 综上所述，泰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初78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款项138125498.9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38125498.9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邱志江、刘建萍在本判决作出前已经偿还的12656032.5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在上述金额中进行扣减）； 三、邱志江、刘建萍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欠款中的55250199.58元及相应利息向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55250199.5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邱志江、刘建萍在本判决作出前已经偿还的12656032.5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在上述金额中进行扣减）；邱志江、刘建萍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四、孙兆宏、邹红霞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欠款中的20718824.84元及相应利息向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以20718824.8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孙兆宏、邹红霞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五、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孙兆宏、邹红霞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孙兆宏、邹红霞进行追偿； 六、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的债务，扣除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韩晓明、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作出前已履行的部分后剩余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进行追偿； 七、驳回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93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4302元，由新疆天光建设机械有限公司、邱志江、刘建萍、孙兆宏、邹红霞、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圣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5167.45元，由韩晓明依据本院（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民事调解书负担380591.55元，由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71.28元，由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共同负担152117.78元，由韩晓明依据本院（2020）最高法民终687号民事调解书负担415816.96元，由四川成都成工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3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朱 婧 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程奕 书记员廖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