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26民初2748号 原告：刘建庆，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丛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召友，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区。 被告：杭勇，男，198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城区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敏敏。 第三人代表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李建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男，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印，男。 原告刘建庆与被告王召友、杭勇、第三人济南鑫百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百汇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件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建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丛军、被告王召友、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第三人鑫百汇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亚男、刘朋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撤销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王召友、杭勇的房产(鑫百汇A区房屋包括北1-113号、1-133号、1-137号、2-106号商铺、北东楼402号、403号、406号、407号、408号、409号、410号公寓)；2、请求判令鑫百汇公司代表人赔偿鑫百汇公司无法追回王召友、杭勇房屋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维权费用由王召友、杭勇承担。案件审理过程，刘建庆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王召友、杭勇的房产(房号见附表)的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鑫百汇公司财产；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召友是鑫百汇公司隐名股东，其利用职务之便在2014年10月以融资贷款为理由，将鑫百汇公司名下的11间共计965.03平方房屋无偿办理至个人及外甥杭勇名下，房屋价值500余万元，债权人多次申请管理人依法追回涉案房产，至今未果。王召友在鑫百汇公司经营期间对外以公司名义大肆借用高利贷，将借款存入个人账户与个人消费混同使用，编造借款的真实用途侵占挪用，并虚高借款利息(月息高达10%)据为己有，再将截留的利息以他人名义重复申报债权，甚至伪造证据凭空捏造虚假债权，造成了鑫百汇公司大量的虚高债务，最终导致鑫百汇公司破产。在破产程序中，因为管理人负责人与王召友是同班同学关系，导致双方恶意操控破产程序，伪造了大量的虚假债权通过破产程序认定，造成鑫百汇公司的债务增加。综上所述，管理人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追回涉案房屋，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刘建庆代表鑫百汇公司广大债权人向王召友、杭勇提起诉讼。 王召友、杭勇辩称，王召友、杭勇为缓解公司经营压力，按照《股东会会议纪要》的规定，以所购买的房屋作为抵押，用个人名义各贷款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偿还债务。至2019年2月3日王召友、杭勇共还贷款本息2719871.98元。按股东会规定，所购买房屋仅为144.75万元，现在王召友、杭勇多偿还借款127万元。刘建庆诉称鑫百汇公司无偿转移给王召友、杭勇房产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事实与《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完全不符。再者，本案事实发生距破产申请之日已远远超过一年，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已无权请求人民法院进行撤销。《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债务人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这是法律上的除斥期间，而非诉讼时效，刘建庆的起诉已超过五年。综上答辩意见，建议驳回刘建庆的诉求。 鑫百汇公司述称，一、鑫百汇公司依法开展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依法履行破产清算职责过程中发现，鑫百汇公司账目经营管理混乱，股东与实际控制人为公司经营周转大量对外举债，导致较多以房抵债情况出现，管理人经对公司债务情况核查，依据管理职权和现有证据资料，已将大部分以房抵债财产纳入破产财产，依法履行了法律赋予的职责。二、刘建庆诉讼程序违法。（一）刘建庆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刘建庆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以鑫百汇公司无偿转让公司房产为由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实为破产法含义中的破产撤销权之诉，该诉以管理人享有的破产撤销权为基础，依法应由管理人提起，刘建庆提起该诉主体不适格。故，刘建庆起诉的诉讼主体混乱、法律关系混淆，不符合相关法律程序，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三、管理人对杭勇、王召友名下房产调查情况及认定问题。根据2015年1月8日，股东隋心及实际控制人王召友（盛俊代持）签字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因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双方就公司融资形成一致意见，即将金街1号A区部分未售房屋由股东购买后用于公司融资，可用公司前期所欠股东的借款抵顶房屋价款，并约定房屋单价为1500元/㎡。双方议定后，实际执行中，只将上述六套房产（共计474.12平方米）登记到王召友名下并办理了抵押贷款，另因隋心临时改变主意，不同意去办理抵押贷款，因此公司将另外五套房产（共计490.91平方米）登记到了杭勇名下，由其办理了抵押贷款。房产登记证于2015年1月21日印发，银行贷款于2015年2月3日分别到王召友与杭勇账户100万元，合计200万元。 根据王召友个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杭勇个人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结合王召友、杭勇不动产登记证及银行还款流水可证明，王召友、杭勇通过抵押登记在其名下的上述房产，各自贷款100万元，该200万元于2015年2月6日分别偿还了郭延康、谭汝男和刘红英的借款。为此根据上述《股东会会议纪要》，上述200万元还款中144.75万元[（474.12+490.91）×1500元/㎡]应作为购房款，并已完成了抵顶。同时管理人据王召友提供银行流水统计，截至2019年2月3日（抵押担保债务到期日）止王召友贷款账户共计还款1344697.37元，杭勇贷款账户共计还款1375174.61元，实际支付合计2719871.98元，已切实超过银行房屋抵押贷款金额，并且上述房产皆已登记在王召友和杭勇名下。根据《九民纪要》关于以房抵债的相关规定，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交付房产，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债的履行方式，在完成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并不形成优于其他债权的利益，而当讼争房屋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时，以房抵债协议的债权确定为物权。为此管理人认为，本着尊重企业自主经营行为及实事求是的态度，在2015年1月8日，上述还款不但已实现房屋抵顶，且在2015年1月21日物权权属已确定，该房产已属于王召友和杭勇所有，系鑫百汇公司合法的处分行为，发生于2016年6月14日鑫百汇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之前，依据《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述房产在破产申请受理一年之前已经实现抵顶，且不存在无偿转让之事实，为此管理人依据现有材料无法认定其为鑫百汇公司的破产财产，因此对此些房产依法无权行使追回权。更进一步，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即使抛开前述事实暂且不究，刘建庆亦无权主张撤销该行为，其主张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外，若刘建庆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目前仍存在尚未纳入破产财产的以房抵债房产，在破产财产分配完成前，可尽快向管理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管理人经核查属实之后，将依照法律规定调整确定破产财产，切实履行管理人忠实勤勉的义务，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管理人已依法行使管理人职权，且本案无法定撤销事实，同时刘建庆诉讼主体不适格、法律关系相混淆，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刘建庆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召友与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了A区北段东楼12号商铺（即刘建庆所称的北1-113）、A区北段东楼33号商铺（即刘建庆所称的北1-137）、A区北段西楼5号商铺（即刘建庆所称的北2-106）、A区北段东楼30号商铺（即刘建庆所称的北1-133）、A区北段东楼办公409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月14日鑫百汇公司为王召友出具收据和发票；王召友与鑫百汇公司签订A区北段东楼402号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月14日鑫百汇公司为王召友出具收据和发票；杭勇与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A区北段东楼403号、406号、407号、408号、410号房产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鑫百汇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13日为杭勇出具收据和发票。 涉案A区北段东楼12号、30号、33号商铺、A区北段东楼办公409号、北段西楼5号商铺于2015年1月21日登记在王召友名下，A区北段东楼402号房产于2015年1月26日登记在王召友名下。涉案A区北段东楼403号、406号、407号、408号、410号房产于2015年1月21日登记在杭勇名下。涉案房产均已交付给王召友、杭勇。 2016年6月12日，鑫百汇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2016年6月14日，本院裁定受理鑫百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担任鑫百汇公司管理人。2020年3月30日本院宣告鑫百汇公司破产。刘建庆系鑫百汇公司的债权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刘建庆请求撤销鑫百汇公司转移给王召友、杭勇的涉案房产(鑫百汇A区房屋北1-113号、1-133号、1-137号、2-106号商铺、北东楼402号、403号、406号、407号、408号、409号、410号公寓)，并将此追回归入鑫百汇公司财产是否应当支持；三、刘建庆要求王召友、杭勇支付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刘建庆作为鑫百汇公司的债权人，在管理人未针对涉案房产提起管理人撤销权之诉的情况下，刘建庆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刘建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鑫百汇公司代表人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裁定受理鑫百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王召友、杭勇与鑫百汇公司于2014年签订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鑫百汇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14日出具购房收据和发票，并将11套涉案房产分别交付并登记在王召友、杭勇名下。刘建庆虽对王召友、杭勇提交的房屋产权登记证复印件不予认可，但结合鑫百汇公司提交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王召友、杭勇提交的发票、收据、所有权证书，对涉案房产登记在王召友、杭勇名下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与房产登记均发生在本院受理鑫百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年前，而未在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对其要求撤销鑫百汇公司转让给王召友、杭勇涉案房产并收归鑫百汇公司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刘建庆主张律师代理费，提交发票一张，王召友、杭勇对代理费发票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本院认为，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并未作出约定，刘建庆要求王召友、杭勇支付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建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建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海霞 人民陪审员  庞志春    人民陪审员薛金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吕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