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3民初1331号原告：杨玉金，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林，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云路1288号附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30012L。法定代表人：薛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该公司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第三人：王明炎，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第三人：王文礼，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私营业主，住湖北省枝江市。原告杨玉金与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安公司），第三人王明炎、王文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玉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林，被告水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燕、张娜娜，第三人王明炎、王文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玉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水安公司偿还原告为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03202.5元（其中欠款373500元；利息自2017年4月12日-2020年9月12日止按年息18%计算为229702.5元），并从2020年9年13日起按年息18%计算至该欠款付清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百里洲排区主排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施工内容为左岸防汛公路开挖、回填、右岸镇脚护坡、预制板制作安装及河道清障等，并约定了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及延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017年4月8日，双方进行了施工工程结算，总价款为951588元，截止2017年4月12日已付款578088元，下欠3735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被告以业主没有付款为由，一直拖延至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水安公司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诉状中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百里洲排区主排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与事实不符。2014年，本公司与第三人王明炎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本公司承接的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施工A1标段由第三人王明炎承包施工完成，本公司未参与该工程的实质性管理，就案涉工程款的结算本公司并未参与，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第三人王明炎，至于王明炎是否将案涉工程再分包的事实并不知晓。第三人王文礼并非本公司员工，无权代表本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此外，原告提供的三份证据中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与本公司在项目部成立时所启用的项目部公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综上，第三人王文礼的行为不能代表本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权代理，不属于职务行为。2、第三人王文礼与原告签订的合同行为，无法对本公司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具有权利外观，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及欠条证实，上述证据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均在显著位置标明“合同无效”字样。按照通常理解，该公章不能用于合同的签订，也不具有能够代表本公司对外从事民事行为的权利外观。其次，表见代理的另一构成要件是要求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设工程行业多年，在签订合同时，合同相对人的公章明确表明不能用于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既未向本公司询问，也未要求第三人王文礼出具证明其身份的授权委托材料，便轻信第三人王文礼系本公司的代理人而与其签订合同，其绝非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明炎辩称，本人不认识原告，也不认识第三人王文礼，该工程是本人承包的，本人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但是本人生病了，就将该工程交给合伙人郭承忠负责施工的，原告与第三人王文礼签订的合同没有在本人处备案，第三人王文礼没有权利代表本人或者公司签订合同，业主将工程款打给被告水安公司，本人签字后将工程款全都拨出去了，也给第三人王文礼也付了钱。第三人：王文礼辩称，本人于2014年12月份承接该工程是同郭承忠洽淡的，项目经理许如辉也亲自参与了，之前是郭承忠负责的，郭承忠将项目部公章、授权委托书等资料全部交给本人。之后，该工程直至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都是本人负责的。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欠条是本人经办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4日承包方被告水安公司与发包方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建设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中标人被告水安公司承建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施工A1标段，签约合同价6079667.37元，项目经理是许如辉，承包方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建设工期165天，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之后，被告水安公司与第三人王明炎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2014版）一份，约定：1、被告水安公司中标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施工A1标段由第三人王明炎承包；2、该项目实施单独核算，实行全额承包，自负盈亏；3、合同价款6079667.37元；4、协议书的组成，被告水安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其中发包方对被告水安公司的一切约束，其效力相应地及于第三人王明炎，被告水安公司与发包方之间、被告水安公司与第三人王明炎之间的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及被告水安公司的工程管理制度视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5、经双方协商一致，第三人王明炎按结算总造价0.5％上缴管理费；6、被告水安公司授权南方分公司实施工程施工管理，由分公司委派许如辉任项目经理，并派出管理人员一名，被告水安公司委派或派驻项目的人员报酬由第三人王明炎承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王明炎因生病，将该工程交其合伙人郭承忠负责施工。之后，郭承忠将该工程又转包第三人王文礼继续施工，郭承忠并将建设合同书复印件、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廉政合同原件、中标通知书原件、被告水安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制作水安股份人（2014）431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原件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公章（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一并交给第三人王文礼，第三人王文礼负责该工程后期施工、质量验收等工作。2016年11月1日项目部与发包方、监理方共同办理施工完工结算书，该工程实际结算总价款5571436.73元。2020年1月19日经枝江市审计局审计确认工程结算价款5389768.05元。另查明，2014年12月20日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简称甲方）与原告杨玉金（简称乙方）签订《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一、施工项目及结算单价，由乙方负责（1、左岸防汛公路开挖、回填、泥结石路面，结算单价按90元/立方米计算；2、右岸镇脚开挖、护坡、预制板制作、安装，结算单价按318元/立方米计算；3、河道清障，结算价按2元/平方米计算）。二、付款方式：1、工程完工后付总价款的50％，余款至2016年1月底付清；2、甲方如延期付款以及拖延付款，均按延期时间计算延期费用，按年息18％计算付给乙方。三、乙方义务：1、遵守项目部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指挥；2、乙方应在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完成本协议全部工程；3、质量标准：合格；4、落实安全责任，做到安全无事故。四、违约责任：1、乙方无故中途退场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2、乙方因施工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标准，扣罚总承包费的20％；3、乙方不按项目部要求或者违反工序施工或者乙方擅自停工，造成直接和间接损失均由乙方负责；4、乙方未按协议工期完工，每延误一天扣罚承包费2％；5、若由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窝工、停工，工期相应顺延。本协议甲方落款处有第三人王文礼签名并加盖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印章（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乙方落款处有原告杨玉金签名。2017年4月8日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给原告出具“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分包工程施工结算单”，证实原告杨玉金施工总价款951588元，已付工程款478088元，下欠工程款473500元。该结算单加盖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印章（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及第三人王文礼签名。2017年4月8日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给原告杨玉金出具欠条一份，欠原告杨玉金工程款473500元，另注明，2017年4月14日付款5万元，4月18日付款5万元。该欠条加盖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印章（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及第三人王文礼签名。被告水安公司委托公司人员卢丽军于2015年1月20日在中国建设银行枝江支行营业部申请开立单位结算账户，名称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账号为：42×××13，并向中国建设银行枝江支行出具授权书，授权预留“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工程项目部（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公章及第三人王文礼个人印章”印鉴。同时也向中国建设银行枝江支行提供了该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制作水安股份人（2015）17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其内容为：聘任许如辉为项目经理，自项目成立之日起，启用项目部公章，印模附后）、合同协议书、委托书、开户许可证、卢丽军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并加盖该公司印章。诉讼中，第三人王文礼陈述，该项目部开立银行账户后，其账户及预留项目部公章和个人印章一直由本人管理使用，至该账户于2017年2月16日申请注销后，被告水安公司工作人员卢丽军才将预留项目部公章收回。同时查明，被告水安公司向发包方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于2014年11月30日制作水安股份人（2014）431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其内容为：聘任许如辉为项目经理，自项目成立之日起，启用项目部公章，印模附后。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合同书、水利工程建设项目廉政合同、水安股份人（2014）431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水安股份人（2015）17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委托书、开户许可证、卢丽军身份证复印件、施工完工结算书、完工证书、审计报告、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分包工程施工结算单、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1、本案争议第三人王文礼代表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与原告杨玉金签订《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是否有效，因该协议加盖项目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证实该公章不能用于合同的签订，且原告杨玉金没有资质承建该工程，因此，本院认为，该分包协议为无效协议。但该工程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及审计等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现原告杨玉金要求被告水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第三人王文礼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从本院在中国建设银行枝江支行营业部调取被告水安公司委托公司人员卢丽军于2015年1月20日在该营业部申请开立单位结算账户，名称为“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申请书及授权书等资料，授权预留“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工程项目部（注：公章中有“合同无效”字样）公章及第三人王文礼个人印章”印鉴证实，虽然第三人王文礼与被告水安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水安公司实际上是知晓、默认第三人王文礼的身份，且第三人王文礼持有的被告水安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制作水安股份人（2014）431号“关于成立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的通知”文件原件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项目A1标段项目部公章，与被告水安公司向发包方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文件及项目部印章一致。因此，本院认定第三人王文礼给原告办理工程结算，出具欠条行为，均代表被告水安公司，第三人王文礼签名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其有代理权。诉讼中，被告水安公司也未尽到对该工程项目部公章是何人如何管理的举证义务。因此，第三人王文礼给原告办理工程结算及出具欠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人王文礼给原告办理工程结算及出具欠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告水安公司承担。3、第三人王明炎是否承担责任，从庭审中查明，被告水安公司与其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只是公司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为第三人王明炎不应承担偿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4、原告杨玉金主张的利息是否支持，因原告杨玉金与第三人王文礼代表枝江市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工程A1标段项目部签订《百里洲排区主排水港整治部分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的协议条款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告杨玉金主张的利息，从办理工程款结算之日起，本院参照2020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玉金工程款373500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8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杨玉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2元，减半收取4916元，由被告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阮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