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3534号原告（被告）：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尚雯婕，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李征，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方金圆公司）与被告（原告）李征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黑方金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被告（原告）李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方金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黑方金圆公司无需向李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33.3元；2.黑方金圆公司无需向李征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42.5元。事实和理由：李征原任职公司财务负责人。李征作为公司财务负责人期间，纵容、参与他人侵占公司财产数千万元；纵容、参与他人骗取公司资金，造成公司损失人民币22万元；2019年1月李征未经董事会批准，不顾监事及其他股东反对，自发所谓奖金15万元，公然侵占公司资金；利用其保管公章的便利，与多名人员相互勾结，伪造所谓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为公司设立极为苛刻的义务和远超法定标准的责任，为包括李征在内的此等人员借口公司违反劳动合同而离职以脱逃任职期间责任追究的同时非法摄取不法利益制造条件，因此公司有权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涉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无权代理，对黑方金圆公司不发生效力。何人缔约不可不查，李征举证责任不可偏废。依本案劳动合同约定，李征工资标准为每月1.5万元。同时依黑方金圆公司章程第八条，决定财务负责人报酬属股东会权利。黑方金圆公司并无股东会决议调整李征的薪酬。李征未经股东会同意，私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标准向自己发放的资金，属严重渎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非其合法薪酬。故，其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工资标准的依据。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仅依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金额而认定其工资标准，却置交易合法性于不顾，显然错误。北京白金时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金公司)虽与黑方金圆公司为关联关系，但仍为不同法律主体，且均有效存续。李征系个人原因解除与白金公司的劳动关系，故不应将李征于白金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至黑方金圆公司。李征已休完年假。黑方金圆公司未发放过2019年年终奖，也无此约定。李征辩称，不同意黑方金圆公司诉讼请求。李征于2016年8月8日入职黑方金圆公司的下属公司，后调入黑方金圆公司担任财务副总监，黑方金圆公司与李征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公司不得单方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内容，违法解除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李征支付赔偿金及30万元补偿金。2020年2月7日黑方金圆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李征不服仲裁裁决，亦诉至法院要求：1.黑方金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4208元；2.支付约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额外补偿金30万元；3.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287.36元；4.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黑方金圆公司承担。黑方金圆公司亦不同意李征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征于2017年10月1日入职黑方金圆公司。同日，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财务副总监，薪资15000元/月，餐补200元/月。李征主张其薪资于2019年4月1日调整为2万元，黑方金圆公司不认可涨薪事实，另主张李征岗位实为财务负责人，对此李征不认可。2020年2月7日，黑方金圆公司以李征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李征的劳动关系。李征提交了其与黑方金圆公司的关联公司白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8日至2019年8月7日。李征主张其是受黑方金圆公司管理层的安排，劳动关系主体转至黑方金圆公司；入职黑方金圆公司前已经与白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由白金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主张解除时白金公司未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黑方金圆公司不认可李征与白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关联性，主张李征系因个人原因解除与白金公司的劳动关系，且白金公司已支付李征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为此黑方金圆公司提交李征与白金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解除协议，显示李征于2017年9月30日系因个人原因辞职，结清所有财务收支款项；另提交李征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白金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向李征代发工资13053.9元，之前每月工资均为6053.9元或6490.36元，多发的部分即为解除补偿金。李征对解除协议认可，但主张签署文件只是为了配合变更劳动合同主体，不认可13053.9元包含解除补偿金。为此，白金公司员工赵怡出庭作证，主张白金公司已支付李征解除补偿金，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李征提交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用于证明其调薪情况以及黑方金圆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额外补偿金30万元。该协议甲方为黑方金圆公司，乙方为李征，生效日期为2019年4月1日。第二条约定“乙方的薪资调整为2万元/月”，第三条约定“1.如甲方以任何理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或单方调整乙方工作岗位或薪资，则甲方不仅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还应同时向乙方支付30万元补偿金，且不得要求减免”。《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甲方落款加盖有黑方金圆公司的公章。黑方金圆公司认可该协议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系李征利用掌管公章的职权便利自行盗用其公司公章所加盖的。黑方金圆公司提交李征向其公司现任管理层移交公司印章的《交接单》用于证明李征盗用公章。《交接单》显示李征作为交接人，交接内容包括黑方金圆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黑方金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关于李征盗用公章加盖《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主张。黑方金圆公司提交《黑金项目专项财务审阅报告》用于证明李征作为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任职期间严重失职。李征认可该财务审阅报告的真实性，但主张无法体现其失职。上述财务审阅报告未体现李征个人失职等相关信息。黑方金圆公司提交其公司向北京得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谱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汇款回单(2019年6月26日、9月26日各一张)、得谱公司向黑方金圆公司开具的“会议展览服务展览展示服务”发票(开票日期2019年4月10日)用于证明李征作为款项的最终审批人违背职责、与得谱公司股东张永禄恶意串通、隐瞒得谱公司已于2019年4月25日注销的事实，捏造提供服务的假象、骗取其公司资金、给其公司造成22万元的损失等主张。李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汇款回单、发票系与同期另案审理的王洋晓雪申请黑方金圆公司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一致。王洋晓雪在仲裁庭审中陈述，上述汇款回单的两笔汇款虽系其经手审批，但审批流程符合黑方金圆公司付款要求，且得谱公司注销前已向黑方金圆公司提交了完整发票。上述证据未体现李征违背职责，与得谱公司恶意串通、隐瞒注销事实、捏造提供服务假象、骗取公司资金等内容。黑方金圆公司提交其公司章程、李征与其公司股东及监事尚雯婕、股东及董事翟秋娟往来电子邮件、财务凭证等用于证明李征任职期间故意违反其公司章程，严重渎职、非法获取公司资金15万元。李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电子邮件中显示，李征向包括尚雯婕在内的股东及董事发送关于审批2018年度年终奖的邮件，尚雯婕对聂涛和翟秋娟的奖金发放提出异议，未显示李征严重渎职、非法获取公司资金等内容。黑方金圆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付款回单若干，用于证明李征任职期间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非法获取其公司资金。李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其并非最终审批人。上述费用报销单显示李征为经手人，未体现李征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非法获取公司资金等内容。黑方金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征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李征提供其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至2020年1月，其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17年10个月，并据此主张其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黑方金圆公司认可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黑方金圆公司提交李征向其公司请休年休假的电子邮件，其上显示李征2020年1月3日至1月14日请休年休假8天；另提交2019年2月考勤表，显示2月12日至15日李征请年假。李征认可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其2019年已休年休假8天，还剩2天未休，认可2019年2月考勤表真实性，但主张休的是2018年年休假。黑方金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安排李征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年休假。李征提交银行流水，并主张银行流水中2019年1月25日黑方金圆公司向其支付的两笔“代发工资”和2019年1月28日“北京瀚诚仁合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零售汇入汇款”中包含了黑方金圆公司向其发放的2018年年终奖，故其要求黑方金圆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年终奖。黑方金圆公司不认可李征的上述主张，并主张其公司并没有固定的年终奖考核及发放制度。李征未就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享有2019年年终奖。2020年3月12日李征持相同请求向东城仲裁委提起仲裁。2020年7月东城仲裁委做出裁决：1.黑方金圆公司向李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33.3元；2.黑方金圆公司向李征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42.5元；3.驳回李征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黑方金圆公司认可李征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黑方金圆公司虽主张系李征利用掌管公章的职权便利自行盗用其公司公章所加盖的，但其提交的李征向其公司现任管理层移交公司印章的《交接单》仅有交接内容，不足以证明李征自行盗用公章加盖的行为，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确认该协议有效，并依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对李征关于其月薪自2019年4月1日起调整为2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黑方金圆公司提交的财务审阅报告未体现李征个人失职等相关信息；提交的其公司向得谱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汇款回单、得谱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的发票，可体现黑方金圆公司依照与得谱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以及开具的发票支付服务款项，虽得谱公司己注销，但黑方金圆公司向得谱公司对公账号支付款项，未体现李征违背职责，与得谱公司恶意串通、隐瞒注销事实、捏造提供服务假象、骗取公司资金等内容；提交的其公司章程、李征与其公司股东及监事尚雯婕、股东及董事翟秋娟往来电子邮件、财务凭证等未显示李征严重渎职、非法获取公司资金的内容；提交的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付款回单，未体现李征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非法获取公司资金等内容；黑方金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征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行为。综上，黑方金圆公司以李征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黑方金圆公司应向李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李征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黑方金圆公司与白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李征于2017年9月30日与白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随即于2017年10月1日与黑方金圆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李征从白金公司到黑方金圆公司工作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工龄应自李征入职白金公司起算。黑方金圆公司虽主张白金公司已支付解除补偿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白金公司员工出庭作证亦表示没有证据，故本院认定白金公司未支付李征经济补偿。综上，黑方金圆公司应支付李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33.3元。李征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还应同时向乙方支付30万元补偿金”的约定指向不明确，且该约定有悖常理，因此本院对李征的第二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本院确认诉争期间李征每年法定年休假有10天。李征认可黑方金圆公司提交的其请休年休假的电子邮件及2019年2月考勤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2019年2月请休的是当年的年休假，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黑方金圆公司提交的2019年2月考勤表没有反映休的是哪一年年假的内容，其次，黑方金圆公司提交的请休年休假的电子邮件亦反映出李征系2020年年初休的2019年8天年假，亦可以佐证李征所述的2019年2月休的是2018年年假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李征2019年己休8天年休假，对李征关于其2019年还剩2天年休假未休的主张予以采信。黑方金圆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己安排李征休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的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核算，黑方金圆公司还应支付李征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342.5元。年终奖通常是指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经营状况按年度对劳动者发放的工作奖金，属于广义的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往往是出于激励劳动者更好工作、更好为企业经营作出贡献的目的，因此发放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的权限和方法。鉴于发放年终奖并非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强制性义务，而是属于用人单位可自主决定的事项。因此，在年终奖的发放上，应当遵守意定优先的规则。本案中，除银行流水外，李征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黑方金圆公司约定享有2019年年终奖，仅以其享受了2018年年终奖为由要求黑方金圆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933.3元；二、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征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42.5元；三、驳回李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李征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新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关雅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