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开发区三山路3号316室。法定代表人：王荣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邓建森，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荣平，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曹建西，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丰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邓建森、一审被告王荣平、曹建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洛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豫民申22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晋丰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同时系王荣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邓建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亚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建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丰商贸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原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邓建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以下诸多方面的问题：1、邓建森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已经被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立案侦查，本案并非民间借贷。2、2019年11月22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6163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查明邓建森提交“2015年8月29日借据”中所谓的借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3、本案涉嫌套路贷、非法借贷等情况，原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一般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法规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4、邓建森作为原审原告，其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晋丰商贸公司一直就邓建森等涉嫌违法犯罪问题向多个部门反映、控告，晋丰商贸公司申请再审不超过法定期限。晋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荣平自2015年8月份以来，屡次受到威胁、恐吓、非法拘禁，未能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参加诉讼，说明实情。但是晋丰商贸公司及王荣平一直在通过向公安机关、监察机关等部门报案、举报。2019年9月涉案的洛阳富保金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保金担公司）及邓建森等人的违法行为被洛阳巿公安局洛龙分局立案侦查，和本案紧密相关的另一案件也在2019年11月11日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61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该裁定明确邓建森提交“2015年8月29日借据”中所谓的借款数额与事实严重不符。因此，晋丰商贸公司申请再审不超过法定期限。退一步讲，即使是超过法定期限，对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指明的错误，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错误的判决也应当予以再审。邓建森辩称，一、本案所涉2015年8月29日《借据》及《欠条》真实、合法、有效，能够证实出借人邓建森与借款人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8月29日，出借人邓建森与借款人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担保人曹建西三方共同对前期借款金额及欠付利息的清算与明确，有借款人和担保人的签字或签章，且在多次庭审中，担保人曹建西对借款及欠付利息的相关事实多次表示认可并陈述签订经过，因此该《借据》及《欠条》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借款人王荣平及晋丰商贸公司应当承担330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二、邓建森已经向借款人足额支付本案全部3300万元借款本金，不存在任何预扣利息的情形。本案一审及再审审查程序中，邓建森向法庭提交了《王荣平借款明细表》、《借、还款时间轴》及相关全部转款银行凭证，充分、真实反映了本案所涉3300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情况：1、2014年4月29日，邓建森委托李佳向王荣平账户转款300万元、委托徐少坡向王荣平账户转款200万元、委托邓二森向王荣平账户转款200万元、委托富保金担公司向王荣平账户转款3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整；2、2014年8月7日，邓建森委托富保金担公司向王荣平账户转款600万元整；3、2014年8月14日，邓建森委托李佳向王荣平账户转款400万元、委托富保金担公司向王荣平账户转款700万元，共计1100万元整；4、2014年8月27日，邓建森委托李佳向王荣平账户转款400万元整；5、2014年11月17日，邓建森委托邓二森向王荣平账户转款200万元、委托曹建西向王荣平账户转款600万元，共计800万元。上述转款凭证及曹建西出具的《证明》，证实了邓建森对本案所涉3300万元借款均是足额且实际支付给王荣平的，不存在任何预扣利息的情况，借款人王荣平及晋丰商贸公司应当承担偿还3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三、邓建森在本案中的出借款项均来源合法，且借款来源问题不能作为借款人免除其还款责任的借口。首先，邓建森作为个体商人，其多年的商业经营能够为其向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出借款项提供资本基础，且在前期诉讼庭审中，法庭已经对出借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并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其次，三方结算后签订的《借据》及《欠条》，都表明了借款人对仍欠邓建森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因此无论该出借款项是邓建森个人资金或向亲戚筹借部分资金，既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成为借款人拒不还款的借口。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借款人从未提出异议上诉，而是拒不履行生效裁判文书。在距判决作出后已近四年的2020年，借款人通过虚假陈述和罔顾事实状况的混淆陈词，误导法院再审本案，明显是为逃避责任所采取的手段，望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依法支持邓建森的原审诉求，并追究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恶意诉讼的相关责任。王荣平述称，同意晋丰商贸公司的再审意见。邓建森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4012万元借款及利息(月利率2%，利息自2015年8月30日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1.王荣平系晋丰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邓建森与王荣平之间有多笔大额经济往来，邓建森曾通过其指定的账户向王荣平及王荣平指定的账户多次转款，王荣平也曾通过其本人或其指定的账户向曹建西账户多次转款，通过曹建西向邓建森还款。2015年8月29日，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曹建西向邓建森出具借据，载明：“2012年12月至2014年11月，王荣平和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在邓建森处共借到现金伍仟万元整，已偿还柒佰万元整，现欠邓建森借款本金肆仟叁佰万元整。该借款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出借人为追讨借款本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自愿对借款人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以及出借人追讨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邓建森作为出借人，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曹建西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据上签名或签章确认。同日，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曹建西还向邓建森出具欠条一张，内容如下：“经借款双方对账，截至2015年8月28日，欠款人共欠出借人邓建森利息柒佰壹拾贰万元整。担保人自愿对借款人所借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作为欠款人、曹建西作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据上签名或签章确认。借据和欠条出具后，王荣平和晋丰商贸公司未再偿还借款本息；2.对本案借据所载明的4300万元借款中的1000万元，邓建森以晋丰商贸公司未予偿还及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曹建西未履行担保责任为由，向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晋丰商贸公司、洛阳中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曹建西立即偿还其10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本金(月利率2%，利息自2014年11月2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建森持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和曹建西出具的借据和欠条主张债权，并提供了支付凭证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王荣平和晋丰商贸公司应承担偿还邓建森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曹建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晋丰商贸公司称该借据和欠条系王荣平在受到威胁、骚扰的情况下出具，但王荣平未到庭就其受胁迫的具体情况予以说明，晋丰商贸公司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不予认定；在借据和欠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邓建森，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作为借款人，曹建西作为担保人均予以签名或签章确认，邓建森的相关款项也是支付至王荣平及王荣平指定的账户，故晋丰商贸公司有关其与邓建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王荣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晋丰商贸公司抗辩已经偿还借款，但所称的偿还时间均发生在借据和欠条出具前，与借据和欠条所记载的内容明显矛盾，而且该款项系支付给曹建西，并非支付给邓建森，不能证明借款已经还清。而曹建西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所欠邓建森债务属实，在对账后也认可其所提供的转款情况含有替另一借款人的还本付息账目往来，本案欠条是经三方对账后出具，欠邓建森的借款本息数额应以欠条为准。故晋丰商贸公司有关本案所涉借款和利息已经支付完毕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在欠条中所载明的利息712万元是全部欠款即本金4300万元的利息，但邓建森在本案中仅起诉本金3300万元，其余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已在他案中主张，因欠条中的利息712万元并未进行划分，可按本金所占的比例来划分欠条中的712万元利息，故邓建森在本案仅得以主张本金3300万元相对应的利息。即本案中王荣平、晋丰商贸公司应支付邓建森2015年8月28日之前本金3300万元相对应的利息5464186元，2015年8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综上所述，邓建森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建森借款本金33000000元及利息5464186元，合计38464186元。二、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建森借款本金330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曹建西对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曹建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进行追偿。四、驳回原告邓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逾期履行，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00元，由原告邓建森负担10000元，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负担2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洛阳市晋丰商贸有限公司、王荣平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邓建森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18日被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取保候审。该案检察机关的起诉书显示，2010年12月，邓建森等人注册成立富保金担公司，邓建森系股东，2013年邓建森实际控制该公司，全面负责公司管理工作。经审计，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已查明邓建森等人吸收社会群众理财资金1140万元，涉及理财客户11人，案发前已全部兑付。目前该案已起诉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该案的审计报告第31页“富保金担公司李佳、公司账户与王荣平银行往来如下：”显示，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富保金担公司李佳向王荣平转款3694万元；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富保金担公司向王荣平转款1600万元；王荣平于2014年8月8日向富保金担公司转款600万元。3.2019年9月4日，公安机关对李俊峰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李俊峰称邓建森是其姑父，其在富保金担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其负责出具借据，李佳和徐少坡是记账的。问：“你是否认识王荣平？”答：“认识，她借钱比较多，经常来公司。”问：“王荣平借的钱都是谁的钱?”答：“她是陆陆续续借的，借的我以及其他亲戚朋友放到公司的钱。”4.本案原一审时，李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晋丰商贸公司代理人问：“转账的4084万元钱是你的钱，还是公司的钱？”李佳答：“不是我的钱，是公司的钱，是福（富）保金担公司的钱，我是替公司给王荣平打的钱。”邓建森代理人问李佳：“钱是邓建森的钱，还是福（富）保金担公司的钱？”李佳答：“邓建森的钱。我在福（富）保金担公司上班，我卡上的钱是2012年集体转账，卡上的钱是邓建森的钱，他让我转给谁，我只负责转账，邓建森是公司的董事长。”5.邓建森提交的《王荣平借款明细表》《借、还款时间轴》显示，邓建森所主张案涉借款系通过李佳、徐少坡、邓二森、李俊峰、曹建西、富保金担公司等银行账户转给王荣平，王荣平通过其本人及史现伟银行账户向李佳、李俊峰、邓建森、富保金担公司账户进行还款。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邓建森系富保金担公司实际控制人，邓建森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至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李佳、李俊峰等人原系富保金担公司工作人员。案涉资金的转账记录显示，出借款项时，邓建森本人并未直接向王荣平转款，而是通过李佳、徐少坡、邓二森、富保金担公司的账户向王荣平转款。公安机关对李俊峰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李俊峰称王荣平借的钱是李俊峰及其他亲戚朋友放到富保金担公司的钱。李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也曾表示经其账户转账的钱是富保金担公司的钱。归还借款时，王荣平仅直接向邓建森转账了部分款项，其余款项转入李佳、李俊峰、富保金担公司账户。因此，虽然借据、欠条上载明出借人为邓建森，但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出借的款项并非邓建森自有资金，而是富保金担公司的资金，因此，邓建森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故应驳回邓建森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洛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建森的起诉。邓建森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42400元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邓建森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扬丽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