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团，女，198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鑫，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红茹，女，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倩，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友团因与被上诉人蔡红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友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友团免除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幼怡即为陈友团。案涉“结欠条”载明“陈幼怡账目核对无误”，体现借款主体为案外人陈幼怡，蔡红茹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辅佐证据证明陈友团与陈幼怡是否同一人。二、陈友团一审未出庭的原因是疫情期间不慎接触菲律宾回国人员，在家自行隔离，无法应诉，且认为案涉“结欠条”上的签名为陈幼怡，与本人无关。三、2009年左右，陈友团向蔡红茹购买纸箱等包装品，每隔两三个月对账一次，签署《对账单》几天内，陈友团会再签署《欠条》，陈友团每次还清对账款项后，蔡红茹返还《欠条》给陈友团当场撕毁。蔡红茹起诉陈友团不仅要提供《对账单》，还应提供《欠条》凭证。四、2011年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后，2013年左右全部款项银行转账给蔡红茹配偶涂汉文及现金交付等方式还清。在欠款已全部偿还的情况下，蔡红茹以不知从何而来的“结欠条”起诉陈友团，涉嫌虚假诉讼，应将其犯罪事实移送侦查机关。 蔡红茹辩称，陈友团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从陈友团上诉状可以看出陈友团与蔡红茹存在买卖关系，蔡红茹向一审法院起诉的“结欠条”是陈友团本人书写的，陈友团认为案涉“结欠条”落款“陈幼怡”与其无关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诉讼过程中，起诉书依法送到给陈友团，陈友团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未出庭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在案涉“结欠条”结欠后仍有继续交易，实际欠款应是178025元，蔡红茹仅以案涉“结欠条”起诉，起诉的数额事实上是少了。 蔡红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友团立即支付蔡红茹货款16575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友团因经营需要，向蔡红茹购买纸箱，陈友团于2011年12月15日确认结欠蔡红茹货款165751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红茹与陈友团之间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陈友团未依约偿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蔡红茹要求陈友团偿还货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友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陈友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蔡红茹货款1657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36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808元，由陈友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友团与蔡红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友团为证明案涉“结欠条”已偿还，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友团无法出庭的原因。2.陈友团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转账流水。3.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蔡红茹配偶涂汉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27××××8102）的转账流水。4.林建玮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州九天支行的转账流水。5.林建玮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支行的取现流水。6.中国农业银行信息查询单。蔡红茹质证如下：证据1、2、3、4、5、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陈友团未出庭的理由正当，因陈友团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证据2、3并非偿还案涉“结欠条”的欠款，而是陈友团与蔡红茹结算后，双方继续货物买卖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证据4、5、6亦与本案无关。蔡红茹提供如下证据：《晋江宏发纸品包装收款收据》，证明陈友团结欠后，继续以现款结算的方式向蔡红茹购买纸箱，之前结欠的欠款未还清。陈友团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收款收据没有陈友团签名，是蔡红茹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 根据陈友团、蔡红茹申请，为了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对案涉“结欠条”进行笔迹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泉州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倾向认为案涉“结欠条”中蓝色油墨圆珠笔书写的手写笔迹是陈友团所写。2.倾向认为案涉“结欠条”中灰黑色铅笔书写的“陈幼怡”签名笔迹是陈友团所写。3.无法认定案涉“结欠条”灰黑色铅笔书写的手写笔迹“账目核对无误共170254元”是否陈友团所写。 陈友团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鉴定人员取样时要求陈友团按照传统握笔姿势书写并非其日常的握笔姿势不恰当，且其在离婚登记时的签名样本系情绪较为激动书写，作为样本不具有参考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的部分内容仅是倾向性意见，不能成为采纳的依据，应认定非陈友团所写。案涉《结欠条》中的“账目核对无误”以及“共170254元”无法认定是否为陈友团所写，与蔡红茹陈述的该字体系其当场看陈友团所写存在矛盾，显然蔡红茹的陈述不可信。陈友团认为鉴定意见书的倾向性结论不具有参考价值，应不予采纳。 蔡红茹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鉴定机构依据鉴定规则，从检材与样本中找到大量陈友团笔迹相符的特征。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虽然系倾向性意见，但也是依据鉴定规则作出的有效意见，可以认定案涉“结欠条”的内容以及签名均是陈友团书写，无法认定“账目核对无误”以及“共170254元”不影响检材的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友团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蔡红茹没有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不能证明陈友团未参加一审庭审系出于正当理由。证据2、3、4、5、6的真实性，蔡红茹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陈友团于2012年1月21日向蔡红茹的配偶涂汉文的银行账户转账14000元、10000元偿还案涉“结欠条”的款项。证据3、4可以证明陈友团与林建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建玮于2012年6月21日、2012年10月19日、2013年8月10日分别向蔡红茹的配偶涂汉文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10000元、3000元偿还案涉“结欠条”的款项。证据5，蔡红茹不予认可且陈友团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友团取现后用以偿还案涉款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不能体现向蔡红茹一方转账，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蔡红茹提供的证据虽系原件，但是陈友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没有体现陈友团的相关信息，没有陈友团签字确认的信息，故不能证明陈友团出具案涉“结欠条”后仍向蔡红茹购买纸箱的事实。二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虽然案涉“结欠条”蓝色油墨圆珠笔书写的笔迹及“陈幼怡”签名的司法鉴定意见倾向性认为系陈友团书写，但是结合在案证据，案涉“结欠条”系陈友团本人出具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友团与林建玮于2012年2月14日结婚，并于2018年11月19日离婚。蔡红茹与涂汉文系夫妻关系。陈友团于2012年1月21日两次向涂汉文的银行账号分别转账14000元、10000元。陈友团与林建玮婚姻存续期间，于2012年6月21日、2012年10月19日、2013年8月10日通过林建玮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涂汉文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10000元、3000元。陈友团以上述款项合计47000元向蔡红茹偿还案涉“结欠条”。 本院认为，蔡红茹主张陈友团应偿还所欠货款165751元，并提供“结欠条”予以证明，但陈友团认为案涉欠款已全部清偿，案涉“结欠条”并非其本人所写。虽然案涉“结欠条”仅有“陈幼怡”的签名，并无体现陈友团签名，但经过对案涉“结欠条”笔迹鉴定，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案涉“结欠条”载明：“上期结欠：84737元.扣付：40000元.余额：44737元.本期结欠：121014元.（7.8.9.10.11月份）总额：165751元陈幼怡2011年12月15日”的笔迹是陈友团所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案涉“结欠条”系陈友团本人出具具有高度盖然性。《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认定案涉“结欠条”载明的“账目核对无误共170254元”是否陈友团所写，不影响案涉“结欠条”系由陈友团本人出具的事实认定。陈友团与蔡红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对于购买纸箱的买卖行为均予以认可，且陈友团以出具结欠条的方式向蔡红茹结算货款，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友团提供的证据仅能提供案涉“结欠条”签订后，陈友团以及其与林建玮婚姻存续期间通过林建玮的账户向蔡红茹的配偶涂汉文转账合计47000元用以偿还案涉“结欠条”。陈友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清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案涉款项全部清偿不予支持。蔡红茹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的陈友团一方的上述银行转账款项系双方案涉“结欠条”签订后继续交易的往来款项，故应从案涉款项中予以扣除。陈友团于2011年12月15日结欠蔡红茹案涉款项165751元，扣除陈友团提供新证据证明其已偿还47000元，尚欠蔡红茹118751元。经蔡红茹催讨后，陈友团未能清偿全部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陈友团应支付蔡红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陈友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 二、陈友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蔡红茹货款11875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蔡红茹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08元，由陈友团负担1302元，蔡红茹负担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陈友团负担2603元（多预交的1012元予以退还），蔡红茹负担1012元。司法鉴定费用3750元，由陈友团负担2700元，蔡红茹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邱小郎 书 记 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