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工业园区北区。 法定代表人：孔之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新，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亚耐气动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施海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海娟，女，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付锦华，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施逢标，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施逢标，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付锦华，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台亚耐气动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耐公司）、施海娟、原审被告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可公司）、施逢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亚耐公司、施海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施逢标于2019年1月17日与立信公司就亚耐公司、麦可公司全部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载明“施逢标个人担保还款,担保期限至全部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该还款计划书并不产生债务移转的法律后果,应为施逢标个人提供的保证,当主债务人及保证人均不履行清偿义务时,债权人有权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2.亚耐公司、施海娟对于亚耐公司、麦可公司欠款的由来及总额均无异议,立信公司也以核算项目明细账的方式计算出亚耐公司共计欠款432909.73元,但一审法院未认定。二审中,立信公司提供全部增值税发票共52份,以证明亚耐公司在立信公司处购货4028219.1元的事实。3.亚耐公司、麦可公司经营场所、经营范围、财务人员、字号、决策等相互混同，施海娟与亚耐公司财务混同，两公司、施海娟应对两公司对外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施逢标系施海娟之弟，两人共同设立亚耐公司，施逢标曾任亚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亚耐公司曾租用施逢标个人房产作为经营场所；施逢标设立的天台县亚耐气动密封件厂与亚耐公司字号相同；亚耐公司、麦可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有橡胶制品、塑料制品加工，均聘用施泽育为财务人员，均租用了天台县鑫达筛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工业区厂房作为经营场所；亚耐公司的每笔到账款均转至施海娟个人账户。 亚耐公司、施海娟、麦可公司、施逢标共同辩称，1.施逢标2019年1月17日的对账行为是就亚耐公司、麦可公司的全部货款与立信公司进行结算，说明立信公司认可并接受麦可公司承担亚耐公司的还款责任，接受亚耐公司的债务转移，立信公司无权再向亚耐公司主张货款。2.施逢标是对债务转移后的所有债务进行担保，立信公司可以向主债务人麦可公司主张权利，也可以向担保人施逢标主张权利，但不能向亚耐公司主张权利。3.立信公司上诉主张亚耐公司与麦可公司发生混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且亚耐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施海娟的财务往来是由于亚耐公司大市场经营的特殊交易方式造成的，亚耐公司有严格的财务管理规定，并没有发生财务混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耐公司、麦可公司共同给付货款725094.8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施逢标、施海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信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2017年3月至2018年8月间向亚耐公司供应混炼胶，亚耐公司尚欠部分货款未付；立信公司于2016年2月至12月间亦向麦可公司供应混炼胶，麦可公司亦欠部分货款未付。2019年1月17日，麦可公司向立信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欠款金额776640元分24期还清，每期32360元，还款时间为每月月底。施逢标作为担保人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此后仅支付了两期货款共计64720元，余款至今未付。一审诉讼过程中，立信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4520元，请求冻结亚耐公司、麦可公司、施逢标的银行存款80万元，一审法院裁定冻结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立信公司分别向亚耐公司、麦可公司供应混炼胶，两公司均欠部分货款未付，但立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各自欠款金额，却提交了2019年1月17日麦可公司盖章确认、施逢标提供担保的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载明欠款金额为776640元，分24期归还，但仅支付了两期合计64720元，尚欠711920元未付，虽然依据该还款计划书第18期至第24期尚未届清偿期，但第3期至第17期的货款已届清偿期以及立信公司诉请要求给付全部货款，麦可公司未提异议，因此对立信公司要求麦可公司立即给付剩余货款71192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施逢标提供担保，立信公司在担保期限内要求施逢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明确约定，因此立信公司要求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其利息损失可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20年5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立信公司认为麦可公司与亚耐公司财务混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其要求亚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亚耐公司不承担清偿责任，而施海娟与立信公司无合同关系，因此施海娟亦无需向立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施逢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11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6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586元，由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施逢标负担。 二审中，立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举以下证据： 1.亚耐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租房协议、村委会证明、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证明：（1）施逢标、施海娟两人共同设立了亚耐公司；（2）施逢标于2014年11月5日退股后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亚耐公司自2008年8月1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一直租用施逢标个人房产作为公司经营场所的事实。 2.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各1份，证明自2005年6月8日起，施逢标一直以“天台县亚耐气动密封件厂”名称对外经营，至今未注销，与“天台亚耐气动密封件有限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混同的事实。 3.亚耐公司授权委托书、麦可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各1份，证明麦可公司股东张卫虎受亚耐公司的委托办理亚耐公司变更事项、亚耐公司、麦可公司人员混同的事实。 4.租房协议、房屋租赁混同各1份，证明天台县鑫达筛网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天台县平桥镇花前工业园区字号为089949号房屋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2015年10月14日出租给亚耐公司、麦可公司，两公司住所混同的事实。 5.增值税发票52份，证明亚耐公司与立信公司之间发生交易的总货款为4028219.10元。 亚耐公司、施海娟、麦可公司、施逢标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4能证明施逢标曾是亚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1月8日退股，麦可公司的股东张卫虎曾代理亚耐公司办理过事项，亚耐公司与麦可公司租用的厂房在同一工业园区内，但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发生混同；证据5，该发票系立信公司单方开具，立信公司未提举其他证据佐证其与亚耐公司之间发生的货款数额，故对上述五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亚耐公司、施海娟、麦可公司、施逢标未提举新证据。 经对一、二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施逢标代表亚耐公司、麦可公司与立信公司就此前所欠货款进行结算。后亚耐公司按照麦可公司与立信公司对账后制作的还款计划书，于2019年3月9日向立信公司转账支付32360元，于2019年5月15日向立信公司转账支付3236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耐公司及施海娟应否向立信公司承担案涉货款及利息的给付义务。 关于施逢标就亚耐公司和麦可公司所欠付立信公司全部货款签署还款计划书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的问题。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该还款计划书是在麦可公司对亚耐公司所负债务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的基础上所出具，应认定麦可公司对亚耐公司所负债务的加入，麦可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并不当然免除亚耐公司对立信公司所负债务的清偿义务。理由如下：其一，无证据证明立信公司曾作出放弃对亚耐公司所享有债权的意思表示。立信公司既没有与麦可公司或亚耐公司就案涉全部货款达成全部转移给麦可公司的书面协议，也未曾单方作出放弃向亚耐公司追索债权的相关声明。其二，麦可公司、施逢标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亦无免除亚耐公司所负还款义务的相关记载。还款计划书中，麦可公司及施逢标仅就麦可公司及亚耐公司对立信公司所欠货款进行确认并作出还款承诺，并未体现立信公司免除亚耐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三，亚耐公司曾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先后两次向立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且明确表示施逢标代表其对两公司欠付立信公司的货款进行结算，亦表明其知晓立信公司并未免除其相关债务。从立信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来看，可以证明两公司有一定的关联，但不足以证明亚耐公司与麦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对立信公司主张亚耐公司与麦可公司存在混同应当共同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二审中，亚耐公司虽认可立信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但因其举证不能导致亚耐公司、麦可公司各自所欠付立信公司的货款无法区分，故该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鉴于麦可公司自愿承担亚耐公司的相关债务，亚耐公司、麦可公司对还款计划书载明的余欠货款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施逢标作为保证人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对亚耐公司、麦可公司所欠全部货款应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立信公司主张施海娟与亚耐公司存在混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施海娟作为亚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立信公司未举证证明施海娟实施了滥用亚耐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未举证证明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仅通过施海娟与亚耐公司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认定施海娟对亚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立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立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致裁判结果不当，二审基于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天台亚耐气动密封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119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原审被告施逢标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四、驳回上诉人安徽立信橡胶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6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586元，由原审被告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施逢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6元，由被上诉人天台亚耐气动密封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台麦可橡塑有限公司、施逢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慧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 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