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22民初2872号 原告：史博，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良，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乾，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西段43号 法定代表人：舒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舒勇，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富顺县，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原告史博与被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史博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宝马车在2019年9月22日交付时是否为新车”的鉴定，本院准许后，委托四川省忠联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并依法扣除审理期限。2020年6月28日，原告史博申请追加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的股东舒勇为本案被告，本院准许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良、蔡乾，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被告舒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史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原告返还车辆，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285000元；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855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订购一辆华晨宝马车（BMW7201EM525Li、车身颜色为雪山白、发动机号：213XXXXXX2、车架号：LBV5S3105GSXXXXX6），成交价格为285000元。在《销售合同》备注栏记录：“该车非强盗、非租赁、非泡水、非事故、无纠纷，带合格证原件、无发票、国五车，此车外观有补漆。”该车仪表盘上行驶里程为853KM。同日，原告支付被告购车款285000元，分别由原告转账200000元到被告舒勇的账户，剩余85000元由原告朋友陈仕豪刷卡支付到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账户。2019年9月23日，原告到贵州省车辆管理所入户上牌，因超过公告期车辆管理所不予受理。原告对所购买的案涉宝马车产生质疑，经到正规二手车经销商查询，才发现该车里程数被改动过，已行驶了46796KM，预估里程数为54227KM，且有过多次维修和保养记录。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未向原告如实告知涉案宝马车曾有过多次保养和维修记录的事实，仅告知该车属于特价库存车，诱使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应当知道每辆宝马车的维修和保养信息均可从授权经销商的维修档案中查询，但该公司故意隐瞒案涉宝马车的事故维修记录，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的欺诈行为，应承担三倍购车款的赔偿责任。此外，购车款是原告转到被告舒勇的私人账户，被告舒勇应该证明该笔钱转入公司账户，否则被告舒勇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是事实。但案涉宝马车最初是要卖给李莉的，因该车托运回富顺后李莉发现该车的公里数是800多公里，是使用过的就不买了。之后，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就联系广州汽车销售公司将车退回。因退车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要产生较大损失，广州汽车销售公司就联系原告到被告处提车，原、被告之间就达成了购买案涉宝马车的买卖协议，总价款285000元。2019年9月21、22日，在原告提车过程中，原告反复要求提车的人验车，包括车辆照片、视频等也发给原告同意后才转款提车，因此，原告对案涉宝马车的外观情况是知晓的。后来在该车上户的过程中，因过了公告期，被告还另行支付了公告费4000元。之后，原告将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告到法院，公司联系原告如果案涉宝马车不要，公司就派人拉走，但原告不理睬、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因此，对于案涉宝马车，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由于该车是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在广州的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过来的，当时也只是知晓车漆有刮擦的情形，其他情况被告也不知情，更不知道该车的里程表被改动和两次维修保养情况，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隐瞒和欺诈。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买车花去的费用是300000元，卖给原告是285000元，更不存在恶意欺诈赚钱的行为，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三倍惩罚性赔偿条款，不同意解除合同。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舒勇辩称，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舒勇是该公司的股东是事实。但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与被告舒勇是独立的，原告应该举证证明被告舒勇与公司的财务混同，被告舒勇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他答辩意见与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意见一致，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是一家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舒勇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 2019年9月4日，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与案外人李莉签订了一份《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李莉向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购买宝马车一辆，该合同上载明：“车辆型号华晨宝马525Li、车身颜色白色、官方指导价466600元、成交价300000元。”之后，因案涉宝马车的公里数原因，案外人李莉取消了该车的买卖，向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了另外一辆宝马车。 201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订购一辆华晨宝马车（型号为：BMW7201EM525Li、车身颜色为雪山白、发动机号：213XXXXX2、车架号：LBV5S3105GSXXXXX6）。该车成交价格为285000元。合同备注栏记录：“该车非强盗、非租赁、非泡水、非事故、无纠纷，带合格证原件、无发票、国五车，此车外观有补漆。”仪表盘上行驶里程显示为853KM。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的形式向被告舒勇账户转购车款200000元，向公司账户转款85000元。原告提走案涉宝马车后，因车辆上户等原因引发纠纷，故诉至本院。 2020年1月7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案涉车辆在2019年9月22日交车时是否为新车（案涉车辆里程数是否被篡改和车辆是否维修）”的鉴定。本院准许后，依法委托四川省忠联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7月15日，该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我公司在接到法院委托后派遣评估师对车辆进行了现场勘察，根据我公司评估人员对车辆现场勘验，发现该车底盘发动机及变速箱存在严重渗油现象，该车车身存在多处修复补漆痕迹，底盘及车门铰链多处螺丝有拆装痕迹，该车三元催化装置固定螺丝有拆卸痕迹且锈蚀，三元催化器外部表皮已有开始脱落现象，连接软管锈蚀老化明细。电子驻车按键使用频率较高出现磨损裂痕，车辆内饰及门窗框有多处划痕，中网内部破裂损坏，轮胎及刹车盘存在较大磨损，根据该车使用程度及零部件使用情况，与现场勘验表显示里程数：1333公里不符，实际里程应远大于现场勘验表显里程数。”评估结论为:“该车里程数存在篡改，车辆多处存在修复补漆。”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720元，由原告垫付。 2020年7月14日，因案涉宝马车的车辆合格证存疑，本院将本案相关线索及资料移送富顺县公安局侦查。2020年10月21日，富顺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你院2020年7月14日向我局移送线索：原告史博与被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舒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涉车辆华晨宝马5系宝马车（车辆合格证编号：××、车辆识别代码：ＬＢＶ5Ｓ3105ＧＳXXXXX6）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经我大队初查：暂未发现有犯罪事实发生。” 诉讼中，被告舒勇自述：“盖有四川凡肯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汽车代购协议》是该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被告的，舒勇交了10000元定金给该公司，该公司叫被告到广州汽车销售公司提车。盖有广州市云车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特价车汽车销售协议》是案涉宝马车随物流公司带到富顺，上面只有该公司的章，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没有盖章。该《特价车汽车销售协议》上载明：‘销售的车辆属于库存车、运损车、厂家车、展厅展示车等，车辆都有一定的公里数及部分瑕疵（补漆、更换部分配件、以及部分修复等）；此车非强盗、非租赁、非泡水、非事故、无纠纷！原车源码原厂手续不带票，无质保。保证正规手续。如不是退车……’2019年9月21日，原告的朋友到富顺来查验案涉宝马车，并于9月22日再次查验并经原告认可后才将车开走。因此，案涉宝马车的现状原告是知晓的。要说车辆内部的问题，被告也不知晓，更不存在恶意欺诈。”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情况说明》、《银行转款凭证》、《特价车汽车销售协议》、《评估报告》等在卷佐证，并作为定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二被告在案涉宝马车的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的行为。法律意义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在此种情形下，一方当事人可以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合同撤销权。本案中，原告认为，二被告在销售案涉宝马车的过程中，作为销售商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故意隐瞒车辆里程改动、事故维修和保养记录等情形，构成欺诈。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在退还购车款的同时要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赔偿。本院认为，从整个案涉宝马车的交易过程以及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第一、二被告是通过网上平台向成都、广州的汽车销售公司定购案涉宝马车，并通过物流方式托运到富顺县，二被告在接收该车前对车辆并没有实际掌控。当接收此车后，二被告发现该宝马车从外观上就存在种种瑕疵的情况下，也及时与成都、广州的汽车销售公司联系退车事宜。在退车事宜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原告才通过广州汽车销售公司，与二被告达成买卖案涉宝马车的协议。第二、案涉宝马车运到富顺后，原告安排人员到富顺来查验，在查验并经同意的情况下将该车开走。可见，原告对案涉宝马车能从肉眼观察到的外观上的瑕疵是认知并能接受的，否则，原告完全可以拒绝提车和付款，也就不可能同意将车提走，这也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第三、从交易金额而言，原告和被告舒勇对车辆销售是有一定认知度的自然人，对宝马车品牌的市场指导价格以及库存车、特价车的价格应该知晓，更应知晓案涉宝马车的成交价能够购买何种车辆的事实。第四、对于案涉宝马车隐蔽的里程改动、保养维修等瑕疵，是在诉讼中法院组织鉴定后才得知的。在这一点上，二被告并不知晓也不存在隐瞒。同时，本院依法将涉案车辆是否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对该线索经侦查后认为暂没有刑事案件发生。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与广州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不能证明二被告在此次交易中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主张撤销《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合同》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退还案涉宝马车、两被告返还购车款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就案涉宝马车的交易而言，虽二被告不具有主观上欺诈的故意，但作为案涉宝马车的销售商，应当对车辆的质量负有瑕疵担保责任。经鉴定，案涉宝马车在行驶里程改动、内部零件老化修复等方面存在问题，虽不是二被告的过错造成的，但作为汽车销售商，应对原告承担承担瑕疵履行的法律责任。正因为二被告的瑕疵履行，交付的案涉宝马车不符合当初购车合同上的约定，原告选择退还车辆并返还购车款28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舒勇是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购车款200000元是转入被告舒勇的个人账户。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系一家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舒勇系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被告舒勇对被告华林汽车销售公司退还购车款285000元的债务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史博购车款285000元。被告舒勇对此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限原告史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华晨宝马525Li宝马车一辆（型号为：BMW7201EM525Li、车身颜色为雪山白、发动机号：213XXXX2、车架号：LBV5S3105GSXXXXX6）； 三、驳回原告史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6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720元，共计28780元，由原告史博负担14390元，被告富顺县华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舒勇共同负担143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肖晓旭 审判员  何 佳 审判员  董震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罗培新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 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 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