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冉，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安，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元元，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系张付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安，男，1980年12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节，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金佰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奔驰大道朱庄物流园光彩物流基地3幢1204室。法定代表人：李保芝，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付安、被上诉人肖元元、被上诉人张春节、被上诉人襄阳金佰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亿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付安、肖元元的全部诉讼请求(争议金额：2300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被保险人即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送达过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金佰亿运输公司进行过明确说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提交涉案投保单，涉案车辆因多起交通事故引起的诉讼在多个法院审理，投保单原件已提交至谷城县人民法院，故本案中提交的投保单为复印件，但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向金佰亿运输公司送达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二、格式条款并非当然无效，上诉人已经通过投保单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投保单有金佰亿运输公司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各保险公司普遍采取投保单形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张付安、被上诉人肖元元二审中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被上诉人张春节二审中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张春节未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未对张春节进行任何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二、有无从业资格证，与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无关联性，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因无从业资格证而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佰亿运输公司二审中未答辩。张付安、肖元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车辆修理费10840元、货物损失14666元、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合计4050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春节、金佰亿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21时30分，黄小敏持A2型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鄂Ｆ×××××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十堰市白浪东路行驶至白浪东路209国道六里坪与城区交接点至许白路路段时，与原告张付安持A2型驾驶证驾驶车牌号为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原告张付安车上货物损坏。2019年11月29日，十堰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第4203024201900024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黄小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黄小敏负全部责任，原告张付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付安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被送至襄阳丰安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修理，于2019年12月11日修理完毕。2020年1月8日，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两份《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分别确认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138.01元、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8702元，合计10840.01元。同日，该公司还出具《财产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核定案涉车辆上的货物等财产损失金额为14666元，残值金额为5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166元。另查明，二原告张付安、肖元元系夫妻关系。原告张付安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主车、挂车登记所有人均为原告肖元元。庭审中，二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为该主车和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后于2020年7月15日申请不再评估。还查明，黄小敏驾驶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原实际所有人为李文成，被告张春节从李文成处购得该车后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黄小敏受被告张春节雇请驾驶该车。被告张春节将该车登记并挂靠于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经营。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在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12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1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内。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已先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襄阳丰安利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2000元。又查明，审理中，黄小敏自认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在事发前已过期；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经向被保险人即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送达过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进行过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由于案涉肇事车辆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黄小敏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根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黄小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据此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100%的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上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仍不足的部分，由黄小敏赔偿。但黄小敏系被告张春节雇请的司机，是在为被告张春节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依法应由接受其劳务的被告张春节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张春节将该车登记并挂靠于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原告诉请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与被告张春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认定如下：1.车辆修理费10840元。根据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原告所有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2138.01元、鄂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8702元，合计10840.0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原告诉请赔偿的数额为10840元，低于一审法院确认的数额10840.01元，属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按原告诉请赔偿的数额予以支持。2.货物损失14166元。根据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出具的《财产损失确认书》，核定案涉车辆上的货物等财产损失金额为14666元，残值金额为5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166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货物残值被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回收，故一审法院认为残值应予扣除，则原告的货物损失为14166元（14666元-残值500元）。3.停运损失0元。因二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不再为案涉车辆进行停运损失评估，故原告主张该项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付安、肖元元因本案事故遭受的损失为：车辆修理费10840元、货物损失14166元，合计25006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限额范围内赔偿。由于黄小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上述两种保险责任限额，故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应在上述两种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25006元予以全部赔偿。扣减该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的2000元，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尚应赔偿二原告23006元。因案涉肇事车辆所投保险足以赔偿二原告的损失，故二原告要求被告张春节、金佰亿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辩称驾驶员黄小敏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所依据的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责任免除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被保险人即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送达过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上述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该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金佰亿运输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抗辩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付安、肖元元损失23006元；二、驳回原告张付安、肖元元对被告张春节、襄阳金佰亿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付安、肖元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元，由被告张春节负担。二审中，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中,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交了涉案保险报案记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还提交了投保单复印件，并说明投保单原件在（2020）鄂0625民初732号案件审理中向谷城县人民法院提交，故本案中提交的投保单为复印件。投保单有投保人声明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授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金佰亿运输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金佰亿运输公司从事运输，具有机动车保险投保、理赔经验，其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且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投保单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张春节虽对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但是商业保险合同具有相对性，就免责条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具有提示说明义务，张春节非投保人，非保险合同当事人，保险人对张春节无合同义务。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援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6的规定主张免赔。张春节认为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与发生事故无因果关系，主张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赔偿。本院认为，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承担的责任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承担的责任不同，驾驶员黄小敏持A2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的车型相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交通部的规章，若将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事由，有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之嫌；故本院不支持人保财险襄阳分公司的主张。综上，除有关投保单和免责条款送达、提示、说明的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