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存宝，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姜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那，云南锦秀江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香，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开周，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世宽，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昆洛路以东星辰园****。法定代表人：郭存宝。上诉人郭存宝因与被上诉人张梅香以及原审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郭存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王维那，被上诉人张梅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开周、葛世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存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张梅香并非适格原告，本案至少遗漏原告吕维军。郭存宝虽在2019年4月6日向张梅香出具《借条》，但郭存宝从未收到过张梅香提供的借款。借款实际发生时间是在2015年4月6日，实际提供借款人为案外人吕维军。张梅香与吕维军虽系夫妻，张梅香主张以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借款出借，郭存宝是向张梅香一家借钱，故张梅香的配偶吕维军应当作为共同原告。二、上诉人郭存宝与案外人吕维军的实际借款本金为78，000元，并非100，000元，本案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2015年4月6日当天吕维军确实向郭存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款100，000元，但郭存宝收到第一笔款项之后即向案外人吕维军账户转款22，000元，这个过程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预先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并计算利息。郭存宝于2019年4月6日向张梅香出具的《借条》是针对2015年4月6日案外人吕维军所提供的借款，在2019年4月6日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条》中也明确“此笔借款利息以现金支付为准，全部付清给张梅香”，可见郭存宝自收到借款后一直按照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着利息，2019年4月6日之前的利息也已经支付，并且存在多支付利息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梅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梅香一审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2、二被告以本金100,000元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4月6日。一审判决确认：原告张梅香与案外人吕维军系夫妻关系。被告郭存宝系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6日，原告丈夫吕维军向被告郭存宝转账100000元。2019年4月6日，被告郭存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为了经营好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借到张梅香身份证号：3210841971××××××××出借的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正），用于扩大本公司业务能力，借款期为壹年（时间自贰零壹玖年肆月陆日至贰零贰零年肆月陆日止），此笔借款利息以现金支付为准，全部付清张梅香，到期偿还本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正），如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从贰零贰零年肆月陆日起按实际使用天数和年利率18%计算利息，立此为据。利息为18000元。借款人：郭存宝，身份证号：3210281973********。单位：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到案涉借款。原告自认收到被告郭存宝于2020年3月4日支付的5000元。另，经本院询问，案外人吕维军确认2015年4月6日向被告郭存宝所转100000元系原告张梅香出借给二被告的款项，相关权利由本案原告张梅香行使。现原告以二被告尚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诉讼请求。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根据原告所举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证实原告与被告郭存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郭存宝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借款人的主张，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案涉借条亦未载明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借款人，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昆明昕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郭存宝约定借款期间为2019年4月6日至2020年4月6日，现已逾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借款本金，被告虽于2020年3月4日向原告还款5，000元，但根据借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应视为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存宝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郭存宝约定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从2020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故被告郭存宝应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被告辩称原告未向其交付借款，但本案的事实为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而借款系通过原告丈夫吕维军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交付，因此，被告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存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梅香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梅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2元，减半收取1,166元，由被告郭存宝负担，剩余1，166元退还原告张梅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二审依职权通知案外人吕维军出庭作证，吕维军陈述：2015年4月6日吕维军向郭存宝转款100，000元，同日郭存宝向其转回22，000元，该款是郭存宝自愿提前归还的1年期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22%，该笔款项不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对于100，000元的借款，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一年的利息郭存宝已于2015年4月6日偿还了22，0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一年的利息22，000元，郭存宝已通过支付现金方式偿还；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双方同意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18%，利息18，000元郭存宝也已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利息18，000元，郭存宝并未支付。本案吕维军向郭存宝转款100，000元产生的权利义务，只存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吕维军无关并，并且吕维军放弃就转款100，000元向郭存宝主张权利。经质证，上诉人对吕维军的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吕维军的证言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吕维军当庭陈述证言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且与其一审陈述及现有在案佐证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陈述均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借款发生之后，郭存宝于2015年4月6日还款22，000元，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利息22，000元郭存宝已付清，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利息18，000元郭存宝也已付清。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上诉人郭存宝尚欠借款本息应当如何计算？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郭存宝与被上诉人张梅香之间订立过借款合同，达成过借贷合意，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郭存宝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外人吕维军一、二审均陈述，其向郭存宝打款100，000元仅系受张梅香委托向郭存宝打款，吕维军实为指定打款人，针对还款而言吕维军系指定收款人，并且吕维军实体上放弃就打款向郭存宝主张权利，故案外人吕维军并非本案共同出借人，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吕维军作为共同原告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尚欠借款本息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经审查，双方自2015年4月6日就借款100，000元达成合意，借款本金系当日支付，而本案借款本金实际提供之日借款人郭存宝随即偿还了22，000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笔还款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实为78，000元，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抗辩郭存宝于借款当日还款22，000元属于其自愿提前偿还利息，依法不应在本金中抵扣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从2019年4月6日郭存宝向张梅香出具《借条》的借条内容来看，郭存宝在其归还部分款项之后仍承诺向张梅香归还100，0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该承诺系郭存宝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截至2019年4月6日郭存宝仅应支付张梅香借款本金78，000元及利息48，360元（具体计算为：1、78，000元本金2015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5日按年息22%计算2年的利息34，320元；2、78，000元本金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5日按年息18%计算1年的利息14，040元），扣除郭存宝2016年偿还的利息22，000元、2017年偿还的利息18，000元，实际还应偿还借款本息合计86，360元（78，000元+48，360元-22，000元-18，000元）；此外，结合张梅香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郭存宝还应支付张梅香以78，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其已多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郭存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7786号民事判决；二、郭存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梅香借款本息86，360元；三、郭存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梅香以78，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四、驳回郭存宝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张梅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合计3，498元，由张梅香承担1，498元，剩余2，000元由郭存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磊审判员 施苏萍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