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4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松北新城书香庭苑1号楼明城大厦。法定代表人：任桂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奇，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威，女，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赤峰市。上诉人赤峰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明威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20）内0430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明威作为申请人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是错误的，系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被上诉人曹明威具有主观故意过错。2017年7月24日，上诉人与康某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将书香庭苑小区3-2-2-1603房屋出售给康某，因康某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上诉人起诉后，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了（2018）内0404民初0452号和（2019）内04民终99号民事判决书，两级法院均判决解除合同，康某退还房屋。该判决生效时间是2019年4月8日。被上诉人因与案外人康某民间借贷一案，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保全，2019年8月12日，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对保全案涉房屋的行为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8月20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内0404执异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被上诉人曹明威不服此裁定，于2019年10月10日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2月6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内04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曹明威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31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内0404民初4456之一的民事裁定书，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被上诉人曹明威明知案涉房屋系明城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又向敖汉旗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再次进行查封，2019年12月16日敖汉旗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内0430执保445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了案涉房屋。上述事实均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申请保全主观上具有故意过错。第二、被上诉人曹明威明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在办理产权证之前，所有权属于开发公司的情形之下，更明知2019年12月6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后，又于2019年12月16日向敖汉旗人民法院再次查封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过错是明显的。第三、保全只能限制和其诉讼的一方的权利，不能限制第三方的权利，不能限制与其无关的他方的权利，被上诉人的保全限制、控制了第三方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的过错是明显的，况且是在明知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影响了买卖双方买卖合同的正常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必须赔偿。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明威申请保全不是导致明城公司对案涉房屋无法变更登记并造成损失的根本原因，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如此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的违法保全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019年4月8日，上诉人在收到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和康某《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后，于2019年7月15日，上诉人和吴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即书香庭苑小区3-2-2-1603另行出售给了吴涛，房屋价格为1106793元，并约定签订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为吴涛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逾期未办理，向吴涛支付总房款的30%违约金。2020年5月18日，由于被上诉人保全了案涉房屋导致明城公司无法为吴涛办理网签手续，吴涛作为原告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履行合同并请求判决明城公司支付违约金332037.9元。2020年7月21日，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内0404民初3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向吴涛支付不能办理网签订手续的违约金332037.9元。上述损失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曹明威两次错误保全和其违法行为造成，也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错误保全才有了上诉人向吴涛支付违约金332037.9元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的违法保全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应依法予以赔偿。第二、原审法院混淆了所有权登记和合同预告登记的本质区别，混淆了所有权的排他性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可变更性，把合同的预期权利当做所有权。第三、保全行为是限制所有权转移，而合同登记是针对的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以防一房多卖，限制的是房屋所有权人多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使进行预售登记，但所有权并未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果，房屋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上诉人所有，只有买受方办理了房产证后房屋所有权才转移给买受方。曹明威的两次错误保全行为影响了买卖双方买卖合同的正常履行，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保全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为案涉房屋截止本案法庭辩论前仍登记在康某名下，就认定被上诉人两次违法保全合法。曹明威答辩服判。明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明威赔偿明城公司因其保全错误而给明城公司造成的损失暂定38万元；2、诉讼费用由曹明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4日，明城公司与康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明城公司将位于赤峰市××区二期3-2-2-1603房屋出售给康某，并在行政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2018年5月15日曹明威因与康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松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松山区人民法院以（2018）内0404执保4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明城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2019年8月26日松山区人民法院以（2019）内0404执异2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曹明威不服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松山区人民法院以（2019）内04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曹明威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31日松山区人民法院以（2018）内0404民初4456号民事裁定书之一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018年7月19日明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最终经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民终99号判决书判决：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康某协助明城公司注销网签登记，康某给付明城公司违约金76332.2元。2019年12月16日曹明威因与康某民间借贷一案向敖汉旗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敖汉旗人民法院以（2019）内0430执保4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明城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敖汉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以（2020）内0430执异122号裁定书裁定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庭审中，明城公司明确诉讼请求数额为344441.90元。另查明，案涉书香庭苑二期3-2-2-1603房屋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登记在康某名下，曹明威与康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保全制度是临时性司法强制措施，以保障诉讼当事人私法上的权利实现为目的，临时性的强制措施势必会对被申请人财产带来一定的限制与影响。且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仍属侵权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保全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标准，还要以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进行审查，即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被申请人是否存在损失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财产保全目的在于保障判决将来得以执行，属申请保全人的重要诉讼权利。曹明威作为申请人提起诉讼保全申请，是其合法正当地行使诉讼权利，即使曹明威与康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最终判决支持的金额与其主张及要求法院查封的金额不一致，曹明威作为申请人并未超标申请查封，而且曹明威与康某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争议，不能要求曹明威完全预料或提前知晓法院的裁判尺度，故该院认为曹明威作为申请人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本案中的案涉房产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登记在康某名下，且明城公司自认在松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撤销与康某买卖合同的预告登记，故本案不能认定曹明威的两次保全确实存在错误，曹明威申请保全不是导致明城公司对案涉房屋无法变更登记并造成相关损失的根本原因，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明城公司要求曹明威赔偿因保全错误造成损失344441.9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赤峰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提交新城房产交易中心出具的康某向明城公司转账的记录一页（复印件），证明康某跟明城公司早已交易完毕。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没有单位公章，与本案无关联性，康某确实买过房子，但经过判决合同已经解除了。本院认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明城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注销松山区书香庭苑小区3-2-2-1603室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404民初5144号判决书判决：康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注销松山区书香庭苑小区3-2-2-1603室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现案涉房屋登记在明城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明威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并导致明城公司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构成要件包括：一是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二是损害行为具有违法性；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存在过错。本案中，曹明威因与案外人康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过两次财产保全。曹明威在诉讼中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系依据法律的规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并不存在恶意的诉讼，申请保全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亦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同时，案涉房屋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查封，但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康某名下。明城公司系在法院判决康某注销案涉房屋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后，才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明城公司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曹明威申请保全不是导致明城公司对案涉房屋无法变更登记并造成相关损失的根本原因，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美竹审判员 黄树华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威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