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4行赔初37号原告支淑君，女，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田世跃（原告支淑君之夫），男，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胡劲松，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郝兆阳，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巷7号。法定代表人韩非，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支淑君要求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诚崇东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20日、2020年9月9日以及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支淑君的委托代理人田世跃、胡劲松，被告龙潭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张卫东、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龙潭街道办副主任郝兆阳作为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支淑君诉称：自2000年4月1日原告支淑君与龙潭房管所订立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6号平房的《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至今，支淑君对该房屋一直享有用益物权。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组向支淑君出具《违法建设告知书》，随后该执法组将原告支淑君上述房屋拆除。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组向原告出具的《违法建设告知书》已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行初1004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该行政行为违法已得到确认。原告支淑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将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6号平房恢复原状或者依法给予拆迁补偿；2.赔偿其他损失30万元；3.公开赔礼道歉。原告支淑君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京0102行初100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且违反了法律规定。2.《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合法享有用益物权的事实。3.北京秋之苑百货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屋用于合法经营。4.2008年4月17日崇地税核〔2008〕82号《核定（调整）定额通知书》，证明原告依法经营并缴税的情况。5.被告龙潭街道办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回执》，证明原告支淑君向被告龙潭街道办提出赔偿，被告龙潭街道办答复不予赔偿。被告龙潭街道办辩称：一、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并非原告支淑君，原告支淑君在房屋内居住多年，从未缴纳房租，其所谓的“用益物权”存在严重瑕疵，其提起的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二、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综合执法组将其拆除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存在违法行为。根据“安化北里XXX号楼及周边房屋产权证及规划图纸”，涉案房屋未在规划范围之列，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于2017年8月8日向东城区人民政府进行请示，将因历史原因而未登记的房屋进行汇报，该等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但涉案房屋并未在此列，涉案房屋作为违法建设拆除，有法律依据。三、房屋所有权人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认可房屋系违法建设，并同意拆除，综合执法组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并未损害原告支淑君的权益，原告支淑君与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签署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不能成为阻止执法活动的依据和理由，不构成“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或“赔礼道歉”的理由。且，原告支淑君对其他损失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龙潭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崇全字第08036号《房屋所有权证》及规划图纸；2.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关于未登记房屋的请示》及附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拆除行为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违法行为。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述称，京诚崇东公司承继了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龙潭分中心的权利义务。京诚崇东公司不应当是本案第三人。一是经查阅京诚崇东公司直管公有住宅没有原告支淑君为承租人的公房，也没有支淑君缴纳房屋租金的记录。本案诉争房屋也不是京诚崇东公司建设的，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京诚崇东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原告支淑君出示的公房租赁合同的房号对应的产权证上并未记载诉争的房屋，房本租金一栏明显属于胡乱填写。租赁合同加盖的公章名称是“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该单位是2003年12月12日批准成立，公章使用应当是2004年之后。此外，原告支淑君的租赁合同还贴有印花税，所有北京市直管公有住宅都不需要缴纳印花税，所以原告支淑君的该房屋租赁合同并非一个真实、合法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的来源合法。京诚崇东公司认为原告支淑君对北京市东城区安华北里6号平房拥有“用益物权”来主张其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京诚崇东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龙潭分中心名称变更历史和同时期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出示的租赁合同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2.安化北里XXX号楼租金记录，证明原告支淑君未缴纳过租金。3.安化北里XXX号楼平面图，证明原告诉称具有“用益物权”房屋不在安化北里XXX号楼房平面图内，安化北里XXX号楼的位置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房屋。4.安化北里XXX号楼产权证和租赁协议，证明安化北里XXX号楼位置的平房在同一时期由其他公司承租，且该平房具有合法产权证，与原告诉争平房位置不在同一位置。庭审质证中，被告龙潭街道办对原告支淑君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5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对原告支淑君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合同签订的日期应当是2000年4月，合同上的身份证以及“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公章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有对涉案房屋有物权；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原告支淑君对被告龙潭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说明涉案房屋是合法的；对证据2认为系行政机关内部文件，不能作为执法依据。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对被告龙潭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支淑君对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的房屋不在这个位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龙潭街道办对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均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具有关联性，但是被告龙潭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审理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XXX号楼的平房作出《违法建设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此建筑物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请你主动出示在此搭建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出示，请你于2017年9月11日前，将此建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执法活动。根据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原告租赁的房屋予以拆除。原告支淑君不服被告龙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38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龙潭街道办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原告租赁房屋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并判决确认被告龙潭街道办于2017年9月4日拆除原告支淑君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XXX号楼平房的行为违法。根据原告支淑君提交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房屋为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XXX号楼的平房，面积15.2平方米，出租方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承租方为支淑君，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0年4月1日。2008年3月26日，原告支淑君在涉案房屋上注册了北京秋之苑百货店，原告支淑君陈述在涉案房屋经营该百货店一直到2017年9月4日被告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原告支淑君认为被告龙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1995年9月15日，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政府批复成立了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龙潭管理所。2003年12月12日，北京市崇文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成立了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并承继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龙潭管理所直管公房经营管理的部分职能，后经多次改制，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的直管公房由本案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管理经营。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龙潭街道办拆除原告支淑君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龙潭街道办对该拆除行为造成的原告支淑君的财产权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支淑君主张的要求被告将原告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6号平房恢复原状或者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支淑君提供了支淑君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2000年4月1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三人否认与支淑君签订租赁合同，并提出租赁合同加盖的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的公章在2000年4月并不存在，也从未收取过支淑君的租金，否认与支淑君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支淑君与原北京市崇文区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是否存在公有住宅租赁关系存在争议，原告支淑君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在该争议没有得到法律途径解决之前，对原告支淑君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支淑君主张的赔偿其他损失300000元，原告支淑君当庭陈述包括房屋装修和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及涉案房屋中北京秋之苑百货店的经营损失。对于原告支淑君主张的房屋内装修和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部分，本院认为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添附及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本院应予支持，结合案件客观情况本院确定该部分赔偿金额为20000元。对于原告支淑君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经营损失部分，因该损失并非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因违法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原告支淑君对涉案房屋主张的经营性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支淑君主张的要求被告龙潭街道办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情形的，应当向受害人赔礼道歉。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涉及的是刑事赔偿的内容。因此支淑君提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支淑君财产损失人民币二万元。二、驳回原告支淑君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安晓华人民陪审员  王艳军人民陪审员  翟军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