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92民初235号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乡北炭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123622854M。法定代表人：曲绍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阳，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1510536454。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1310824809。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沙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9911248F。法定代表人：宋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1510149500。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夫容，辽宁信庭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102201711296206。原告（反诉被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电镀）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龙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8）辽029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渤海电镀与华美龙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92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辽029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渤海电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泽阳、周世杰，被告华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悦、毕夫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渤海电镀在重审中坚持原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共计人民币501438.6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电镀产品，被告支付加工费。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尚欠原告电镀加工费501438.62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付。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华美龙公司（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虽然欠付原告的加工费属实，但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约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公司有权不支付其报酬。其中发往法国的产品产生电镀费用共计人民币71322.43元，该费用华美龙公司不应当支付。反诉原告华美龙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反诉被告渤海电镀赔偿华美龙公司因电镀质量问题而造成的实际损失2万美金及人民币4349.38元。事实与理由：华美龙公司系生产并向国外出口金属制品的公司，生产的金属制品均需镀锌以防止锈蚀。华美龙公司与渤海电镀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由渤海电镀为华美龙公司加工满足品质要求及相关供货要求的镀锌产品。自2018年初至今，渤海电镀加工后的产品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华美龙公司只能采取重做、退货换货等补救措施。其中在渤海电镀本诉主张的电镀加工费中，为发往法国而加工的电镀产品因客户要求重做产生实际损失2万美金及人民币4349.38元。华美龙公司与渤海电镀多次协商未果，故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渤海电镀辩称，不同意华美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已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电镀产品，且华美龙公司负有入库收货前的质检责任，发给其客户后渤海电镀概不负责；二、华美龙公司对于重镀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所诉重镀的事实均发生在国外，其不但要有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而且还应依法定程序对该证据予以固定。其所诉的质量问题发生时，其有充分时间通知渤海电镀重镀或就相关的损失予以协商，渤海电镀从未接到过华美龙公司的相关通知，说明该事实不存在；三、华美龙公司在向法国外客户供货时，发生了其所述的质量问题，而所谓的外方索赔仅有简单的电子邮件作为证据，华美龙公司在自称与外方发生质量纠纷后，没有进行任何的争议解决，而是直接认可了所谓的外方主张的损失，这与常理不符。四、华美龙公司与法国客户没有书面贸易合同，渤海电镀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即原审中华美龙公司提供的形式发票，所体现的交易信息已经符合构成合同的全部要素，应当作为华美龙公司与外方交易关系的认定。如果华美龙公司主张其与外方改变了交易模式和付款方式，应当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如果双方签订了实质上的贸易合同，那么该合同必然保存在华美龙公司处，根据法律规定，控制书证的一方拒绝提供书证的，应推定对方的主张成立。即如果华美龙公司仍然拒绝提供真实的贸易合同，那么就应当认定渤海电镀依据形式发票内容所主张的交易关系成立。根据惯例，在进行运输前需要对运输货物进行保险，涉案货物所产生的问题并不是华美龙公司产品的质量问题，而是由于在运输途中所产生的因气侯原因所导致的生锈问题，这完全应当包含在正常的航运保险的理赔范围内。由于见不到双方之间的贸易合同，华美龙公司也没有完全展现其与外方解决争议的过程，所以对于华美龙公司是否是在没有进行任何抗辩的情况下，也没有申请保险理赔的情况下就单方的认可了相应的损失，并直接要求我方公司赔偿这一事项不能确定。而本案所涉的电镀是一种消耗性的保护措施，反诉原告在电镀加工合同中向反诉被告所要求的质量标准为5微米的电镀涂层，该标准的电镀实际上根本无法满足通过海运进行运输而保证不发生锈蚀的要求。根据国际贸易的惯例，如果反诉原告真的与外方企业存在真实的购销合同，那么外方企业不可能要求在防锈处理上以如此低的标准对产品进行保护，因此，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与外方企业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诉原告渤海电镀针对本诉提交如下证据：1.电镀加工合同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电镀加工合同关系；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发现质量不合格产品的处理方式为：甲方按约定的标准质检发现不合格产品，应以最快速度返回乙方工厂进行重镀；如果甲方验收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乙方概不负责；2.产品出库凭证51份（被告出具的2018年3月25日至5月20日的收货凭证），以证明原告2018年4月份、5月份已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3.2018年4月28日QQ聊天截图、2018年4月份渤海公司对账单7份（被告方张贵军通过QQ12×××18昵称“华美龙”发给原告QQ27×××67昵称“单曲循环”的对账单），以证明2018年3月25日至4月24日被告未付的加工费为261875元；4.2018年7月20日QQ聊天截图一份、2018年5月份渤海公司对账单6份（被告方张贵军通过QQ12×××18昵称“华美龙”发给原告QQ27×××67昵称“单曲循环”的对账单），以证明2018年4月25日至5月20日被告未付的加工费为339563.62元，与4月份未付加工费合计601438.62元，减去2018年5月15日已付的10万元，尚欠501438.62元；5.2018年7月25日原告工作人员麻喜燕（被叫139××××3171）与被告工作人员张贵军（主叫138××××6995）电话录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账后，被告尚欠501438.62元加工费未支付；6.2018年8月2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宋成林（主叫139××××6638）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曲绍福（被叫135××××5477）电话录音，以证明张贵军系代表被告对账的工作人员。本诉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双方的约定，原告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而对于电镀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所造成的质量问题，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出库单仅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加工的货品数量及型号，不能证明出库单项下的产品均符合质量要求；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3月至4月的加工费被告帐面金额为111875元，这是在未向原告主张质量损失的前提下所确认的金额；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原告起诉后，被告提出反诉，双方自行协商，在没有计算质量损失的基础上所进行的帐面金额的确认，该数额不能证实被告同意并认可该笔款项；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录音所反映的2018年3月至4月间的加工费帐面金额为111875元，在录音中原告工作人员也反复强调账单上的金额不包括质量问题扣款，是双方还未协商一致的前提下确认的数额，该数额不能认定为被告应付金额。4月份、5月份对账单中提出的扣费并不涉及法国的产品，其中发往法国的产品电镀费用共71322.43元，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计划单号18034的产品均系发往法国的涉案产品；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如果该录音原告仅要证明张贵军是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无异议。该录音也证明了原告对于其质量存在问题需要在款项中扣款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本院认为，证据1、2系双方根据电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电镀产品书面记载，证据3至6系原、被告工作人员对加工费的对账过程，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本诉被告华美龙公司针对本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电镀加工合同》一份，以证明2017年3月4日，双方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华美龙公司）委托乙方（渤海电镀）加工甲方要求的产品，乙方必须满足甲方对于产品的品质要求及相关供货要求等基本项目。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所加工的产品，甲方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甲方交货日期。若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乙方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其它再无质量方面的约定。第二组证据，以证明后缀为hml-cn.com、net-railing.com的邮箱均系华美龙公司所有，华美龙公司使用该邮箱发送下列证据中的往来邮件。其中2.1《Z云邮软件信息技术服务合同》中明确邮箱绑定的主域名为net-railing.com，即以此后缀的邮箱均系华美龙公司所有；2.2《盈世企业邮箱合同》中明确后缀为：hml-cn.com的盈世企业邮箱为华美龙公司所有；2.3《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证书》、《国际域名注册证书》明确hml-cn.com,net-railing.com域名系华美龙公司所有。第三组证据，以证明涉案发往法国的货物系由原告加工且产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3.1法国订单两份（订单号：2018/021与2018/032），证明：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8日，法国MSR公司向华美龙公司下了两份订单，要求华美龙公司制作F1型号仓储笼，尺寸为1140*930*980mm，表面要求电镀光亮的锌。数量是664*2，共计1328件。3.2销售计划单一份，证明：2018年3月9日，华美龙公司向自己工厂发送本销售计划单，要求制作F1型号仓储笼，尺寸为1140*930*980mm，并要求表面光亮，无镀锌渣，数量是1328台，然后分4个40HQ的箱子装箱。3.3产品出库凭证9张，证明：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6日-5月8日、2018年5月12日-5月14日，华美龙公司将制作好的1328件F1仓储笼交由渤海电镀进行电镀，具体包括1329片底、1329片后网、2656片侧网、1332片下门、1329片上门，螺栓、螺母、卡子因个数较多、体积较小无法清点故以重量来称重，其中螺栓650kg、卡子960kg。F1产品由1片底、1片后网、2片侧网、1片下门、1片上门、螺栓及卡子组成，华美龙公司交付渤海电镀的计划单号为18034的零件可以拼装成1328件F1仓储笼。3.4产品入库单9张，证明：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6日-5月8日、2018年5月12日-5月14日，渤海电镀确认收到了华美龙公司的1328件F1仓储笼交由渤海电镀进行电镀。3.5产品出库单9张，证明：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6日-5月8日、2018年5月12日-5月14日，渤海电镀将电镀好的1328件F1仓储笼交付华美龙公司，其中2018年5月4日交付112台，2018年5月6日交付了288台、2018年5月7日交付288台。2018年5月8日交付131台、2018年5月12日交付72台、2018年5月13日交付288台、2018年5月14日交付150台。3.6装箱照片19张，证明：2018年5月15日，华美龙公司将电镀好的F1型号产品分4个集装箱装箱，箱号分别为858805/4，486433/2，182954/5，901624/5的集装箱，每个集装箱均贴有产品型号F-1，数量332台，共计1328台。3.7提单1张，证明：该提单的发件人是华美龙公司，收件人是MSR公司，开船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提单上载明了集装箱号以及1328件仓储笼，与前述仓储笼的数量、集装箱号均一一吻合，证明系渤海电镀电镀的仓储笼被华美龙公司发往法国。3.8装箱单1张，是发票的补充单据，列明了双方关于集装箱的一些细节，该装箱单上的箱号与3.6装箱照片和3.7提单相一致，证明运送至法国的仓储笼系渤海电镀公司电镀的。3.9发票1张，发票列明了合同编号，与3.1相一致，发票上的装箱号与提单、装箱单相一致，证明了运送至法国的仓储笼系渤海电镀公司电镀。3.10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1张，证明：2018年5月19日，华美龙公司申报了将要运往法国的仓储笼，件数为1328件，集装箱号为858805/4，486433/2，182954/5，901624/5，与3.6、3.7、3.8、3.9证据均一致。3.11邮件2份，照片13张（照片系邮件的附件），证明：2018年7月2日法国MSR公司反馈了收到的第一个集装箱内所有的仓储笼的螺丝均锈蚀，2018年7月3日又反馈其他三个集装箱内的螺丝锈蚀并附有照片，不论仓储笼的其他部分还是仓储笼的螺栓螺母均存在电镀质量问题。3.12QQ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3日，在收到法国MSR公司反馈的邮件后，华美龙公司立即向渤海电镀公司发送了反馈的照片，渤海电镀公司也已经全部接收了，但是并未给出回复。3.13邮件一份，证明：2018年8月2日，华美龙公司向法国MSR公司发送邮件，希望法国MSR公司能够发回一个不好的样品进行鉴定，并为此支付费用。3.14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证明：发回的样品经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检材局部存在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的物证特征。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使得材料表面出现孔隙，腐蚀性介质易储存在表面孔隙，当产品通过海运接触到温湿的海洋大气，产品表面锈蚀会进一步加剧，说明样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本诉原告渤海电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加工而非定做，加工的是种类物，原告加工的产品被告已检验入库，即视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仅可以证明上述的邮箱及域名系华美龙公司所有，但不能证明邮箱中接收的邮件是哪一个主体发送；对第三组证据中3.1法国订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该法国公司系合法存续的法人主体，对于该交易的真实性存在异议。3.2销售计划单系华美龙公司内部文件。3.3产品出库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出入库单的内容是华美龙公司记载并制作的,且不是每一张出入库单都有渤海电镀公司张姓工作人员的签字，双方对于电镀产品的生产时间以及数量在对帐单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的核实，对帐单是华美龙公司制作并发送给渤海电镀公司的，在对帐单中仅体现了5月11日有650个螺栓属于F1系列，由渤海公司电镀，这与渤海电镀提供的产品出库凭证记载相一致。所以在整个F1系列产品中，渤海电镀根据在案证据体现仅为华美龙公司加工了650件螺栓，而华美龙公司出口仓储笼的数量为1328件，不能说明华美龙公司出口产品所使用的螺栓都系渤海公司电镀。即使按被告所述650的计数单位为千克，而按常识，一个仓储笼所需的全套螺栓及螺母总重量明显超过1千克。并且华美龙所说的计数习惯，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提出交易习惯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交易习惯的存在，否则应当以证据所体现的内容来确定本案的事实。证据3.4产品入库单、3.5产品出库单，不能够证明相关产品与发往法国的产品是一致的。所有的入库单和出库单均是华美龙公司制作的单据，单据上签字的和艳、姜红不是渤海电镀公司的人员，而是华美龙公司的人员，所有的产品编号均由华美龙公司填写。证据3.6装箱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一张集装箱的照片和一张来源出处不明的纸质文件的照片拼接而成的，纸质文件上所记载的箱号，发货日期以及订单号不能证明是出自照片中的集装箱，也不能将集装箱号和此前的订单号相关联。且一张填写有发货时间和产品编号的单据上，发货时间经过明显的涂改，原电子版打印的时间为2018年4月，而F1系列的电镀产品是华美龙公司在2018年5月份才交付给渤海电镀公司进行加工。因此，结合以上证据，华美龙向法国公司提交的产品要么不是渤海公司加工，要么是华美龙公司因为自身的原因将交货日期迟延至5月。而是否产生了逾期违约金，是否因此导致了法国公司的扣款，渤海电镀不得而知。证据3.7提单、3.8装箱单、3.9发票及翻译文件本身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邮件内容真实性以及法国公司邮箱与法国公司主体之间的关联性不认可。邮件中的法国公司没有主体证明，不能确定该法国公司系合法存续的法人主体。证据3.10报关单，华美龙公司所提交的该份证据中，仅可以证明集装箱与报关单相一致，但与之前的出库单与入库单不能建立有效的联系。结合原审中由人民法院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知，被告的同类产品也曾经委托给其他的电镀企业进行加工或重镀，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法国公司交易的真实性，也不能反映出集装箱中的货物全部都是原告方进行电镀加工。证据3.11邮件两份及照片、3.12QQ聊天记录、3.13邮件一份，均系电子数据证据，被告未能提供合法的证据形式，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邮件发送方不能确定主体存在。即便按照该证据内容中所体现出来的事实，法国公司在邮件中所反映的问题是螺栓和螺母的锈蚀，并未提及仓储笼本身存在任何问题。因此，华美龙公司主张渤海电镀所电镀的产品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成立。对关联性，被告方的同类型产品是由包括原告方在内的多家企业加工的，该货物并非特定物，而是种类物，该证据中所反映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不能证明全部系我方生产。证据3.14鉴定报告，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取样、到最后的鉴定结论都是不科学的、不严谨的，无法证明其样品来源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存在质量问题的批次产品中。原审中，在法国公司都没有对仓储笼提出质量异议的情况下，对法国运回的仓储笼质量进行鉴定没有任何依据。该鉴定报告在选取检材时没有进行抽样的过程，而是仅对于华美龙公司所提供的一件产品进行了鉴定，这首先不能证明全部货物存在批次质量问题，同时用于鉴定的检材是已经发生了锈蚀的，不能反映出该产品的出厂状态。如之前所述，电镀产品本身就是一种消耗性保护措施，也就是只能够保证在电镀层被完全腐蚀前货物的本体不发生锈蚀。而在进行鉴定时电镀层已经经过两次运输，完全不能够体现原告所进行电镀产品的原始质量状态，因此该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虽然对上述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反诉原告华美龙公司针对反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以证明因质量问题华美龙公司产生损失20000美金。1.1邮件3份，证明：法国MSR公司表示替换所有生锈螺丝螺母的费用为20000美金，该费用在2018/021及2018/032（本诉证据3.1）的订单中予以扣除，该订单未支付总额为86320美金；1.2招商银行汇入汇款通知书1份，证明：法国MSR公司最终支付了66320美金给华美龙公司。第二组证据以证明华美龙公司因质量问题将样品运回鉴定所产生的运费、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共计人民币4349.38元。2.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证明：2018年8月12日，华美龙公司申报一仓储笼，发货人为法国MSR公司。2.2中国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证明：上述报关产生进口关税人民币645.12元。2.3中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明：上述报关产生进口增值税人民币676.66元。2.4发票明细，证明：运单编号138329402（与2.1中提运单号一致）的货物产生运费人民币3027.6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349.38元。第三组证据，系针对反诉被告提供的反诉证据的反驳,其中证据3.1，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华美龙公司与渤海电镀、中集电镀厂以及双岛电镀厂的财务凭证、出入库凭证，以证明出入库单主要就货号（每一单的货号为唯一货号）、品名、规格（产品的具体零部件）、数量进行记录。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华美龙公司与双岛电镀厂主要合作C系列和少量的W系列，上述两个系列均非案涉的订单型号且具体零部件等记录也均未涉及案涉标的物。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华美龙公司与中集电镀厂仅在2017年11月至12月，2018年5月有合作，合作涉及的货号均不涉及案涉标的物所用货号，以证明华美龙公司仅就鉴定标的物与渤海公司有过合作。3.2证明一份，以证明旅顺双岛电镀厂出具证明，其公司因设备问题无法电镀华美龙公司F系列箱笼，渤海公司主张鉴定标的物可能由双岛电镀厂电镀无事实依据。反诉被告渤海电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由华美龙公司与所谓的法国公司通过简单的扣款体现的，双方之间没有进入任何形式的争议解决机制，没有任何第三方的法院或仲裁机构对损失进行确定，该证据中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7月2日，在后来的对账中，被告并没有提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证据，是由其收集的中集电镀厂和双导电镀厂的财务凭证和证明，该证据与人民法院所进行询问笔录的内容不一致，我们认为人民法院所进行的询问笔录属于公文书证，其效力应优先与反诉原告收集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反诉被告渤海电镀针对反诉提交下列证据：1.大连中集特种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的物品出门票2张，旅顺双岛电镀厂提供的出库单2张，以证明反诉原告不仅与反诉被告进行了与检材同类产品（仓储笼）的加工，还与中集公司和双岛电镀厂进行过同类产品的加工，即不能排除检材所对应的同类产品不是由其他方加工的事实；2.大连市表面工程协会出具的关于质量鉴定报告所涉及检材镀锌质量问题的意见一份，以证明：（1）按行业惯例，反诉被告已提供了合格的电镀加工产品；（2）5微米的镀锌层是产品发生锈蚀的主要原因，因镀锌层过薄，该产品在反诉原告的海运环境下不可避免会出现锈蚀现象；（3）质量鉴定报告中所提及的镀锌层微观不均匀、孔隙等，是电沉积反映的正常现象，5微米的镀锌层过薄，在考虑到成份、焊接的结构件等基质的作用因素，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上述现象，并非原始质量问题。3.形式发票两份（原审中由华美龙公司提交），分别是2018021、2018032，形式发票在对外贸易中是指出口方向进口方提供相应的交易信息，供进口方在当地的进出口管理部门报备使用。结合法国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法国公司在2018年的2月9日和3月8日分别通过邮件的形式向华美龙公司订购F1和F5系列产品，订单的数量和金额与形式发票以及华美龙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完全吻合，形式发票是华美龙公司在收到订单后对双方交易形式的确认和反馈。该证据包含了华美龙公司与法国公司交易的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和支付余款。在合同付款方式中明确了30%预付款、余款抵作运费。华美龙公司所称的F1系列总价为86320美元。按照该证据中所约定的付款方式，法国公司应预先支付25896美元。扣除掉运费后，预付款金额也明显超过了2万美元。因此法国公司在支付余款时，不可能再向华美龙公司按照全额支付。需要说明的是华美龙公司最初提起诉讼时主张法国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的损失为34000多美元。而后来又改为2万美元，渤海电镀公司认为改为2万美元的目的是为了配合法国公司的付款凭证，故2万美元的损失是不真实的。反诉原告华美龙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据来源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反诉原告与其他电镀厂有案涉型号相同的电镀合作，反诉被告提交的双岛及中集的出库单中品名、货号都不涉及案涉争议产品，鉴定的标的物就是反诉被告所加工。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意见是大连市表面工程协会出具给反诉被告的，并非是向法庭进行的书面陈述；该意见是根据反诉被告提交的鉴定报告、加工合同等资料，并向反诉被告单方了解相关情况而出具的，由于未了解本案的全部情况，内容不客观；大连市表面工程协会属于民间组织，无司法鉴定资格，不能否定司法鉴定意见。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并未按照该形式发票进行履行，上述形式发票开具日期为2018年3月，但是实际上华美龙公司履行订单的日期为2018年5月，并未按照形式发票予以实际履行。华美龙公司已经与法国公司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付款约定，我公司按照订单来履行合同。本院认为，证据2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待证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在原审诉讼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分别对旅顺双岛电镀厂及大连中集特种物流装备有限公司负责人所做调查笔录各一份，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4日，原告渤海电镀与被告华美龙公司签订《电镀加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电镀产品，被告支付加工费。被告每次委托加工产品以出库单形式下发给原告，内容包括加工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重、表面处理颜色、交货日期及其他要求。原告所加工的产品，被告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被告交货日期。若被告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原告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产品陆续交由原告加工。2018年4月28日，被告将4月份对账单发送给原告，确认2018年3月25日至4月24日未付加工费为261875元（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扣款50000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将5月份对账单发送给原告，确认2018年4月25日至5月20日未付加工费为339563.62元（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扣款22627.62元）。2018年5月15日，被告给付原告加工费10万元。截至2018年5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加工费501438.62元。双方对对账单上体现的未付加工费数额予以认可，但系未扣除因质量不合格而产生的扣款部分，其中发往法国公司的F1仓储笼产品产生电镀费用为71322.43元。查，2018年7月2日，接受被告F1仓储笼产品的法国公司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其收到的集装箱号为858805/4中产品所有的螺丝均锈蚀。7月3日21时34分，法国公司又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集装箱号为486433/2，182954/5，901624/5中分别有100个产品没有锈蚀。2018年7月3日11时34分，华美龙公司工作人员向向渤海电镀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让你们家老张看看，5月11日镀的螺栓螺母，货发客户那边，螺栓螺母全部上锈了”,并向对方发送了图片文件,渤海电镀工作人员接收上述文件但未回复。2018年7月27日，法国公司通过邮件向被告告知，共有996台产品出现问题，必须更换新的螺栓螺母，产生费用34567美元。2018年7月30日，华美龙公司向法国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对方提供花费34567美元的具体情况。2018年9月18日，法国公司发给华美龙公司的邮件中称找到了解决生锈问题的办法，将在支付给华美龙公司的费用中减去2万美元，并在2018年10月16日实际支付华美龙公司66320美元。再查，渤海电镀于2018年7月18日提出原审诉讼后，同年8月2日，华美龙公司向法国MSR公司发送邮件，希望该公司能够发回一个不好的样品进行鉴定，并为此支付费用。原审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从法国发回的一件仓储笼产品和南美发回的两件仓储笼产品进行质量鉴定，结论为检材局部存在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的物证特征。镀锌层不连续、厚度不均使得材料表面出现孔隙，腐蚀性介质易储存在表面孔隙，当产品通过海运接触到温湿的海洋大气，产品表面锈蚀会进一步加剧。华美龙公司因从法国运回一件仓储笼产品而产生进口关税645.12元、进口增值税676.66元、运费3027.60元，共计人民币4349.38元。本院认为，华美龙公司与渤海电镀签订《电镀加工合同》，约定华美龙公司委托渤海电镀加工其要求标准的产品，双方构成加工合同关系,华美龙公司为定作人,渤海电镀为加工人。双方对于2018年4月份、5月份对账单确认的2018年3月25日至5月20日产生的加工费数额均无异议，对未付501438.62元加工费数额也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能否以交付原告加工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拒付加工费。二、反诉原告主张的因发往法国的加工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是否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具体承担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双方签订的《电镀加工合同》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为：“乙方（原告）所加工的产品，甲方（被告）经质检（按双方协商的质量标准厚度为5um，表面光亮一致无色差，无漏镀、无发暗、无发黑），不合格并查明原因后，要以最快速度返到乙方工厂进行重镀以免影响被告交货日期。若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再发给其他客户出现关于非电镀质量问题时，乙方概不负责（非电镀质量问题包括：非正常运输和使用、碰撞、空气温度和湿度、雨雪天气等）”，即双方约定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处理方式为重镀，该约定应当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故被告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而要求减少加工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本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工费501438.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应自该日期计算利息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电镀加工合同》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为重镀，而发往国外的产品产生质量问题如果重镀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双方合同中对此又无进一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双方应当在加工产品产生质量问题时协商具体扣款事宜，从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也可以看到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协商过程。但不论是双方在2018年7月20日关于5月份对账单中涉及的扣款，还是后期双方工作人员的协商中，均未对发往法国的产品质量问题扣款达成一致意见。而华美龙公司与法国公司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磋商时，也未有证据通知渤海电镀参加上述磋商，而是单方认可了法国公司的扣款数额，渤海电镀也未对上述2万美元扣款明确表示同意。故华美龙公司反诉要求渤海电镀承担上述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华美龙公司需要承担加工产品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其在原审中运回一件仓储笼产品进行鉴定而产生的费用人民币4349.38元，因其反诉请求未得到支持，故该费用也不应当由渤海电镀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电镀费人民币50143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1438.6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815元（原告预交8909元），由被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余94元退还大连渤海电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574元（反诉原告预交9408），由反诉原告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余7834元退还大连华美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正强人民陪审员  陈洪婵人民陪审员  孙淑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晓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回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