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区重庆街75号。 法定代表人：林桂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毅，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县城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贾联合，该中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学、张雪娟，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英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以下简称职教中心）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英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7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2019-2020年取暖费67445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 2 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多处前后矛盾和主观臆断情形，适用法律错误。1.中宝公司与职教中心之间形成合同之债，中宝公司对职教中心享有到期债权。中宝公司为当地集中供热企业，对唐县集中供热享有收费权，收费标准经物价局依法核定，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中也已经确认中宝公司与职教中心之间系供热合同关系。中宝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职教中心出具了记载金额674450元取暖费增值税发票，职教中心签发了金额为674450元的支票，诺英嘉公司主张行使的代位权为2019-2020年取暖费，该诉讼是在整个供热季结束之后，中宝公司对职教中心享有的取暖费债权为到期债权。2.诺英嘉公司对职教中心有权行使代位权。中宝公司既未积极向诺英嘉公司履行到期债务，又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主张其对次债务人职教中心的到期债权，属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职教中心不认为中宝公司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具体债务数额是否确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对代位权的行使，涉及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一并查清并加以确认,并不损害当事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最终判决“现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北省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的债权不确定,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为由，认定“故原告提起代位权，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关于诺英嘉公司代位行使中宝公司对职教中心债权的具体数额。中宝公司对职教中心的债权为根据唐县人民政府公示的取暖费收费标准及职教中心供热面积计算得出。诺英嘉公司代位行使中宝公司对职教中心债权的具体数额为674450元。一审法院认定“因疫情原因，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 3 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之间的供热协议的履行情况直接影响供暖费是否应予缴纳及应交纳供暖费的数额”属于事实查明不清的主观认定。而且，职教中心抗辩中宝公司供热不达标等情况，也证明了中宝公司提供了供热服务，职教中心应该向唐县中宝公司支付取暖费。4.政府临时接管的法律性质为对被接管方进行的监督、干预其经营管理的具体行政行为，而不当然享有收费权，因此不能影响诺英嘉公司对职教中心行使代位权。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属于对政府临时接管的错误理解，政府临时接管不影响中宝公司与职教中心之间的合同之债，也因此不影响诺英嘉公司对职教中心行使代位权。5.政府并非案件主体，一审判决为政府机关利益主观臆断，严重违背了司法独立原则。 被上诉人职教中心辩称，1.享有特许经营权的企业是唐县国润发投热力有限公司，而非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不是中宝公司的次债务人。2.国润公司未履行2019-2020年度的供热义务，根本违约，无权主张收取采暖费，国润公司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抗辩可以对抗上诉人。上诉人的代位权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诺英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职教中心向诺英嘉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诺英嘉公司支付2019－2020年取暖费6744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职教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诺英嘉公司曾以合同纠纷为由对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冀0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 4 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工程款10346006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系统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50元，由被告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531元，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519元。”判后，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冀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诺英嘉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6执106号之十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尚未收取的取暖费674450元”，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冀06执106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尚未收取的取暖费674450元”。河北省唐县职业技术教育中心对在执行过程中提取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在其单位尚未收取的取暖费不服，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冀06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执106号之三十二执行裁定书。2019年10月10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给职教中心出具预收2019年-2020年的取暖费674450元 5 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职教中心一直未交纳取暖费。现诺英嘉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职教中心向诺英嘉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诺英嘉公司支付2019-2020年取暖费674450元。四年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保证正常供暖，造成个别小区出现停止供热情况，造成小区居民集体访，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唐县人民政府住建局于2019年12月紧急接管供热公司，并成立唐县集中供热临时接管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了唐县集中供热临时接管各项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诺英嘉公司以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对职教中心的到期债权，损害诺英嘉公司的债权实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交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预收职教中心2019-2020年取暖费的增值税发票，但预收费发票并不能当然证明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职教中心的债权成立或债权数额，且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由于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未正常供暖，唐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成立了唐县集中供热临时接管工作领导小组负责唐县集中供热工作，同时因疫情影响，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职教中心之间的供热协议的履行情况直接影响供暖费是否应予交纳及应交纳供暖费的数额，现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对职教中心的债权不确定，且诺英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故诺英嘉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诺英嘉公司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6 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2元，由原告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诺英嘉公司提交中宝公司汇泽银行的银行流水，欲证明中宝公司在2019-2020年度向包括唐县人民政府等多家企事业单位收取取暖费事实。职教中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取得特许经营权的是国润发投公司，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为何由其母公司收取取暖费。按照《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的规定，取得特许经营权的单位才是合法的公用事业的经营单位，才享有收费权，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不成立的。职教中心提交从天眼查查询到的国润发投公司的工商信息截屏，欲证明特许经营权的权利人是国润发投公司，中宝公司是国润发投的母公司，披露的司法风险是72，包括诉讼、执行、失信、立案、司法协助等。诺英嘉公司质证称，对天眼查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截屏只能显示国润发投公司的工商信息，无法体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所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唐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次文件及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唐政办[2019]162号文件显示，因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保证正常供暖，唐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紧急接管供热公司，并成立唐县集中供热临时接管工作领导小组，负责了唐县集中供热,临时接管各项工作。因此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完全按照供暖协议履行供暖义务，且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供暖天数及供暖质量，故虽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取暖费发票，但鉴于供暖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唐县中宝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与职教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 7 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驳回诺英嘉公司要求代位清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唐县人民政府是否享有收费权，一审判决并未进行相关认定，本院亦不予涉及。诺英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背司法独立原则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诺英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4元，由上诉人天津诺英嘉建筑环境系统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育红 审 判 员 孟庆池 审 判 员 马 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全翰 书 记 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