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百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导大厦**之一。法定代表人:蓝磊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凡，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荣超路。法定代表人：朱正兴，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新星，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百外教育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导大厦**之一。法定代表人：黄伟华，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一凡，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百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百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龙岗百合外国语”）、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百外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福田百外培训中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百外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龙岗百合外国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深圳百外设立前和设立时，公众并没有建立龙岗百合外国语与“百外”简称的稳定联系。二、“有人这么称呼简称”和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有一定影响”不能等同，企业简称必然要省去正式名称中某些具有限定作用的要素，企业简称与企业正式名称之间并不必然具有唯一的对应关系，如果将企业简称一律简单地作为企业名称给予保护，可能会不适当地扩大保护范围，妨碍正当竞争和商标权的稳定。三、企业简称要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其首要条件是企业简称能够为特定地域内的相关公众所认可，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企业的稳定的关联关系，可以特指该企业，但龙岗百合外国语从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使用过“百外”这一简称。四、深圳百外使用“百外”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或者市场主体产生混淆或误认，我国法律不允许龙岗百合外国语开所办“课外教育培训机构”，深圳百外宣传语“考两外，到百外”中的“百外”指的是自己而非龙岗百合外国语。五、深圳百外对该"百外"商号的使用具有正当理由，深圳百外公司持有“百外”文字在教育培训类别的注册商标并规范使用，在该商标被注销前，深圳百外有权在准予注册领域使用该注册商标，原审判决不应该直接判决深圳百外禁止使用仍然持有的注册商标标识。被上诉人龙岗百合外国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在深圳百外设立之前，“百外”已成为龙岗百合外国语具有一定影响的简称。龙岗百合外国语的“百外”简称已被中小学生教育行为以及包括媒体、家长、师生等相关公众所熟知，在深圳市内具有极高知名度，“百外”简称与龙岗百合外国语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因多年教学质量高，考生成绩及高中升学率在深圳市初中学校中排名前列，龙岗百合外国语及其“百外”简称在深圳市教育行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反不正当竞争法》并未要求有一定影响的社会组织简称的权利人必须主动使用该简称，且龙岗百合外国语在学校的宣传手册和招生网站上自称“百外”，在学校15周年庆典活动中，多次自称“百外”。3.深圳百外使用“百外”这一简称容易造成社会公众产生混淆误认。4.我方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对深圳百外的“百外”商标无效宣告的申请。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认定龙岗百合外国语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向社会提供教育服务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二者同属教育行业，龙岗百合外国语提供初中义务教育，深圳百外提供小学至初中的课外辅导，深圳百外明知龙岗百合外国语与“百外”简称有稳定唯一的对应联系，仍然使用“百外”作为企业字号并注册商标，以一般人的注意标准，足以引起混淆误认，使得深圳百外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损害了龙岗百合外国语的合法权益。龙岗百合外国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深圳百外与福田百外培训中心立即停止擅自使用龙岗百合外国语有一定影响的简称的行为，即立即停止使用带有“百外”文字的企业名称、立即停止在培训机构招牌、前台背景墙、微信公众号、APP上使用“百外升学”文字；2.判令深圳百外与福田百外培训中心连带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4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一、关于主体的相关事实（一）龙岗百合外国语主体的相关事实1.龙岗百合外国语系百合集团与深圳外国语学校于2002年合作开办的一所全日制寄宿制初级中学，机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经营范围为初中教育，业务主管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教育局。龙岗百合外国语原名为“深圳外国语学校龙岗分校”，2014年7月18日更名为“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并使用至今。2.2009年8月11日，龙岗百合外国语股东百合集团投资设立“深圳市百合居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2015年8月21日，“深圳市百合居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百合居教育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教育投资、教育培训”。2015年12月9日，“深圳市百合居教育有限公司”再次更名为“深圳市百外教育有限公司”，并使用至今。（二）深圳百外主体的相关事实1.2016年10月10日，深圳百外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由黄伟华担任，股东为刘飞龙和曾奇，经营范围涵盖“文化活动策划、教育软件、教育咨询”等，注册地址为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中导大厦**之一。该公司股东刘飞龙曾受聘在原告处工作，担任学生处副主任、工会主席等重要职务，后于2014年离职。2.2018年12月6日，福田百外培训中心注册成立，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为黄伟华，经营范围为“中小学语文、数学、英语课外辅导”，注册地址与深圳百外相同，均为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中导大厦2层之一。二、关于龙岗百合外国语知名度的相关事实自2007年开始，龙岗百合外国语毕业生的中考分数一直稳居全市前列，2015年、2016、2017年，龙岗百合外国语毕业生中考平均分蝉联全市第一。龙岗百合外国语先后获评“第十二届‘外研社杯’全国中小学生英语技能大赛全国总决赛优秀组织机构”、“2007至2008年度教育先进单位”、“深圳市民办中小学规范优质办学奖（2007-2010）”|“ACT全国青少年英语技能交流展示活动优秀学校”、“ACT中国青少年英语实用能力交流展示优秀单位”、“2011年深圳市龙岗区教育系统先进单位”、“2015年深圳市龙岗区教育系统先进单位”、“龙岗区优质民办中小学校”、“2016年深圳市优质民办中小学校”、“深圳市一级学校”、“龙岗区教育系统先进单位”、“2014中国童话节‘童话之声’少儿歌曲演唱大赛（合唱）初中组铜奖”、“第八届国际(深圳)童话节优秀组织奖”、“龙岗区初中教学质量一等奖”等荣誉称号和奖项。三、关于龙岗百合外国语享有“百外”简称名称权的相关事实2019年9月22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百度搜索“百外”、“深圳百外”、“百外学校”的相关宣传报道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06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1.使用百度搜索关键词“百外”的相关网页信息，首条搜索结果为百度百科词条“百外”，内容为龙岗百合外国语的学校简介，且大部分搜索结果指向龙岗百合外国语，间或出现与龙岗百合外国语无关的信息，其中包括深圳百外主办的“百外升学”相关信息；2.使用百度搜索关键词“深圳百外”的相关网页信息，首条搜索结果为百度百科词条“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其余搜索结果大部分指向龙岗百合外国语；3.使用百度搜索关键词“百外学校”的相关网页信息，首条搜索结果为百度百科词条“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其余搜索结果大部分指向龙岗百合外国语。2019年9月22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百度搜索“百外”资讯及相关媒体报道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07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使用百度搜索关键词“百外”的相关资讯信息，前三页的搜索结果均与龙岗百合外国语相关，其中包括《中国经济网》《搜狐网》《深圳商报》《南方都市报》《香港商报》《广州日报》《南方日报》《深圳晚报》《深圳特区报》对龙岗百合外国语教学特色、中考成绩、报考盛况、升学指导等多方面的报道。2019年9月23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深圳政府在线官网搜索“百外”、“百合外国语”的相关信息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08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搜索结果均与龙岗百合外国语相关。2019年9月26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百度搜索“百外2015-2017”的相关网页信息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66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绝大部分搜索结果与龙岗百合外国语相关，自2015年起公众即使用“百外”简称指代龙岗百合外国语。四、龙岗百合外国语指控深圳百外侵权的相关事实2019年1月30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微信公众号“百外升学”和“百外升学”、“百外教师”ＡＰＰ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153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1.微信公众号“百外升学”的账号主体为深圳百外，经营范围涵盖“文化活动策划、教育软件、教育咨询”等。该微信公众号于2017年2月16日改名为“百外教育”，2017年6月1日删除“百外教育”名称，2017年6月5日重新认证名称为“百外教育中心”，2017年8月22日更名为“百外升学”。该微信公众号首页的宣传语为“百外升学，专注小升初与中考。小升初：考两外，到百外；中考：提分快，到百外。深圳权威升学品牌！”2019年1月27日，该微信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标题为《有种人机对话，不单是熟悉考试形式》的原创文章，文中数次提及深圳市外国语学校和龙岗百合外国语的简称“深外”和“百外”，例如：“为了能让孩子小升初考上深外和百外，每一个孩子及其背后的家庭都付诸了很多的心血，所以绝不能让孩子输在了考试形式上”、“百外升学潜心研究历届真题，结合曾经在‘深外、百外’的教学、命题、监考、阅卷经验，精心设计编排两外人机对话的题型”、“深外、百外人机对话安排”等；2018年4月13日，该微信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标题为《考两外，家长都来这—冲刺2019巡回宣讲会盛大开启》的文章，该文章以较大篇幅介绍了宣讲嘉宾的履历，包含部分嘉宾曾在龙岗百合外国语处任教的内容。该微信公众号对外宣称，“百外升学”是一家专注于中小学校外培训的新型教育科技企业，旗下拥有翠竹××区、××、××区三个教学点，业务涵盖文化培训、素质教育、营地教育三大领域。团队骨干由一批原深外分校（现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与其本部十年教龄以上的一线名师构成，大力推行“合伙人制度”，吸纳国内985、211顶尖高校优秀教育人才，充分融合名校教育理念与先进培训体系，立志于帮助深圳各小学优秀毕业生圆梦“两外”即深外（深圳外国语学校）与百外（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2.“百外升学”、“百外教师”ＡＰＰ的开发者均为深圳百外，“百外升学”ＡＰＰ的下载数量为111次，“百外教师”ＡＰＰ的下载数量为8次。两款ＡＰＰ均自我介绍为学习辅助ＡＰＰ，具有语音作业功能和课堂反馈功能。2019年9月24日，龙岗百合外国语申请深圳市商标协会对“百外升学”官网网页信息进行可信时间戳取证，深圳市商标协会出具的编号为2019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10号的《可信时间戳取证报告》显示：通过百度搜索关键词“百外升学”后，“百外升学”官网名称显示为“深圳最权威的升学品牌”及“百外升学：由一批原深外分校（现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百外”）与本部10年教龄以上的一线骨干老师筹备，亲力、倾心打造而成……”。点击进入该网站后，首页界面标注有醒目的“百外升学”标识及“考两外到百外”宣传语，在该网站“五大优势”栏目中，数次提及“作为曾经的百外招生考试试卷命题人和阅卷人……”、“前百外老师历时1年多，紧扣百外历年考点，为冲刺百外而度身打造了一套独特的百外升学教材体系”云云。在该网站“名师团队”栏目中，突出强调“百外升学骨干老师，均来自具有百外优良传统以及先进教育理念和方法的一线名师”，部分老师在龙岗百合外国语处的工作履历表述为“原百外……”。经查询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证实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深圳百外。另据龙岗百合外国语在翠竹××区、××、××区等线下教学点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上述实体教学点招牌上均印有醒目的“百外升学”字样，园岭校区招牌右下方还印有字体相对较小的“考两外，到百外”字样。五、其他相关事实2016年12月6日，深圳百外申请注册第41类“百外”商标。2019年4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就百外教育公司对深圳百外申请注册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提出的异议作出《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认定百外教育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之前，百外教育公司已于被异议商标指定服务或与之类似服务上在先实际使用“百外”商标和商号，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因此，百外教育公司称深圳百外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以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犯其在先商号权证据不足。百外教育公司另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产生不良影响等缺乏事实依据，该局不予支持。基于以上理由，该局决定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准予注册。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深圳百外获准注册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为第41类的“教育；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安排和组织培训班……”等；专用权期限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28年1月20日止。2019年5月15日，国家版权局对深圳百外申请的美术作品进行了版权登记，并颁发了国作登字-2019-F-00781616号《作品登记证书》，该美术作品为汉字“百”的艺术变体字，深圳百外通常将其作为旗下教学点的标识使用。龙岗百合外国语的校徽为汉字“合”的艺术变体字，并且有阿拉伯数字2002及汉字“深圳市百合外国语学校”和英文“SHENZHENBAIHEFOREIGNLANGUAGESCHOOL”字样。因二者存在明显差别，深圳百外据此主张其使用“百外”字号不会让公众对龙岗百合外国语、深圳百外的关系产生混淆认知。一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由此可见，《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经营者范围广泛，除了从事营利性活动的企业外，还拓展至其它市场主体，无论是否以营利为目的，只要是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均应纳入该法的调整和规制范围。本案中，龙岗百合外国语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向社会提供全日制初中教育服务，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经营者条件，民办教育行业的公益性和非营利性不影响其经营者的身份，其合法权益应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龙岗百合外国语从事义务教育性质的初中教育，深圳百外、福田百外培训中心主要从事课外辅导，助力在校学生冲刺中考，双方虽不属于同行业的竞争者，不具有直接的竞争关系，但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以经营者之间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作为构成要件，只要深圳百外、福田百外培训中心的行为违背了该法条规定的原则，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即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经营者名称蕴含了巨大的人格利益和财产利益，为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明文禁止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龙岗百合外国语成立于2002年，原名为“深圳外国语学校龙岗分校”，2014年7月18日更名为“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并沿用至今，虽然龙岗百合外国语启用新名称的时间不长，但龙岗百合外国语成立后一直保持较高教学质量，学生中考成绩优异，是众所周知的优质民办学校，在深圳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其多年积累的声誉不会因为名称变更受到影响，深圳百外关于龙岗百合外国语新名称不具有影响力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将“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简称为“百外”符合汉字的语言文字习惯，并不需要龙岗百合外国语刻意为之，从龙岗百合外国语提交的大量网络证据来看，政府部门、媒体和公众普遍使用“百外”简称指代龙岗百合外国语，甚至深圳百外在微信公众号和官网中也将龙岗百合外国语简称为“百外”，因此，在双方共同所在的教育行业，龙岗百合外国语与“百外”已经形成具有唯一性和稳定性的对应关系，可以认定“百外”为龙岗百合外国语具有一定影响的简称。深圳百外股东刘飞龙曾受聘在龙岗百合外国语处工作，担任学生处副主任、工会主席等重要职务，且根据“百外升学”微信公众号、官网的自我介绍，深圳百外的多名骨干老师曾经在龙岗百合外国语处任教，因此，深圳百外对龙岗百合外国语的简称“百外”是明知的，深圳百外在注册企业名称时没有主动履行避让义务，反而使用与龙岗百合外国语简称相同的企业字号，并且将其营运的微信公众号、APP、官网取名为“百外升学”、“百外教师”，在微信公众号、APP、官网中突出使用“百外升学”标识以及“考两外到百外”等宣传语，在宣传“百外升学”的竞争优势时，着重强调部分老师曾在龙岗百合外国语处工作的经历，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标准进行判断，深圳百外的上述行为容易误导公众产生其与龙岗百合外国语存在特定联系的错误认知，进而达到排挤竞争对手，取得不正当的竞争优势的目的，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龙岗百合外国语诉请深圳百外停止使用带有“百外”文字的企业名称,停止在培训机构招牌、前台背景墙、微信公众号、APP上使用“百外”文字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龙岗百合外国语名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深圳百外的主观过错程度和侵权后果，以及双方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深圳百外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30万元，对龙岗百合外国语过高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分析，福田百外培训中心在明知“百外”是龙岗百合外国语具有一定影响简称的情况下，为攀附其商誉，将“百外”注册成企业字号，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龙岗百合外国语诉请福田百外培训中心停止使用带有“百外”文字企业名称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除此以外，龙岗百合外国语还主张深圳百外培训中心存在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证据同样是“百外升学”、“百外教师”微信公众号、APP和官网等电子证据，但上述微信公众号、APP和官网的运营方是深圳百外，与福田百外培训中心无关，龙岗百合外国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福田百外培训中心实际参与了“百外升学”旗下教学点的经营，按照“法人人格独立性”原则，深圳百外、福田百外培训中心虽然是关联企业，但属于不同的民事责任主体，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龙岗百合外国语对福田百外培训中心的相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龙岗百合外国语名称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福田百外培训中心的主观过错程度和侵权后果，以及双方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福田百外培训中心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百外立即停止擅自使用龙岗百合外国语有一定影响的简称的行为，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包含“百外”字样，并停止在教学点的招牌、前台背景墙、微信公众号、手机应用软件（APP）上使用“百外”文字；二、福田百外培训中心应立即停止擅自使用龙岗百合外国语有一定影响的简称的行为，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包含“百外”字样；三、深圳百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万元；四、福田百外培训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万元；五、驳回龙岗百合外国语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龙岗百合外国语作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深圳百外的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第24795325号“百外讲坛”、第24798455号“百外之家”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20年7月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关于第22160047号“百外”商标、第24795325号“百外讲坛”、第24798455号“百外之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二审应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项为审理范围。本案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主要为：第一、龙岗百合外国语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第二、深圳百外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百外需支付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是否得当。关于龙岗百合外国语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经营者”。龙岗百合外国语是百合集团与深圳外国语学校于2002年合作开办的一所全日制寄宿制初级中学，由龙岗区教育局主管，是民办非企业单位，龙岗百合外国语提供的是全日制初中教育服务，由于本案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持续至今，应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故龙岗百合外国语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第二条中规定的“提供服务的非法人组织”，深圳百外从事营利性的课外辅导服务，同样属于经营者，二者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调整。关于深圳百外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认定深圳百外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关键在于，深圳百外作为字号及对外宣传使用的“百外”一词是否与龙岗百合外国语形成唯一、稳定的对应关系，并具有一定影响力足以导致他人混淆。经查：1.龙岗百合外国语的前身“深圳外国语学校龙岗分校”成立于2002年，2014年更名为“深圳市龙岗区百合外国语学校”后沿用至今，上述时间均早于深圳百外的成立时间（2016年10月）；2.龙岗百合外国语因为教学质量较高、中考成绩优秀，在深圳具有较大的知名度和影响力；3.“百外”简称经过百度搜索及深圳政府在线官网搜索后，绝大多数均指向龙岗百合外国语，深圳百外的微信公众号发布文章中提及的简称“百外”也是指向龙岗百合外国语；4.深圳百外的官网上多次提及“前百外老师”、“百外历年考点”、“百外优良传统”、“原百外…”表明其师资、教材体系来源于龙岗百合外国语。上述四点足以说明龙岗百合外国语成立时间及其知名度的形成时间均早于深圳百外的成立时间，且在深圳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其简称“百外”与龙岗百合外国语形成了稳定对应关系，也广为政府、媒体和普通公众所知，深圳百外在对外宣传中面对的受众主要是深圳地区的具有升学意愿的小学生及其家长，其多次强调师资、教材与龙岗百合外国语的关联，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作为课外辅导机构的深圳百外与龙岗百合外国语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深圳百外也会因为龙岗百合外国语在初中教育方面的优势取得不正当竞争优势，故深圳百外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百外需支付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0万元是否得当。龙岗百合外国语未提交其因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者深圳百外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一审综合考虑龙岗百合外国语的知名度、声誉，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龙岗百合外国语因本案进行取证、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必然支出维权费等因素，在法定赔偿范围内酌定深圳百外赔偿龙岗百合外国语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圳百外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百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 飞审判员 潘 亮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