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1行初655号 原告李加功，男，194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小军，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公，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艳，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德铸，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加功不服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鲁政复决字〔2020〕3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51号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因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加功，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华林，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委托代理人李艳、赵德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因不服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李加功“涉十一区官扎营西街荟萃巷272号房屋登记申请书”事项的处理决定书》向被告提出复议，2020年7月21日被告受理后作出的“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所作案涉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对申请人的其他复议请求，本机关依法不予支持”的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告的曾祖父李树本生育了长子李德茂，次子李德兴，三子李德旺。李德茂生育了李为福、李为禄和李为祥。因李德旺无子女，李为祥过继给李德旺，李为禄是原告的父亲。1948年(民国37年)曾祖李树本与三个子女进行分家析产，而祖父李德茂与其子女即李为福、李为禄至今没有分家析产。李德茂、李德兴、李德旺自与父亲(李树本)分家后，各自与自己的子女共同生活，即李德茂与李为福、李为禄共同生活，家庭共同财产应当登记在祖父李德茂名下，但由于当时的家族和社会习惯，家中的一切事务均由长子出面处理，而长子李为福在对家庭共同财产进行登记时擅自将祖父及其子女的家庭共同财产登记在自己的名下，已经侵害了其他财产共同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而作为登记机关的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按照程序，认真审查登记人的财产来源情况，仅凭登记人的口述即将家庭共同财产登记为一人所有，显属不当，侵犯了其他财产共有人的合法权益。 根据涉案的涉十一区官扎营西街荟萃巷272号房屋档案记载：登记人李为福登记的房地来源为“承买”，既然为承买，档案中应当有买卖契约，登记机关应当以买卖契约作为登记房地的主要事实依据，且还需严格依照当时现行的登记管理制度进行登记，否则为错误登记。 原告提交的证据中2011年2月18日原告与姚淑芝、李臻群签署的“证明”确认了济南市天桥区宝华街荟萃巷13号门牌一处宅院(即本案涉案房屋)是李德茂之子李为福、李为禄在民国37年承买，由姚淑芝和原告继承。而被告对该证据视而不见，对原告要求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产登记的请求和因为不为原告进行房产登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显属不当。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由于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的过失、遗漏，没有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错误的将属于李德茂家庭共同财产登记在李为福一人名下，侵害了其他财产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纠正错误登记的请求既有事实依据更有法律依据。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的《关于李加功“涉十一区官扎营西街荟萃巷272内房屋登记申请书”事项的处理决定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依法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后，被告仅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所作案涉处理决定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为由撤销了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处理决定，对原告的其他复议请求(即原告要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原告办理房产登记；不动产登记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却不予支持，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法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351号行政复议决定；判令第三人依法为原告办理房产登记。 被告市政府辩称：2020年7月21日，被告收悉原告行政复议申请。7月27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8月5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延期举证申请，8月12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9月18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10月12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原告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被申请人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撤销被申请人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李加功“涉十一区官扎西街荟萃巷272号房屋登记申请书”事项的处理决定书》；2、责令被申请人限期为申请人办理房产登记，依法履职到位；3、责令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被告经审查认为，一是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复函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请求的事项第三人及法院已进行过处理。第三人就原告提出的同一事项再次作出处理，虽名为决定，但并非“首次”处理，该决定书对原告未设定新的权利和义务，系对前行为的解释和说明，属于重复处理行为。二是根据信访条例等相关规定，原告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应向相关部门申请信访复查。第三人告知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于法不符。据此，被告作出撤销该决定书的复议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其他复议请求因缺少事实依及法律依据等，复议机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述称，同意市政府的复议决定。 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告李加功陈述，位于官扎西街荟萃巷272号的涉案房屋原系其祖父李德茂所有，李德茂与其子女李为福、李为禄共同生活，未分家析产。1950年涉案房屋登记在李德茂长子李为福名下。李为福系原告大伯父。原告认为，涉案房屋系父辈大家庭共同财产，房屋登记遗漏共同共有人，要求变更登记。 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09年4月因棚户区改造被拆除。根据济南市天桥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对李为福私房改造房产处理问题的决定》[济天房（2014）1号]，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由李为福或房产继承人领取。 几年来，原告多次向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反映情况，要求变更登记。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曾向原告作出过告知，鉴于房屋已经灭失，建议原告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方式确权后分配补偿款。其后，对原告的申请，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再予以受理。 再查明，原告李加功曾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1950年登记过程中遗漏共有人行为违法，判令增加其为共有权人。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05行初43号行政裁定，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作出（2019）鲁01行终931号行政裁定予以维持。 又查明，李加功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信访。2019年9月24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以信访事项转送单（访转字[2019]93号）的方式转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要求“依法及时处理，依法履职到位，并及时反馈信访人。”2020年5月25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关于对李加功“涉十一区官扎西街荟萃巷272号房屋登记申请书”事项的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不符合进行登记更正、异议登记申请办理条件。并告知原告，若不服本决定，可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原告李加功对该决定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李加功复向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信访，2020年5月28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称：2020年5月25日，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关于对李加功“涉十一区官扎西街荟萃巷272号房屋登记申请书”事项的处理决定书》中，已经详细告知，如对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应当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根据《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对已经或者应当依法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不予受理”之规定，对原告的信访不予受理。 被告市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原告并非第一次提出涉案申请，有关机关也并非“首次”处理，故对李加功申请的事项，应当按信访程序处理，对信访问题处理不服的，应当告知其向其上级机构申请复查、复核。而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却告知原告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属处理不当，适用依据错误，依法应当撤销。遂作出351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处理决定，并责令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重新作出答复。原告李加功不服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判令第三人为其办理房产登记，并在庭审中要求增加赔偿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针对原告李加功的申请事项的答复并非“首次”，被告市政府查证清楚，建议将其作为信访事项、按信访程序报上一级机关申请复核的处理，也符合《信访条例》的规定。但是，本案的来由系因原告李加功向第三人的上级业务机关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信访，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将信访件转第三人研处，要求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认真审查，依法“履责到位”。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审查，认为原告李加功的申请，不符合变更登记的条件，以处理决定的方式作出了带有结论性的答复。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处理决定，对原告产生了实质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本案中，倘若被告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信访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在已经受理的情况下，应在法定期限内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送达。然则，被告不仅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而且实际撤销了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处理决定，显系适用法律错误。 《信访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对已经或者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信访机构应当告知信访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将信访纳入法治轨道，正确引导信访当事人依法解决争端，既具有法律依据，也有政策支持。人民调解、信访处理、行政复议、司法救济都是多元化解矛盾纠纷机制的有机组成部分。本案中，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原告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已经不复存在。本案中，没有（未提交）证据显示原告曾经就此事项申请过行政复议，也没证据显示有关机关曾经就此作出过复议决定。在行政诉讼救济途径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行政复议作为准司法手段，具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在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及山东省自然资源厅两级机构，都向原告明示通过行政复议或诉讼解决的情况下，被告未对第三人济南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的涉案处理决定作出实质审查，而认为应按信访程序处理，如此，将最终导致当事人无所适从。 综上，被诉复议决定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告在庭审中增加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鲁政复决字〔2020〕3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判令济南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启胜 人民陪审员  刘 杰 人民陪审员  范雨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靳 颖 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