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02民初9490号 原告：任传红，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霍邱县人，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翔宇，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彤，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阳恒丰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河滨路330号，统一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716D。 法定代表人：李继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路18号，统一信用代码913413021523856328。 法定代表人：陈新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42号泷澄大厦22-23层，统一信用代码91350681156620548Q。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河滨路302号，统一信用代码913412007050444417。 法定代表人：贾光明，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任传红与被告阜阳恒丰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俊公司）、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澄公司）、安徽金种子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种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翔宇、任彤，被告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成，被告华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被告泷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种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传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6860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860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4金种子公司系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金种子产业园（酿酒基地）项目的发包人，2013年12月18日，金种子公司与被告2华俊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金种子公司产业园项目四标段酿造车间工程由华俊公司承建。2014年1月21日，金种子公司与被告3泷澄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种子产业园项目三标段酿造车间工程由泷澄公司承建。后华俊公司、泷澄公司分别与被告1恒丰公司签订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的砼构件用钢支撑的加工等分包给恒丰公司。2015年3月26日，作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成与原告任传红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恒丰公司位于金种子产业园标准厂房的钢支撑加工制作工作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施工完成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68605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没钱为由推脱。后由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成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欠条，注明“由于金种子项目工程总包单位没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欠任传红班组钢支撑加工人工费用168605元。”综上所述，以上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无奈之下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当庭又将起诉状内容中的“2015年3月26日，作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成与原告任传红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恒丰公司位于金种子产业园标准厂房的钢支撑加工制作工作分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变更为“2015年3月26日，被告1、2、3共同将钢支撑加工制作劳务工作承包给原告。” 被告恒丰公司口头辩称，原告在金种子项目从事钢支撑项目工作，由于总包单位没有按照合同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我公司欠原告等班组部分劳务费用。在2020年9月10日我看到我公司的工作人员给任传红开具任务单，应符合合同要求。另在诉状中原告出示我签字的欠条，该欠条注明以财务核对为准（以2020年1月21日生产任务单为准）；整个过程我公司没有异议，欠款168605元是事实。 被告华俊公司辩称，答辩人现就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如下：一、原告起诉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合同，有时二者合二为一，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营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是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合同法》第251条第1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第2款列举了6项主要的承揽工作，即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和检验。《合同法》中的承揽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从原告提供的《施工协议》内容：今甲方位于金种子产业园栋标准厂房的钢支撑交于乙方加工制作。乙方必须保持（质）保量按照（约）完成，不得误甲方其它班组施工！乙方只制作不安装，除杂质油漆。按图纸及图集计算。以每吨1300元结算，不搞精加工。第七条其它约定事项：乙方工作内容：钢支撑制作，油漆自购并深刷，运到指定地点（加工范围内100M内）。可见，本案中原告对于涉案钢支撑只是加工制作并深刷油漆并运送至指定地点，不包括安装。原告提供的欠条中也写明：由于金种子项目工程总包单位没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欠任传红班组钢支撑加工人工费用168605.00元（以财务核对为准）。因此本案案由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规定。本案案由符合承揽合同纠纷中加工合同纠纷的案由。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华俊公司与任传红无合同关系，不承担本案中支付义务。二、答辩人华俊公司不是工程发包方而是承包方，答辩人华俊公司从金种子公司承包的产业园四标段的工程，后答辩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恒丰公司，答辩人华俊公司与恒丰公司均具有施工资质，不属于违法分包或转包。答辩人华俊公司与原告任传红不具有任何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提供的欠条不知情，答辩人也没有和任传红结算，本案欠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虽赋予实际施工人得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同时限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答辩人既不是发包人，也没有将工程发包给被答辩人任传红，被答辩人任传红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发包人欠付工程数额的情况下，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为避免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擅自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第八次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要求，应严格控制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中答辩人并非发包人，任传红没有证据证明与答辩人存在合同关系，故任传红就涉案款项向答辩人主张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任传红对答辩人华俊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泷澄公司辩称，一、泷澄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与任传红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传红无权起诉泷澄公司。2013年12月18日，金种子公司与华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金种子公司将金种子生态产业（酿酒基地）四标段4#、6#、8#酿造车间工程由华俊公司承建。2014年1月21日，泷澄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与发包人金种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案涉金种子生态产业园（酿造基地）三标段：3#、5#、7#酿造车间。2014年3月18日，泷澄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三标段砼构件加工与施工安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中酿造车间18米预应力折线型屋架、天窗架、行车梁的现场施工、大型砼屋面板厂区生产，以及砼构件用钢支撑的加工和砼构件吊装安装等分包给恒丰公司。任传红主张，其于2015年3月26日与恒丰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包金种子产业园标准厂房的钢支撑加工制作工作。虽然，泷澄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任传红与恒丰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但是，与任传红具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恒丰公司，不是泷澄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传红起诉泷澄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即使任传红认为其系案涉工程钢支撑加工制作的实际施工人，其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泷澄公司支付工程款。1、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理，无法律明确规定下不能突破。依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约定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上可知，泷澄公司与任传红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恒丰公司与任传红之间的协议对泷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任传红无权要求泷澄公司支付工程款。2、泷澄公司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合同相对人，无任何法律明确规定其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任传红作为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泷澄公司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条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是，此条款是对发包人承担责任的特别规定，并不是对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其没有规定施工总承包人也应当在某个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泷澄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既不是发包人，也不是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任传红要求其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不能将上述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适用范围扩大至与实际施工人没有合同关系的施工总承包人。依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之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上述规定不能作扩大解释，适用于施工总承包人。泷澄公司作为案涉工程三标段的施工总承包人，不适用该规定，任传红不能据其要求泷澄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传红无权起诉泷澄公司，即使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但案涉工程的发包人金种子公司，也不是泷澄公司。泷澄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人，不适用《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任传红也无权要求泷澄公司对其承担任何责任。三、任传红要求泷澄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不确定。泷澄公司承包的是案涉工程的三标段3#、5#、7#酿酒车间，华俊公司承包的是四标段4#、6#、8#酿酒车间，任传红承包的是所有酿酒车间的钢支撑加工制作，李继成出具的欠条也包括全部工程的工程款，无法区分恒丰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是三标段的还是四标段，或者二标段的工程款分别是多少，不能确认任传红要求泷澄公司与华俊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分别是多少，对二者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泷澄公司对任传红不承担任何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请依法驳回任传红对泷澄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种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位于阜阳市颍州区的金种子产业园（酿酒基地）项目由金种子公司开发。2013年12月18日，金种子公司与华俊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金种子公司将该项目四标段4#、6#、8#酿酒车间的工程发包给华俊公司进行承建。2014年1月21日，金种子公司与泷澄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金种子公司将该项目三标段3#、5#、7#酿酒车间的工程发包给泷澄公司进行承建。2014年3月13日，华俊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四标段砼构件加工与施工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华俊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酿酒车间的18米预应力折线型屋架、天窗架、行车梁的现场施工、大型砼屋面板厂区生产，以及砼构件用钢支撑的加工和砼构件吊装安装等转包给恒丰公司。2014年3月18日，泷澄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三标段砼构件加工与施工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泷澄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中的酿酒车间18米预应力折线型屋架、天窗架、行车梁的现场施工、大型砼屋面板厂区生产，以及砼构件用钢支撑的加工和砼构件吊装安装等转包给恒丰公司。2015年3月26日，恒丰公司与任传红签订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恒丰公司将其承建的金种子产业园标准厂房的钢支撑交于任传红进行加工制作。任传红应按照恒丰公司提供的图纸及图集和要求加工制作。付款方式为任传红进入场地恒丰公司及付一定生活费用，结束工作量，要付工程款的85%，吊装结束一星期结清”。协议签订后，任传红按照恒丰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钢支撑。2020年9月10日，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继成给任传红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由于金种子项目工程总包单位没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欠任传红班组钢支撑加工人工费用168605.00元（以财务核对为准）。闫文讲：2020年1月21日生产任务单为准，恒丰公司：李继成。2020.9.10”。此后，任传红向恒丰公司催要款无果，诉至本院要求支持诉讼请求。审理中，任传红表示本案由由法院确定。 另查明，泷澄公司与华俊公司均承认金种子公司已不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另，华俊公司与恒丰公司未进行工程款结算；泷澄公司与恒丰公司也未进行工程款结算。 上述事实，由任传红的身份证，施工协议，欠条，华俊公司、泷澄公司的营业执照，恒丰公司的企业查询单，本院（2020）皖1202民初349号判决书，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恒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其法定代表人给原告出具的欠条可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原告与被告恒丰公司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恒丰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告恒丰公司欠原告加工费168605元，有施工协议和欠条在卷佐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恒丰公司支付加工费16860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860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因双方未约定，所以应从其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以16860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对于原告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华俊公司、泷澄公司、金种子公司承担责任，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金种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放弃答辩权和质证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阳恒丰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传红加工费16860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68605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任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72元，减半收取1836元，由原告任传红负担36元，被告阜阳恒丰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江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