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9民初4529号原告：孙桂春，女，1965年3月20日出生。被告：杨国红，男，1960年11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清，男，1959年7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敏（周清之妻），女，1970年9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长玉，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原告孙桂春与被告杨国红、周清、周长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桂春，被告杨国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周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敏、沈月到庭参加诉讼。周长玉因被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桂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3676.77元，误工费19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护理费24000元，交通费900元，营养费1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6日22时许，被告三人饮酒聚会后准备回被告杨国红家中喝茶，在途中被告杨国红与原告之子孙傲在电话中因打车问题产生误会并发生口角，后原告与前夫孙建立先后在电话中与被告杨国红发生口角。之后被告三人持木棍到原告家即北京市门头沟区×××单元门口，孙建立、孙桂春下楼与被告杨国红发生口角，三被告持木棍将孙傲、孙桂春打伤，经鉴定孙傲为轻微伤，孙桂春为轻伤一级。2019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后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三被告犯故意伤害罪，并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该案现已生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杨国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我们认为原告孙桂春在这起案件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事发时，双方的矛盾的起因是因为孙傲向杨国红打电话预约出租车，因为杨国红确实喝了酒，双方在电话里产生了误会，随后，作为孙傲的母亲孙桂春与父亲孙建立相继与杨国红发生口角，由此导致了杨国红到原告楼下要找原告一家。在8月26日晚上十点左右，孙桂春与杨国红争执期间，期间没有任何的肢体动作，双方都是在口头争执，争执了一分零六秒，之后孙建立、孙傲相继参与进来，引起双方矛盾升级，才导致最终事件的发生，如果原告可以理性处理，该起事件是不会发生的，我们认为原告有过错，所以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杨国红也在此事件中也受到很大的损害，所以我方将另案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周清辩称，我方不同意孙桂春的诉讼请求，我方认可杨国红的答辩意见。第一，原告的诉讼请求，缺少客观有效证据支持，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二，我方对于孙桂春的损害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周清主观上并未想过对孙桂春动手，而客观上对于孙桂春本身也并未实施加害行为，因而周清的行为与孙桂春的损害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周清不应与杨国红、周长玉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清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没有与孙桂春发生过肢体接触，孙桂春受伤不是周清与二被告共同实施的结果，周清与二被告的行为也不存在直接结合或者间接结合；第四，原告在此次事件中，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告应根据其过错程度自行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如果事发之后，原告能够冷静处理，在电话中弄清事实，而不是任由误会激化，那么事情也不会发生。原告的行为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且在双方互殴的过程中，双方都有动手殴打的行为，对事件的发生和结果的产生均存在过错。被告周长玉因被羁押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看守所，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与其进行的谈话中，其表示，第一，对于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请法院依法审查后判决；第二，对于事发经过，其只记得拿起棍子了，但有没有咬孙桂春的胳膊，有没有拿着棍子打人，其记不清了；第三，对于其自身因此次纠纷遭受的损害，其将另案起诉处理。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本案纠纷发生的经过对于纠纷发生的经过，已有（2019）京0109刑初224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24号判决）在案佐证。224号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杨国红事发时居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8号，孙建立与孙桂春、孙傲居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12号。2018年8月26日22时许，杨国红与周清、周长玉等人饮酒聚会后打算到杨国红家喝茶，杨国红酒后给其朋友网络约车，因网约车司机一直未到达心有不快，恰孙傲给杨国红打电话约车，杨国红误认为孙傲系网约车司机，遂与孙傲发生口角，接着与孙傲之父孙建立、孙傲之母孙桂春先后发生口角。随后杨国红在路边拿了一根木棍，被告周清、周长玉见状，各自拿了一根木棍，三人持木棍来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单元孙傲家单元门口，杨国红打电话要求孙建立一方下楼。孙桂春先下楼后与杨国红发生争吵，后孙建立下楼后也与杨国红发生口角，杨国红、周清遂持木棍要打孙建立，孙建立见状跑回单元门内躲避，孙桂春在阻止杨国红、周清追打孙建立时，被杨国红用木棍打到左臂。孙建立、孙傲随即从单元门内冲出阻拦，周清、周长玉、杨国红先后用木棍打孙建立、孙桂春、孙傲三人头部、身体等部位，孙桂春、孙傲倒地，孙建立抢过一根木棍与周清、周长玉、杨国红对打，孙傲站起后用拳头打周长玉，后孙建立、孙傲被杨国红一方三人按在摩托车上用拳头打。孙建立、孙傲挣扎起来，杨国红站立不稳倒地，孙建立与周清撕扯过程中周清倒地，孙建立随即用木棍打了倒地的周清、杨国红；孙桂春与周长玉撕扯着一起倒地，周长玉咬住孙桂春胳膊，孙傲遂捡起木棍打周长玉，后孙建立过来与孙傲一起用木棍打周长玉，其间，孙傲到杨国红最后倒地位置用木棍打了一下，随后孙建立、孙傲用木棍打与孙桂春撕扯在一起的周长玉，在周长玉停止用嘴咬孙桂春胳膊后，孙建立又用木棍打已倒在地上的周清、杨国红，在孙桂春、孙傲拦阻下孙建立停止继续打对方。孙桂春所受外伤致左侧尺骨粉碎性骨折、左前臂近端外侧局部咬伤，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孙建立所受外伤致右眼眉弓皮肤裂伤、鼻骨骨折，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孙傲所受外伤致头部及右手外伤，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杨国红所受外伤致双侧额颞叶硬膜下血肿，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周长玉所受外伤致左眉弓上方瘢痕，长为6.5cm，右前臂背侧瘢痕，长为11.2cm，左侧额骨骨折，左侧眶上壁、外壁、下壁骨折，左侧上颌骨骨折，右尺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周清所受外伤主要致颅面多发骨折，右眼球破裂、萎缩、内陷，手术摘除，经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20年8月7日，本院作出224号刑事判决，认定杨国红、周清、周长玉、孙建立均犯故意伤害罪，均判处有期徒刑。刑事判决书送达后，杨国红、周长玉、孙建立均未上诉，周清于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后其自行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上诉。现（2019）京0109刑初22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224号判决书查明的上述事实，孙桂春表示，认可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杨国红称：孙桂春、孙傲、孙建立对事件发生均有过错，且杨国红与孙桂春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周清称：孙桂春受伤与周清不存在因果关系。周清在整个事件中，没有与孙桂春发生过肢体接触。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当时孙桂春先下楼与杨国红发生争吵，后孙建立下楼也与杨国红发生口角，杨国红持木棍要打孙建立，孙建立跑回单元门内躲避时，孙桂春是挡在周清前面的，但当时周清并未动手，反而停止了挥棍的动作。孙桂春胳膊受伤既不是互殴过程中所致，也不是周清殴打所致，左侧尺骨骨折是杨国红所致，局部咬伤是周长玉所致（而当时周清已经被打倒在地）。周长玉称：对于事发经过，其只记得拿起棍子了，但有没有咬孙桂春的胳膊，有没有拿着棍子打人，其记不清了。二、孙桂春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53676.77元。孙桂春提交病历、诊断证明、处方、收费票据予以佐证。上述病历、诊断证明显示：事发次日凌晨，孙桂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2018年8月27日至9月8日），经诊断孙桂春的伤情为头部外伤，左侧尺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孙桂春因左侧尺骨术后需取内固定前往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以下简称京煤医院）住院治疗3天（2020年6月7日至6月10日）。除上述住院情况外，孙桂春还多次前往医院检查、就诊。2019年5月20日，孙桂春在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外科门诊病历显示，体检：神志清楚，言语流利，四肢肌力正常，左侧额骨可触及直径三厘米凹陷；辅助检查：头颅CT未见异常；诊断：头痛，头部外伤后遗症？凹陷性颅骨骨折？处置：目前无外科处理指征，请神经内科会诊。2019年5月29日，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门诊证明书显示：头痛头晕，头部外伤后，睡眠障碍。2020年6月7日，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左尺骨骨折术后。2、误工费19200元。孙桂春主张按每天4800元为标准，计算4个月。孙桂春提交北京康佑安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佑安大药房）出具的《收入证明》，该证明显示：孙桂春在康佑安大药房担任店长，已连续工作5年，近一年度孙桂春月均收入为4800元。关于孙桂春的误工情况，本院向康佑安大药房的经理马建春进行了核实，马建春表示，单位与孙桂春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其记得孙桂春因治疗伤病休息了三个多月，具体多少天其记不清了，孙桂春未上班期间单位未发工资，平常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但因时间较长，其无法提供书面工资发放记录。解放军总医院于2018年9月8日出具的出院介绍信，显示：孙桂春于2018年8月27日入我院至2018年9月8日出院，在该院住院计12天。解放军总医院分别于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4日出具证明书，证明书中“处理”一栏均载明：全休贰周。京煤医院于2020年6月12日向孙桂春出具的住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入院日期：2020年6月7日，出院日期：2020年6月10日；出院医嘱：1、……；2、随访指导：（1）休息壹个月，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孙桂春主张按每天200元标准计算，共计算15天。4、护理费24000元。孙桂春主张按每天200元标准，共计算4个月。孙桂春提交护理费发票一张，金额为400元，其称其他护理期间均为家属护理。5、交通费900元。孙桂春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共计算30天，并提交出租车发票4张共计96元，滴滴打车发票、行程单两张共计251.46元。6、营养费12000元。孙桂春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4个月。对上述赔偿项目及相关证据，杨国红表示，第一，医疗费数额以法院核算为准。本次纠纷发生在2018年，原告在2019年5月20日至29日期间在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科室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次纠纷没有关联，我方不予认可。第二，对于误工费，对孙桂春提交的收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收入证明只有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这个证明仅显示原告工作五年每月的收入，但未载明孙桂春在2018年8月26日因受伤未来单位上班，未发放工资，另孙桂春已达退休年龄，无法与任何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且应当已享社保待遇，故对误工费不予认可。第三，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法律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应为100元，总额应为1500元。第四，关于护理费，对孙桂春提交的护理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是病历中未载明孙桂春需要陪护的说明或者建议，陪护费没有医嘱的依据，孙桂春亦未提供陪护人员的误工损失，故对于孙桂春主张的护理费不认可。第五，关于交通费，请法院依法认定。周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质证意见与杨国红一致，我方未与孙桂春发生肢体接触，其受伤不是周清造成的，周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孙桂春头部凹陷性颅骨骨折这一伤情，在刑事案件中并没有认定该处伤情与本次纠纷存在关系，故孙桂春因此次事件所受伤害仅仅是胳膊受伤。周长玉表示，对于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请法院依法审查后判决。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24号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周清、周长玉、杨国红共同向孙桂春实施了侵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国红表示与孙桂春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意见，周清称与孙桂春未发生过肢体接触的意见，以及周长玉的辩解意见，均无充足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三被告的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周清、杨国红辩称孙桂春在事件发生中也存在过错的意见，根据224号查明的事实，孙桂春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属于被侵权人，其对事件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上述二被告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孙桂春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逐一审查如下：第一，关于医疗费53676.77元，孙桂春计算有误，本院经审核票据核算后应为52380.7元（包括住院期间购买护理垫、尿壶的费用105元）。关于孙桂春的伤情，周清认为凹陷性颅骨骨折不是本次事件造成的，本院认为此处伤情确实尚未确诊是本次事件造成的，但是孙桂春主张的医疗费票据中，也未出现治疗颅骨骨折的票据，故本院也不再对医疗费进行相应扣除。杨国红认为孙桂春于2019年5月20日至29日期间在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就医支出的医疗费与本次纠纷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孙桂春事发后前往就医，其伤情包括头部外伤，其于2019年5月20日至29日期间在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就医，对头部进行相关检查，并无不当之处，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孙桂春支出医疗费52380.7元。第二，关于误工费，结合孙桂春的伤情、住院情况及医嘱，本院酌情确定其误工期为90天，每日按照160元计算。经核算，误工费为14400元。第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过高，本院根据孙桂春住院天数，酌情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经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500元。第四，护理费24000元，孙桂春住院期间雇佣护工对其护理两天，共支付护理费400元，其余时间均由其家属护理，考虑孙桂春的伤情情况，就其家属护理部分，本院酌情认定护理期为50天，每天按照120元标准计算，经核算，护理费合计为6400元。第五，交通费900元。本院根据孙桂春提交的证据，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300元。第六，关于营养费，孙桂春主张过高，本院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75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经核算，营养费应为3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国红、周清、周长玉连带赔偿孙桂春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78730.7元；二、驳回孙桂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7元，由孙桂春负担393元，已交纳；由杨国红、周清、周长玉负担8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