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02民再3号 原审原告：杨丽芬，女，197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雅君，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荻珑，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羁押于福建省榕城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庆川、陈青青（实习），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昭阳，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丽，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丽芬与原审被告陈荻珑、郑昭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3)鲤民初字第57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闽050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杨丽芬的委托代理人林雅君，原审被告陈荻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庆川、陈青青，原审被告郑昭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辉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丽芬本人未到庭，但本院与其电话联系时称，其再审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一致，即：1.请求判令陈荻珑、郑昭阳立即共同偿还杨丽芬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2.陈荻珑、郑昭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杨丽芬及其代理人认为：一、本案借款不属于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不能以陈荻珑在本案中实施借款行为的方式、手段与其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行为实施的方式、手段相似便直接粗暴地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1.其与陈荻珑、郑昭阳在2010年之前便认识,系朋友关系。其与陈荻珑的经济往来开始于2009年左右,即其于2009年开始便多次借款给陈荻珑(款项几乎都是汇入陈荻珑指定的第二人账户),对于这些借款陈荻珑都是有按时还本付息。基于陈荻珑先前良好的还款习惯,在2013年其又一次向其借款时其便毫不犹豫地出借给他。并且,由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在2010年之前便已形成，因此,本案借款的款项便跟之前的借款一样汇入陈荻珑指定的第二人账户。2.本案借款月利率为2%,在当时审理过程中属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保护范畴,并不属于郑昭阳所称的高息借贷。同时，月利率2%也是民间借贷交易市场最为普通、普遍的约定。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围的标准。陈荻珑向杨丽芬借款并非通过社会宣传的途径获得，而是“点对点”。陈荻珑与杨丽芬是建立朋友关系早于陈荻珑向杨丽芬借款前。二、杨丽芬出借款项完全系出于人情，对陈荻珑朋友关系的信任而非高额回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陈荻珑在借得案涉款项后仅支付了两三个月的利息便没有在付息。而后，陈荻珑在出具《还款计划书》给杨丽芬时，杨丽芬同意不再收取陈荻珑的利息，即陈荻珑无需再支付利息只需要按时分期偿还本金，这足以说明杨丽芬出借案涉款项并非因高额回报。三、关于未将其列为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被害人。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未将其列为被害人,并非因其拒不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所致。相反的,从郑昭阳提供的公安机关两份《工作说明》（已经陈荻珑及其辩护人当庭质证并经有权机关认定）和本院的《工作日记》可以看出，其在2015年9月8日有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制作了笔录，并且该报案材料和笔录已作为退补证据移送给有权机关进行认定。那么，未将其列为原审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被害人不正足以说明本案借款的性质确属民间借款吗？四、本案借款系郑昭阳与陈荻珑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郑昭阳与陈荻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昭阳与陈荻珑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郑昭阳的再审申请。 陈荻珑辩称，一、陈荻珑所借的款项均被魏晓强用于投资经营，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用，是本人的个人债务。陈荻珑向本案原告杨丽芬借款后，该笔借款由原告直接转入魏晓强或其家人账户，陈荻珑和妻子郑昭阳均从未使用过该笔借款。显然，该笔借款不可能且事实上也未用于陈荻珑夫妻共同生活，陈荻珑妻子郑昭阳亦不可能从该笔借款获得任何利益。就该笔借款额度而言，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所需；就事实而言，陈荻珑妻子郑昭阳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该笔借款是陈荻珑所负的个人债务；就法律而言，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若原告杨丽芬主张案涉150万元借款是陈荻珑与妻子郑昭阳的夫妻共同债务，需承担上述法定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案涉150万元借款是陈荻珑夫妻共同债务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陈荻珑因向社会公众借款，被法院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借款也应当在非法吸储范围内，是陈荻珑个人的犯罪行为所负的债务，是个人债务。陈荻珑是中国兴业银行泉州分行丰泽支行的员工，2010年至2013年间，经魏晓强授意，陈荻珑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勇清等23名客户借款，约定2%至6%不等的月利率并由客户直接将该些借款转入魏晓强或魏晓强家人的账户。2017年9月30日，陈荻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刑初字第634号刑事判决，判处陈荻珑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但是，上述刑事判决书仅查明了陈荻珑向14名客户借款的事实，而实际上，陈荻珑在公安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2010年至2013年间共向23名客户借款，其中一笔就包括向本案原告杨丽芬所借的案涉借款。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工作说明》中虽证实原告杨丽芬曾到该局报案并制作笔录，但陈荻珑从未见到该份询问笔录，原刑事案件审理中，公诉机关未出示过杨丽芬的询问笔录，也未变更起诉将杨丽芬等列为被害人，更未将本案案涉借款列入陈荻珑吸收存款的范围，陈荻珑向原告杨丽芬借款是否涉嫌犯罪并未经原刑事案件审理。故本案并非原告所称的“原刑事案件已查明不属于陈荻珑犯罪行为所致。”值得指出的是，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在刑事判决书查明的陈荻珑吸收存款行为的期间内，该笔借款约定利息2%也在刑事判决书查明的“2%至6%”范围之内，且案涉借款的支付方式均是汇入魏晓强及其家人的账户，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借款去向亦相互吻合。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案涉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利息及借款去向与刑事判决书查明的2010年至2013年陈荻珑向客户借款的时间、方式及款项去向均不谋而合，可以相互印证，亦同陈荻珑的供述相一致。由此可见，陈荻珑的供述属实，原告杨丽芬是陈荻珑吸收存款的23名客户之一，案涉借款应列入陈荻珑非法吸收存款的范围之内。陈荻珑虽受人蛊惑走上犯罪道路，但是同时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无限的悔恨，无论对于家人还是受害者，陈荻珑都深感愧疚。对于案涉借款，陈荻珑承诺并愿意一力承担。但是，陈荻珑妻子郑昭阳是无辜的，陈荻珑先后向24名客户借款的事实其并不知情，案涉借款与其无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案涉借款陈荻珑妻子郑昭阳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杨丽芬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制作笔录，本院《工作日记》的部分记载是错误。1、“关于（2015）丰刑初字第634号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卷宗材料内有：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经侦大队于2015年6月9日、2015年9月5日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从本案材料来看，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经侦大队出具工作说明的时间为2017年6月9日、2017年9月5日，而非2015年。2、“我们从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经办人傅警官了解到：杨丽芬确有到丰泽分局报案并做笔录，并将该笔录直接送给丰泽法院，由于该笔录形成于2次退补后，所以移送没有经过案管，也未让丰泽法院签订送达回证，但出示电脑底档，确有杨丽芬于2015.9.8在公安机关报案笔录的电子版。”依照本案现有材料，陈荻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是于2015年10月16日提起的公诉，2017年6月9日丰泽公安出具《工作说明》记载：“杨丽芬已到我局制作笔录并移送丰法院审理。”，故若杨丽芬有至公安机关报案并制作笔录，也应当是2015年10月16日提起公诉至2017年6月9日出具《工作说明》前，而不可能是2015年9月8日，故《工作日记》中记载“杨丽芬于2015.9.8在公安机关报案笔录的电子版”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原告杨丽芬是否曾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制作笔录没有证据证实，陈荻珑从未见过这份询问笔录，法院也未出示，更未进行审理。四、因原刑事案件并未对杨丽芬的借款是否涉嫌犯罪进行审理，原刑事案件未将杨丽芬作为被害人，并不意味着杨丽芬借款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而本案借款时间在相关刑事判决认定的陈荻珑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段内，实施本案借款行为的方式、手段也与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行为实施方式、手段相似，而本案借款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由有权机关作出认定。 郑昭阳辩称，因本案讼争“借款”实际就是陈荻珑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发生的,陈荻珑在刑事案件的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供述其于2010年至2013年间共向23名被害人“借款”,其中就包括向杨丽芬所借的150万元,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多次通知杨丽芬等配合调查取证,但其拒不配合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导致公诉机关未将杨丽芬列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从而未将本案所涉“借款”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围。但综合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借款”的方式以高息为诱饵,款项的支付方式是汇入魏晓强指定的账户(包括魏晓强家人何宝英账户),本案讼争“借款”与刑事案件查明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间、方式及款项的去向等均完全一致,该些事实证实讼争“借款”也是被告陈荻珑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所发生的,是陈荻珑个人违法犯罪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债务为陈荻珑个人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所负的债务,与请求人无关,请求人无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另外,本案讼争“借款”由被告陈荻珑高息转借他人,客观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之规定,本案债务依法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昭阳不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杨丽芬在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荻珑、郑昭阳立即共同偿还杨丽芬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9月2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2.陈荻珑、郑昭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丽芬与陈荻珑、郑昭阳均系朋友关系，陈荻珑、郑昭阳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0日，陈荻珑以急需资金为由向杨丽芬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未约定借款利息。陈荻珑出具借条一份交给杨丽芬收执。当日，杨丽芬将150万元借款转入陈荻珑指定的账户。2013年8月24日，杨丽芬与陈荻珑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陈荻珑于2013年9月20日还款3.5万元，于2013年10月20日还款3.5万元，于2013年11月20日还款20万元，于2013年12月20日还款30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还款40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还清剩余款项。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陈荻珑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3年9月23日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荻珑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答辩的诉讼权利。杨丽芬与陈荻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的借款发生于陈荻珑、郑昭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杨丽芬与陈荻珑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或杨丽芬知道陈荻珑、郑昭阳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应按陈荻珑、郑昭阳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荻珑、郑昭阳共同偿还。根据杨丽芬与陈荻珑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本案讼争的150万元借款及利息陈荻珑应分七期还清，截至2013年12月10日，已有三期借款及利息到期，但陈荻珑均未按期履行偿还义务，已构成实际违约；陈荻珑以其行为表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其余未到期的借款已构成预期违约。杨丽芬据此请求陈荻珑、郑昭阳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款。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故杨丽芬请求陈荻珑、郑昭阳支付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陈荻珑、郑昭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陈荻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院原审判决：陈荻珑、郑昭阳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杨丽芬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5月10日，陈荻珑出具《借条》1张给杨丽芬，内载明：“兹陈荻珑，身份证号码：350500197610××××，于2013年5月10日向杨丽芬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期限壹年，转入指定卡号：何宝英（153××××1351），立此为据。借款人：陈荻珑日期：2013.5.10”。2013年8月24日，陈荻珑出具《还款协议书》1份，内载明：“兹陈荻珑，于2013年5月10日向杨丽芬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该笔借款由杨丽芬指定银行卡（卡号：6229××××9919）转账至陈荻珑指定银行卡（卡号：6229××××3518），该笔借款已由陈荻珑开立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借条给杨丽芬。现经陈荻珑与杨丽芬友好协商，定于2013年9月20日开始按照下述还款计划还款：1.2013年9月20日还款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2.2013年10月20日还款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2013年11月20日还款人民币贰拾万整。4.2013年12月20日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5.2014年1月20日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6.2014年2月20日还清剩余款项。上述还款计划的款项由陈荻珑指定银行卡转账至杨丽芬指定银行卡（卡号：6229××××9919）”陈荻珑在该协议书的“借款人”处签名，杨丽芬在该协议书的“出借人”处签名。 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陈荻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其向许培连、杨丽芬等人“借款”的事实。2016年6月29日，陈荻珑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开庭审理，庭审时，陈荻珑供述其还向杨丽芬借款150万元。2017年6月9日，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中载明：“我局侦办的陈荻珑等人涉嫌诈骗案件，与2017年6月9日到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管办调取犯罪嫌疑人陈荻珑在泉州辖区涉及的民事案件清单……其中杨丽芬、张菊云二人已到我局制作笔录并移送丰泽法院审理。”2017年9月5日，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中载明：“我局侦办的陈荻珑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我局工作人员到泉州中级法院调取犯罪嫌疑人陈荻珑的相关民事诉讼案件信息……杨丽芬二人已到我局报案并制作笔录。”2017年9月29日，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刑初字第63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荻珑于2010年至2013年期间，以资金周转为由，以2%至6%不等的月利率为诱饵，非法向被害人李勇清等14名社会公众人员吸收存款。该判决未涉及陈荻珑向杨丽芬“借款”事宜。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2月7日，杨丽芬在本院通知其出庭事宜时确认，陈荻珑案发后，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有通知其去问询，但并未制作笔录让其签名。 本院再审认为，陈荻珑在向公安机关投案时即供述其向包括杨丽芬在内的多人“借款”涉嫌犯罪的事实。本案“借款”的时间在相关刑事判决认定的陈荻珑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段内。陈荻珑实施本案“借款”行为的方式、手段，亦与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行为的实施方式、手段相似。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其已注意到杨丽芬“借款”的事实，但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有权机关未就本案“借款”是否构成犯罪作出认定。因本案“借款”涉嫌犯罪，应先由有权机关就本案“借款”是否构成犯罪进行审查认定。本案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杨丽芬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鲤民初字第57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丽芬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江农 审 判 员  杨 芳 人民陪审员  翁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黄素蓉 裁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 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