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4民初8188号原告：连大军，男，194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原告：连凤玲，女，194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骄阳，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福寿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龙湖镇双梅路1号。法定代表人：金磊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该公司员工。原告连大军、连凤玲与被告河南福寿园实业有限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大军、连凤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峰，被告河南福寿园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大军、连凤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登报赔礼道歉并在河南福寿园门前立牌公示道歉信一年；2、请求判令被告解决原告在实际生活中的祭祖需求和精神寄托，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父亲连正纲去世后，家人重金购买青玉雕刻的骨灰盒安放骨灰，青玉是我母亲的名字，意喻两人生前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身后相依相伴、不离不弃!2008年原告参加了河南福寿园的树葬活动，将纪念品、照片和骨灰盒埋于树下，将二老合葬于此!每次祭祖时都会给树浇水，把周围整理的干干净净，家人还专门做了一个标志牌挂在花盆般粗的树上，表达对二老的深切缅怀!看着小树茁壮成长、逐渐枝繁叶茂，承载着逝者的祝福，预示着人丁兴旺、生生不息、蒸蒸日上、逝者欣慰、生者无憾、子孙无忧!从此整个家族将此处视为祖坟、墓地!然而2019年8月，却突然发现树葬被改造了，连方位都找不到了，寄托追思的墓地不翼而飞，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好似晴天霹雳，让人惊讶、惋惜、气愤，猝不及防!失去了骨灰和墓地，今后如何上坟、扫墓?无法挽回的伤害令人痛心疾首、无以言表!原告在福寿园留有住址和多种详细联系方式，但事先竟然没有任何人沟通联系，为何剥夺家属的“知情权、选择权、情感寄托权和哀思缅怀权”?骨灰作为遗体的一部分，是传统祭祀文化围绕的核心，树葬具有浓烈的情感寄托色彩和感情因素，不是某些单位或个人想当然、想咋处置就可以咋处置的!墓区管理者负有改造前联系安葬者家属的义务!表面看似沟通缺位，实则思想缺位、服务缺位、意识缺位!采取这种不人道、不人性化的方式，在树葬协议中明确了吗?“有处理权”难道就不必联系家属吗?当初让家属留联系方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人都是有感情的，改造墓地前与家属沟通是人之常情、是基本常识、是合理诉求、是敬畏法律的表现，被告的侵权行为于情、于理、于法、于德皆令人无法接受!这像是一个负责任企业的作为吗?家属原以为改造墓园前会有人联系，打算到时再送老人“最后一程”，再让家人见其“最后一面”，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意外的事情!此事像千斤重担压在家人心头，几个月来忧心忡忡，茶不思、饭不想、事不做、夜不寐，充满自责，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岁。过去精神矍铄，现在忧郁惆怅，家中愁云密布、整天唉声叹气，此事若对家人身体健康造成影响，我们不会答应!所有行为的根源都是思想，被告之所以如此“任性”，与其漠视安葬者家属利益，不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为家属着想，将自己凌驾于安葬者家属之上的惯性思维不无关系!心存敬畏，方得始终。敬天地、生命，畏因果、神灵，墓地管理者只有心存敬畏，才能心有所向、行有所止，才会把老百姓“当回事”，才可能认真对待、倾听家属的建议!被告的职责就是与安葬者家属互通信息，做好服务!不沟通就“平”坟，难道就是与家属的交流方式和提供的服务吗?对被告而言这可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但对老百姓来说却是头等大事，是整个家族的核心关切!为解决此事，全家人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物质、精力!弱者受人欺负却维权无门、切身利益被人侵犯却无处喊冤，无奈之下只好被迫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此,提起诉讼。河南福寿园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改造树葬墓地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树葬是目前国家大力推荐的一种绿色生态殡葬形式，对节约土地资源，改善生态环境，促进精神文明建设具有深远的意义，同时也减轻了人们的经济负担。郑州市殡葬事务中心为响应国家生态文明建设要求，深化郑州市殡葬改革工作，进一步推进节地生态安葬，自2008年伊始举行骨灰植树这一大型公益活动，已经连续举办了十二届。活动方式是将骨灰植入树下，保留五年时间，而后移植树木，以达到土地的重复利用。2008年3月21日，原告连大军到郑州市殡葬事务郑州市殡葬事务中心（××郑州市签订了《2008骨灰植树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并于2008年3月29日将其父亲连正纲的骨灰植于树葬园区（新郑市中州名人文化园，现更名为河南福寿园)。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保证五年内（自植树之日起）不移植或砍伐，五年后有处理权;原告保证在此次骨灰植树活动场地不立墓碑、不留坟头、不作任何标记，不得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原告采取网上祭奠或到现场浇水、献鲜花祭奠”。签订协议期间，连大军及其家人并无任何异议。而被告是在2018年将园区树木进行移植，即是在协议期满后进行改造的，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原告所称其无法祭祖的情形并不存在。树葬的理念是低碳环保，骨灰融入自然，回归自然，厚养薄葬。树只是回归自然的一种象征，而不是唯一，骨灰已化作泥土，融于自然，回归天地!原告来此地祭拜的是祖先，而非树木，这里的泥土、草木、环境都融入了祖先的气息和精神。况且，根据协议约定，被告负责制立一个此次骨灰植树活动纪念小型标志牌。被告已经在树葬园区入口处制作了刻有历次参加活动逝者姓名的纪念牌，原告可在此纪念牌前进行祭拜。同时郑州市明狐科技有限公司也为参加骨灰植树活动的群众免费提供网上祭奠服务。原告清楚地明白树葬的理念和祭拜的方式，因此被告对树葬区域升级改造并没有妨碍原告祭拜。同时，根据存档照片，生态树葬是不安葬骨灰盒的，根据行业经验，骨灰一般3年左右即可完全溶解于泥土中，方能达到生态环保的理念，树葬的祭拜方式本就与常规的墓葬祭拜方式有所区别(不是以骨灰盒为主要标的，树葬是以精神寄托/怀念为主要祭祀方式)。同时，本案原告表述:不沟通就“平坟”一句，请参考文档4,河南福寿园只是在原有树葬区域进行覆土，原墓葬形式就是树葬，没有坟头一说，河南福寿园只是进行地形整理，提升环境，原安葬地点和形式没有发生本质性的改变，顾该表述不成立。本案原告所称被告未与其联系即改造墓地，侵犯其知情权不能成立。首先，河南福寿园在园区升级美化前，不仅在树葬园区门口树立公告牌进行了9个月的公示（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历经三个祭拜高峰期），告知对2008-2012年树葬区域进行升级改造，建设成为兼具安葬、纪念、参观于一体的永久性公益树葬主题公园，对改造施工期间遇到未降解的骨灰盒，会进行妥善深埋，并提供了有异议的联系方式。还在大河报2018年4月2日第AI10版对园区升级美化等相关事宜进行了公示报道;同时，参考文档1和3，河南福寿园已有因公示并有客户因此迁出的情况，但本案原告在历经三个高峰期而“未察觉”，实在匪夷所思。其次，根据双方协议内容，自植树之日起5年期满后，被告有处理权，其具体怎样处理并无另行通知家属的义务。因此本案原告所称被告未与其联系即改造墓地，侵犯其知情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如前所述，采用树葬是原告亲人的自主选择，签订协议时也并无异议，签订协议即认可将骨灰植入树下，保留五年时间，而后移植树木，以达到土地的重复利用的生态葬的理念与初衷，既是树葬的方式，也是响应国家生态文明建设要求，深化郑州市殡葬改革工作，以推进节地生态安葬。本案显然不属于上述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原告要求1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所称被告侵犯人格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3月21日，郑州市殡葬协会（甲方）、河南中州名人园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与连大军（丙方亲属代表）签订《郑州市2008骨灰植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不保留骨灰，将骨灰融入大自然，是生命的延续和人类文明、进步的象征。甲、乙、丙三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一、甲方的职责和任务：1、负责骨灰植树活动的报名、组织、服务工作。5、责成市明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参加骨灰植树活动的群众免费提供网上祭奠服务。家属另有要求增加服务内容的，由家属与市明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协商。二、乙方的职责和任务：1、负责为此次骨灰植树活动免费提供场地。2、负责此次骨灰植树活动所植树木的免费日常管理工作。除因无法抗拒的自然因素外，保证5年内（自植树之日起）不移植或砍伐。5年后，有处理权。三、丙方的责任和义务。1、自愿参加此次骨灰植树活动，并有权将亲属的骨灰以树葬方式处理。否则，由此而引起的一切家庭纠纷，甲、乙双方概不负责。2、保证在此次骨灰植树活动场地不立墓碑、不留坟头、不作任何标记，不得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否则，乙方有权处理。6、骨灰自带，骨灰盒自行处理。四、其他事项。2、本次活动所植树木在5年内非人为因素造成死亡的，由乙方任意补种一棵树，丙方不得有任何异议。该协议由郑州市殡葬协会、河南中州名人园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连大军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同日，连大军签署2008年郑州市首次骨灰树葬登记表，该表显示其父亲连正纲于1997年2月逝世，骨灰存放于火化场。2008年3月29日，连大军将其父亲连正纲的骨灰植于树葬园区。被告提供的关于郑州公益植树葬现场改造情况的说明显示，2018年3月，郑州市殡葬管理处在树葬园区门口树立了公告牌，主要内容为：“尊敬的市民朋友：郑州公益植树葬已经举行了10年，已有1000多位逝者通过这种绿色环保的方式入土为安，回归自然。2008年-2012年所植树木距今已经超过5年，根据树葬协议，5年以后主办方可以对树木进行相关改造处理。为了贯彻执行民政部推进绿色环保殡葬的意见，郑州市殡葬管理处将协同河南福寿园对2008年-2012年树葬区域进行升级改造，建设成为兼具安葬、纪念、参观于一体的永久性公益树葬主题公园，以满足更多市民对环保殡葬的需要。改造施工期间如遇未降解的骨灰盒，我们会进行妥善深埋，如有异议，请联系郑州市殡葬管理处。特此通知。郑州市殡葬管理处”。2018年12月份，被告开始对树葬园区进行升级改造。2019年8月，原告发现树葬园区被改造，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河南中州名人园开发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南福寿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陈述，《郑州市2008骨灰植树协议书》、公告牌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郑州市殡葬协会三方签订的《郑州市2008骨灰植树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可知，树葬是目前国家大力推荐的一种绿色生态殡葬形式，对节约土地资源，改善生态环境，促进精神文明建设具有深远的意义，同时也减轻了人们的经济负担。郑州市殡葬协会为响应国家生态文明建设要求，深化郑州市殡葬改革工作，进一步推进节地生态安葬，自2008年伊始举行骨灰植树这一大型公益活动，活动方式是将骨灰植入树下，保留五年时间，而后移植树木，以达到土地的重复利用。郑州市明狐科技有限公司也为参加骨灰植树活动的群众免费提供网上祭奠服务。协议约定:“被告保证五年内（自植树之日起）不移植或砍伐，五年后有处理权;原告保证在此次骨灰植树活动场地不立墓碑、不留坟头、不作任何标记，不得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原告采取网上祭奠或到现场浇水、献鲜花祭奠”。原告应清楚树葬的理念和祭拜的方式与常规的墓葬祭拜方式有所区别。且三方协议约定期满后被告可以进行改造，因此被告对树葬区域升级改造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原告应知晓协议签订5年后被告可能会对树葬园区进行处理，故自2013年3月21日起，原告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自2018年3月起郑州市殡葬管理处在树葬园区门口树立公告牌，被告2018年底才着手进行园区改造，期间经过了传统的祭拜高峰期，原告并未尽到注意义务，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连大军、连凤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连大军、连凤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后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员 高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陶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