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麻栗坡县麻栗镇豆豉店村委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刘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之荣，男，1960年5月10日生，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毅，男，1971年8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瑞，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鑫，男，1987年6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与被上诉人李智毅、原审被告刘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被上诉人李智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李智毅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李智毅单方材料及陈述作为裁判依据，致使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证据能够证明李智毅与恒利农合作社之间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且李智毅隐瞒了已收到297500元利润的事实。二、本案并未按《入资合伙协议》履行，而是以《定向立项书》约定将850000元定向资金用于收购、加工、销售20.56吨南美白对虾共同经营项目，恒利农合作社将销售金额每满100000元就汇入李智毅指定账户，由其掌握销售款，待扣除成本、结算后确定盈亏。三、一审判决没有对《定向立项书》约定的南美白对虾项目实际经营情况进行认定及处理。四、销售南美白对虾的金额297500元已由李智毅掌握，《律师函》内容及金额均不真实。五、在没有支付凭证及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律师费34000元错误。六、一审判决未对李智毅已经收取了297500元的销售款以及亏损30余万元进行认定错误。七、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及法律，对法律关系、案由、担保等认定错误。八、一审判决未将李智毅应当承担的共同经营费用进行认定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当事人之间对南美白对虾项目系合作、合伙关系，李智毅起诉均是建立在共同经营项目合作合伙关系，本案系合伙纠纷，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法适用《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相关规定。九、一审判决李智毅与刘鑫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违背了殷之荣的意思表示，原对刘鑫的担保因刘鑫未实际取得款项已经失效。另外，李智毅不仅指挥整个合伙经营，还指派人员经营项目，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李智毅曾经起诉时还要求对利益进行分配，本案应当是合伙经营，应当进行清算。李智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刘鑫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智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鑫、恒利农合作社赔还投资款850000.00元及律师费34000.00元，共计884000.00元，利息按每月2%从2018年9月5日计算至还清投资款为止（利息17000.00元），合计901000.00元；2.殷之荣承担连带赔还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为：2017年6月23日，恒利农合作社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鑫。2017年7月，李智毅（出资方）与刘鑫（受资方）、殷之荣（担保方）协商签订《入资合伙协议》（Hlnhth20170707001）约定：1.由李智毅向恒利农合作社提供不高于1500000.00元定向资金，用于收购恒利农合作社社员所加工、生产的定向农副产品，并由恒利农合作社统一销售改定向农副产品。2.李智毅在实际入资后，享有参与经营的该定向农副产品的40%的销售利润（税前）。3.李智毅和刘鑫商定后，根据刘鑫恒利农合作社社员的情况，双方制订入资计划和指定经营农副产品。以双方签署的《入资证明书》《农副产品指定经营书》为准。……。5.在未获得李智毅同意的情况下，刘鑫不得单方面退还李智毅入资本金和其他财物。而李智毅需要退出入资本金时，需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形式通知刘鑫。刘鑫在接到通知起30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退还李智毅的入资款项，如果刘鑫逾期退还的，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利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如有法律纠纷，诉至麻栗坡县人民法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6.如在日后的生产经营中，刘鑫需要增资扩股或建设生产加工基地。则李智毅拥有相同条件的入股优先权，股份比例按实际出资，包括（不仅限于资金和其他财物）规定。7.假如刘鑫未按该协议第二条、第五条履行协议内容，则由殷之荣替刘鑫履行上述条款。刘鑫、殷之荣共同履行。8.李智毅在整过经营过程中不承担亏损风险。假如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则由刘鑫单方承担经营亏损损失。如果李智毅在出现亏损时退资，则在满足该协议第五条的情况下，由刘鑫全额退还李智毅入资本金。2017年7月17日，李智毅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8887的账户向恒利农转账850000.00元，同日恒利农合作社向李智毅出具入资证明，李智毅根据入资合伙协议（Hlnhth20170707001）向恒利农合作社提供850000.00元定向资金。同日，李智毅与恒利农合作社签订《定向立项书》约定，根据李智毅和刘鑫签订的入资合作协议Hlnhth20170707001收到李智毅850000.00元定向资金，恒利农合作社将850000.00元定向资金用于向恒利农合作社社员收购、加工、销售20.56吨南美白对虾。恒利农合作社将本次立项书所销售20.56吨南美白对虾的销售金额每满100000.00元汇至李智毅指定的账户。2018年8月16日，李智毅委托云南众盾律师事务所李勒都律师，通过邮寄方式寄送律师函，书面告知恒利农合作社及殷之荣，在接到律师函之日起30日内退回入资资金850000.00元。2018年9月5日，恒利农合作社收到律师函并回复李智毅近期与财务清对账务。2018年10月31日，李智毅向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法律服务费34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李智毅委托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罗雪瑞作为本院（2018）云2624民初907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庭审中，刘鑫、恒利农合作社陈述在经营过程中打了30多万元给李智毅及恒利农合作社经营过程中亏损30余万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智毅自认收到被告通过邓立华退还的1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并就案件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入资合作协议是否成立生效、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刘鑫作为恒利农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恒利农对外进行民事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恒利农合作社承担。李智毅、殷之荣均是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经三方平等协商签订，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刘鑫提出，协议中第八条规定，李智毅在经营过程中不承担亏损风险违反法律关于合伙的规定，因此该入资合伙协议无效。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财务、技术等，共同经营、共担劳动，关于合伙的法律规定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是成立合伙的必要条件，缺一则合伙关系不成立，因此，双方协议中关于只分配利益不承担风险的约定条款不符合合伙关系特征，约定无效。2017年7月17日，李智毅按照与刘鑫签订的入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向恒利农合作社提供850000.00元定向资金，并与恒利农合作社签订定向立项书，约定资金用途，李智毅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提供资金的义务，入资合作协议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二、关于本案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合伙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恒利农合作社经麻栗坡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按照李智毅、刘鑫、殷之荣签订的《入资合作协议》约定，李智毅向刘鑫位于麻栗坡县豆豉店村的恒利农合作社提供不低于1500000.00元定向资金，李智毅在整个经营过程中不承担亏损风险，该协议应为李智毅在恒利农合作社入资的框架协议，该协议中此种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的保底性条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双方实际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刘鑫、恒利农合作社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并要求清算后按合伙比例分配盈亏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李智毅与刘鑫、殷之荣签订《入资合作协议》后，2017年7月17日，李智毅向恒利农合作社提供定向资金850000.00元。《入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李智毅需要退出入资本金时，需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形式通知刘鑫；刘鑫在接到通知起30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退还李智毅的入资款项，如果刘鑫逾期退还的，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利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假如刘鑫未按该协议第二条、第五条履行协议内容，则由殷之荣替刘鑫履行上述条款；刘鑫、殷之荣共同履行。按照该约定，2018年8月16日，李智毅向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入资合作协议》《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定向立项书》；请恒利农合作社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偿还李智毅借款850000.00元；请殷之荣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履行担保责任，即为恒利农合作社偿还李智毅借款850000.00元。2018年9月5日，恒利农合作社回复收到李智毅要求退回资金的书面通知，并告知李智毅在近期与恒利农合作社管理层和财务清对账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入资合作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本案属于刘鑫代表恒利农合作社对外与李智毅借款的行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三、关于李智毅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该得到法庭支持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按照李智毅与刘鑫、殷之荣签订《入资合作协议》后，李智毅向恒利农合作社提供定向资金850000.00元。律师函中李智毅的代理人要求恒利农合作社偿还借款850000.00元和殷之荣履行担保责任。李智毅在庭审中自认，被告通过邓立华已赔还借款100000.00元，剩余750000.00元尚未赔还，故李智毅要求偿还借款本金超出750000.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如逾期退还入资款项，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对利率的规定有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双方未明确是何种利率，视为约定不明确。李智毅发出的律师函中未要求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支付借款利息，变更了《入资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达成新的协议，视为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不支付李智毅借款利息。按照李智毅需要退出入资本金时，需提前30个工作日通知刘鑫，刘鑫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退回李智毅借款的约定。李智毅的委托代理人2018年8月16日向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发出律师函，恒利农合作社2018年9月5日告知李智毅对清账务，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赔还李智毅借款的期限应为2018年10月5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利息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李智毅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同时，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如有法律纠纷，诉至麻栗坡县人民法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该协议成立生效，双方均如约遵守，李智毅主张对方按协议约定承担34000.00元律师费，该费用符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刘鑫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恒利农合作社对外进行借款的行为应由恒利农合作社承担赔还责任，刘鑫不承担赔偿责任。殷之荣作为担保人，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按照连带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李智毅2018年10月31日主张殷之荣承担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限内，殷之荣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李智毅借款75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750000.0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李智毅律师费34000.00元；三、殷之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还责任；四、驳回李智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款确认书》《恒利海鲜出入库明细》，证明：2017年7月18日，唐光华向恒利农合作社出具《收款确认书》，恒利农合作社已支付虾款884688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不清楚唐光华是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观点。本院认为，两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恒利农所购白对虾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邓丽坤与李智毅微信聊天记录》《邓丽坤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恒利农合作社已经向李智毅转账183000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忠智已向李智毅转账8万元，喻智伟向李智毅转账21020元，李智毅指派白熊、喻智伟、张锡坤进行了经营控制，往来货款已转账4500元，白熊领出差补贴2158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观点，黄忠智向李智毅转账是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微信记录》不能证明白熊、喻智伟、张锡坤是李智毅委派的，李智毅在经营中是个大哥的角色提供经营上的交流，微信记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关于黄智毅的转账记录，其中有五笔转账，每笔金额10000元，且在二审中核实了手机截图，能够证明转账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余聊天记录及转账，收款人并非李智毅，无法证明其收到款项，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吴天顺、刘某、刘瑞东的证明材料，经审查，该证明材料已在一审提交过，且吴天顺、刘瑞东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五组证据《租房合同》，证明租房金额共计83280元；经质证，李智毅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租房合同明显为后来补签，不排除造假可能，且均为黄忠智签订，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出租方不同，但合同内容却完全相同，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结算证明》，证明仓储费用总的支付148900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对方观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盖有云南迪佳物流有限公司储运部的业务专用章，且与该物流公司《仓储服务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仓储费用的支出，本院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项目明细账》，证明：殷茂恒共计投入41万元，用于越南考察、支付唐光华虾款10万；刘鑫投入10万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项目明细账没有当事人签名，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八组证据手机支付凭证，证明：殷茂恒2017年5月19日投入6万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付款对方户名系殷之荣，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对南美白对虾项目的投资款，本院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交易信息明细》，证明：2017年5月22日借入29万元用于项目，其中10万元支付唐光华虾款。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银行贷款放款系用于南美白对虾项目，本院不予采信。第十组证据《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4月13日殷茂恒投入2万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四笔支出共计2万元系殷之荣针对南美白对虾项目的投资，不予采信。第十一组证据《明细清单》，证明：殷茂恒在李智毅85万元之外，支付唐光华10万元虾款，购虾款共计95万元。经质证，李智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收款确认书》《恒利海鲜出入库明细》，可以证明恒利农合作社支付虾款884688元，唐光华出具确认书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该笔10万元资金转出时间为2017年7月7日，无法证明为购虾款，也无法证明该笔资金未包含在884688元的购虾款中，本院不予采信。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称，其是李智毅的员工，工资3500元。李智毅参与经营管理合伙项目，白熊、喻智伟、张锡坤受李智毅指派进行管理。经质证，李智毅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待证观点。本院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词与一审吴天顺、刘瑞东、黄忠智的证言所证内容基本一致，能够证明李智毅参与经营管理的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并补充更正以下事实：1.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邓立华”实为“邓丽坤”，并补充认定“邓丽坤系殷之荣妻子”。2.（2018）云2624民初907号案件中，李智毅与罗雪瑞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故将“2019年10月31日，李智毅委托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罗雪瑞作为本院（2018）云2624民初907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中的“2019年10月31日”更正为“2018年10月31日”。3.恒利农合作社通过邓丽坤账户向李智毅共转账183000元。4.恒利农合作社通过黄忠智的微信，分别于2018年3月8日、3月26日、4月12日向李智毅共支付50000元。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二、恒利农合作社应否返还李智毅85万元款以及应否承担相应利息；三、恒利农合作社应否向李智毅支付律师费用；四、殷之荣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对于以上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根据合伙合同而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依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组织。区分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应以当事人真实意思为基准，同时审查双方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利润分配方案等综合因素，来认定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李智毅与恒利农合作社签订的框架协议《入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李智毅）提供定向资金，待乙方（刘鑫）获得经营许可手续，该资金用于收购恒利农合作社社员加工、生产的定向农副产品，并由恒利农合作社统一销售该农产品。同时还约定，“甲方需要退出入资本金时，需提前三十个工作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书面通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的入资款项。如果乙方逾期退还的，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甲方在整个经营过程中不承担亏损风险”，基于李智毅只收取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风险以及利息的约定，本案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恒利农合作社应否返还李智毅85万元款以及应否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根据《入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甲方需要退出入资本金时，需提前三十个工作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书面通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必须无条件退还甲方的入资款项。如果乙方逾期退还的，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月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8月16日，李智毅的委托代理人向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发出律师函，要求偿还85万元入资款。恒利农合作社应当在三十个工作日内退还李智毅投资款。而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恒利农合作社已通过第三人邓丽坤、黄忠智向李智毅共支付233000元（183000元+50000元）款项，扣除该款项后，恒利农合作社还应向李智毅返还617000元（850000元－233000元）。另外，双方对于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进行了约定，一审按照年利率6%调整，判决由恒利农合作社支付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李智毅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恒利农合作社应当向李智毅返还投资款617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三、关于恒利农合作社应否向李智毅支付律师费用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入资合作协议》第5条的约定：“如果乙方（刘鑫）逾期退还的，则应从入资之日起按照中国人银行月息的四倍计算至归还之日止。如有法律纠纷，诉至麻栗坡县人民法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该约定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李智毅提交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系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向李智毅出具的“法律服务费”，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含税金额34000元，委托该所所职业律师罗雪瑞作为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与李智毅起诉的时间及授权委托书签订的时间相互印证，故恒利农合作社应当按照约定向李智毅支付律师费34000元。四、关于殷之荣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殷之荣作为丙方（担保方）与李智毅、刘鑫（恒利农合作社）签订了《入资合作协议》，协议第7条约定：“假如乙方（刘鑫）未能按该协议第2条、第5条履行协议内容，则由丙方替乙方履行上诉（述）条款。乙方、丙方共同履行。”殷之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实施的每个民事行为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和清醒的认识，其在《入资合作协议》上签字按手印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当对该行为负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可认定殷之荣系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李智毅委托云南众盾律师事务所律师，通过邮寄方式寄送《律师函》，书面告知恒利农合作社及殷之荣，在接到律师函之日起30内退回入资资金850000.00元，并请殷之荣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履行担保责任。后李智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殷之荣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9月5日，恒利农合作社收到律师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审理本案，其要求殷之荣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尚在保证期限内，殷之荣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恒利农合作社、殷之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鉴于恒利农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交了证据，影响了本案事实认定，依法应予改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李智毅借款75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8年10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750000.00元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殷之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还责任；四、驳回李智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云南省麻栗坡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李智毅律师费34000.00元；”三、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李智毅投资款6170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四、殷之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还责任；五、驳回李智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0元，由李智毅负担4038元，由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负担8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0元，由李智毅负担4038元，由麻栗坡县恒利农农产品加工专业合作社负担8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