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大寨村马路组。负责人：范运权，该砂石厂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扬,贵州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镇市新店镇大寨村马路村民小组，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大寨村马路组。负责人：胡贵松，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明义，贵州省清镇市卫城镇服务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新店镇大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大寨村大寨村民组。法定代表人：杨民兵，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祥，系该村民委员会。上诉人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以下简称岩上砂石厂）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新店镇大寨村马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路村民组）、原审第三人清镇上新店镇大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寨村民委员会）林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4298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岩上砂石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在同一块土地上不可能产生两个权属相同的权利主体，在上诉人提交了土地流转协议的情况下，应当查明上诉人是否超出土地流转协议范围用地。超出流转协议范围用地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按照一审裁判逻辑，马路村民组即使拥有林地权利也不能当然认定被上诉人占用了该村民组林地。第二、举证责任倒置:按照该认定，应该由马路村民组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侵权。根据农村土地划分“山随梁子水随沟”的一般原则，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占用的林地系流转协议涉及的土地，上诉人所占用的土地并没有超过大麻窝村石朝门组与大寨村马路组之间的最高地形分界线，还没有占用山梁的另一边马路村民组范围。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附条件发生的用地协议，在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原协议有效，应该得到保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之前的林地补偿协议约定，上诉人如果占用被上诉人林地的情况发生，双方应协商费用。2、即使上诉人占用了被上诉人的林地，双方用地协议条件成就，应该是双方协商用地费用，而不是上诉人发生了侵权行为。3、否定双方的用地协议不符合上诉人成立的目的，也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用地协议的目的，会造成上诉人不能经营的后果并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马路村民小组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马路村民组提交的大量详实证据证实岩上砂石厂侵占马路组大坡林地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举证责任分配。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大寨村委会与岩上砂石厂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进入马路组大坡林地开采砂石的协议，因违反村民自治民主议事原则系无效协议。岩上砂石厂开采砂石未取得林地使用许可，侵犯马路组大坡林地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一审判令其停止侵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大寨村民委员会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路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方立即停止在位于清镇市大坡原告方林地四至范围内开采砂石的行为，不得继续实施侵害原告方依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被告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成立于2005年11月，为一般普通合伙企业，实际控制人为郑明菊，该合伙企业拥有新店镇岩上砂石厂的采矿权。2005年12月28日，岩上砂石厂负责人白大江、杨永发作为企业（乙方）负责人与本案第三人大寨村（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允许乙方进入甲方荒山，但不能损害耕地和村民利益；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管理费1000元；未尽事宜，用坡地时共同协商。之后被告进行开采，前期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了部分林地使用手续。但在审批的该部分林地开采完毕后，被告在尚未获得林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开采，非法占用林地37.25亩，涉嫌构成犯罪，公安、检察机关已将被告岩上砂石厂的实际控制人郑明菊以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起诉至法院。本案原告马路村民组于2009年2月取得《林权证》，该证记载小地名为马路大坡、面积72.30亩林地、林木权利人系原告，该片林地四至界限是：东抵蔡时兴、苟朝林土，南抵路、土，西抵胡贵武退耕地，北抵白中信、胡贵明土。郑明菊非法占用农业地罪案测绘机构勾图显示，被告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开采区域1号图斑部分已经占用到原告马路大坡部分林地。由于被告占用林地开采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炮损等问题，原告村民多次向相关部门信访，相关部门也多次回复，但一直未得到解决。原告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马路大坡林地与新店镇大麻窝村石朝门组林地相邻，石朝门组村民认为双方林地边界存在争议，向相关部门反映，行政机关曾进行调查，新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也组织双方调解，原告马路村民组认为双方并无权属争议，调解未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马路村民组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原审认为，被告提出原告林地范围与案外人新店镇大麻窝村石朝门组林地存在边界争议，并提交了其与大麻窝村部分村民签订的用地协议，认为本案实质是林地权属争议、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认为，原告持有国家机关颁发的《林权证》，该证载明马路村民组系马路大坡面积为72.30亩林地林木的权利人，这是最具有公示公信力的林权权属证明。从原告提交的《林权证》看，原告所有的马路大坡林地四至范围是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或通过诉讼撤销权属证明。而从行政机关的信访回复看，目前并无证据表明登记错误，行政机关也未撤销原告《林权证》，故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就是马路大坡面积为72.30亩林地林木的权利人，马路村民组认为被告未经村民组同意就占用其林地开采砂石，当然系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向法庭提交其与大麻窝村石朝门组几户村民签订的流转协议，以此说明其占用的是石朝门组村民的土地，原审认为，被告占用石朝门组土地与占用原告林地并不是排斥关系，被告提交土地流转协议只能证明其占用了石朝门组的土地，并不能证明没有占用马路村民组林地。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从本案证据以及郑明菊案证据看，被告岩上砂石厂前期开采在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部分林地使用手续，后期则未办理林地使用手续就进行开采，无论前期开采及后期开采均未就使用林地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被告虽持有采矿许可证，但采矿许可与占用林地许可原系分属于不同的行政机关审批，取得采矿许可并非必然同时获得林地使用许可，被告即便在其采区范围开采，如涉及到占用林地，仍需要另外办理林地许可手续，且具体使用林地时还需与使用权人达成协议。被告认为其持有采矿许可，并认为该证与《林权证》并列，显然是误导，故被告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2005年虽与第三人大寨村签订了使用林地协议，但该协议明确在具体使用林地时双方还应再协商，不得损害村民利益。马路大坡面积为72.30亩的林地在2009年就确权给本案原告，被告没有与原告协商，也没有与第三人大寨村协商，就占用林地进行开采，甚至其实际控制人已经因为非法占用农用地构成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认为其没有侵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实际控制人虽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在其林地范围内开采砂石、停止侵害原告林地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立即停止在原告位于清镇市大坡林地的范围内开采砂石，停止侵害原告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刑初2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7年9月岩上砂石厂在新店镇大寨村岩上超林地批准使用范围占用林地9.3亩开山采石被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处以罚款并责令恢复原状。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中组织双方对一审已提交的马路村民组所持林权证附图及岩上砂石厂前实际控制人郑明菊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中毁坏林地调查附图进行比对，上诉人认为应当对相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核实后确定，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侵权；被上诉人认为足以认定可以侵权行为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岩上砂石厂是否侵犯被上诉人马路村民组案涉林木权及林地使用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所持林权证与案外人清镇市新店镇大麻窝村石朝门村民组发包土地存在重叠，主张本案存在土地权属争议，并对被上诉人所持《林权证》四至范围提起异议。因上诉人持有的《林权证》并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且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岩上砂石厂占用林地开山采石的地点是在新店镇大寨村岩上，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岩上砂石厂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也未与马路村民组协商即占用该村民组林地开山采石，侵害了马路村民组林木权及林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作为林权人诉请判令岩上砂石厂停止对侵害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与马路村民组之间系附条件的林地占用补偿合同关系，即使占用了林地也不构成侵权之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马路村民组已举证证明其诉称事实，上诉人岩上砂石厂所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之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岩上砂石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清镇市新店镇岩上砂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