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红，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忠，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1、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朱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0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中，原审被告杨盏死亡，本院依法征询其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其继承人向本院明确表示不承继杨盏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义务，不参加本案诉讼，故本院未追加杨盏的继承人作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1、朱某2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某3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朱某3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2日的遗嘱为朱永兴的自书遗嘱不符合事实，认定错误。1.2012年8月期间，朱永兴意外摔伤后一直在住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精神状态不佳，神智并不清楚，不可能完成如此清晰的自书内容、如此完整繁杂的遗嘱，且文字工整、段落清楚，没有任何错别字，这明显超出了一个生病老人的精神及生理状态，有朱永兴的住院病历及一直贴身照顾其生活起居的保姆可以证实。2.朱永兴不只有朱某3一个子女，如果朱永兴要立遗嘱，且意识清醒，为避免子女今后的纷争，肯定会通知其他子女到场一起处理，并由其他亲属见证，不可能私自留下一张不清不楚的遗嘱。3.朱某3提供的遗嘱也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没有任何在场第三人可以见证，也没有音像资料证实该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当时具备独立立遗嘱之能力，同时该遗嘱内容也侵犯、剥夺他人合法权益，应归于无效。4.朱某3对于该遗嘱是如何形成的，根本无法解释。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朱某3的代理人解释该遗嘱形成过程，是否有第三人在场，遗嘱如何为朱某3持有等，朱某3一方无法回答。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未通知朱某3本人到庭解释，程序明显违法。因此，即使该遗嘱是朱永兴本人书写，也不能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本人当时具有立遗嘱的能力。对于这样一份来路不明、又没有任何在场第三人或音像资料可以证明的遗嘱，一审予以认定有误。本案不能排除朱某3一方趁朱某1、朱某2不在场时，利用事先准备好的文本，威逼或使用其他方法让朱永兴照抄一遍。二、朱某3在朱永兴生前并未尽到相应的抚养、照顾义务，朱某1、朱某2的全部亲属、保姆均可以证实。朱永兴没有理由会将主要财产交由朱某3继承，且很多堂亲在朱永兴清醒时，明确听到其对房产有其他处理方案。综上所述，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未对有关事实进行查明便径行作出判决，严重侵害了朱某1、朱某2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 朱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继承人朱永兴于2012年8月12日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首先，从遗嘱的形式要件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朱永兴于2012年8月12日亲笔书写《遗嘱》一份，并在《遗嘱》上亲笔签名、亲笔注明“2012年8月12日”，符合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庭审中，朱某1、朱某2对该遗嘱系朱永兴所写不持异议，既然其二人认为该遗嘱系朱永兴亲笔书写，又何来来路不明一说。一审予以确认并无问题。其次，从遗嘱的表述及内容上看，立遗嘱人神志清醒、逻辑清晰，具备立遗嘱的能力。1.从朱某1、朱某2提供的朱文兴住院病历可以看出，朱文兴于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11日在晋江市中医院住院20天，于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5月14日在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住院34天，住院治疗仅54天。出院记录载明，慢性气管炎好转、其余症状均已治愈，出院病历中亦未体现或载明朱永兴有神志不清等症状。此后，朱永兴康复良好，也未再住院过。朱某1、朱某2在上诉状中陈述的2012年8月期间，朱永兴意外摔伤后一直在住院治疗、神智并不清楚，明显与事实不符。而且，在2013年12月1日王秀恋去世前，朱永兴与王秀恋老两口互相照顾，并未请过保姆，2014年才第一次请保姆。朱某1、朱某2主张2012年朱永兴一直由保姆贴身照顾，明显也与事实不符。至于朱某1、朱某2认为遗嘱内容完整、文字工整、段落清楚、没有任何错别字，明显超出了一般老人的精神及生理状态的主张也不能成立，2012年立遗嘱时朱永兴并未住院身体状态良好，且朱永兴退休前在计生委上班，工作性质和工作环境决定其文化水平较高、逻辑思维相对缜密、考虑事情较周全，完全有能力立自书遗嘱。2.朱某1、朱某2认为本案不能排除朱某3趁朱某1、朱某2不在场时，利用事先准备好的文本，威逼或使用其他方法让朱永兴照抄一遍，该怀疑无中生有，违背常理。朱永兴于2012年8月12日设立遗嘱，于2017年6月8日去世，相隔将近5年时间。如果朱永兴受到朱某3的威逼或胁迫，这5年时间内，朱某1、朱某2去看望朱永兴时，朱某3根本不在场，朱永兴均有机会向朱某1、朱某2表达或阐明受到朱某3胁迫的情况，朱某1、朱某2知道后肯定会找朱某3理论或诉诸解决，可是朱永兴并没有这样做过，朱某3之前也从未反映过有此情况。因此，根本不存在朱永兴受朱某3胁迫一说。二、朱某3的职业为老师，几乎每周末有空时都会去看望朱永兴，帮忙买菜、做饭，陪老人聊天谈心，已尽到抚养、照顾义务。 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晋房权证池店字第2××4号）由朱某3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朱永兴、王秀恋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子女三人，即朱某1、朱某2、朱某3。王秀恋于2013年12月1日死亡，朱永兴于2017年6月8日死亡。王秀恋父亲王勤成、母亲王银均先于王秀恋去世，朱永兴父亲朱敏党于1995年去世，母亲杨盏尚健在。朱永兴因原有自建房屋在拆迁改造区域内被拆除，于2013年4月24日与泉州晋江滨江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安置房协议，约定泉州晋江滨江商务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将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的安置房（增量房）转移给朱永兴。2013年12月14日朱永兴取得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的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朱永兴。2012年8月12日，朱永兴立下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俩经过几年努力，子女们也出过力，帮过忙，在住房、存款、金器等方面都有一定成果，现作如下安排：一、住房：现有三套住房作如下安排：（一）计生委住房系我俩私人财产，归文新所有，如其再婚夫妇感情好，归其所有，如小温对其不好，新有权收回。（二）酒厂Ｂ座，归文伟所有，重新装修租人或转卖他人或赠送兄、妹均由文伟决定。（三）滨江购买新房归文宏所有，但条件是我俩人千古。二、存款：现有存款具体安排如下：两万元给母亲作为安排后事之用（后给），……立遗嘱人朱永兴2012.8.12”。朱永兴死亡后，朱某3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夫妻共同遗嘱相对于夫妻一方单独遗嘱而言，是指夫妻二人达成合意、共同订立一份遗嘱，一方书写遗嘱内容并由双方签名确认，并在遗嘱中对各自或共同的财产作出处分安排。共同遗嘱只能由夫妻双方共同设立，且应遵守现行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求。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2012年8月12日朱永兴所留遗嘱，系朱永兴书写，下方有朱永兴签名，并注明年、月、日，但无王秀恋的签名，且王秀恋已于2013年死亡，故上述遗嘱不符合朱永兴和王秀恋共同遗嘱的形式要求，应认定为朱永兴的自书遗嘱。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系朱永兴和王秀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已办理产权登记，故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王秀恋死亡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的一半份额为朱永兴所有，另一半份额为王秀恋遗产。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2012年8月12日王秀恋所留代书遗嘱，因该代书遗嘱没有见证人，仅有代书遗嘱人，且代书人是谁也不明确，该代书遗嘱不符合形式要求，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故王秀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王秀恋的父母先于王秀恋死亡，故王秀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朱永兴、朱某1、朱某2、朱某3。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属于王秀恋遗产的部分，由朱永兴、朱某1、朱某2、朱某3均等继承，各继承上述房屋的八分之一的份额。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朱永兴留有自书遗嘱对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排，但上述房屋系朱永兴和王秀恋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朱永兴自书遗嘱仅对属于朱永兴遗产部分有效。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属于朱永兴遗产部分，包括朱永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房屋所享有一半份额和继承王秀恋遗产所得的八分之一的份额，计该房屋八分之五的份额，按照该遗嘱由朱某3继承。因被继承人王秀恋的代书遗嘱，不符合形式要求，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故朱某3请求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永兴名下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晋房权证池店字第2××4号）由其继承，予以部分支持，即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永兴名下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晋房权证池店字第2××4号）由朱某3、朱某1、朱某2继承，其中朱某3占八分之六的份额，朱某1、朱某2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朱某1、朱某2辩称王秀恋的代书遗嘱不符合形式要求，其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但朱某1、朱某2辩称朱永兴的自书遗嘱是在朱永兴病重时书写的，不是被继承人朱永兴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朱某1、朱某2关于被继承人朱永兴的遗嘱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审理中，杨盏作为被继承人朱永兴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且朱永兴在遗嘱中也表示将其存款中的两万元给杨盏。杨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38、40、5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被继承人朱永兴名下址于晋江市××镇××路××花园××幢××室房屋（晋房权证池店字第2××4号）由朱某3、朱某1、朱某2继承，其中朱某3占八分之六的份额，朱某1、朱某2各占八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朱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为2110元，由朱某3负担530元，朱某1、朱某2负担158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原审被告杨盏死亡，本院依法征询其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朱某3提交晋江市池店镇溪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证明本村第三村民小组村民杨盏，女，身份证号码：350582192212××××，于2020年7月28日病故，现存子女：两男一女。其中朱永芳（身份证号码：350582196408××××）现居住我村，朱永胜（身份证号码：3505001957********）因工作已迁出，朱美玉（身份证号码：350582194812××××）因结婚已迁出。”朱美玉到庭陈述，其母亲杨盏共生育四男两女，已经过世的是朱永兴、朱永义、朱美华，在世的还有三位，分别为朱美玉本人、其弟弟朱永胜、朱永芳，杨盏的父母也不在世了，朱美玉明确表示不承继其母亲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与其无关。朱永胜、朱永芳亦向本院明确表示不承继杨盏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义务，不参加本案诉讼。因此，本院决定不追加杨盏的继承人作为原审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另，朱美玉、朱永胜陈述，朱永兴生前身体还好，精神状况也还可以。朱美玉陈述，朱永兴生前与其有联系，有住院过好几回，出院后身体还正常，其大嫂还没走的时候是她在照顾朱永兴，其大嫂走了后，朱永兴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他，子女们没有跟他住一起，但朱永兴的大媳妇会拿饭过去给他吃，几个子女都有过去看他，但其不清楚朱永兴是否留有遗嘱，也不清楚财产分配情况。 朱某1、朱某2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朱永兴的病历材料一份7页，以证明其父亲朱永兴于2012年3月因突然摔倒导致人事不省，被送到晋江市中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气颅等，伤势非常严重，其后长期住院治疗，身体状况极差，神志不清，意识模糊，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在当年的8月自书内容清晰、文字工整、无任何错别字、涂改的案涉遗嘱；其二人并申请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与朱某1的父亲认识，居住在同一小区，其在小区内开设一中医诊所，原先是卫生所，现变更为中医诊所，营业范围是中医科，从2014年开始执业，朱某1的父亲经常到其诊所拿药，比如金嗓子，其也有去给朱永兴量血压，朱永兴身体状况还行，血压血糖正常，腿脚不方便，由保姆在照顾，保姆也会带朱永兴到张某诊所，其一年上去朱永兴家中两三次，朱永兴两三天就会到其诊所一次，一般都是早上很早来，朱永兴平时就是聊聊饮食健康、养某内容，说说自己做手术用药的事情，朱永兴是其见过最坚强的患者，也交流经验，但没谈到过儿女的事情，一般都是朱永兴自己讲张某在听，认识三年，其未见过朱永兴女儿，朱永兴儿媳妇有时会打电话向其拿金嗓子，让其帮忙拿上去，一次都是十盒，其他药没有找其拿，都是找大医院的医生，张某作为医生也没有偏向谁，其认识朱永兴几年，朱永兴的状态都是差不多的，交流的话还行，也会讲到他们老干部的一些事情，但是从来不会谈到家庭的事。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某1、朱某2提交的病历材料，朱某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系予以认可，可证明朱永兴于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4月11日、于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5月14日分别前往晋江市中医院、福建省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福建省泉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人民医院住院经过载明，“患者全身情况好，饮食睡眠正常，大小便正常，现已下床行走，无不适，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经请示上级医师后予办理出院手续，”并无法证明朱某1、朱某2主张的朱永兴长期住院治疗，身体状况极差，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另，双方当事人对证人张某的身份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证人张某陈述，朱永兴身体状况还行，血压血糖正常，系其见过最坚强的患者，朱永兴向诊所拿的都是金嗓子，其与朱永兴交流时，朱永兴的状态还行，从朱永兴与证人谈论的饮食健康、养某、自己做手术用药、老干部相关内容，结合朱永兴其弟、其妹关于朱永兴生前身体还好，精神状况也还可以的陈述，并无法认定朱某1、朱某2主张的朱永兴2012年的状态并不是很乐观，多种并发症，进入稳定期之后还需要不停地用药维持。证人亦陈述朱永兴与其聊天时，从不涉及家庭、子女，故亦无法证明朱某1、朱某2主张的朱某3并未如其所述有尽孝心。除上述争议的事实之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自书遗嘱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朱某1、朱某2一审认可案涉自书遗嘱的字迹系朱永兴本人书写，故可认定案涉自书遗嘱的真实性。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朱永兴曾为司法局工作人员，后在计生委工作，朱永兴立遗嘱符合其文化水平，另从朱某1、朱某2二审提交的病历材料而言，朱永兴身体状况好，饮食睡眠正常，大小便正常，现已下床行走，无不适，院方同意朱永兴2012年5月14日出院，案涉自书遗嘱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2日，并无法证明其二人主张的朱永兴此时精神状态不佳，不具备立遗嘱的能力，因朱某1、朱某2未能举证证明朱永兴立遗嘱时不具备相关行为能力，故可认定朱永兴具备立遗嘱的行为能力。从案涉自书遗嘱而言，朱永兴亲自书写遗嘱全文，在自己书写的遗嘱上写明书写的年、月、日，在遗嘱人处亲笔签名朱永兴，遗嘱中未有涂改、增删之处，故应认定案涉自书遗嘱符合继承法规定的法定形式要件。朱某1、朱某2主张的，朱永兴立自书遗嘱时，未有第三人见证及视频资料等予佐证，自书遗嘱的效力不应认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朱某1、朱某2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自书遗嘱系朱永兴受胁迫、欺骗所立，或朱永兴此后曾撤销、变更案涉自书遗嘱，或与朱永兴此后所立遗嘱有相抵触之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的继承人朱某3丧失继承权的情形，因此，一审对案涉自书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可，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某1、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朱某1、朱某2负担（多预交的106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 审判员  张兴裕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