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宿马园区科创中心2号楼4层-A座407室。 负责人：汪世权，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一二八纪念路968号1210-2室。 法定代表人：张东进，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春玲，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胜举，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凤，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楷，男，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21号E座（1181幢）。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勤，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20室。 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伟，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佩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楷、简胜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财保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上海佩仁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佩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曾楷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存在新型用工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是居间服务关系，事实上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曾楷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关系应参考《网约工协议》约定。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并未对曾楷进行过岗前培训，曾楷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并未对曾楷送餐行为进行监督管理，配送费是由平台商家与消费者支付给骑手，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不从中抽取任何提成，只是代收代发的支付通道。骑手意外险是曾楷为了增强自身风险承担能力而自行投保并支付保费的自主行为。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通过蜂鸟众包APP平台向骑手展示消费者发布的送餐需求信息，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任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可自行下载蜂鸟众包APP成为骑手，非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招聘。骑手自备配送工具，自行承揽配送业务。注册成骑手后，自行查阅送餐需求信息，所有配送任务均由骑手自主选择，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与骑手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管理或任何强制性的配送安排。骑手可以同时下载、注册多个APP，同时为多个平台APP提供配送服务，其服务主体也不具备唯一性。故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向曾楷报告订立配送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配送合同的媒介服务，双方之间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骑手意外险不是交强险，也不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一并处理缺乏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请求保险公司一并理赔于法有据，可以使简胜举损失及时得到赔付，避免再次起诉产生诉累。 简胜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曾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曾楷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正确，请求驳回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泰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拉扎斯公司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拉扎斯公司与上海佩仁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拉扎斯公司负责配送信息推送服务，上海佩仁公司负责实施配送业务，曾楷应是上海佩仁公司的配送人员。上海佩仁公司履行用人单位职责，向曾楷支付了工资，并为其购买保险，均体现了上海佩仁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用工责任。曾楷的薪酬是由上海佩仁公司直接支付。 简胜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楷、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上海佩仁公司、拉扎斯公司向简胜举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3472.11元；2.国泰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佩仁公司和曾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简胜举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32373.64元。二、驳回简胜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167元，由上海佩仁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海佩仁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海闵行公证处的公证书，拟证明蜂鸟众包APP平台向所有的社会公众开放，任何人均可以下载、注册、使用。上海佩仁公司并没有参与骑手的配送过程，没有对骑手进行招聘、管理、培训。拉扎斯公司质证认为该公证书只是对蜂鸟众包APP的使用功能、程序进行了公证，但不能达到上海佩仁公司的证明目的。曾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海佩仁公司的证明目的。国泰财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简胜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为对蜂鸟众包APP平台使用功能的公证，不能达到证明上海佩仁公司与曾楷是否具有用工关系的证明目的。曾楷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3张处罚单，拟证明上海佩仁公司对其进行监督、考核、处罚；2.蜂鸟众包APP的网络截图12张，拟证明上海佩仁公司对曾楷进行了岗前培训、工作内容培训，与曾楷建立了劳动关系。上海佩仁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处罚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处罚单不能视为是上海佩仁公司对曾楷的管理行为，是国家的要求和号召。对12张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曾楷的证明目的。简胜举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国泰财保公司、拉扎斯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为蜂鸟众包APP的网络截图，对其截图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中，上海佩仁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在国泰财保公司为曾楷投保了饿了么众包骑手意外险”，“简经德与蔡美芬已丧失劳动能力”有异议，称曾楷的骑手意外险不是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购买的，简经德与蔡美芬没有证据证明丧失劳动能力。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曾楷的骑手意外险保单载明，投保人为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简经德与蔡美芬均已年过70岁，确已丧失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余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海佩仁公司是否应对简胜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国泰财保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上海佩仁公司是否应对简胜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曾楷于2019年7月29日驾驶无牌电动车送外卖途中与简胜举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擦挂，造成简胜举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认定，曾楷负全部责任，因此曾楷应对简胜举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曾楷系通过蜂鸟众包APP注册的外卖配送员，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签订了《网约工协议》，通过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在该平台注册的账户领取配送费用，并由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为曾楷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骑手意外险，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对曾楷的送餐行为进行监督管理（如包括投诉处理、奖励和处罚）。因此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与曾楷构成用工关系，曾楷在送外卖途中致使第三人受伤，应由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对此上诉称与曾楷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仅提供配送信息服务，与曾楷不构成用工关系。但根据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与拉扎斯公司授权的关联公司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外包服务合作协议》约定，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利用先进的信息集散技术，构件配送服务信息的物流信息平台，将配送需求信息派发给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提供的具有配送劳务行为能力的人员需在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信息平台注册并通过蜂鸟众包信息平台在线签订与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网约工协议》。故根据该协议约定，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提供配送信息方，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负责提送配送业务。因此，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主张为居间服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与曾楷构成用工关系，应共同对简胜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是上海佩仁公司所设立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上海佩仁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曾楷与上海佩仁公司之间内部责任划分，一审根据本案案情（主要考虑到配送业务的用工形式、配送单位的安全保障义务、配送人员的安全注意义务），认定曾楷与上海佩仁公司分别承担10%和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曾楷或上海佩仁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按照该比例向对方追偿。 关于国泰财保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了饿了么众包骑手意外险。该类保险中的“附加个人责任保险条款个人第三者责任”不是交强险，也不是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其保险条款的内容与传统意义上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条款有较大差别。本案也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海佩仁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国泰财保公司办理相应理赔手续。 另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因本院对上海佩仁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上海佩仁公司与曾楷支付简胜举各项赔偿款金额为132373.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海佩仁公司、上海佩仁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元，由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