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3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某某堆，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藏族，现在西藏自治区第一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嘎（洛某某堆之妻），1980年3月7日出生，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登巴某某，男，1952年12月5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宗某某，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某某珍，女，1985年9月1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某，男，2005年9月17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某，女，2007年5月30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左贡县。上诉人洛某某堆因与被上诉人登巴某某、曲宗某某、洛某某珍、洛某、达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左贡县人民法院（2020）藏0327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某某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嘎，被上诉人登巴某某、曲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洛某某珍、洛某、达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洛某某堆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藏0327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审理。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明确放弃民事赔偿，且期限已过，不能再主张赔偿。（2018）藏刑初11号刑事案件中因“被害人亲属拒不接受赔偿”，上诉人认为构成放弃债权的情况，除非行使撤销权。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不能再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家属本希望尽所能赔偿，上诉人获得谅解，争取早日出来赚钱赔偿，现因刑事判决生效，上诉人未获得量刑上的减轻。上诉人自己也无法尽早出来赔偿。现在上诉人家里没有赔偿能力。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和未成年人抚养费无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第4页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未成年人抚养费等费用，共计600000元，无法律依据。因受到犯罪侵犯的赔偿中不应当有一审判决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内容。根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受理。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也认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刑申1214号、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刑申234号中有相应体现，上述两起刑事案件中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都未予以支持。同时法律也规定，未成年人的抚养费为并未实际发生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属于精神损失的死亡赔偿金和间接经济损失的抚养费无法律依据。另：受到犯罪侵犯的民事赔偿的内容仅限于物质损失。根据法律规定，物质损失是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被上诉人登巴某某、曲宗某某辩称，一审我方给对方说了，只要他们和上诉人洛某某堆离开左贡县，我们一分不要。他们做不到我们才主张赔偿600000元，这也是我们从很多方面考虑的结果。我方现在家境很困难，有老人和小孩要抚养。被上诉人洛某某珍、洛某、达某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登巴某某、曲宗某某、洛某某珍、洛某、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00000元；2.依法建议被告刑满后不准返回昌都境内生活，且依法建议不能减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8日洛某某堆与被害人仁青江措因生活琐事在打电话过程中发生口角，并相约在左贡县旺达镇则巴村扎拉贡见面。后仁青江措与妻子洛某某珍驾车赶到扎拉贡。洛某某堆与仁青江措见面后便扭打在一起，打斗过程中，二人相互持刀发生械斗，导致仁青江措头部受皮外伤、胸部被捅一刀，仁青江措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当晚21时许，公安民警前往洛某某堆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仁青江措生前系被具有一定长度和质量的单刃锐器捅刺右胸部致右肺下叶及右侧上腔静脉破裂伴右侧胸腔积大量血液死亡。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洛某某堆有期徒刑十五年。另查明，西藏自治区公安厅藏公安厅（2020）6号文件相关计算标准确定。西藏自治区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 11994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797元。仁青江措出生于1983年5 月11日，2018年2月18日死亡，殁年34岁。登巴某某（系仁青江措之父）出生于1952年12月5日，案发时65周岁；曲宗某某（系仁青江措之母）出生于1960年10月21日，案发时57周岁；洛某某珍（系仁青江措之妻）出生于1985年9月1日，案发时33周岁；洛某（系仁青江措之子）出生于2005年9月17日，案发时12周岁；达某（系仁青江措之女）出生于2007年5月30日，案发时10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洛某某堆故意实施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死亡，侵犯他人生命和身体健康权利，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未成年人抚养费等合理费用。原告在刑事审理过程中不接受法院组织的附带民事诉讼调解，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法院应当受理。原告因洛某某堆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参照2020年西藏自治区××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丧葬费按西藏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算为59973.50元；仁青江措死亡时34周岁，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20年，计算为675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仁青江措的未成年子女洛某和达某扶养至18周岁，其中应当扣除仁青江措的妻子应当承担的部分，计算为236579元，以上三项总计赔偿金额为972492.5元。由于原告提出由洛某某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法定幅度以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交登巴某某和曲宗某某、洛某某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对三人要求赔偿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登巴某某、曲宗某某、洛某某珍、洛某、达某要求被告洛某某堆刑满释放后不准返回昌都境内生活，且依法建议不能减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某某堆向原告登巴某某、曲宗某某、洛某某珍、洛某、达某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0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登巴某某、曲宗某某、洛某某珍、洛某、达某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明确放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的权利？二、在刑事案件之后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能否主张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本案中，五名被上诉人均是（2018）藏刑初11号刑事案件中被害人仁青江措的近亲属，未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也无证据证明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曾书面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洛某某堆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洛某某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刑事案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此，首先，刑事案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说法是正确的。其次，认为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的说法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可以一并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说明死亡赔偿金已经不被视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根据法律位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已不再适用。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说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范畴的问题，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但刑事案件受害人因犯罪行为死亡，因而导致的物质收入减少是客观存在的，因此死亡赔偿金应作为物质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洛某某堆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精神，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不再单列。一审法院将被抚养人生活费作为单独赔偿项有误，应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表述删去，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洛某某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略有瑕疵，在纠正该瑕疵后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洛某某堆负担，依法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志 钰审  判  员   唐 红 林 审  判  员   德西拉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曲珍书  记  员   多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