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晋0121刑初161号   公诉机关清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1，山西省清徐县人，身份号码×××，住清徐县。   辩护人闫某，山西行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徐检刑诉【202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1犯放火罪，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1及其辩护人闫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清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11月10日早晨，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东湖醋厂北面焦二卯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2、2018年12月16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菜地王永忠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3、2018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东湖醋厂北面焦二卯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棉被不顺眼便用火柴将棉被点燃。   4、2018年12月21日晚22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西北方向的牛育斌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5、2018年12月23日晚，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菜地焦振文家农田，看到农田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6、2019年1月2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西北方向牛福只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7、2019年1月4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阁僚阵王瑞红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8、2020年5月10日0时51分，被告人曹某1来到××县小广场，看见小广场西边回收旧衣服的铁皮柜内有旧衣服不顺眼，便用打火机将铁皮柜内的旧衣服点燃，燃烧的旧衣服又将焦利斌停放在铁皮柜旁的五菱小型客车引燃。2时15分，村民发现着火拨打119报警电话，消防队赶来后将火救灭。清徐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被烧毁的五菱小型客车价值人民币4500元。案发后，曹某1家人赔偿焦利斌损失并得到谅解。   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曹某1属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受案登记表、拘留证、逮捕证、报案材料、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谅解书、赔偿协议、前科劣迹调查表、证人曹某2、曹润平、曹耀武、罗建军、程宝亮证言、被害人焦利斌、焦二卯、牛育斌、王瑞红、王永忠、焦振文、牛福只的陈述、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调查分析意见、价格认定结论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曹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1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某1故意多次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造成经济损失，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赔偿被害人焦利斌损失并得到谅解，自愿如实供述涉嫌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犯罪没有异议，接受刑事处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曹某1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曹某1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曹某1犯有放火罪定性问题。实践中,以放火的手段毁坏财物的表现形式有时和放火罪很相似，在法律适用时容易产生分歧和争论。两种罪名的主要区别是所侵犯的客体不同，放火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故意毁坏财物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产。如果行为人以放火的方法损坏公私财物,本身没有也不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则属于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如果该行为已危害或危及公共安全，就构成放火罪。区分故意毁坏财物与放火罪的关键，在于放火行为在客观上是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性质,还是仅具有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性质。也就是说，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侵犯的客体。刑法理论中，关于“公共安全”在我国通说的观点是：公共安全是指不特定多数人生命、健康、重大公私财产以及公共生产、生活的安全。危害公共安全犯罪的特点在于，它一旦实施，一般都可能同时造成许多人死伤或者财产的广泛破坏，而不仅仅局限于某一特定的人或财产：所谓“多”，是可能损害的对象的数量多；所谓“广”，是指这种犯罪所危害的范围可能很广。根据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本质特征，在认定放火行为是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还是放火罪，其标准就是看放火行为一经实施，是否在客观上足以造成或有可能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生命、健康或者公共生产、生活的损害。评判时应结合放火的时间、地点、被烧的对象等因素来具体判断，如果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危害，则定放火罪；如果不足以对公共安全造成危害，则定故意毁坏财物罪或故意杀人罪、破坏生产经营罪。本案中，被告人曹某1故意实施了放火行为，但从被告人的故意内容、行为指向对象以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来看，其行为不应定放火罪，而应定故意毁坏财物罪。(1)被告人的主观故意是对社会不满，即“我看见不顺眼”，把被害人的财物烧毁以泄愤，而不是为了危害公共安全；(2)被告人放火的对象是针对特定的被害人的财物-草帘子、旧衣服，而不是指向不特定多数人的财物或生命安全。(3)被告人实施放火的结果，只是危害了被害人的财物，没有危及其他不特定多数人的财产或生命安全；因此，被告人虽然是以放火的方法毁坏他人财物，但该放火行为尚不足以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放火罪的构成要件，应当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二、关于本案中被告人曹某1的量刑情节问题。辩护人认为本案中曹某1具有如下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请合议庭在量刑时务必予以考虑。1、被告人曹某1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根据《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编号7023),证实被告人曹某1“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据《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尚未完全丧失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规定,对于曹某1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对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综合考虑犯罪性质、精神疾病的严重程度以及犯罪时的精神障碍影响辨认控制能力等情况，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精神障碍严重影响行为能力的，减少基准刑的20%-40%;影响较小的，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2、被告人曹某1具有坦白情节。本案于2020年5月10日案发，被告人曹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2020年以前放火烧毁村民农田大棚草帘子的七起案件,系坦白。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规定：对于坦白情节，综合考虑如实供述罪行的价值、阶段、程度、罪行轻重以及悔罪表现等情况，确定从宽的幅度。(1)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2）根据如实供述收集定罪关键证据的，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3)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的，减少基准刑的10%-30%，适用的从宽幅度一般不应超过3年；3、被告人系初犯。据查，被告人曹某1在此之前未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和任何治安处罚，属初犯，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对于没有前科劣迹的、初次犯罪的应当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相对应的可减少基准刑的10%。4、被告人曹某1自愿认罪认罚且愿意悔改。曹某1当庭自愿认罪，对其行为表示悔意，依据《量刑指导意见》规定:“对于自愿认罪的，根据犯罪的性质、罪刑的轻重、认罪程度及悔罪表现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10%以下”。5、被告人曹某1父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经协商，对被害人焦利斌的损失予以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实施细则规定：对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情况，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综合以上量刑情节，辩护人建议对曹某1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内予以具体量刑，并且建议适用缓刑。1、从缓刑适用的条件上看，被告人曹某1都具备,即判处有期徒刑3年以下，犯罪情节较轻并具有悔改表现，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适用缓刑。本案中被告人曹某1出于泄愤放火烧毁他人财物，但因其本身具有精神疾病，在外界因素的刺激或无意识之下，才导致犯罪，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下的突发应激犯罪，只是针对特定财物-草帘子/旧衣服而实施的冲动性犯罪行为，究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其具有悔罪表现，因此，辩护人认为对曹某1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2、被告人曹某1家属，监护人愿意就其犯罪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及损失予以尽力赔偿，保证加强对曹某1的监管看护，杜绝相关风险。3、从对曹某1适用缓刑的社会效果来看，像曹某1这样的精神发育迟滞(中度)病人不仅应受到社会的关爱，尊重其基本人权，且司法机关也不宜将其投入监狱，可能使其疾病进一步恶化，同时，处于人道主义考虑，曹某1还有不离不弃的一个家庭，本着善道和人道，都应给与其一个完整的家庭，而不是摧毁它，如果对其予以收监执行，可能加重其病情恶化，将会给家庭和社会带来严重后果。本案案件事实已清楚，被告人曹某1的犯罪情节尚轻，况且在看守所已拘押数月之久，恳请法庭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对曹某1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被告人曹某1父亲及清徐县东湖街道醋都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保证书，证实如果对被告人判处缓刑，被告人父亲及清徐县东湖街道醋都社区居民委员会愿意监督被告人，不再发生危害社会的事件。   经审理查明，1、2018年11月10日早晨，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东湖醋厂北面焦二卯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2、2018年12月16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菜地王永忠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3、2018年12月21日晚，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东湖醋厂北面焦二卯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棉被不顺眼便用火柴将棉被点燃。   4、2018年12月21日晚22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西北方向的牛育斌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5、2018年12月23日晚，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菜地焦振文家农田，看到农田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6、2019年1月2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西北方向牛福只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7、2019年1月4日晚21时许，被告人曹某1来到清徐县南营留村阁僚阵王瑞红家农田，看到农田大棚的草帘不顺眼便用火柴将草帘点燃。   8、2020年5月10日0时51分，被告人曹某1来到××县小广场，看见小广场西边回收旧衣服的铁皮柜内有旧衣服不顺眼，便用打火机将铁皮柜内的旧衣服点燃，燃烧的旧衣服又将焦利斌停放在铁皮柜旁的五菱小型客车引燃。2时15分，村民发现着火拨打119报警电话，消防队赶来后将火救灭。清徐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被烧毁的五菱小型客车价值人民币4500元。   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曹某1属精神发育迟滞（中度），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曹某1家属已经全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全部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曹某1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扣押决定书、清徐县价格认证中心清价认定[2020]25号关于五菱小型客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清徐县南营留村汽车火灾事故原因调查分析意见、谅解书、曹某1家庭情况证明、清徐县东湖街道醋都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材料、被害人牛福只、焦振文、王永忠、焦二卯、王瑞红、牛育斌、焦利斌的陈述、证人路某、曹某2、曹润平、曹耀武、罗建军、焦振平、程宝亮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前科劣迹调查表、收条、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曹某1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1故意放火焚烧公私财物，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已构成放火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曹某1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曹某1归案后能如实供述2020年5月10日放火的犯罪事实，且对2018年的5起、2019年2起放火的犯罪事实主动交待，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无前科劣迹，量刑时予以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点燃的大棚周边还有他人的大棚相连，且地里杂草丛生，如不及时救火，极易引燃，使公私财产遭受损失，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符合放火罪的特征，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判处缓刑的意见，因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控制力差，极易冲动、发怒，常有破坏行为，故不易对其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1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志家   人民陪审员 牛清姣   人民陪审员 郑晋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志玲   书记员 吴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