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7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东京路50号1号楼1002室（A）。 法定代表人：刘庆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炜，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C楼。 法定代表人：陈兴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博润商务广场2-1209。 法定代表人：吕连永，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胶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润公司）、中元汇金国际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中兖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中兖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可以证明胶润公司销售煤炭的存货地点均为采购中兖公司煤炭存货的地点，销售的煤炭系采购中兖公司的煤炭，证明中兖公司已实际交付煤炭，且胶润公司已实际处置了涉案煤炭。该证据可否定胶润公司关于其从未控制货物也没有处理过货物的陈述，足以推翻二审判决关于中兖公司未向胶润公司交付涉案煤炭的认定。（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中兖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货物已完成交付，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货权已转移给胶润公司这一事实，与胶润公司先后三次催告汇金公司带款提货，以及胶润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不保留货权要求中兖返还货款，其同意将货权返还给中兖”相互印证一致。2.新兴重工内蒙古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所出具的两份《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新兴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保管方，与本案各方都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判决依据新兴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及专家辅助人的陈述否认两份货权转移证明的真实性缺乏基础。新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一审法院对仓储现场的勘验笔录不符。新兴公司否认与本案有关的所有业务与事实不符。（三）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1.胶润公司诉讼请求并未要求汇金公司返还货款60131400元，亦未要求汇金公司对返还6013140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径行判令汇金公司对60131400元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超出了诉讼请求。2.胶润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汇金公司对利益损失、律师费及其他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但二审判决判令汇金公司对利息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超出诉讼请求。3.二审判决应将胶润公司已收取的1200余万元保证金一并处理。二审判决对此未作处理，不符合涉案三方协议之约定。即使二审判决认定中兖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既然判定中兖公司返还货款，也应判令胶润公司将保证金返还给中兖公司。中兖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是否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二是原判决是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是原判决是否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 （一）关于本案是否有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 再审审查期间，中兖公司提交三组证据：1.中垠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垠公司）情况说明一份、2018年8月15日中垠公司与胶润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中垠公司与华能沾化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2.中垠公司情况说明一份、中垠公司与深圳前海宏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宏科）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中垠公司与华能沾化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3.中垠公司与前海宏科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中垠公司与华能沾化热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结算单及付款凭证一宗。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为：胶润公司销售煤炭的存货地点均为中兖公司煤炭存货的地点，销售的煤炭系采购中兖公司的煤炭，中兖公司已实际交付煤炭，胶润公司已实际处置了涉案煤炭。 本院认为，首先，中兖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从证据内容与证明目的看，本案争议煤炭数量为10.3万吨，而合同中所涉中垠公司与胶润公司之间的煤炭交易量仅为4957.3吨，与本案所涉煤炭数量差距过大，且合同中发货地点为河北黄骅港，并未指明系本案中河北黄骅港中钢滨海杨儿庄仁合仓库，故仅能证明中垠公司与胶润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够证明该合同项下的煤炭即为本案所涉煤炭；其次，从证据来源看，除中垠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在二审判决后出现外，其余证据均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原审中就应当提交而未提交，而中垠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形成时间虽在二审判决作出后，但其内容均为说明中垠公司与胶润公司煤炭交易情况，属本案原审期间所发生的事实，中兖公司亦未说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理由。故上述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裁判的新证据，中兖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二）关于原判决是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货权转移证明上公章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新兴公司作为仓储方两次出具证明称案涉货权转移证明上的公章并非其公司印章，亦非其工作人员加盖。原审亦有专家辅助人出庭证实，货权转移证明上公章印文的蒙文表述存在多处明显错误，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新兴公司作为正式注册登记的大型国有企业，其真实印章不应存在此种错误问题。而中兖公司对此印章的真实性原审中亦明确表明不申请鉴定。据此，原判决认定货权转移证明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新兴公司印章、而是他人伪造的印章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案涉货权转移证明上的经办人员连新宇的身份问题。除新兴公司出具说明，对连新宇的工作人员身份予以否认外，原审中，中兖公司明确表明，其在交易时并未审查连新宇作为新兴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明，因此，原判决认定该份货权转移证明系他人冒充新兴公司人员办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案涉货权转移证明本身真实性存在问题，不能产生证明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中兖公司再审审查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胶润公司对外进行销售的煤炭即为案涉煤炭，因此，中兖公司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 （三）关于原判决是否遗漏或超出诉讼请求 首先，关于原判决判令汇金公司对60131400元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判决该项所涉当事人为胶润公司与汇金公司，无论汇金公司是否应对该笔货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不影响中兖公司本案中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中兖公司对此并不享有诉的利益，不能就此申请再审。 其次，关于1200余万元保证金是否应予处理的问题。该笔保证金系胶润公司向汇金公司收取，中兖公司与胶润公司之间、胶润公司与汇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为独立合同，在汇金公司未就此提出相关权利请求的情况下，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判决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且原判决已释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中兖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岛中兖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黄 年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亚菲 书记员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