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福，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梅，女，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建猛，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市。上诉人张世福因与被上诉人赵艳梅、原审第三人刘建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张世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月，被上诉人赵艳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原审第三人刘建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赵艳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艳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世福与赵艳梅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之间的转款系因共同种植三七而产生的资金往来，并非因借款而产生的款项。张世福在一审提交的《账目》、微信截图、银行流水，对种植三七期间的各项费用开支、刘建猛作为管理人对赵艳梅的三七进行管理、三七的盈亏情况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自2013年赵艳梅种植的三七款项已经处于亏损状态，这属于赵艳梅自己应承担的亏损风险，本案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赵艳梅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赵艳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中，赵艳梅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录音。对于该录音，首先，没有提供原始录音载体，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是否被剪辑无法得知；其次，该份录音录制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2020年2月27日，两个时间点均在赵艳梅及丈夫发生交通事故，其丈夫去世后，张世福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出言安慰赵艳梅，并非表示认可800,000.00元属于借款，根据证据规则，该份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赵艳梅未提交出除转账凭证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相反张世福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赵艳梅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驳回赵艳梅的诉讼请求。赵艳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世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首先，赵艳梅在一审提交的两份转账凭证共800,000.00元，张世福认可收到800,000.00元，赵艳梅出借的款项已经交付完成，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赵艳梅一审提交的录音是从手机中直接拷贝的，视为原始载体。从通话录音内容可知，赵艳梅多年来一直向张世福索要借款，张世福一直以三七价格不好，需要用房子抵押贷款后才能还款，然而张世福不对是否是其本人陈述进行质证，而以录音内容被剪辑进行否定。第三，张世福一直认为收到的资金不是借款，就应当提供不是借款的反向证明。一审中答辩是“好意施惠”，证据是“合伙种植三七”，上诉状中表述为“共同种植三七产生的资金往来”，三种不同的陈述完全是为逃避债务进行的狡辩。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仅看见刘建猛到过三七地，均没有看见赵艳梅、王祥到过地里管理三七，账目也没有赵艳梅、王祥的签字确认，称是三七种植而产生的资金往来，也没有资金往来的任何说法。综上所述，张世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刘建猛述称，合伙种植三七的事其不清楚，其只是去过三七地，是去玩并不是去管理。赵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世福赔还尚欠赵艳梅的借款本金800,000.00元，截至2020年3月28日，尚欠利息共计666,000.00元，以上本息合计1,466,000.00元（从2020年3月29日起还应当以借款本金8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艳梅与王祥（2014年4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系夫妻关系。赵艳梅与张世福为同村街坊邻居，赵艳梅及丈夫王祥通过赵艳梅之弟刘建猛结识张世福，后双方常有往来。2012年7月，张世福以种三七需要资金为由向赵艳梅及丈夫王祥提出借款。赵艳梅与丈夫王祥商定后于2012年7月9日通过王祥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62×××79上转出400000.00元借款交付到张世福的卡号为62×××06的账户上。2014年1月，张世福再次以种植三七需要资金为由向赵艳梅借款400000.00元，2014年1月29日，赵艳梅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5上共转出400000.00元借款交付到张世福的卡号为62×××06的账户上。张世福前后共向赵艳梅借款800000.00元。之后赵艳梅向张世福催要，张世福以三七价格大跌、种植三七亏损或资金紧张为由迟迟未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公民之间、公民与金融机构之间借款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张世福认可收到800,000.00元，结合赵艳梅提交的通话录音得知，赵艳梅多年来一直向张世福索要借款，张世福也一直以三七价格不好，需要用房屋抵押贷款后才能向赵艳梅偿还借款，且多次答应会在有钱的时候凑钱给赵艳梅等，足以证明赵艳梅将800,000.00元出借给张世福，且张世福至今未还，赵艳梅与张世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赵艳梅诉请张世福赔还800,000.00元的借款本金，予以支持。赵艳梅诉请支付利息，因无证据证明，依照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属于无息借款，故不予支持。张世福辩解其与赵艳梅之间系好意施惠关系，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张世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艳梅借款本金800,000.00元；二、驳回赵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90.00元，减半收取8,995.00元，由张世福负担5,900.00元，赵艳梅负担3,095.0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赵艳梅、刘建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世福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流水，用以证明：2012年7月份、2014年初，赵艳梅打款给张世福这期间，张世福没有缺资金的情况，不需要向赵艳梅借款。张世福并申请证人张某1、杨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赵艳梅投资800000.00元给张世福种植三七。经质证，赵艳梅对张世福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银行流水不是完整的，只是截取了部分，不知道张世福资金状况是否良好，即使资金状况良好也不能证明都是张世福的自有资金。刘建猛对张世福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世福的证明观点。对两个证人的证言，张世福认可证言的三性，认为：1.从证言可以看出赵艳梅出资的800,000.00元不是借款，而是其种植三七的款项，因为赵艳梅投资种植三七，刘建猛才到三七地参与三七管理长达两年多的情况；2.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刘建猛说其只是去三七地几次不是事实，从证言能看出刘建猛在2012年到2014年长期在三七地，可以看出刘建猛和赵艳梅说的都是假的；3.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二位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基本相符合，张世福在一审申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刘建猛去三七地是因为赵艳梅投资了三七；4.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张世福的经济状况良好。赵艳梅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从一审庭审张世福申请的证人证言就可以看出刘建猛在三七地住了几个月，今天的证人说刘建猛呆了二至三年，其申请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张世福在答辩中称其常年不与他人种植三七，今天证人说其与张世福合作，与张世福在一审的陈述有矛盾，证人对结算或者投资款项都不清楚，但对赵艳梅的投资时间、金额等却完全都能记清楚，这个明显可以看出是事先就已经准备好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建猛对两个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说的不是事实，而且证人杨某是张世福的亲戚。本院认为，张世福提交的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直接证实张世福的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两个证人的证言，张某1、杨某对于出庭证实赵艳梅投资800000.00元给张世福投资种植三七的事，均称是听刘建猛、赵艳梅跟其说的，但刘建猛、赵艳梅不认可跟证人说过，故对两个证人关于赵艳梅投资800000.00元给张世福种植三七的事，本院不予采信，但证言中关于刘建猛在过三七地的事，刘建猛认可，对该证言部分，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赵艳梅、刘建猛无异议。张世福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关于“后双方常有往来”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双方没有往来，是其侄儿子与刘建猛认识，通过侄儿认识的刘建猛，与赵艳梅是没有往来的；2.对一审认定2012年7月9日、2014年1月29日赵艳梅及其丈夫王祥转账给张世福的两笔共计800,000.00元是借款有异议，认为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伙种植三七的账目往来，赵艳梅没有向其催要，只是打了两次电话，询问三七的种植情况，张世福答复种植三七亏损，第一笔投资的400,000.00元还剩112,038.00元，该款项被刘建猛用于与张世福儿子入股收购汽车修理厂，第二次投入的款项400,000.00元已经全部亏损，而且张世福还为赵艳梅多投入了80,000.00多元。关于张世福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赵艳梅及其丈夫王祥与张世福是否常有往来，仅是赵艳梅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故对张世福提出的该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次，对于赵艳梅及其丈夫王祥两次转账共计800,000.00元给张世福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须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一审直接在事实部分认定为借款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赵艳梅是否向张世福催要借款的事实，赵艳梅提供了录音，一审采信了录音，故一审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赵艳梅与王祥（2014年4月2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系夫妻关系。赵艳梅与张世福为同村街坊邻居，赵艳梅及丈夫王祥通过赵艳梅之弟刘建猛结识张世福。2012年7月9日赵艳梅及其丈夫王祥通过王祥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62×××79上转出400000.00元到张世福的卡号为62×××06的账户上。2014年1月29日，赵艳梅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5上共转出400000.00元到张世福的卡号为62×××06的账户上。赵艳梅前后共计向张世福转账800000.00元。对以上转款，赵艳梅称是张世福因种植三七需要资金向其的借款，张世福称是帮赵艳梅种植三七的款项。之后赵艳梅向张世福催要借款，张世福以三七价格大跌、种植三七亏损或资金紧张为由迟迟未予偿还。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赵艳梅与张世福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赵艳梅的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赵艳梅主张其与张世福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依据是2012年7月9日和2014年1月29日赵艳梅及其丈夫王祥向张世福账户转账两次共计800000.00元的银行凭证和赵艳梅向张世福催要借款的电话录音，对此，张世福认可收到该800000.00元，但辩称是赵艳梅让其帮种植三七的款项，双方是“好意施惠”关系，上诉中又称是系因共同种植三七而产生的资金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世福对其抗辩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评述如下：首先，张世福提供的《账目》，没有赵艳梅的签字确认，仅在账目中记载“刘建猛所种空数1750空×189.85元／空＝332237.50元”和刘建猛写的相关费用支出的一个记录，虽然刘建猛认可其是在三七地里呆过，张世福提供的记录也是其写的，但仅凭刘建猛写的该记录，并不能证明张世福称赵艳梅投资种植三七是为了帮助其弟刘建猛，是赵艳梅投资，刘建猛管理的事实，且刘建猛对此并不认可；其次，张世福提供的《公司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国际企业信用信息》《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刘建猛与张世福儿子张某2入股收购文山州车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实，不能证明张世福称与赵艳梅就第一次投资的400000.00元进行过结算还剩112038.00元，而该款项又被刘建猛用于与其儿子入股收购汽车修理厂，并且是赵艳梅同意的事实。一方面张世福不能提交与赵艳梅进行结算的证据，一方面也不能提交结算后剩下的112038.00元赵艳梅同意给刘建猛用于收购汽车修理厂的证据。另外张世福称第二次投资的400000.00元也经过结算完全亏损，其还替赵艳梅垫了80000.00多元的事实，张世福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来予以证实；第三，张世福在一、二审申请证人张某2、江某、唐某、孙某、张某3、张某1、杨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赵艳梅与其合伙种植三七的事实。经审查，七个证人除了江某、唐某、张某1不是张世福的亲戚外，张某2、孙某、张某3、杨某与张世福系亲戚，具有利害关系，且七个证人对赵艳梅与张世福合伙种植三七的事出庭作证均称是听说，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赵艳梅投资800000.00元种植三七。证人张某1、杨某称其与张世福合伙种植三七，与张世福称“其常年种植三七，但从来不与外人一起种”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中张某3的证言中称“我只知道赵艳梅与刘建猛一共拿了400000.00元参与种三七”，杨某称“刘建猛说其姐拿资金给张世福种植三七，说拿了好几次，大概是800000.00元”，与张世福称赵艳梅分二次共800000.00元打款投资种植三七相矛盾。另外，张世福关于2015年，三七价格下跌，赵艳梅投入的资金全部亏损的陈述与证人张某1称其与张世福是合作关系，其在2015年分得300000.00元，后就亏本，以及杨某称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三七价格算平稳的证言相互矛盾，故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综上，张世福对其辩解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张世福对赵艳梅提交的通话录音中的声音、内容认可是其的声音，是其说的，只是辩解之所以在录音中这样说，是因为赵艳梅家出事，出于人道主义想帮赵艳梅一把，而其辩解与录音内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该录音能证实赵艳梅向张世福催要借款，张世福答应还但又没有还的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艳梅所举证据能证实其两次转账共计800000.00元给张世福的款项属于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世福依法应承担赔还借款的义务，赵艳梅关于要求张世福偿还本金800000.00元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赵艳梅要求支付的利息，因不能提交相互约定有利息的证据，应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世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虽然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0.00元，由张世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