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发区德雅路**鑫政大厦**。法定代表人：段剑臣，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波，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蒸湘南路****iv>法定代表人：陈和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爱萍，女原审第三人：罗慧清，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江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核工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核工业建设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核工业建设公司总工程款的10%扣除留待核工业建设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奖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68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2013年12月28日停工补偿签证单上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为由，对上诉人诉请的70万元补偿款利息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昱江置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偏袒核工业建设公司，核工业建设公司的上诉毫无道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爱萍、罗慧清对核工业建设公司的上诉无异议。核工业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核工业建设公司与昱江置业公司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二、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工程款1200万元（以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如昱江置业公司无现金支付则按约以锦华大厦项目沿街一、二层商铺抵付工程款，抵清为止（一楼商铺按均价4000元/平米，二楼商铺按2000元/平米）；三、判决核工业建设公司第二项诉请的工程款对锦华大厦项目的房屋享有折价、拍卖所得款的优先受让权；四、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2012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停工期间的补偿费70万元及利息399830.28元（自2014年1月22日按70万元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99830.28元，之后的利息按相同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因其在2013年12月29日后逾期支付进度款给核工业建设公司产生的垫资利息300万元（以核工业建设公司超出约定所垫资金的实际垫资金额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3年12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进行计算，以损失评估司法鉴定结论为准）；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因其原因造成工程至今未竣工所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300万元（以损失评估司法鉴定结论为准），以上共计7099830.28元；五、本案财产保全担保费、司法鉴定费、诉讼费由昱江置业公司承担。2020年8月17日，核工业建设公司将上述全部诉讼请求变更为如下：一、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575880.38元，并自核工业建设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2012年10月28日至2013年12月28日停工期间的补偿费70万元及利息639607.5元（自2014年1月22日按70万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639607.5元，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2013年12月29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因昱江置业公司未按施工进度即《工程付款认定报告》确定的付款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含新增、变更的工程）资金占用利息993826.1元（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2015年9月1日至起诉之日因未按核工业建设公司施工进度即《工程付款认定报告》确定的付款金额（含新增、变更的工程）支付该阶段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79536.28元（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计1573359.38元；四、判决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2015年9月1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因昱江置业公司未按《关于延误工程款支付处理意见》中的承诺支付欠付的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8133382.8元（昱江置业公司承诺为月息3%，核工业建设公司起诉按月利率2%）；5、判决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昱江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爱萍、罗慧清为取得锦华大厦工程项目，先后借用核工业建设公司、吉安市建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名义办理锦华大厦工程的洽谈合同、现场施工签证及结算相关事宜。廖爱萍、罗慧清是锦华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1月1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核工业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锦华大厦工程交由乙方承建。廖爱萍、罗慧清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2012年9月10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吉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锦华大厦工程交由乙方承建。廖爱萍、罗慧清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2年9月11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核工业建设公司（乙方）签订《锦华大厦工程变更施工总承包主体协议书》，合同约定：原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予以终止，双方无经济遗留或工程现场任何隐患，并互不追究任何索取，其责、权、利均相应转移至重新与甲方签约的新的总承包施工企业承担。甲方依据乙方企业所属华中分公司负责人出示的（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其名下的江西省吉安市建业工程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证照和强烈提议，甲方同意尊重采纳本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主体企业变更为吉安公司，并重新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和完善招投标程序。2012年9月19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吉安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建设锦华大厦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四十八天以上（含四十八天），除工期顺延外，还要赔偿乙方因停工造成的一切损失：1、周转材料租金；2、机械设备拆旧费用；3、管理人员及班组人员工资和乙方已完成工程造价资金利息，在工程决算时结付。廖爱萍、罗慧清在乙方代表处签名。该协议最下方手写添加“本补充协议乙方变更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昱江置业公司在该句话处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12.18。2013年12月6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核工业建设公司（乙方）、吉安公司（丙方）签订《终止原锦华大厦工程承包合同及续建施工协议书》，约定甲、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原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锦华大厦施工承包合同，由乙方承担接受续建本工程施工，且另行与甲方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丙方同意将已完基础及地下室工程价款全部移交续建方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及项目负责人处理和支配，丙方不予干涉，自愿全部无偿移交乙方续建，丙方并不再履行本项目责、权、利及义务……。2013年12月18日，昱江置业公司（甲方）与核工业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锦华大厦工程采用包工包料预算大包干方式交由乙方承建。乙方承包工程范围：锦华大厦项目工程的土建、装饰等施工（含桩基、地下室）。该、地下室+1层，总建筑面积约24900㎡。5.1条约定乙方按施工设计图及第三条要求完成第三条全部工程量并达到第四条质量要求，总包干价依照设计施工图按1999年湖南省预算定额取工程直接费，材料价格按2011年衡阳市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第二季度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按45元/工日，其他直接费按4%、税金按3.461%进行结算，以此结算确定价格后定为合同包干价1188元/㎡（以上价格包括安全措施费、文明施工费在内，此包干价不再另行计取任何费用）。5.2条：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导致增减工程量较大（在原工程量基础上±5%以上），经甲方同意，可按2006年定额直接费计价，并取合同约定人工、材料价差。5.3条：鉴于市场材料价格浮动较大，双方约定主要建材，钢材、商品混凝土的价格按以下原则调整：本合同约定钢材基准价5500元/吨，商品混凝土320元/立方米（不含添加剂），市场价格超过基准价±5%以外的部分，双方按设计用材调减差价款，5%以内不增不减；钢材、商品混泥土以外其他建材等，双方均不予调整。6.1条：自甲方确定的开工期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6.2条：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确定的开工日为准，竣工日期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为准。15.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乙方应立即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完整的施工技术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甲方收到符合法定条件的竣工验收报告和资料后30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5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整改意见。如需整改，承包人应按要求整改至合格，并承担整改的费用，且承担逾期竣工的责任。15.2条：各方依法认定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15.3条：整栋工程竣工验收后，由甲方工程部、小区物业公司和乙方共同逐间验收，验收合格经三方在移交表签字认可后方可交付甲方。如虽经竣工验收阶段，然交付时发现局部未达合格要求或配件遗失，必须限期乙方整改和完善，直到达到移交标准。20.1条约定施工进度款：乙方按第六条规定的施工进度，自地面第三层开始，乙方每完成一层楼（至顶板浇注完工）向甲方书面报告并经甲方认可后，甲方支付该层工程款的总价50%，（按该层建筑面积、按包干单价）后付该层工程总价款10%，（按该层建筑面积、按包干单价）主体封顶后，每完成一层的安装装饰工程（脚手架每下降一层）并向甲方书面报告且经甲方认可后，支付该层工程款的25%。（按该层建筑面积、按包干单价）完成转换层时甲方将地下桩基工程款结付给乙方，主体完成第十层时结付地下室工程款，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付第一层至转换层工程款90%（计算单价同样按合同包干价1188元／平方米计取）；工程完工经甲方及相关单位、部门验收合格，且乙方将工程移交甲方、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完毕并开具相等值税务机关认可的票据后，甲方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20.3条约定结算时间：乙方全部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项目提交结算报告及相关结算资料，甲方项目部在接到乙方结算报告及相关结算资料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总价款的审核，并按结算权限与乙方签署工程总造价结算书。如乙方结算资料不齐全、不真实，则结算时间的起算日从乙方补齐结算资料之日起算。20.4条约定结算付款：结算完成后，本合同总工程款减去甲方已付款和质量保证金后的余额，在甲、乙方结算完成之日起，甲方在三个月内付清。21.6条约定乙方按合同垫资到位，甲方不能及时拨付合同规定的工程款给乙方，造成乙方被迫停工，甲方从应付款日起承担乙方垫资所产生的贷款利息2倍（人行法定利率）。21.8条约定如果甲方最终结算时因资金出现困难，难以承付工程款的，甲方可用该项目沿街面一、二层商铺抵扣工程款，约定一层商铺均价4000元/平方米；二层商铺均价2000元/平方米。该合同还对乙方承包工程范围及要求、工程质量、甲方与乙方在施工前的准备工作、施工安全和劳动保障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罗慧清、廖爱萍在上述合同乙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名。2013年12月18日，昱江置业公司与核工业建设公司签订《锦华大厦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基础上，对合同部分条款作如下补充：鉴于市场材料浮动，主材基价按衡阳市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站2011年二季度发布价格核定，砂砾按衡阳市建筑工程造价管理站同期发布材料价格进行调整。人工工资按合同包干价每平方调整28元。2014年3月31日，核工业建设公司确定为锦华大厦商住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的中标人。2014年4月10日，衡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审查，准予锦华大厦施工，发放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昱江置业公司，施工单位为核工业建设公司，监理单位为湖南雁城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1月17日，昱江置业公司与廖爱萍、罗慧清签订《签证单》，约定甲乙双方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停工期间的所有补偿费用为700000元，以后不再商议，以此签证单为最终结算依据。2014年11月4日，核工业建设公司出具《工程款不拖欠证明》，内容为“锦华大厦商住综合楼由我公司承接施工，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按进度支付到位不拖欠”。2015年2月16日，昱江置业公司项目负责人占胜平向核工业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昱江公司承诺在2015年春节出节后半个月内甲方确保银行资金到账，并付清承建商所欠材料款项”。2015年3月17日，昱江置业公司向核工业建设公司出具《承诺函》，内容为“我公司锦华大厦工程建设项目按照合同约定下欠你公司部分工程款，承诺在3月底商品房预售开盘后结付”。2015年4月16日，昱江置业公司向核工业建设公司出具《关于延误工程款支付处理意见》，内容为“我公司锦华大厦主体已建至23层按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约300万元，经协商我公司同意从九月一日起按月息3%计付利息。并承诺在银行按揭贷款到位时结算本息，（你公司必须保证正常施工至主体封顶否则此承诺无效）。自即日起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陈和平（昱江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占胜平均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名。2016年6月17日，核工业建设公司出具《工程款不拖欠证明》，内容为“锦华大厦商住综合楼由我公司承接施工，现已完成主体工程，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拖欠”。另查明：2014年3月7日，分包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对锦华大厦工程基础、桩基子分部质量验收合格。2016年5月4日，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对锦华大厦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于2016年9月26日对锦华大厦屋面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于2017年6月18日对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9年8月初，实际施工人廖爱萍、罗慧清已从锦华大厦工地撤出。锦华大厦目前已有部分购房者对房屋进行了安装窗户、防盗网等装饰装修。再查明：核工业建设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作出锦华大厦售房部及围墙工程结算书，工程总造价为237529.6元；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锦华大厦桩基础工程的结算书[桩基础变更增加工程(变更前）]，工程总造价为588798.96元，锦华大厦桩基础工程的结算书[桩基础变更增加工程(变更后）]的工程总造价为1862104.9元。上述三份结算书数额合计2688433.46元，昱江置业公司已收到上述三份结算书。庭前质证时，昱江置业公司认为上述三份结算书系核工业建设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昱江置业公司陈述其对上述三份结算书无异议，应以该三份结算书为依据核算工程造价。2020年4月8日，经昱江置业公司与廖爱萍、罗慧清对账确认2013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昱江置业公司向核工业建设公司共计支付21466216元。庭审中，双方确认除上述款项外，昱江置业公司另行支付的97万元未计入在内。上述工程款合计22436216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核工业建设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衡阳天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衡阳天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了衡翼造价字（2020）第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锦华大厦工程总造价为38387554.07元，包含：建筑面积合同包干价30436656.32元，包干价不可竞争费用调整3094385.28元，桩基变更前及变更后增加工程3696556.30元，设计变更转换层墙柱、梁板增加50㎜厚36226.27元、签证单（售楼部和围墙）1128904.05、新砌办公室45647.36元、依据合同沙、砾石价差补324636.18元；上述数额合计38763011.76元，减去各方当事人现场核定包干价内未做项目375457.69元后，锦华大厦工程造价鉴定最终金额为38387554.07元。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61500元（其中昱江置业公司先行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1500元，核工业建设公司先行垫付鉴定费60000元）。昱江置业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衡阳天翼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安排鉴定人员余自芬及其助理易军出庭对鉴定情况进行了说明。昱江置业公司对包干价不可竞争费用调整3094385.28元有异议，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包干价，已明确包含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项目，不应再单独列出。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鉴定人员称包干价不可竞争费用调整在实践中系双方不能在合同内自行约定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包干价已包含不可竞争费用，且鉴定人员无法解释该约定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鉴定意见中的包干价不可竞争费用调整3094385.28元，该院不予采纳。昱江置业公司对桩基变更前及变更后增加工程3696556.30元、签证单（售楼部和围墙）1128904.05元有异议，认为核工业建设公司及廖爱萍、罗慧清已向其递交了上述工程项目的结算书，昱江置业公司对该三份结算书无异议，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以结算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昱江置业公司在鉴定之前对上述三份结算书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但发现鉴定意见数额高于结算书数额后，当庭改变意见，认为应以结算书数额为准，对昱江置业公司前后质证意见不一致的不诚信行为，该院予以训诫。考虑到结算书系核工业建设公司及第三人廖爱萍、罗慧清制作提交，且昱江置业公司予以认可，符合客观事实，故该院以结算书作为认定涉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即桩基变更前及变更后增加工程及签证单（售楼部和围墙）的结算数额以结算书为依据，合计2688433.46元。昱江置业公司对鉴定意见中依据合同砂、砾石价差补324636.18元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只调增不调减，钢材和混泥土降价超过5%，没有调整。因昱江置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该项异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锦华大厦工程造价数额为33156141.9元（30436656.32元+2688433.46元+36226.27元+45647.36元+324636.18元-375457.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第三人廖爱萍、罗慧清借用核工业建设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廖爱萍、罗慧清与核工业建设公司之间构成挂靠关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廖爱萍、罗慧清等事实均无异议。故廖爱萍、罗慧清以核工业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昱江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及《锦华大厦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无效。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5575880.38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锦华大厦的主体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且锦华大厦已有购房户进行了房屋装修，应视为合格。故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包干价内未完成的装饰工程部分可按鉴定意见在总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昱江置业公司辩称涉案工程装修方面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昱江置业公司可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该院认为即使涉案工程附属部分有质量瑕疵，不影响整体工程款的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20.1条的约定，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工程移交甲方、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完毕等并开具相等值税务机关认可的票据后，昱江置业公司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因昱江置业公司多次未按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故核工业建设公司未按约移交竣工资料等手续属于履行抗辩权的一种私力救济方式，且核工业建设公司已于2017年6月18日前完成主体工程及装饰装修分部工程，并经质量验收合格。故该院核定昱江置业公司应先行支付核工业建设公司工程款7404311.71元[33156141.9元×90%-22436216元=7404311.71元]。对于剩余10%的工程款，核工业建设公司可在履行了移交相关资料等合同义务后，另行向昱江置业公司主张。故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超过7404311.71元的工程款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以7404311.71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补偿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昱江置业公司与廖爱萍、罗慧清通过签证单的方式对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停工期间的所有补偿费用约定为70万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上述补偿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上述签证单上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故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上述补偿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核工业建设公司要求昱江置业公司支付未按施工进度确定的付款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即第三项与第四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核工业建设公司与昱江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不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核工业建设公司与昱江置业公司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并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不能因违约方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而使违约方获益，不利于诚信社会价值体系的建立，且涉案工程主体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有购房者装修使用，同时鉴于核工业建设公司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等综合因素，该院酌情核定昱江置业公司向核工业建设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680000元，对核工业建设公司超过该数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404311.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04311.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补偿费700000元；三、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680000元；四、驳回原告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1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61500元，合计241411元，由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鉴定费用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核工业建设公司与昱江置业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20.1条的约定，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乙方将工程移交甲方、竣工资料移交、备案完毕等并开具相等值税务机关认可的票据后，昱江置业公司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0%。该条所约定的“开具发票”含义并非是指由税务机关开具发票，而是指在给付工程款时需由承包方向发包人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该给付义务属于承包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且与合同价款紧密相关，一审法院确定对于剩余10%的工程款，由核工业建设公司在履行相关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昱江置业公司应当在核工业建设公司开具相关税票、移交资料后向核工业建设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关于本案争议的利息问题，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合同效力，故不能按照核工业公司主张的进度款支付利息。且昱江公司虽于2015年4月16日出具一份《关于延误工程款支付处理意见》，按合同约定尚欠工程款约300万元，承诺在核工业建设公司保证正常施工至主体封顶时的前提条件下，同意从9月1日起按月息3%计付利息，但之后核工业建设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一份《工程款无拖欠证明》，证明建设单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拖欠，故《关于延误工程款支付处理意见》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利息的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核定昱江置业公司向核工业建设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共计6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70万元补偿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问题，本院认为，该补偿款系2014年1月17日，昱江置业公司与廖爱萍、罗慧清签订《签证单》，约定补偿廖爱萍、罗慧清2012年10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停工期间的损失费用。该签证单补偿的损失发生在签证之前，昱江置业公司未在该签证单签订之日履行该笔债务，应当自该日期第二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即应当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8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核工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6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补偿款的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8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911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用61500元，合计241411元，由被上诉人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854.13元，由上诉人湖南核工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0504.13元，被上诉人衡阳市昱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