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瓯市龙村乡三农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龙村乡龙村街57号。 法定代表人：张和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栋，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黎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龙村乡梨坪村。 法定代表人：张寿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华，建瓯市东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建瓯市龙村乡三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龙村三农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黄炳栋、建瓯市黎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明水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村三农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龙村三农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建瓯市龙村黎明水电站建设投资合同》系为设立外资企业所达成的合意，不能约束作为内资企业的黎明水电公司错误。1.该合同系龙村三农中心与黄炳栋依法签订的，合同中体现的外商投资仅系双方合作的一种方式，应当通过黄炳栋设立的公司来判断投资合同约束的主体，而不应仅通过双方合作方式来认定投资合同约束的企业类型。黄炳栋并不是代表港商张晓辉与龙村三农中心签订投资合同，其实际上是代表黎明水电公司与龙村三农中心开展相关的建设合作事宜。2.黄炳栋仅是借用港商的身份享受外商投资的政策福利，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外资企业的营业执照，该外资企业并未依法设立。投资合同的本意仅是黄炳栋在××乡××村××村××农中心进行建设合作，黄炳栋也在取得“台港澳侨资企业批准证书”后的三个月内设立了一家内资企业，该企业的名称、地址、经营范围均与批准证书载明的内容完全相同，即黎明水电公司。3.龙村三农中心已按投资合同的约定在黎明水电站的投资、建设、运营过程中提供协调服务，在水利发电过程中提供业务指导服务，而由黄炳栋设立的黎明水电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也称公司曾交纳了2003年至2005年三年期间的管理费3万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可知，龙村三农中心有权要求实际享有及履行投资合同权利及义务的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黄炳栋作为投资合同的签订主体，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龙村三农中心也有权要求黄炳栋承担合同责任。二、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认为龙村三农中心收取管理费的行为违法，投资合同的相关约定无效，系对法律、行政法规的错误理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投资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签订合同当时福建省的地方政策规定，龙村三农中心有充分的理由要求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支付水能资源开发管理等费用。2.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认为投资合同约定收取管理等费用违法，但所提交的相关政策性文件仅是强调不应乱收费，并未规定不得收取本案涉及的水能资源开发管理等费用，也不能证明龙村三农中心存在违规收费的情形，更不能以此否定投资合同的法律效力。综上，本案应按投资合同订立之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裁判，否则就有可能出现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只享受权利、却无须承担任何义务的失衡局面。 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共同辩称，一、向水电站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是违法的，相关约定应属无效，龙村三农中心不应当收取管理费。二、投资合同的一方主体为外商张晓辉，黄炳栋仅代表张晓辉为即将成立的外资企业与龙村乡水利工作站签订合同。但黎明水电公司是内资企业，并未与龙村乡水利工作站重新签订合同，故不是投资合同的主体，投资合同对黎明水电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三、黎明水电公司曾缴纳了2003年至2005年三年期间的管理费3万元，后因收取管理费属于违法行为，故不再缴纳。再后来龙村乡梨坪村委会阻扰经营，黎明水电公司只得从2013年起每年向梨坪村委会缴纳补偿费用3万元，七年已缴纳了21万元。此外，龙村三农中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龙村三农中心的上诉，维持原判。 龙村三农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炳栋向龙村三农中心支付管理费26万元；2.黎明水电公司对上述黄炳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期间，抬头以龙村乡水利工作站为“甲方”，张晓辉为“乙方”，签订一份《建瓯市龙村黎明水电站建设投资合同》，约定同意利用外资开发建设坪溪发电站。第二条约定投资形式：乙方个人独资，一次性到位，产权归乙方长期拥有。签约时，乙方必须先注册资金50万美元，作为签约信誉保证金。签约后，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协调做好黎明电站的申报审批和有关注册办证服务工作，办理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享受外资投资或山海协作投资企业待遇，由甲方负责落实。第三条约定电站地点：本水电站位于龙村乡梨坪村火坑嘴。第五条约定补偿问题：黎明电站建设的征占用地和电网线路走廊林木砍伐及果树、毛竹等青苗赔偿问题，按林业征占用地规定办理和参照电力建设有关规定确定赔偿标准，甲方负责协调，补偿费用由乙方承担支付。第七条约定税费管理：发电站投产后，前十年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人民币1万元，第十一年开始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人民币2万元，第二十一年开始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用2万5千元。期间如上网电价发生政策性大幅度变化时，上缴管理费双方另行商议。上述每年交款时间为每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黎明电站国地税应全部上缴龙村乡，不得上缴其它地方。甲方应保证乡、村两级不增加其它任何费用，否则乙方有权拒交管理费。……。投资协议落款乙方签名为黄炳栋。 2002年12月11日，建瓯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台瓯外经贸（2002）71号关于同意建瓯市黎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章程的批复。内容答复了香港客商张晓辉先生，同意张晓辉在建瓯市兴办独资经营企业，并同意由黄炳栋担任企业法人代表。2003年2月，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了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企业名称为建瓯市黎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外资企业。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投资者为香港客商张晓辉先生。2003年5月29日，黎明水电公司依法成立，属于内资企业，股东并无张晓辉，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林德盛。自2013年起，黎明水电公司以补偿费名义每年向龙村乡梨坪村委会缴纳3万元，七年已缴纳了21万元。另因机构改革，2015年3月，龙村乡水利工作站与其他相关职能部门共同组建龙村三农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投资合同系由黄炳栋作为港商张晓辉的代表与龙村三农中心所签订，内容载明利用外资建设坪溪发电站，外资方享受外资投资及山海协作投资企业待遇等。可见，合同是对即将设立的外资企业而进行的合意。福建省人民政府颁发了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及建瓯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出台瓯外经贸（2002）71号文件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投资合同系为即将设立的外资企业而进行的合意。但2003年5月29日所成立的黎明水电公司，属于内资企业，张晓辉不是登记股东。二、投资合同第七点条约定“……甲方应保证乡、村两级不增加其它任何费用……。”而黎明水电公司自2013年起每年向龙村乡梨坪村委会交纳补偿费用3万元。同时，按照投资合同的约定，缴纳管理费用时间为每年12月30日前，如若缴纳管理费义务人是黎明水电公司，但龙村三农中心作为行政事业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十七年来曾向黎明水电公司主张过管理费，明显违背常理。可见，黎明水电公司与龙村三农中心亦未实际履行前述投资合同。综上，投资合同的内容系为设立外资企业所达成的合意，相关权利义务仅是针对外资企业，而黎明水电公司成立时即为内资企业，且龙村三农中心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实际履行投资合同的内容。因此，投资合同不能约束内资企业黎明水电公司，龙村三农中心依据投资合同向黎明水电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龙村三农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龙村三农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龙村三农中心提出一审查明“自2013年起，黎明水电公司以补偿费名义每年向龙村乡梨坪村委会缴纳3万元”不仅包括补偿费，还有道路建设等费用的事实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村三农中心还提出一审遗漏认定黎明水电公司并未取得外商营业执照，以及黄炳栋系该公司股东的事实。因龙村三农中心提出的上述事实异议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故本院均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建瓯市龙村黎明水电站建设投资合同》的缔约双方主体明确，即甲方龙村乡水利工作站与乙方张晓辉，内容亦明确系甲方利用外资开发建设发电站并做好相关协调工作，由乙方成立个人独资的外资企业进行经营，注册资金50万美元，在发电站投产后，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该合同签订后，福建省人民政府、建瓯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对同意成立合同约定的外资企业作出有关批准及批复。故根据上述事实，龙村三农中心提出上述合同系其与黄炳栋签订或是黎明水电公司签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的缔结需缔约双方就合作事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即便黎明水电公司自认其曾在2003至2005年交纳了三年的管理费，亦不能据此认定其已自愿接受涉案合同的约束，成为合同当事人。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适用于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而根据涉案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主体及成立外资企业等合作事项的约定内容，不能以黄炳栋在乙方法人代表处的签字判定该合同系黄炳栋为成立内资企业黎明水电公司而以自己名义与龙村三农中心签订。故龙村三农中心要求黄炳栋、黎明水电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交纳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村三农中心如认为与黎明水电公司、黄炳栋之间存在合作或合同事项，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龙村三农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建瓯市龙村乡三农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余观贵 审 判 员 余 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林伟男 书 记 员 蔡瑶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