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彦波，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佛岩寺村神仙桥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M4T92P。法定代表人：刘林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伟，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司员工。上诉人温彦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旅游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彦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欧旅游公司向温彦波支付拖欠的工资432666元；支付11个月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欧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温彦波的劳动关系起算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将温彦波的入职时间认定为2019年7月不符合实际情况，温彦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之前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中欧旅游公司合作单位耀本置业向中欧旅游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解决永川老火车展棚户区改造项目善后事宜的函》，该函件可以看出温彦波代表中欧旅游公司签收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结合与林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温彦波在此时就将函件发给林建伟审查。温彦波在工作笔记本起草的《关于要求解决永川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善后事宜的函》的复函，该函件起草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从温彦波提交的书面证据、与中欧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连续不断的工作笔记薄、与相关合作单位来往函件、工资表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在2019年7月前温彦波一直围绕中欧旅游公司的项目开展相关工作。二、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中欧旅游公司不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温彦波提交的证据来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中欧旅游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彦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340000元（20000元/月×17个月）；2、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20000元/月×11个月）；3、判决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0000元（20000元/月×2个月）。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中欧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建伟变更为赵盛臣，林建伟在中欧旅游公司任副经理一职。2018年9月7日，赵盛臣担任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现已注销。温彦波、中欧旅游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4月19日，温彦波以中欧旅游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向中欧旅游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欧旅游公司于次日收到。因双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温彦波不服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温彦波陈述系林建伟通知其2018年7月1日到中欧旅游公司处上班，一直工作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是和林建伟谈的，每月20000元，因2020年1月24日进入春节，加之催讨工资与中欧旅游公司产生纠纷，故没有制作2020年1月工资表。温彦波是项目总经理，林建伟和樊普容安排温彦波工作，平常工作主要围绕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还参与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等项目，并举示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微信记录、工作日记及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被告公司工资表，拟证明温彦波2018年7月1日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职务及工资情况。中欧旅游公司称没有授权林建伟安排温彦波工作，确实有永川区老火车站棚户区改造项目，但是2018年7月已经撤出该项目，青峰、茶山竹海旅游开发两个项目一直没有动工；对补充协议、重庆耀本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函不清楚；对复函、2份回复函、邀请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温彦波的证明目的；工资表确实是林建伟所签，但不能代表中欧旅游公司；昵称为“林建伟”的微信号是林建伟的，对该聊天内容无异议，昵称为“金兔”“红旗飘飘”的微信号分别是中欧旅游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盛臣、铁永公司总经理程飞的，但对该聊天内容不清楚，并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温彦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因林建伟当时也是该公司经理，所以在该工资表上签字。温彦波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另案原告冯成是按照林建伟发的工资表格式制作的，温彦波是为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变过，同时表示无论法院如何认定温彦波、中欧旅游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其所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中欧旅游公司称工资表确实是冯成制作的，但并非林建伟提供的格式。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温彦波提出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工资等诉求，中欧旅游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温彦波需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温彦波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的补充协议上的修改笔迹是否为林建伟书写进行鉴定，因是否为林建伟书写与温彦波、中欧旅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根据温彦波举示的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中欧旅游公司工资表，该工资表对公司名称、月份、工作岗位及工资情况等进行了明确记载，林建伟作为中欧旅游公司的副经理，在该工资表上进行了签字，中欧旅游公司陈述林建伟无法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但结合温彦波举示的微信记录、工作日记等证据，证据之间已形成证据锁链，能证明温彦波从2019年7月起为中欧旅游公司所涉项目工作及每月工资20000元的事实。温彦波提出其2018年7月1日开始在被告处上班，中欧旅游公司辩称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温彦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不是中欧旅游公司员工，并提供上述期间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佐证，由于该工资表亦是由另案原告冯成制作，其应该清楚工资表内容，同时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盛臣，加之温彦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其与中欧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温彦波、中欧旅游公司从2019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温彦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40000元（20000元/月×17个月）的请求，因温彦波、中欧旅游公司劳动关系始于2019年7月1日，故温彦波主张的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温彦波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有工资表佐证，且中欧旅游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40000元（20000元/月×7个月）。关于温彦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20000元/月×11个月）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案中，温彦波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工作后，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20000元/月×1个月）。关于温彦波主张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0000元（20000元/月×2个月）的请求，因中欧旅游公司未支付工资，温彦波以此为由与中欧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要求中欧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温彦波2019年7月进入中欧旅游公司处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故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经济补偿20000元（20000元/月×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温彦波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140000元；二、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温彦波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00元；三、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温彦波经济补偿20000元；四、驳回温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温彦波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与林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在温彦波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行政人事部意见：符合公司总经理招聘条件，基本工资2万元/月，于2018年3月6日起开始上班，建议工资自2018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请林董审批。2018年9月1日分管副总或总经理意见：拟任总经理职务，请林董审批。温彦波2018.9.1董事长审批意见：林建伟2018.9.19温彦波通过前述证据拟证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温彦波的入职时间，温彦波的工作由林建伟实际安排和管理，温彦波与中欧旅游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林建伟到庭质证称，《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是林建伟本人签名，但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报销单是林建伟本人签字，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企业登记信息和（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是真实的，林建伟认可其系中欧旅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温彦波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其拖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温彦波主张与中欧旅游公司从2018年9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对此温彦波举示了中欧旅游公司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20）渝0120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书、与林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报销单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从温彦波举示的《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9月1日。林建伟认可《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称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对该辩称意见林建伟未举示证据证明。由于林建伟系中欧旅游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林建伟在《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人才招聘表》的签字应当认定为代表中欧旅游公司。中欧旅游公司在一审中称温彦波系与案外人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并举示了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的工资表，拟证明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温彦波在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作。首先，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工资表没有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盖章认可，不能仅凭该工资表就认定温彦波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中欧旅游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温彦波向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管理的事实。再次，从温彦波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来看，属于中欧旅游公司的业务范围。故中欧旅游公司关于温彦波在2019年6月之前与重庆普容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温彦波主张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其拖欠的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中欧旅游公司存在拖欠温彦波工资、未与温彦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事实，温彦波可以依法向中欧旅游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拖欠的工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40000元（20000元/月×17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20000元/月×11个月）；中欧旅游公司应当支付温彦波经济补偿金40000元（20000元/月×2个月）。综上，温彦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彦波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340000元（20000元/月×17个月）；三、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彦波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20000元/月×11个月）；四、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温彦波经济补偿金40000元（20000元/月×2个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中欧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