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40413号原告：崔海伦，女，199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冯志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晓会，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澎，女，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崔海伦诉被告崔晓会、于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海伦的委托代理人冯志成，被告崔晓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永峰，被告于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海伦诉称：两被告系原告的父母，两人于2005年2月13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将共同购买的美林海岸临江湾商品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抚养费各承担50%，同时对两人共同财产包括现金、车辆、股票、档口、库存、企业生产经营作出分割和安排，并约定财产分割后，双方事实上已同意解除夫妻关系，在双方同意情况下，随时解除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后两被告于2006年7月18日在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原告由被告于澎抚养，无需崔晓会支付抚养费。因双方对夫妻财产的处理已有安排，双方均无异议，故未在离婚协议中体现。两被告离婚后，被告崔晓会对原告一直不闻不问，毫不关心，多少年来，原告就在父亲角色缺位、父爱真空的环境中度过，让原告身心受到极大伤害。而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被告于澎同意将上述房屋给原告，但被告崔晓会拒绝承认原告为该房屋权属人，拒绝将该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为此，原告认为：两被告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合法有效，对两被告均有约束力，两被告应当依约履行协议，被告崔晓会拒绝承认原告为案涉房屋权属人，拒绝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已违反《婚姻法》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可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并由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坐落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棕林街36号2903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具备条件时，两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前往房管部门办理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崔晓会承担。被告崔晓会辩称：1.关于“双方对夫妻财产的处理已有安排，双方均无异议，遂未在离婚协议中体现”及“被告崔晓会对原告一直不闻不问，毫不关系”等说法不属实。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中对房屋使用1处的约定为“无房”，并无“双方均无异议”的意思表示。两被告对离婚协议中未涉及的共同财产如何分割并未达成合意。2.被告崔晓会被迫签订案涉协议，依法可以撤销或者变更。签订案涉协议时正处于两被告工厂发展的关键时期，当时大部分现金均在被告于澎的银行账户，被告于澎不肯拿钱出来挽救工厂，崔晓会为了让工厂能生存下去，被迫签订案涉协议，被告崔晓会有权请求撤销或变更。3.案涉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不能等同于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案涉协议于2005年2月13日签订，而两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签订于2006年7月18日，间隔时间长达1年5个多月，不能将两者等同。案涉协议签订的主要目的在于“各自独立经营”，对于解除婚姻关系时共同财产如何处置，案涉协议只字未提。4.案涉房产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案涉房屋由被告崔晓会出资购买及装修，原告当时并无经济收入，对取得案涉房屋并无贡献。虽然两被告在案涉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但在后面的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处理的约定为“无房”，在后的意思表示已经撤销此前的赠与表示。且根据合同法第186条、195条的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被告崔晓会经济状况已显著恶化，多年来处于无业的状态，依法可以撤销赠与。5.被告崔晓会已尽到抚养义务。原告从小由被告崔晓会带着，接送上学。崔晓会在其成长的过程中付出的精力及钱财。原告有稳定的生活，崔晓会在原告外出旅游及去新西兰留学期间，努力与原告建立起联系，尽力修复父女感情，已尽力履行抚养义务。6.原告不能基于抚养义务而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告崔晓会已尽力履行抚养义务，如原告认为崔晓会未尽抚养义务，可以主张的权利也属于债权，根据债权不能对抗物权的基本法理，不能据此要求崔晓会转移案涉房屋的物权。6.支持诉请将伤害父女感情且不合人情。被告崔晓会珍惜父女之情。房屋是身外之物，离世之前自然要交给亲人。案涉房屋是被告崔晓会名下的唯一房产。原告作为一个年轻人，身体健康，应该凭自己能力去努力工作，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将父母的房子据为己有。7.本案赠与关系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的规定，对于房屋的赠与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因此，两被告履行过户手续前，本案的赠与关系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于澎答辩称：对原告崔海伦的诉请没有意见。经审理查明:崔晓会与于澎于1993年结婚，1994年9月23日生育原告崔海伦，2006年7月18日离婚。2004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涉房屋，房产登记号为：2006交登字1573892号，房产地址：天河区员村四横路棕林街36号2903房，权属人：崔晓会，共有（用）权人：于澎，建筑面积：131.1218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6.2592平方米，房屋用途：居住用房，占有房屋份额：共有，房屋所有权性质：私有，房屋使用年限70年（从2003年12月22日起），目前无抵押登记信息。2005年2月13日，崔晓会与于澎签订了案涉协议，约定：于澎与崔晓会经协商分割财产如下：……3.双方共同购买的美林海岸临江湾商品房一套（约值85万元），归女儿崔海伦所有，交楼时双方各出10万元进行装修，女儿崔海伦的生活学习等费用双方各自承担50%。4.财产分割后，双方业务上各自独立，以后的债权债务由各人承担，一方不得干涉另一方的生产经营管理。5.财产分割后，双方事实上已同意解除夫妻关系，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解除法律上的夫妻关系。2005年7月9日，崔晓会转账于澎51330元款项。2005年7月12日，崔晓会捐赠崔海伦助学费25000元。2006年7月18日，崔晓会与于澎登记离婚，该日双方签署了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崔海伦，付抚育费人姓名：于澎，付抚育费起止时间：2006年7月至经济独立止。二、共同财产分割；个人衣物归个人，其他：无存款，无外债。三、房屋使用1处：无房。在庭审中，双方确认如下事项：1、2006年2月，崔晓会在与于澎离婚前搬离案涉房屋，此后，原告崔海伦与被告于澎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2、被告崔晓会称其被迫签订案涉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后，直至本案其也没有向原告提出过撤回赠与。本院认为：本案虽为物权确认纠纷，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中赠与条款的效力及履行问题，故本案事实上亦属于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中，被告崔晓会与被告于澎签订的案涉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尚无证据显示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内容。一、关于被告崔晓会辩称其签订案涉协议系受到被告于澎的胁迫的问题。崔晓会称案涉协议并非其真实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协议签订后，其一直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直至本案审理期间才提出异议，故，对该说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协议与离婚协议的内容问题。被告崔晓会主张案涉协议与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对于房产的约定存在矛盾之处，不能等同于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处理。被告于澎称因案涉协议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故在离婚协议中未有提及。案涉协议虽不是离婚协议，但是在两被告协商离婚期间对财产进行分割、处分的协议，属于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约束力，即便是根据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两被告也应依约履行协议的内容。三、关于案涉协议中赠与条款的法律适用问题。被告崔晓会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案涉房屋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其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本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并非普通自然人之间的赠与，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家庭纠纷期间，协商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之时，案涉协议中关于赠与房屋的内容包含了夫妻双方的人身关系、财产关系和婚姻家庭伦理道德等属性，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涉及到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中关于赠与合同任意解除权的相关条款，在被告崔晓会与于澎已经解除婚姻，且于澎不同意撤回赠与的情况下，被告崔晓会关于撤回赠与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崔晓会主张其经济状况严重恶化，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赠与关系的成立问题。被告崔晓会辩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两被告对原告的赠与关系并未成立。赠与合同约定在前，赠与关系是否成立不应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赠与合同有效，两被告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至于实际上能否办理房屋过户，属于赠与合同履行的问题。且该意见颁布在前，且属于对一般事项的规定，而本案涉及到婚姻家庭纠纷的特殊性，应适用发布在后的有关婚姻家庭领域的相关规定。五、关于被告崔晓会对原告崔海伦有无尽到抚养义务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必然关系，崔晓会提交的赠与收据仅能显示其有赠与过原告25000元，不能证明其已经对原告崔海伦尽了抚养义务，即使认为崔晓会已对原告崔海伦尽到抚养义务，亦不能免除两被告依照案涉协议需履行的赠与义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被告崔晓会、于澎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棕林街36号2903房归原告崔海伦所有；二、被告崔晓会、于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崔海伦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四横路棕林街36号2903房的产权过户及房地产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崔晓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宇人民陪审员  王四虎人民陪审员  伍建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炎梅李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