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再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马兆芬，女，1955年5月17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何**，男，1978年12月10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林梦甜，男，198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马露，女，1987年3月2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郝晓林，男，196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澄江县凤麓街道办事处澄波苑****。法定代表人：马兆芬。上诉人马兆芬、何**因与被上诉人林梦甜及原审被告马露、郝晓林、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芬、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梦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何**申请对1500000借条上澄鑫公司的公章、何**的签名手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同意并指定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在马兆芬与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协商鉴定费过程中，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退件，之后一审法院没有继续委托鉴定，就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马兆芬于1986年与何建忠分居，双方近三十年来存在较大矛盾，没有共同生活，经济相互独立，而何建忠与毕然同居生活7年。马兆芬对所谓借款不知情，且何建忠发现自己患绝症之前与马兆芬感情矛盾较大，不能排除何建忠、毕然、林梦甜等人故意制造虚假诉讼，合谋侵害马兆芬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本案借款人不是澄鑫公司，也不是何**，马兆芬更不是共同借款人。澄鑫公司在借条上的盖章，何**在借条上的签字手印都是伪造的，其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收到借款。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林梦甜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马兆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林梦甜口头答辩同意原判。郝晓林、澄鑫公司、马露未作答辩。林梦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澄鑫公司、何建忠、何**、郝晓林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2.连带偿还逾期借款占用期利息90000元（自2015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止），2016年8月31日后的占用期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本金完全偿还之日止。后林梦甜以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申请追加马兆芬为本案被告，要求判令马兆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诉讼中，何建忠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一审法院通知马兆芬、马露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何建忠、澄鑫公司、何**共同向林梦甜借款1500000元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林梦甜要求澄鑫公司、何**共同偿还1500000元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郝晓林虽在林梦甜举证的借条上签名，但只能说明其为见证人，而非借款人或担保人，林梦甜要求其共同偿还1500000元借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何建忠在诉讼中死亡，其生前所欠债务应从何建忠的遗产中偿还，何**、马露作为何建忠的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可直接执行何建忠的遗产，何**、马露作为遗产的直接管理人和最密切联系者，应在执行中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涉诉借款属于何建忠、马兆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属夫妻共同债务，故马兆芬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林梦甜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马兆芬、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林梦甜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林梦甜对被告郝晓林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何**、马露应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一审宣判后，马兆芬、何**不服提出上诉，但其二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本案按上诉人马兆芬、何**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生效后，马兆芬、何**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驳回马兆芬、何**的再审申请。后马兆芬、何**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云04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1500000元借款是何建忠、澄鑫公司、何**共同向林梦甜的借款，从而认定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证据证明林梦甜认可是澄鑫公司的借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案借款用于澄鑫公司的资金周转，承担偿还责任的应当是澄鑫公司。本案借款发生在何建忠与毕然处于长期非法同居关系、马兆芬和何建忠处于长期分居关系期间，林梦甜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判决马兆芬承担该笔借款，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的公平正义、社会公序良俗等原则。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林梦甜2015年8月31日将借款1500000元通过郭斌的银行帐户转帐至何建忠的银行帐户。同日，何建忠和何**出具借条给林梦甜，郝晓林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1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何建忠、何**与澄鑫公司共同借款，何建忠、何**与澄鑫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适用原审时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发生在马兆芬与何建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并未明确约定过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红鑫公司的大部分经营活动也发生在何建忠与马兆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兆芬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何建忠的个人债务。同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多处不动产，存在大额支出，一直大额举债的事实，马兆芬不能对购房资金来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郝晓林、赖波等都证明红鑫公司生意很好，马兆芬经常去找何建忠拿钱，马露也说家庭经济是马兆芬掌管。故本案借款应该认定为马兆芬与何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本院（2016）云04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马兆芬与何建忠于1977年9月3日登记结婚，共生育何**、马露两个子女。后马兆芬与何建忠于2016年5月26日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澄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1日，何**原系澄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建忠原系澄鑫公司监事。澄鑫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由本公司向林梦甜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1天，借款由林梦甜划入指定的（玉溪红塔兴和村镇银行大营街支行何建忠）帐户转由公司统一使用。该笔借款用澄鑫公司所有资产及股东个人资产作抵押（包括4辆公交车）。股东签名：何**。”《股东会决议》上加盖有澄鑫公司印章。2015年8月31日，何建忠向林梦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林梦甜现金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1天（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9月10日）。借款人何建忠，证明人郝晓林。”借条落款日期旁有何**的签名。何**、马兆芬在二审中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载明：借条上的签字是2016年12月林梦甜伙同黑社会胁迫何**签的。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郭斌向何建忠在玉溪红塔区支行的帐户转账1500000元。林梦甜主张，其是通过郭斌将借款1500000元转账到何建忠的银行账户。二审中，本院向郭斌进行了调查，郭斌陈述：林梦甜告诉其，何建忠在澄江的公交公司要买一块地，要借款，刚好其有一笔货款要打给林梦甜，林梦甜让其将这笔款打给何建忠。何**向林梦甜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何建忠向林梦甜借款事宜，经协商初步达成2100000元（注：之前还借过600000元）还款计划：1.由何建忠红塔集团业务2016年首次结算款支付；2.何**还款300000元；3.剩余款项在2017年春节后由何建忠红塔集团业务2016年二次结算款后偿还，不足部分何**与何建忠协商后补……2016年9月8日。”何**2017年1月25日的手机短信截屏载明：“郭大哥你好……其他人的我管不了那么多，你和小林总的，一定会逐步把借款偿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1500000元是否真实；2.马兆芬、何**对案涉借款150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1500000元是否真实的问题，经审查，林梦甜将借款1500000元通过郭斌的银行帐户转帐至何建忠银行帐户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中，经本院向郭斌进行调查，郭斌对上述事实也作了确认。故对本案借款1500000元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兆芬、何**对案涉借款1500000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在借条上签名的是何建忠、何**，但澄鑫公司向林梦甜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并提供了四本公交车登记证书作为抵押，证明是澄鑫公司向林梦甜借款，且借条内容也是按《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内容书写，借款的交付也是按照《股东会决议》履行，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应认定为澄鑫公司。马兆芬、何**对《股东会决议》中澄鑫公司的印章、何**的签名手印有异议，属于澄鑫公司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债权人林梦甜。因何**个人在借条上签了名，后又向林梦甜出具了《还款计划》，且何**还通过手机短信表明，一定会逐步把林梦甜的借款偿还，故一审判决何**对案涉借款150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何**主张借条上的签字是林梦甜伙同黑社会胁迫其签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何建忠虽然在案涉借条上签了名，但其行为系为澄鑫公司借款，林梦甜主张该笔借款系何建忠与马兆芬的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证据不相符，林梦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实际上系何建忠个人所借，而不是澄鑫公司所借，故林梦甜要求马兆芬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兆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11号民事判决和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二、由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何**连带偿还林梦甜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由何**、马露在执行何建忠的遗产清偿本案债务时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四、驳回林梦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5元，由澄江县澄鑫公共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