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再9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娄文罡，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申宗义，男，194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芮，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云超，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佳西社区。原审第三人：张涛，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原审第三人：北京海纳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法定代表人：娄文罡，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娄文罡因与被申请人申宗义及原审第三人李云超、张涛、北京海纳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瑞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429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京01民申4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娄文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华、被申请人申宗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芮、原审第三人海纳瑞丰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娄文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云超、张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文罡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429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1.娄文罡与申宗义并无直接债务往来，海纳瑞丰公司与申宗义也无直接债务关系，娄文罡与第三人李云超确有债务关系，2017年娄文罡借得第三人李云超1150万元，后因李云超强制戒毒导致无法还款至他个人账户，李云超要求娄文罡将还款打到第三人张涛的账户和王朝柱的账户中，娄文罡已陆续还款900余万元；2.（2019）京0107民初3429号民事调解书是娄文罡受到张涛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不是娄文罡的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调解在程序上、事实认定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问题，尤其是没有就娄文罡是否还款、还款金额、还款性质作出基本的调查和事实认定，而且结合已经支付的款项，如果认定为利息，那么调解书中又有关于每年利息是百分之二十四的内容，显然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相应利息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调解书应属无效。申宗义辩称，不同意娄文罡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事实与理由：1.娄文罡与申宗义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申宗义的债权受让于李云超，申宗义通过债权转让取得涉案债权，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调解过程是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完全自愿达成的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思后，娄文罡曾中途离开法庭取海纳瑞丰公司的印章，如果娄文罡非真实意思表示，娄文罡可以借助拿印章之机离开法庭，告知法官受胁迫的事实，但娄文罡拿完印章后返回法庭并在调解书上签字盖章。娄文罡称受张涛胁迫，张涛在原审中的身份是第三人，张涛并不是本案的债权人和债务人，本案的调解结果与张涛没有利害关系，张涛不具备威胁娄文罡的动机。3.原审调解程序并不违法，有关债权金额在娄文罡自愿认可的情况下，法庭可以不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进行调查，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调解书的内容属实。原审调解书约定了娄文罡如不能按照调解书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将支付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属于过高情形。综上，娄文罡的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纳瑞丰公司述称，同意娄文罡的再审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海纳瑞丰公司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张涛现在看守所羁押，本院再审对张涛进行了询问，张涛述称，原审时娄文罡、申宗义、张涛均到庭并同意调解，张涛没有威胁过娄文罡。娄文罡想扩建工厂向张涛借钱，张涛通过李云超的卡给娄文罡转的账，娄文罡签的空白合同，李云超补签的合同。娄文罡还了300多万元利息，没有还过本金。后来张涛欠申宗义及申宗义朋友的钱，就把李云超这笔债权转让给申宗义，张涛和申宗义还找过娄文罡告知了娄文罡债权转让的事情。娄文罡给王朝柱转款与本案无关。李云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申宗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文罡向申宗义偿还借款本金1150万元；2.判令娄文罡向申宗义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娄文罡承担。事实与理由：娄文罡向李云超借款，先后签订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1150万元，月利率2%。2018年12月7日，李云超将娄文罡的债权转让给申宗义，并且已经向娄文罡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娄文罡的借款已于2017年10月7日到期，娄文罡未能按照约定偿还本息，现申宗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娄文罡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共计1150万元；其中，被告娄文罡于2019年4月30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9年8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80万元；于2019年9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11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9年12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1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2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3月1日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4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5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20年7月1日前偿还原告申宗义借款本金50万元（上述款项直接给付至原告申宗义指定账户，户名：申宗义，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西客站红莲支行，账号：6212260200122623206）；二、第三人北京海纳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被告娄文罡或第三人北京海纳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逾期履行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任何一笔款项给付义务的，则原告申宗义享有就剩余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四、如被告娄文罡或第三人北京海纳瑞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照本调解书第一项确定的还款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原告申宗义享有就未履行部分的剩余款项，按照年息24%主张利息的权利（自实际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五、案件受理费45400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娄文罡负担（原告申宗义均已预交，被告娄文罡于2019年4月30日前直接给付原告申宗义）；六、原告申宗义、被告娄文罡及第三人李云超就借贷纠纷及债权转让纠纷一次性解决完毕，再无其它争议。上述调解协议已由原告申宗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娄文罡、第三人李云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张涛、本案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本调解书系对已生效的调解协议的书面确认，作为申请强制执行的司法凭证。申宗义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4份证据，证据1为借款合同2份，用以证明娄文罡与李云超签订借款合同的金额和事实；证据2为借据4张，用以证明娄文罡收到借款后向李云超出具借条；证据3为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李云超向娄文罡转账四笔共计1150万元；证据4为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云超委托张涛本人或由张涛安排他人与借款人娄文罡、徐文轩签订借款合同；委托张涛代为催要收取娄文罡、徐文轩所借款项的本金及利息；证据5为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云超将1150万元债权委托张涛转让给申宗义；证据6为债权转让协议和微信通知，用以证明李云超、张涛与申宗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到了债务人娄文罡，告知娄文罡债权转让的事实；证据7为网络截图、转账支票照片、娄文罡与张涛一起吃饭的照片，用以证明娄文罡认可欠款1150万元的事实；证据8为2019年7月4日申宗义催娄文罡还款录音文字整理及微信截图，用以证明调解书作出后，娄文罡至2019年7月4日仍然认可欠款的事实；证据9为张涛所作情况说明，用以证明马慧给娄文罡500万元转款真相。500万元中有300万元，是马慧转给娄文罡后，娄文罡几秒钟后转给了张涛，剩下的200万元，是娄文罡后来陆续转给张涛了，娄文罡转给张涛的这500万元不是还给李云超的钱；证据10为申宗义的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原审开庭前申宗义要求张涛带上马慧写的证明（即证据11）开庭使用；证据11为马慧证明，用以证明张涛的工作人员马慧代张涛给娄文罡转账500万元，资金是张涛的；证据12为马慧转款银行明细，用以证明2017年9月20日马慧转给娄文罡50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事实；证据13为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孟思卓申诉阶段作为娄文罡的代理人代为立案、递交材料，因此孟思卓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4为孟思卓工作证明和海纳瑞丰公司股东变更信息，用以证明两个证人系公司的员工和股东，与娄文罡存在利益关系，李建峰能作为证人但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能客观反映事实，不应采信。娄文罡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需要娄文罡本人进行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0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1、证据12，马慧证言的意见同证据9；对证据13、证据14，认为孟思卓仅是代理提交材料，与其证人身份不冲突，该程序瑕疵可以忽略不计。法律并不禁止股东身份就自己知道的客观事实向法庭作证。海纳瑞丰公司对申宗义的债权不认可。娄文罡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为农业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娄文罡通过张涛、李云超、王朝柱，已经还款640万元的事实；证据2为兴业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娄文罡通过张涛还款10万元，该10万元包含在640万元里；证据3为收据，用以证明娄文罡支付保证金16万元；证据4为债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原债权人李云超已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李云峰。申宗义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还款640万元的金额不认可，张涛的账户收到865万元，减去还给张涛的500万元，剩下的365万元是娄文罡还给李云超的利息，娄文罡打给王朝柱的钱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保证金给了中介公司，与李云超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海纳瑞丰公司对娄文罡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申宗义提交的借款合同2份、借据4张、银行转账凭证、授权委托书、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申宗义提交的网络截图、转账支票照片、娄文罡与张涛吃饭照片、2019年7月4日录音文字整理及微信截图，无法确认形成时间，本院均不予采信；申宗义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娄文罡提交的农业银行流水、兴业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娄文罡提交的收据与本案核心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娄文罡提交的债权转让合同债务方为海纳瑞丰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如下：娄文罡向李云超借款1150万元并与李云超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后李云超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申宗义。申宗义称，娄文罡未偿还本金，只偿还了300余万元利息。另查，申宗义向原审法院起诉娄文罡、徐文轩偿还借款本金115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2019年3月26日，申宗义向原审法院提出撤回对徐文轩的起诉，另行解决；后当日，申宗义、张涛及申宗义、张涛、李云超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芮与娄文罡暨海纳瑞丰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一起，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原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作出（2019）京0107民初3429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原审卷宗材料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娄文罡再审期间主张其是在受到张涛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原审调解协议，但娄文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原审调解过程中受到胁迫，故对娄文罡的此项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不能认定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关于娄文罡提出的原审调解在程序上存在明显问题的主张，本院认为，申宗义与原审第三人李云超、张涛在原审诉讼中，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申宗义、李云超、张涛亦未提出共同代理使其诉讼权利及实体利益受到损失的抗辩，故娄文罡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娄文罡主张原审调解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问题，娄文罡称其已经实际打给张涛的款项均为偿还涉案本金，没有利息，如果认定为利息，那么原审调解书中又有关于每年利息是百分之二十四的内容，显然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相应利息上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查，从原审调解书的内容看，是协议分期偿还本金，在娄文罡或海纳瑞丰公司未按照本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期限履行给付义务时，申宗义才享有就未履行部分的剩余款项按照年息24%主张利息的权利，上述关于利息的协议内容并非对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所另行约定的利息，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原审调解书中有关利息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娄文罡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娄文罡主张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能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娄文罡的再审申请。二、恢复对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342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都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薇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