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1168号原告：杜彦芬，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下庄村417号4层016室。法定代表人：张英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亚欧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彦芬与被告璧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合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彦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x，被告璧合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彦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彦芬与璧合科技公司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无效，璧合科技公司返还杜彦芬合同价款637000元及利息（以63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璧合科技公司支付杜彦芬律师费损失67500元；3.诉讼费用由璧合科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7日，杜彦芬与天津璧合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璧合信息公司）签订《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合同约定杜彦芬作为指定的授权产品分销商，在重庆地区销售招财宝产品，杜彦芬给付璧合信息公司保证金5万元和购货款236000元。2017年11月24日杜彦芬与璧合科技公司签订《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止，约定杜彦芬支付璧合科技公司保证金5万元，购买璧合科技公司招财宝产品642套，每套1180元。合同确定杜彦芬此前向璧合信息公司支付的236000元予以认可，杜彦芬又向璧合科技公司支付产品价款351000元，至此杜彦芬共计向璧合科技公司支付637000元。合同约定招财宝产品系以科大讯飞的大数据库为线上数据基础，结合线下客户数据收集工具“招财喵”实时采集线下数据，与线上数据进行打通，为客户提供一站式运营管理的服务，但实际上科大讯飞自始至终就没有提供过数据授权服务。合同约定若璧合科技公司调整和优化产品功能，应在其官网相关页面上做重要提示，但璧合科技公司应确保用科大讯飞大数据结合100米近距离地理位置定位技术，向客户提供短信、电话营销以及DSP广告投放等核心服务功能不在璧合科技公司的服务调整范围内。而实际上璧合科技公司的重大产品功能调整均未履行公告的告知义务，璧合科技公司采用欺瞒等手段，回避告知杜彦芬相关事实。合同约定杜彦芬有权在代理期限结束后，继续向终端客户出售存货，直至全部售出，但合同期内作为产品主要功能的“科大讯飞数据服务”业务的终止，导致杜彦芬采购的全部产品均无法享受激活使用一年的数据服务之合同约定，给杜彦芬带来巨大损失。合同约定璧合科技公司应派驻专属客服不少于1名每月至少15天常驻重庆，而实际上璧合科技公司并未履行以上约定。2019年3月15日，央视“315晚会”曝光，新三板公司璧合科技公司其“招财宝”产品被曝“通过探针盒子获取用户信息”，甚至包括婚姻、教育程度、收入等大数据个人信息。自此杜彦芬始知招财宝产品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行为。后与璧合科技公司协商退货退款，对方置之不理。璧合科技公司隐瞒招财宝产品存在违法行为这一事实与杜彦芬签订合同，招财宝产品违反法律法规获取用户信息，属于合同无效情形，多次协商璧合科技公司置之不理，杜彦芬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璧合科技公司辩称：一、杜彦芬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杜彦芬主张合同无效主要证据为2019年315有关媒体报道的行为，但是该报道与璧合科技公司所出售给杜彦芬的产品并无关联性，“招财宝”产品并没有被认定为违法产品，该产品本身并不收集用户的个人隐私，如手机号码、性别、兴趣爱好等。二、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工商局）的《证明》也能证明璧合科技公司产品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璧合科技公司为新三板挂牌的上市公司，2019年出现媒体报道事宜后，证监会及股转公司极其重视，虽媒体报道后相关部门至璧合科技公司所在地例行检查，未发现璧合科技公司出现任何违法行为，但股转公司要求璧合科技公司出具主管工商管理行政部门的证明予以佐证，故经璧合科技公司向朝阳工商局申请核实，朝阳工商局于2019年5月14日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璧合科技公司2016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没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受到相关行政处罚的案件记录。三、璧合科技公司一直与科大讯飞等公司存在合作，且合作内容完全能够满足杜彦芬与璧合科技公司《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璧合科技公司一直在与科大讯飞存在深度合作，璧合科技公司作为主营互联网广告的科技公司，其广告系统依赖的不仅包含科大讯飞，还包含海量的互联网科技公司，璧合科技公司能够服务的范围远远超过与杜彦芬的协议范围。四、杜彦芬与璧合科技公司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协议在2018年11月24日已经终止，杜彦芬购买“招财宝”产品后没有积极制定销售策略进行推广服务，应当对自身的消极行为承担不利责任，其恶意利用媒体报道，企图利用该报道钻法律的空子让璧合科技公司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五、本案产品“招财宝”的功能均具有相关知识产权局的专有授权。“招财宝”的研发及所有权单位曾系璧合科技公司的子公司，据了解“招财宝”产品的功能均具有知识产权局的专有授权，其全部功能均有法可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7日，璧合信息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杜彦芬签订《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授权产品的分销商，有效期为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10月25日止，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首笔200套产品费用共计236000元。2017年10月29日，杜彦芬向璧合信息公司付款195000元。2017年10月30日，杜彦芬向璧合信息公司付款91000元。2017年11月24日，璧合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杜彦芬签订《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约定：“招财宝产品”，亦为“授权产品”系指甲方合法拥有的招财宝产品，该产品以科大讯飞的大数据库为线上数据基础，结合线下客户数据收集工具“招财喵”实时采集线下数据，与线上数据进行打通，为客户提供一站式运营管理服务；甲方特此指定乙方为授权产品的分销商，依据本协议面向客户开展授权业务，乙方接受甲方指定，并承诺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履行各项义务，乙方在日常经营中按照本协议规定为销售甲方的授权产品而开展业务宣传和经营；本协议的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4日止；本协议有限期内，客户享有产品激活开通后一年的使用时间，激活开通后一年内的产品销售分成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终止后，甲方有权收回由甲方发放给乙方的合作伙伴登陆权限、相关资源，且乙方不得再继续在网站、广告等地方，使用“招财宝”、“官方代理”、甲方公司名称等涉及甲方、“招财宝”产品或者其他容易引起第三方混淆及误解的相关字眼、表述；为协助乙方落地该授权产品至重庆，甲方应派驻专属客服不少于1名每月至少15天常驻重庆；甲方保留根据客观情况对招财宝产品的“服务条款”、“注册规范”以及其他在官网上发布的有关文件、产品功能升级、数据参数、使用方式等调整的权利，调整后的文件等一经发布即对乙方具有约束力，上述文件发生更新、修改时，甲方将在官网相关页面上中作重要提示；但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内，甲方应确保利用科大讯飞大数据结合100米近距离地理位置定位技术，向客户提供短信、电话营销以及进行DSP广告投放等核心服务功能不在甲方的服务调整范围内；本协议规定业绩考核标准仅限于重庆地区，合作期限内，乙方无法完成全年业绩，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保证金；乙方有权在本合同到期后，继续向终端客户出售存货，直至全部售出；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若乙方没有完成年度业绩考核标准，甲方不予退还上述保证金；甲乙双方约定首笔642套产品费用共计757560元，乙方此前已付货款共计236000元，已付保证金5万元，甲方已发货200套产品，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后3天内支付第二笔货款236000元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15天内向乙方发货共计200套产品，乙方应在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货款285560元给甲方，甲方收到款项15天内向乙方发货共计242套产品。2017年11月24日，杜彦芬向璧合科技公司付款200000元。2017年11月25日，杜彦芬向璧合科技公司付款36000元。2017年12月26日，杜彦芬向璧合科技公司付款50000元。2018年3月27日，杜彦芬向璧合科技公司付款30000元。2018年8月29日，杜彦芬向璧合科技公司付款35000元。诉讼中，杜彦芬主张2019年315相关媒体曝光了涉案招财宝产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合法买卖的标的进行销售，提交了微博截图和公证书予以证明。其中博主央视财经2019年3月16日发布的微博载明“昨晚央视315晚会曝光新三板公司璧合科技公司其招财喵产品被曝通过探针盒子获取用户信息，璧合科技公司今日发布声明，称和招财喵产品并无直接关系”；其中博主澎湃新闻2019年3月16日发布的微博载明“针对央视315晚会中报道的璧合科技公司的招财喵产品涉嫌通过探针盒子获取用户信息一事，璧合科技公司发布声明回应该公司专项调查小组通过取证了解，针对晚会中所报道的招财喵与璧合科技公司之间的事实关系发布声明称，招财喵产品归属于璧合信息公司，璧合信息公司是璧合科技公司曾经财务投资的一家公司，璧合科技公司并未实质参与过璧合信息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而且璧合科技公司已经在去年底对璧合信息公司完成了出售出让，未产生收益”；其中博主网易财经2019年3月18日发布的微博载明“今年央视315晚会曝光了智能骚扰电话灰色产业链，新三板挂牌公司璧合科技公司被点名，其招财喵产品被曝通过探针盒子获取用户信息，璧合科技公司对此作出了回应，称璧合科技公司和招财喵产品并无直接关系”；公证书载明搜狐网2019年3月16日发布文章《璧合科技被央视315曝光！蓝色光标、科大讯飞为主要股东》，载明：3月15日，屡被举报的新三板公司璧合科技公司被央视315点名了。信息时时被“捕捉”“这种盒子无时无刻不在收集我们的信息！查找电话需要大数据，这些大数据的来源大多数是用户使用APP产生的，通过这些数据甚至能够对个人进行精准画像，之后进行产品推广。”璧合科技谭经理在电视画面中说。据央视报道，当用户手机无线局域网处于打开状态时，会向周围发出寻找无线网络的信号，而有一种小小的“探针盒子”发现这个信号后，就能迅速识别出用户手机的MAC地址，转换成IMEI号，再转换成手机号码，一些公司将这种小盒子放在商场、超市、便利店、写字楼等地，在用户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搜集个人信息，甚至包括婚姻、教育程度、收入等大数据个人信息。报道称，不少公司都推出了类似产品，而璧合科技公司的“招财宝”探针盒子，不仅可以收集用户号码，甚至可以对用户做到精准画像。至于这些盒子背后海量数据从哪而来？谭经理说，大数据主要来源于用户手机上安装的软件。“现在我们在安装软件的时候，其实首先第一步需要我们填用户服务条例，必须点击同意，安装好了以后要求开权限，是否访问用户通讯录，访问手机文件夹，电话记录，短信，允许之后才可以使用软件，然后通过你使用软件适合所产生的用户数据，可以用于商业营销用途。”谭经理表示，该公司目前全国差不多3万台设备在使用。电视画面显示，璧合科技公司谭经理表示，“年龄、性别，使用的设备是什么，平时上网搜索的关键词，常用的App我们也知道。”璧合科技公司还频频因产品问题被投诉。据了解，璧合科技公司2017年8月24日在北京发布招财宝产品，以科大讯飞数据为品牌背书，打着区域营销旗号，招募全国代理商加盟，代理商最低标准是首批拿货100台，1180元/台，保证金：1万元。后来，众多代理商发现该产品有问题，频频在隶属于湖南日报的投诉直通车上投诉。璧合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媒体报道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违法。诉讼中，璧合科技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该公司没有违法违规。《证明》载明：“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璧合科技公司系我局登记注册的企业，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经查询，该公司近三年（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没有违反工商行政管理法律、法规受到我局行政处罚的案件记录。”另查，2019年5月22日，杜彦芬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璧合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指派邢x律师承办本案，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3800元。2019年7月23日，杜彦芬向邢x转款3800元。邢x当庭认可该笔款项为杜彦芬交纳的本案律师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杜彦芬主张其与璧合科技公司签订的《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无效，其应对该合同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杜彦芬主张《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但其本案仅提交了网络媒体报道，尚不足以证明《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杜彦芬要求确认《招财宝产品分销协议》无效，并因此要求璧合科技公司返还合同价款、支付利息并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彦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5元，由原告杜彦芬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