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鹏，男，汉族，1994年1月21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新，男，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张俊光（实习），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晶晶，女，汉族，1989年11月8日出生，住新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住所地向阳新村18号楼西一层南。经营者：李瑞龙，男，汉族，1989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斌，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上诉人徐鹏、徐其新与上诉人朱晶晶、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以下简称串串香饭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鹏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020）豫070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鹏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晶晶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给予纠正受害人陈香莲与朱晶晶等之间的争吵是颅内动脉瘤破裂主要诱因，从证人证言可知，朱晶晶等的发工资时间是固定的每月15号，而且结合陈香莲与朱晶晶等的聊天记录可知，朱晶晶等给受害人发工资的时间最晚拖至25号，而且经常有少发的情形，结合现场视频可知，陈香莲向其索要工资朱晶晶等辩称经济困难，所以朱晶晶等主导致事故发生，当晚是其主动要求给陈香莲结算工资。其与陈香莲之间不存在争吵的说法是错误的。正是朱晶晶与受害人陈香莲之间的争吵，造成被害人精神紧张，情绪激动这是引起陈香莲颅内动脉瘤破裂的直接原因。3．朱晶晶过渡安排加班，受害人过度疲劳也是造成颅内动脉瘤破裂的主要原因。从事故发生的时间来看，案涉事事故发生是在晚上11时26分，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可知陈香莲的上班时间为早上10点，下班时间经常为晚上11：30左右。每天的工作时间远远超过8小时，夏季属于店内生意旺季，客流量较大，相应陈香莲的工作强度也比平时增加很多。正是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得不到休息，使受害人长期处于疲劳和精神紧张状态，这也是引发颅内动脉瘤破裂的主要原因，而朱晶晶在明知陈香莲年龄偏大，不适合高强度工作，依然安排加班，存在过错的。综述，代理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徐鹏等的诉讼请求。朱晶晶等答辩称：一、判决驳回徐鹏等的上诉请求；二、判决徐鹏等归还其垫付的医药费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徐鹏等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31日23时26分，陈香莲在与朱晶晶等正常交谈聊天时，突然倒下，人事不省，朱晶晶等与其他人一起将陈香莲送至解放军三七一医院抢救，朱晶晶垫付医疗费2,000元，并通知陈香莲家人，2020年4月20日，陈香莲抢救无效去世。医院诊断陈香莲系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颅内动脉瘤。徐鹏等起诉状所诉不实：一、朱晶晶等一直正常支付劳务费，并不存在拖欠拒不支付情况；二、朱晶晶等和陈香莲并未发生任何争执，双方当时系正常聊天，朱晶晶等无过错；三、陈香莲死亡原因系因自身疾病所致，其死亡与朱晶晶等无关。四、朱晶晶等发现陈香莲晕倒后，及时采取施救，没有拖延，并垫付2,000元医药费，无过错。朱晶晶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徐鹏等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31日23时26分，陈香莲在与朱晶晶正常交谈聊天时，突然倒下，人事不省，朱晶晶将陈香莲送至劳务费发生纠纷，事发时正值疫情期间，饭店生意清淡，也不存在过度劳累问题，明确认定朱晶晶等不应对陈香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朱晶晶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朱晶晶等支付补偿费过高，理由如下；一、陈香莲因自身疾病昏倒并非外部因素所致，××所致。二、陈香莲是在工作结束后聊天时昏倒，并非在工作提供劳动过程中昏倒。三、陈香莲入职仅10年半月发病身亡，为朱晶晶等工作不超过一年，如果说朱晶晶等是受益人，那么朱晶晶等承担的经济补偿义务应该针对陈香莲的工作付出来酌定，而不是针对其死亡来酌定。四、陈香莲入职10个半月朱晶晶等共支付其工资约25000元，××死亡的情况下支付68000元补偿金，对朱晶晶等明显不公平。五、陈香莲在朱晶晶等处工作，应该说双方都是受益人，并非只有朱晶晶等是受益人，陈香莲入职时53岁，事实上这样的年纪很难找到工作，是朱晶晶等给了其工作机会，不能单方面认为朱晶晶等是受益人，承担如此重的义务。六、如果让朱晶晶等承担如此重的经济补偿义务，以后还有哪个用人单位敢雇用像陈香莲这样年纪的妇女工作，如此判决会事实上造成负面社会效果。七、如此重的补偿义务，已不是经济补偿，事实上是赔偿，过高的数额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157条的立法本意。八、陈香莲虽因病死亡，但其有城镇医疗报销大部分医疗费，并有社保抚恤金，朱晶晶等不应再承担过多社会义务。九、陈香莲昏倒后，朱晶晶等积极施救送医并垫付2000元医疗费，及时通知其家属，已尽到雇主应尽的责任，并给陈香莲工作机会，徐鹏等理应感谢朱晶晶等，却反过来将朱晶晶等诉诸法庭，编造不实理由要求巨额赔偿，令朱晶晶等寒心，徐鹏等此举违背社会道德，违背公序良俗，影响社会不良风气。十、一审法院判决朱晶晶等支付经济补偿也应该有个标准，考虑实际情况，考虑各方面因素，不应草率拍脑袋决定，该判决难以服人。十一、事发于疫情期间，因疫情原因，朱晶晶等停业好几个月，开业后生意惨淡，店铺一直赔钱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考虑用人单位实际情况。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朱晶晶等上诉请求，盼依法依理做出公平公正判决。徐鹏等答辩称：陈香莲死亡的原因是因朱晶晶拖欠其劳务费，该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拖欠劳务费是脑动脉瘤发生的直接诱因，而且根据我方提供的录像视频显示，当时索要工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1点26分，这两项共同导致陈香莲的死亡，脑动脉瘤本身就向死火山，如果没有诱因，其不会突然发生，故综合以上，我方认为，朱晶晶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且其至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徐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晶晶等支付欠付陈香莲32天劳务费3,000元；2、请求判令朱晶晶等承担徐鹏等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4万元的50%赔偿责任，共计4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鹏系陈香莲儿子，徐其新系陈香莲配偶。2020年3月31日晚上11点26分，陈香莲在串串香饭店下班后在吧台处与朱晶晶交谈时突然晕倒，朱晶晶随即拨打120，陈香莲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心肺复苏术后、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颅内动脉瘤、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心肌受损。2020年4月13日陈香莲办理出院，于2020年4月20日死亡。另查明之一，串串香饭店经营者为李瑞龙，朱晶晶与李瑞龙系合伙关系。朱晶晶为陈香莲垫付医院费2,000元。陈香莲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68,155.55元。另查明之二，陈香莲2020年1月有15天未发劳务费，因疫情影响，在2020年3月20日又正常在串串香饭店上班。截至3月31日，串串香饭店欠付陈香莲27天劳务费。对于工资发放标准，朱晶晶称每月底薪是2,400元，全勤200元，公休两天，如不休息补助200元，故每月最多2,800元。证人陈某,4称月工资是平均2,400元，满勤2,600元。另查明之三，从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显示，朱晶晶在给陈香莲发工资的过程中，除2019年12月的工资有所延迟，陈香莲曾在微信中向朱晶晶催要过，其他时间的工资基本均在每月20日前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香莲的死亡与为串串香饭店提供的劳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香莲在2020年3月31日晚上11点26分时，已经换完衣服准备回家，在吧台处与朱晶晶聊天时突然晕倒，聊天过程中不存在双方争执的情形。虽然徐鹏等称当时系陈香莲向朱晶晶索要劳务费，但是从双方谈话的内容看，并无明显索要劳务费的内容。至于徐鹏庭审时说到的工作强度问题，因为串串香饭店属于饮食行业，晚上营业到11点左右符合一般饭店的经营习惯。故陈香莲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死亡，与事故发生时的交谈并无必然联系，该损害结果并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结果，也非其因履行劳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串串香饭店不应对陈香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考虑到陈香莲是在串串香饭店从事劳务工作中发病后死亡，串串香饭店作为接受劳务的受益方，应给予陈香莲家属即本案的徐鹏、徐其新一定的经济补偿，法院酌定为70,000元。因朱晶晶与李瑞龙系合伙关系，故朱晶晶应当与串串香饭店共同向徐鹏等支付补偿，扣除朱晶晶已经实际垫付的2,000元，实际还应支付68,000元。对于徐鹏等主张的劳务费3,000元，因陈香莲已经累计工作27天，按每月30天计算，扣除公休2天，离全勤还差1天，故法院酌定串串香饭店、朱晶晶应当支付的劳务费为2,500元。综上所述，法院对徐鹏、徐其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朱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鹏、徐其新支付欠付陈香莲的劳务费2,500元；二、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朱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鹏、徐其新支付补偿款68,000元；三、驳回徐鹏、徐其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197.5元，由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朱晶晶负担629.5元，由徐鹏、徐其新负担3,56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造成陈香莲死亡的原因是串串香饭店等有过错，××的问题。1、串串香饭店等无过错。理由为因从监控视频看，2020年3月31日晚11点26分，陈香莲换完衣服准备回家，在吧台处与朱晶晶聊天时突然晕倒，聊天中不存在双方争执的情形。故陈香莲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死亡，与事故发生时的交谈并无必然联系，及该损害结果非侵权法意义上的损害结果，也非其因履行劳务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虽然徐鹏等辩称串串香饭店等有过错，即因陈香莲索要劳务费，及串串香饭店增加工作强度，才使陈香莲情绪激动、精神紧张而引起颅内动脉瘤破裂导致死亡，但由谈话内容看，并无明显索要劳务费的内容，及串串香饭店属于饮食行业，晚上营业到11点左右也符合一般饭店的经营习惯。徐鹏等对此提出异议，但对其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徐鹏等上诉称造成陈香莲死亡的原因是串串香饭店等有过错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原因为下班后，陈香莲在吧台处与朱晶晶交谈时突然晕倒，朱晶晶随即拨打120，被送入解放军第三七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内动脉瘤等，该医院按照诊断结果对其进行治疗，治疗后十多日后出院，出院后几日后死亡。串串香饭店等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成立，所以串串香饭店等上诉称造成陈香莲死亡的原因是因其自身有疾病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认定串串香饭店等承担补偿责任有无依据，及酌定的补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1、串串香饭店等应承担补偿责任。理由为既然认定串串香饭店不应对陈香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之规定，串串香饭店等作为受益人应给予陈香莲一定的经济补偿即承担补偿责任。2、酌定的补偿数额不适当。原因为补偿责任，即本身不负有赔偿责任，而是根据法律规定给予适当的补贴、补助。考虑到串串香饭店等的受益范围等情形，一审酌定补偿数额为70,000元偏高，应以50,000元为宜，扣除朱晶晶已垫付2,000元，还应支付48,000元。因此串串香饭店等上诉称一审酌定的补偿数额偏高应予减少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49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朱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鹏、徐其新支付补偿款4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徐鹏、徐其新承担8,395元，由朱晶晶、新乡市红旗区瑞龙砂锅串串香饭店承担1,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