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73行初2171号原告：欧司朗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共和国慕尼黑马歇尔布鲁尔大街6号D-80807信箱。法定代表人：尼克拉斯·恩英格博士，高级法律顾问。（未到庭）法定代表人：马提亚·拉克博士，高级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宁，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萍，天津易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托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中山市欧特朗电器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茂辉工业区利华路兴裕三街11号之一。法定代表人：吴泳琼，执行董事。（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章，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12807号关于第8452975号“欧特朗宫爵”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20年2月28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11月4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原告诉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在被诉裁定中未针对原告依据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请求宣告诉争无效的理由予以评述，构成漏审，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告的第1574678号“欧司朗”商标、国际注册第694381号“OSRAM”商标、国际注册第774581号“OSRAM”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至三）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引证商标一在“照明器械及装置”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三在“照明设备”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原告的“欧司朗”、“OSRAM”驰名商标的摹仿和抄袭，其注册申请容易误导公众，致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害。三、诉争商标是在第三人明知的情况下摹仿、抄袭原告在先驰名商标，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明显“搭便车”恶意。并且，诉争商标的注册容易误导公众或造成不特定消费者的误认和混淆，容易造成对不特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损害，破坏正常有序的经济秩序。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被告提交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鉴于原告提出本案无效宣告申请时，已超五年法定时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援引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本应予以驳回，并且该主张明显不成立，为避免浪费行政资源，请求法院维持被诉裁定。第三人述称：认同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告提起无效宣告申请时已经距诉争商标注册之日超过五年，原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不予支持。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欧司朗”、“OSRAM”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且诉争商标并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摹仿，不会误导相关公众致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害。三、诉争商标作为第三人重点打造的品牌，从未多次、反复抄袭摹仿原告商标，第三人申请注册“欧特朗”系列商标是对其老品牌的维护升级，具有真实使用目的和意图，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四、诉争商标经过行政机关严格审查获准注册的商标，基于行政信赖原则，第三人已经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和宣传，在照明行业形成了一定知名度和相对稳定客户群体。综上，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84529753.申请日期：2010年7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冰箱;车灯;灯;电暖器;排气风扇;喷灯;汽灯;消毒碗柜;浴霸;照明器械及装置。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5746783.申请日期：1999年12月1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灯;照明器械及装置;喷焊灯;油灯;汽灯;烹调器具;冷却装置和机器;空气冷却装置;加热装置;暖气装置;干燥器;通风设备和装置(空气调节);卫生器械和设备;消毒设备;暖器;点煤气用摩擦点火器;原子堆;科技用照射灯。（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6943813.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5月8日4.标识：5.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照明;加温;蒸汽;烹调;冷藏;干燥;通风;供水以及卫生设备装置。（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7745813.申请日期：2002年4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11月13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幅射工程设备及照明操纵(控制)设备;照明设备;加热设备;蒸汽发生设备;烹调设备;干燥设备;通风设备;供水设备;和卫生设备;白炽灯;卤白炽灯;荧光灯(日光灯)管等。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公司注册信息、欧司朗中英文官方网站网页信息及微信公众号截图；2、百度百科“欧司朗”、“OSRAM”词条，金山词霸“OSRAM”词条，百度、GOOGLE搜索引擎关于“欧司朗”、“OSRAM”的搜索结果；3、1999年-2009年及2014年原告公司年报、1997年-2008年原告销售额；4、原告关联公司2005年-2007年、2013年-2015年审计报告；5、原告关联公司1993年-2007年产品销售量及广告销售额与年产能统计；6、1997年-2002年申请人进口中国产品销售额统计；7、原告关联公司2012年之前纳税过亿通报及证书；8、原告关联公司2008年之前签订产品购销协议及部分发票、广告宣传合同及发票；9、1999年-2015年原告及关联公司获得荣誉及媒体报道；10、2013年-2015年原告签订的商标授权许可协议及子公司企业信息；11、2006年-2008年欧司朗OSRAM在中国报刊杂志、电视台、公交车车身广告宣传资料；12、欧司朗OSRAM在中国的公司及产品介绍；13、原告中国公司的产品目录、中文宣传册及宣传页；14、原告OSRAM产品、包装及说明书照片；15、国家图书馆检索的2000年-2016年间“欧司朗”、“OSRAM”品牌相关报道资料；16、OSRAM商标在日本、德国、泰国及世界各地受保护的记录；17、欧司朗OSRAM商标在中国司法机关及行政机关受保护的记录；18、媒体有关欧司朗OSRAM商标在中国受保护的相关报道；19、原告参加公益活动资料；20、欧司朗成为2010上海世博会照明官方合作伙伴的媒体报道；21、世界各地采用OSRAM欧司朗产品的著名机构和地标建筑照片；22、欧司朗OSRAM标识的服装、领带、方巾、毛巾、背包、电脑等产品照片；23、百度、GOOGLE搜索引擎关于“欧司朗”、“OSRAM”的搜索结果；24、原告“欧司朗”、“OSRAM”商标在行政诉讼中的保护记录；25、1998年-2018年原告“欧司朗”、“OSRAM”商标在异议、争议等行政程序中受保护记录等。在行政阶段，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品牌连锁遍布全国的证据资料；2、第三人企业及品牌商标获得的荣誉；3、第三人企业相关搜索结果。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告子公司2016-2019年期间与车灯、专业灯具销售商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及采购单；2、原告子公司2016-2019年期间销售车灯、照明装置等产品出具的部分发票；3、原告子公司2017-2019年期间签订的部分合作协议书、赞助参展合同书、采购合同及对应发票；4、原告子公司2016-2019年期间广告宣传的部分发票；5、原告子公司2013-2019年期间获得的部分奖项；6、原告“OSRAM”、“欧司朗”商标在异议、无效宣告等程序中保护记录40件；7、原告“OSRAM”、“欧司朗”商标在行政诉讼中的保护记录3件。在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欧特朗”系列品牌产品包装图片、专卖店的宣传广告；2、第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品牌加盟店合同及经销合同；3、全国各地关于“欧特朗”系列产品仓储照片、专卖店门头照片；4、“欧特朗”系列品牌产品销售的发票、发货单等；5、第三人关于“欧特朗”系列品牌荣获的相关荣誉。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为2011年7月21日，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9月4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虽被诉裁定适用2013年商标法审理本案，但其依据的具体条款与2001年商标法均具有对应关系，因此被告在法律适用中虽存在上述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被告对本案的处理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是否存在漏审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从而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1年7月21日被核准注册，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该时间距离诉争商标注册日已经远超过五年，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主张已超过五年期限，应予驳回。虽被诉裁定对此未予评述存在瑕疵，但为避免程序空转，节约行政审查及司法审理资源，并鉴于即便被告对该条款予以评审，结论亦为申请应予以驳回。故本院对被诉裁定中程序问题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规定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出了超出其固有程度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产地、内容等产生错误的认识。判断相关标志是否“带有欺骗性”，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能力和认知水平出发，如果社会公众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或通常认知并不足以引起误解的，则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欧特朗宫爵”构成，第三人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冰箱;车灯;灯;电暖器;排气风扇;喷灯;汽灯;消毒碗柜;浴霸;照明器械及装置”商品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夸大宣传了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内容、产地等特点，并且，基于相关公众日常生活经验和认知能力来判断，亦不具有欺骗性，不会误导相关消费者。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销售额统计、购销协议、宣传报道等证据中存在自制证据、形成时间过早或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未显示引证商标标识等情形。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照明器械及装置”商品上、引证商标二、三在“照明设备”商品上已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达到驰名程度。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四，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以证明第三人围绕原告的系列商标分别在第9类、第11类、第35类等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近40枚商标，上述商标的申请注册明显超出其实际经营范围和经营需要，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故第三人以非使用为目的无正当理由囤积商标，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亦属于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情形，影响有正常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公共利益，从而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综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系因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变化，虽然出于对当事人实体权益的保护，本院对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裁判，但原告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作为其在行政阶段未尽力举证之不当行为的对应负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12807号关于第8452975号“欧特朗宫爵”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就原告欧司朗有限公司针对第8452975号“欧特朗宫爵”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欧司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欧司朗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中山市欧特朗电器照明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玲人民陪审员  宣增培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安 然书 记 员  刘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