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3民初6526号 原告：樊华松，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忻城县。 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财富国际广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82106549Y。 负责人：王伯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煜，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琼，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樊华松与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华松，被告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煜、陈庆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樊华松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樊华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人身保险单（合同号800500488136008）无效。被告返还原告合同费200100元，并按同期银行利率（4.75%）增加赔偿损失12577.32元（2019年6月10日 -2- 至2020年10月13日=本金200100元×4.75%÷365天×实际借（贷）款天数483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0日，被告代理人陆怡君与原告签订（合同编号：800500488136008）人身保险单过程中，未经投保人同意擅自在合同核定事项栏中将原告工作单位代写成基层党组织建设网有限公司，而原告工作单位实为忻城县检察院。被告该行为违反《2019年A版营销员创富传承管理办法》第三章营销员行为品质违规行为分类第24项“未经投保人同意擅自修改保险事项、承保条件或更改客户投保资料。”的规定。2020年4月3日，原告就此事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作了举报，后该局于2020年6月28日向原告下发“桂银保监举复[2020]008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该意见书第二条载明：“根据现有证据，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存在代写审核通知书核定事项栏的行为，违反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对此问题，我局将依法予以处理。”证明被告在向原告销售保险时，存在违反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的行为，构成违法。被告代理人陆怡君在2019年6月推销保险产品中，向原告发放的《认购单》载明：“开设账户3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开设账户6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开设账户1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智能洗衣机；开设账户2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华为P30手机；开设账户5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智能洗衣机+华为P30手机；开设账户10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智能电视机+华为P30手机+双开门冰箱”，被告存在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五）项“利用职务、职业便利引诱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构成违法。同时，被告代理人陆怡君在引诱原告签订该份保费200100元人身保险时还宣称公司安排原 -3- 告到九寨沟旅游观光一次，若原告不参加旅游可给予八折现金回扣。被告方区长李某还亲笔给原告写下利益演算字条，注明“手机”及“九寨沟”字样，“手机”即代表给原告手机一部，“九寨沟”即代表安排原告到九寨沟旅游。在原告与被告签完该份人身保单之后至今，被告却未安排原告到九寨沟旅游，也没有给予原告八折现金回扣。原告在陆怡君诱使之下购买该份人身保险属于《认购单》“开设账户10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钱币册＋智能电视机＋华为Ｐ30手机＋双开门冰箱”承诺系列，被告至今未给予原告智能电视机和双开门冰箱。被告采取欺骗的方式诱使原告与其签订合同，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事实诈骗，存在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项“欺骗投保人”的行为，构成违法。在2019年6月10日成立该份人身保单时，原告获得陆怡君给予的苹果手机（Ｖｉｖｏ）及珍藏版百元豹子号一套，被告给予原告合同约定以外利益，存在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四）项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构成违法。综上，依照《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陆怡君根据被告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由被告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陆怡君与李某的行为应视为被告的行为。被告主观上存在违反《保险法》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的通知》相关规定的故意，客观上造成违反该相关规定行为结果的发生。被告不惜采用引诱、欺骗手段使原告在违背自己真实意志情况下签订保险合同，侵害原告合法权益。被告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辩称，1.被告并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引诱原告订立保险合同的情况，原告在事实中所陈述的认购单中相应的激励方案奖品等均是被告针对业务员所做的激励方案并非针对客户；2.本案中，原告存在多重身份，其不仅是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可享受保险合同范围内的利益，同时也是被告的业务员或准业务员。原告于2019年4月主动参加被告组织的代理人培训班，于2019年7月 -4- 正式与被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原告可了解或享受被告的业务激励方案，其与案外人被告的保险代理人陆怡君还存在业务合作、共同展业的利益关系。因此，被告不存在给客户提供保险合同外利益及给予现金回扣的情况；3.本案并不存在导致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被告不存在违反《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行为，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保险合同本身是原告出于其自身真实意思表示所订立，是有效的合同。至于原告所提的给予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以及欺骗投保人的行为等，原告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原告曾因同样的事由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进行举报投诉，经过该局充分的调查了解，最后出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其中明确认定合众人寿不存在承诺给予合同约定以外利益的行为。广西银保监局作为保险公司在当地的监管部门，其专业性毋庸置疑，其调查的意见和结论也应当作为事实予以认定；4.即使被告或被告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之一，也并不产生保险合同无效的法律效果。该条款主要是针对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的诚实义务作出的规定，规制的并不是合同本身的行为，违反该条规定并不绝对地损害国家的利益或者社会公共的利益。因此，该条款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即使违反也并不当然的导致合同无效；5.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交合同费以及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无需承担任何的返还及赔偿责任，即使本案被认定合同无效，被告也不存在任何缔约过失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6.被告并没有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由其工作人员代为填写相应的合同文件。事实上，是原告要求被告的工作人员按照其意思进行的填写，并且在填写后由原告进行签字确认。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6月10日，投保单号码：800××××7001的《合众 -5- 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通知书》中“客户资料及投保事项”一栏载明：合众智慧盈家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额63600.00元，保险年限15年，交费年限5年，标准保费200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合众尊享钻账户养老年金保险（万能型）保险年限44年，交费年限1年，标准保费100.00元，交费方式为趸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樊华松。“核定事项”栏中载明：“本次投保投保人资料中告知的现工作单位与职行业不匹配，请重新告知并签字确认。”该栏中有手书内容：“投保人工作单位为：基层党组织建设网有限公司”。“用户意见”栏中载明：“本人已收到贵公司的《新契约审核通知书》，对其有关内容已全部了解，且已在客户填写栏内作出正确的解释及说明，同意将其作为投保要约的有效组成部分并承诺遵守。”樊华松在该栏中“投保人签名”及“被保人/监护人签名”处分别签字。 2019年6月11日，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向樊华松签发一份编号：0008494583的《人身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号：800500488136008；投保人、被保险人：樊华松。生存受益人：樊华松（100%），身故受益人：法定继承人（100%）。保险项目：合众智慧盈家年金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63600.00元，保险期间15年，交费年期5年，交费类型年交，保险费200000.00元。合众尊享钻账户养老年金保险（万能型），基本保险金额0.00元，保险期间至105周岁，交费年期趸交，交费类型趸交，保险费100.00元。首期保险费合计：（大写）贰拾万零壹佰圆整（200100.00元）。代理人（代码）：陆怡君（1045001479681）”。 另查明，樊华松提交一份《认购单》，该认购单印刷部分载明：“开设账户3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开设账户6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一床+珍藏版百元豹子号；开设账户1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智能洗衣机；开设账户2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华为P30 -6- 手机；开设账户5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智能电视机+华为P30；开设账户100万元，感恩回馈精美空调被+珍藏版百元豹子号+华为P30手机+双开门冰箱”。认购单中“预约卡编号”、“嘉宾姓名”、“联系方式”及“服务专员”空白处均未填写信息。该认购单背面载有案外人陆怡君手写内容：“1.新众康2018尊享版，30-39周岁，543/年交，可续保至80，一般生病200万医疗费用；2.爱出行，年交1499，交10年，保30年，满期110%还本。3.合众壹号，50万保额，14585元/年，4375.50佣……” 樊华松还提交一份证人李某手写的书面材料，载明：“20万5年，12%，佣金：2.4万；2016，管理：2.4×28%×0.3%；432，经理津贴：2.4%×6%×0.3%；5000，总监账5000元。①31448；②手机＋九寨沟（八折）”。 2019年6月27日，樊华松获得《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载明：所属公司：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业务范围：普通寿险，分红型寿险，投资连结保险，万能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健康保险，所属保险机构授权销售的其他保险产品。执业区域：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2019年7月15日，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甲方）与樊华松（乙方、个人保险代理人）就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的相关事宜签订一份《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基于民事法律规定及本合同约定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作为个人保险代理人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佣金及利益。 2019年10月1日上午9时6分，李某向樊华松发送微信信息“6月方案累计标保只有一台Ｐ**，公司已经兑现。陆总通过垫钱换成了苹果手机。6月 -7- 以外的保单没有Ｐ30。”樊华松回复“我掏腰包比陆怡君还少吗？！”后樊华松向李某发送信息“请问公司许诺给我的华为手机及九寨沟旅游折现待遇，今年国庆放假前能兑现吗？”李某回复“华为手机我听陆总说已经换成苹果手机给你了，九寨沟旅游目前暂定11月”。 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提交一份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查询信息截图，该查询信息显示：樊华松于2019年6月27日登记为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保险销售从业人员，后于2020年4月7日注销。 再查明，2020年6月2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西监管局出具一份编号“桂银保监举复﹝2020﹞008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载明：“樊华松：你向我局提出关于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举报，我局依法对其涉嫌违法违规事项进行了调查，现将调查结果答复如下：一、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业务员在向你销售保险单号为800484625513008、800491722352008、800500488136008的保险时，存在承诺并给予保险合同约定以外利益以及欺骗投保人的行为。二、根据现有证据，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存在代填写审核通知书核定事项的行为，违反《关于推进投保提示工作通知》相关规定。对此问题，我局将依法予以处理。” 2020年6月18日，樊华松以其与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认可已向樊华松收取本案保险合同的全部保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樊华松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述称：李某时任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第二营销服务部营服经理。2019年4月22日，樊华松开始在合众人寿广西分 -8- 公司进行岗前培训，并于2019年7月上岗成为保险代理人。李某作为公司内勤向樊华松介绍公司当月的业务方案以及公司的具体佣金的规则。樊华松一直在学习公司的产品、方案、政策，并陈述想往总监方向发展，向李某咨询交200000元5年的险种可以拿到多少的佣金收入以及总监津贴，李某向樊华松进行书面演算解释以及宣导方案、产品，并介绍从5月20日至7月期间累计达到公司要求可以得到相对应的业务奖励方案（九寨沟旅游、手机奖励），该方案只兑现给有工号的保险代理人，直接奖励给业务员。 诉讼过程中，经本院询问，陆怡君述称：从2012年起至今，陆怡君在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处工作，系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陆怡君认可其分别于2019年4月8日、6月20日、7月23日通过支付宝向樊华松转账，该款项均为陆怡君转给樊华松作为双方共同业务拓展的费用，因樊华松非常强烈的要求加入合众人寿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且该款项与案涉保险合同无关，不是陆怡君承诺给予樊华松签订案涉保险合同的款项。樊华松是陆怡君部门下的业务员，当时樊华松称要回老家忻城拓展业务，其爱人的亲属需要了解医疗保险责任和赔付金额，所以陆怡君就向樊华松及其爱人做公司产品的辅导。由公司的产品品种较多，陆怡君列举了几项公司比较热卖和市场客户比较认可的产品进行详解，认购单是时段性的，陆怡君当时就在认购单背面进行书写。认购单已经过期，所以陆怡君将认购单当成废纸进行书写。 本院认为，樊华松以其为被保险人在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处投保并支付相应保险费，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相应保险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樊华松主张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在办理案涉保险业务中引诱其订立合同、承诺给予其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的行为，并提交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保险代理人陆怡君、员工李某书写的保险产品方案材料及陆怡君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综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人 -9- 李某证言及案外人陆怡君陈述等在案证据，樊华松前述主张与查明事实明显不相符，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存在引诱樊华松订立合同、承诺给予樊华松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的行为，樊华松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本案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樊华松主张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合众人寿广西分公司返还保费、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樊华松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原告樊华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农微龙 审判员  欧 兰 -10- 审判员陈远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俊辉 书记员梁华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11- 第一百三十一条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 （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 （三）阻碍投保人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或者诱导其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 （四）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 （五）利用行政权力、职务或者职业便利以及其他不正当手段强迫、引诱或者限制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 （六）伪造、擅自变更保险合同，或者为保险合同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 （七）挪用、截留、侵占保险费或者保险金； （八）利用业务便利为其他机构或者个人牟取不正当利益； （九）串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骗取保险金； （十）泄露在业务活动中知悉的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的商业秘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12-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