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礼云,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礼丰,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兵,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响,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典明,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义勇,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以下简称杨礼云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礼云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该《欠条》附有“以总决算为准”的条件，总决算与《欠条》不一致时，《欠条》不应作为依据。其出具《欠条》时未与公司决算，杨礼云等人实际工资数额并未确定。一审其提交的结算明细显示人工费仅410034元，且案涉工程总价款仅为473236元，其中包括辅材费用、税款等。杨礼云等人实际工资数额不可能达到《欠条》所预算的770000元。该《欠条》仅为双方预算金额，与事实情况不符，不应作为决算依据。2.杨礼云等人劳务费为实际务工日乘以双方协商一致的日工资，实际务工日有专门人员登记。根据案涉工程情况及发包方统计的用工数量，杨礼云等人实际工作时间明显与其诉请的时间不符，且严重背离常理。3.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未到庭参与案件的庭审过程，仅书记员一人问话、记录,程序违法。 杨礼云等人辩称，1.本案事实的认定并非仅依据一张《欠条》，还有刘军亲手书写的承诺书、证人证言、刘军当庭自认事实及转账记录等，构成完整相互印证的证据链。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刘军以及甲方如何结算与其无关。2.本案上诉期间刘军私自和凡义勇结清了工资，刘军主动履行拖欠工程款，说明其拖欠工程款系事实。3.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是一家空壳公司，该公司与刘军之间的约定与其无关，且刘军在承诺书中明确写到自负盈亏。4.刘军称一审程序违法，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与二审审理的事实无关。 凡义勇未答辩。 杨礼云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军支付劳动报酬441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息至履行完毕止；诉讼费用由刘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礼云等人随刘军在扬州市瘦西湖路新金融商务综合体项目水电消防工程工地施工。2019年8月5日经双方结算工资，刘军出具《欠条》：“今欠到杨礼云、杨礼丰、戚典明、刘响、刘兴兵、凡义勇、张永等人工资约44.1万元，公司总平方面积我们自己预算约14000平方米×55元总计77万元，已付32.9万元。总面积以公司的总决算为准，如公司不结清钱款，由我领头带领大家到公司讨要。欠款人：刘军2019年8月5日”。2019年9月25日，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给杨礼云、杨礼丰、戚典明、刘响、刘兴兵、凡义勇六人发工资12600元（每人2100元）。2019年10月1日刘军微信转账支付张永10000元；2019年10月16日刘军微信转账支付杨礼云3000元；2020年3月5日刘军微信转账支付张永10000元。2020年1月20日，有关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扬州花都会水电消防项目的最终结算，刘军出具承诺书承诺：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设备处和相连劳务公司最终结算全权委托陈某代为结算，最终结算总价本人表示认可；本人手下用工、工资发放问题，全部由本人处理。如工资发放出现纠纷，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设备处、劳务公司、陈某无任何连带关系。现案涉工程款项已结清。杨礼云等人向刘军催要工资未果，引发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军与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就工资结算出具的《欠条》以及刘军就手下工人工资发放出具的承诺书合法有效，是双方就工资结算达成的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2019年8月5日经双方结算，刘军欠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工资441000元，扣除此后刘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张永、杨礼云的23000元以及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给杨礼云、杨礼丰、戚典明、刘响、刘兴兵、凡义勇的工资12600元，刘军仍欠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工资405400元。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诉讼请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5日起计息至履行完毕止，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军辩称其不是本案被告，显然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刘军辩称《欠条》是在受胁迫之下书写，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军辩称工资结算应以陈某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人工费的结算方式为准，刘军和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之间没有以上述结算方式为最终结算方式的约定；且刘军出具的承诺书及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工资由公司结算给刘军，刘军再结算给工人，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的工资结算由刘军个人负责，与他人无关。故陈某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人工费结算方式并不对刘军与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之间的工资结算方式产生约束力，对刘军该辩称不予采信。刘军辩称已经代陈某支付409341元，已实际付清了工资款，依据刘军所举证据，付款时间在《欠条》落款日期（2019年8月5日）以前的款项显然不能作为出具《欠条》以后的还款，但在出具《欠条》以后刘军支付的35600元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工资405400元。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刘军负担3500元，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负担49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刘军与杨礼云2020年1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杨礼云统计的除杨礼云外的所有农民工的工资总额为277160元。证据2，凡义勇书写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凡义勇的实际工时为111个，工价为180元每日，凡义勇工时数与杨礼云通过微信发送给其的记工单一致。证据3，收条一份，欲证明其已经按照凡义勇确认的工数与单价，付清凡义勇全部劳务报酬。证据4，证明、收条各一份，欲证明涉案工程的劳务人员除7位被上诉人外，还有其他人员。证据5，刘军与张永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张永实际的工价为240元每天，其共有96个工时，共计23040元，扣除已经支取的15400元，下欠其7640元，进一步证实杨礼云等人诉请金额与事实不相符。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刘军因讨要生活费，让杨礼云写的几份单据。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无法和凡义勇核实证明的真实性。证据3收条质证意见同证据二质证意见。该证据恰恰证明刘军认可拖欠劳务工程款。证据4中胡志魁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扬州万鑫服务有限公司信息查询单，欲证明该公司是空壳公司，目前经营不善。扬州万鑫服务有限公司和刘军自导自演伪造证据。证据2，凡义勇和杨礼云的通话录音、杨礼云与胡志魁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刘军认可拖欠劳务钱款的事实，并以现金的方式向凡义勇等主动结清了款项。刘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公司经营异常并不能证明该公司是空壳公司，更不能证明其伪造证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且与其举证的第二、三份证据一致，同时能证实实际欠凡义勇的工资款与杨礼云发送给刘军关于凡义勇记工单工时一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为：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对刘军提供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刘军对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提交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虽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对李军提交证据2、3、4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但其提供的证据2内容与上述证据均能证实一审判决后刘军向凡义勇、胡志魁支付剩余工资款15180及4300元的事实，故对证据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刘军分别向凡义勇、胡志魁支付工资款15180元及4300元。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军向杨礼云等人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刘军上诉主张，杨礼云等人实际劳务费用系按照实际劳工日乘以日工资计算，其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结算人工费仅为410034元，杨礼云等人工资不可能为《欠条》中的770000元。审理认为，刘军对《欠条》系其出具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认可案涉《欠条》出具时，杨礼云等人承接的劳务项目已基本结束，因此双方对于杨礼云等人实际施工工程量应属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杨礼云等人施工之初并未与刘军签订书面合同，但《欠条》显示，双方系按照固定单价（55元）乘以面积作为工程款计价标准。因此，刘军主张杨礼云等人按照日工资标准计算工资款，不予采信，而刘军提供的与江苏邗建集团有限公司、扬州万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结算单亦不足以推翻应按照《欠条》向支付杨礼云等人支付工资款，故，刘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刘军上诉主张，一审开庭时，主审法官未到庭主持，仅书记员一人问话、记录，程序违法。审理认为，一审中，刘军一方委托律师出庭，其本人也到庭参与诉讼，其并未就程序违法提出异议，且在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现其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后，刘军向凡义勇、胡志魁支付工资款15180元及4300元，杨礼云等人认可该款项包含在刘军欠付的工资款内，故该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刘军欠付的工资款数额为385920元（770000元-329000元-35600元-15180元-4300元）。 综上所述，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后，刘军支付部分工资款致使二审改判，改判部分诉讼费亦应由刘军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3287号民事判决“刘军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工资405400元”为“刘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工资38592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刘军负担3500元，杨礼云、杨礼丰、张永、刘兴兵、刘响、戚典明、凡义勇负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元，由刘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