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国恒塑料原料经销处，住所地济南市。投资人：刘丽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润恒，男，该经销处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育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国恒塑料原料经销处（以下简称国恒经销处）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得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恒经销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鲁得贝公司承担;3.判令鲁得贝公司偿还尚未支付的货款19740.75元;4.判令鲁得贝公司支付因查封账号给国恒经销处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2月2日、3月30日、6月22日，国恒经销处分三次开给鲁得贝公司收款收据10万元，鲁得贝公司均实付97000元。2019年2月28日，国恒经销处开具收据77万元，鲁得贝公司实付672755元。2019年3月5日，国恒经销处开具收款收据44623.75元，鲁得贝公司未支付。故国恒经销处共计收到鲁得贝公司货款应当为：97000+97000+97000+672755=963755元。一审判决按照收据认定总付款金额为1114623.75元，有误。鲁得贝公司存在先要收据，但延迟付款或者不能足额付款的情形。双方均认可2017年12月30日签定《还款协议》后，双方没有再发生过业务。故鲁得贝公司至今尚欠国恒经销处货款19740.75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鲁得贝公司支付欠付货款19740.75元。鲁得贝公司辩称，（一）双方均认可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国恒经销处的主张与开具的收据相矛盾。鲁得贝公司用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时存在折抵比例，系经双方同意认可。退一步讲，即便国恒经销处存在重大误解，其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行使其撤销权，故不受法律保护。（二）鲁得贝公司系依照法定程序查封国恒经销处账号，国恒经销处要求鲁得贝公司赔偿其损失，不应予以支持。鲁得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恒经销处向鲁得贝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人民币120000元；2.判令国恒经销处以120000元为基数，自取得该款项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国恒经销处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国恒经销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日，鲁得贝公司（需方）与国恒经销处（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鲁得贝公司向国恒经销处购买产品塑料ABS757（台湾奇美）、塑料ABS77B（台湾奇美），合同为意向合同，供方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为准，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以内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2015年1月8日，鲁得贝公司（需方）与国恒经销处（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价格：按照需方每月招标后下达给供方的采购单供货。二、交货地点：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三、运输及费用：供方负担运费并承担运输风险。四、包装标淮：原厂标准包装。五、质量标准：符合原厂质量标准。若有质量问题，须在货到10日内反馈供方。六、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实际供货数量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为准。货到需方仓库验收合格后壹个月内以现汇或承兑汇票方式付款。验收合格后供方按需方验收数量及采购订单招标价格开给需方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发票。需方经核实发票的数量、质量、价格、与入库、采购定单无误后打给供方增值税发票收到条。七、供需双方如多年发生业务，双方不再另签合同，本合同长期有效。不受年限制约。因需方月、年、联续欠款，每年对帐壹次。2017年12月30日，鲁得贝公司（甲方）与国恒经销处（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甲方欠乙方货款983495.75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从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为还款期限，分十个月每月还款10万直至还完为止。2.甲乙双方认真遵守协议，落实协议内容。鲁得贝公司提交了收据一宗，显示国恒经销处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6月21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5日向鲁得贝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77万元、44623.75元。上述收款收据均盖有国恒经销处财务专用章，并有石润恒签字。国恒经销处称，对收据以及签字盖章均认可，但是对支付金额不认可，2018年的三笔款项均向其支付了97000元，2019年二笔均没有收到。2019年5月13日，国恒经销处向鲁得贝公司发送《通知》一份，载明：“……最后计算我退给你公司货款8万元，把收据开给我，我给你公司8万元的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46706230。”2019年5月14日，鲁得贝公司向国恒经销处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金额为80000元，收款方式“承兑”，事由为退货款。鲁得贝公司与国恒经销处均称2018年之后双方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鲁得贝公司与国恒经销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鲁得贝公司与国恒经销处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0日，鲁得贝公司欠国恒经销处货款983495.75元，根据鲁得贝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协议签订后，鲁得贝公司共计向国恒经销处还款1114623.75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77万元+44623.75元），收款收据均盖有国恒经销处的财务专用章，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国恒经销处辩称对该数额不予认可，但亦未有相关反证予以证实，故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之后双方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根据上述证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鲁得贝公司多支付国恒经销处131128元（1114623.75元-983495.75元）。鲁得贝公司称国恒经销处已向其退款80000元，并提交了通知一份及相应的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故国恒经销处应当退还鲁得贝公司51128元（131128元-80000元）。对于鲁得贝公司请求判令国恒经销处向鲁得贝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人民币5112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鲁得贝公司称因其工作人员工作失误向国恒经销处多支付货款，故对于鲁得贝公司要求国恒经销处支付利息（以5112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恒经销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得贝公司多支付货款51128元；二、国恒经销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得贝公司利息（以5112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鲁得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恒经销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保全申请费1120元，共计2470元，鲁得贝公司负担1418元，国恒经销处负担1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恒经销处提交证据一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活期存款明细账4份，拟证明：1.2018年1月31日收据对应2018年2月2日山东途程置业有限公司以电汇形式替鲁得贝公司付款97000元；2.2018年3月31日收据对应2018年3月30日山东鲁得贝车灯股份有限公司济南销售中心支付97000元；3.2018年6月21日收据对应2018年6月22日鲁得贝公司支付97000元；4.2019年2月28日收据对应2019年2月28日由山东红燊信息公司支付的672755元。证据二为活期存款明细账及中国建设银行对公客户服务明细查询，拟证明鲁得贝公司主张于2019年3月5日支付国恒经销处44623.5元，但实际未付款。鲁得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2018年2月2日、2019年2月28日的付款记录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一中2018年3月30日、2018年6月22日转账支付数额真实性认可，此转账数额是经双方同意折抵后的货款数额。对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不认可，鲁得贝公司已支付国恒经销处44623.5元。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因2018年2月2日、2019年2月28日的转账主体并非鲁得贝公司，且鲁得贝公司对该转账记录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转账记录不予采纳。本院对2018年3月30日、2018年6月22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二，因国恒经销处已向鲁得贝公司出具收据，且无法排除鲁得贝公司采用其他方式支付欠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鲁得贝公司主张返还超付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收据是指收到他人或单位的钱物后出具给对方的凭据。本案中，国恒经销处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出具收据，再付货款，但该陈述与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中2018年3月30日的付款对应2018年3月31日收据的事实不符，说明双方的交易模式并非完全是收据的出具在前、付款在后。国恒经销处认可其出具了涉案五张收据，根据收据的概念和性质，应视为其已作出认可收到收据所载明的款项的意思表示。其次，国恒经销处认可鲁得贝公司的付款方式包括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均陈述未留存银行承兑汇票的票号，于此情形下，既然国恒经销处已经为对方出具收据，那么对其主张的对方未足额付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退一步讲，即便实付数额与收据载明数额存在差额，在国恒经销处已经出具收据的前提下，不排除鲁得贝公司所抗辩的“实际转账数额是经双方同意折抵后的货款数额”的可能性，即应当视为国恒经销处免除了差额部分的债务。另外，国恒经销处在鲁得贝公司付款后又返还8万元货款的事实，亦佐证了鲁得贝公司存在多付款项的事实。（二）关于国恒经销处主张鲁得贝公司尚欠其货款19740.75元，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国恒经销处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三）关于国恒经销处要求鲁得贝公司支付因查封账号导致国恒经销处无法正常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国恒经销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国恒塑料原料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