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寺平南路16号1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60563607U。法定代表人：王小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有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陈海公路三星段299号3号楼203室（上海三星经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561855359H。法定代表人：孟庆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宗贵，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凯谋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107国道沙井段473号上园大厦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570402G。法定代表人：蔡谋榜，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祺公司）、深圳凯谋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忠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忠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臻祺公司、凯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对部分工程价款早已明确约定，忠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违约，臻祺公司擅自克扣合同内工程款且长期拒绝就工程进行结算和验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调整价格的协商或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忠鹏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臻祺公司将工程造价由257元/平方米降低到222元/平方米，可见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降低”。对于该表述，忠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所签订的《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第4-1条显示，双方明确约定工程总价为32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已明确约定工程总价的金额为上述金额，而在后续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再次协商或约定的情形。有鉴于此，忠鹏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错误认为双方对价格存在调整之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更进一步地以此为由错误认为臻祺公司擅自克扣忠鹏公司工程款系忠鹏公司确认之行为。双方未进行结算和验收系由于臻祺公司拒绝，一审法院并未准确认定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忠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未进行结算和验收的原因为臻祺公司，忠鹏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同样错误。客观上，忠鹏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完工后多次要求臻祺公司、凯谋公司进行结算和验收，但臻祺公司、凯谋公司一直拒绝履行结算和验收义务。忠鹏公司无奈下又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臻祺公司就项目进行结算和验收，但臻祺公司仍然拒绝。忠鹏公司认为，臻祺公司多次拒绝忠鹏公司结算和验收事宜，才是本案涉案工程项目至今未结算完成的原因。臻祺公司拖延结算和验收，并因此延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承接前一观点，在臻祺公司拖延结算和验收的情况下，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忠鹏公司已经在一审中主张要求臻祺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292022元。忠鹏公司认为，由于臻祺公司存在该等逾期付款之行为，其应当承担该等逾期利息的损失。综上所述，臻祺公司拒绝根据合同约定结算、验收、付款，且擅自克扣忠鹏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存在合同约定外的增加项目，臻祺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就增加项目部分支付工程款。根据忠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确存在大量合同外增加部分的工程量。而根据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由于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按装修预算表单及工程量进行相应增减结算。忠鹏公司认为，该条内容可以证明双方就增加部分项目的工程另行结算的约定。但在本案一审中，法院就增加部分工程量的单价、工程量均未作出认定，系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之情形。有鉴于此，忠鹏公司认为本案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应当由臻祺公司、凯谋公司如实承担。三、本案一审中的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应当重新鉴定而未重新鉴定，属审判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一审中，忠鹏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就工程量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本案鉴定单位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鉴定程序后，最终给出的鉴定意见居然是无法完成本次鉴定。忠鹏公司认为，鉴定单位为专业鉴定机构，而本次申请的鉴定范围在一审申请鉴定时就已经明确，鉴定单位在接受委托时并未表示无法鉴定；而在最终出具鉴定意见时也并未征求过忠鹏公司的意见。对于鉴定单位“因隐蔽工程无法通过现场测量判断工程量”的说法，忠鹏公司极其不同意。忠鹏公司在本案中早已提供相应施工图纸，即便是隐蔽工程，在司法实践中简单地、轻度地损坏完工项目来判断是否存在施工事实的做法也较为常见。但鉴定单位认为无法鉴定，不仅没有有效地完成委托鉴定的工作，而且损害了忠鹏公司的相应利益。此外，忠鹏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也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不同意相应鉴定结论的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详细阐明无法鉴定后的处理方案。综上所述，忠鹏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在司法鉴定程序中存在重大错误，影响本案在事实上的认定。四、就涉案施工项目，一审法院早已存在生效判决案件，一审法院并未将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作为参考，并因此增加了忠鹏公司的举证难度。根据忠鹏公司提交的（2016）粤0306民初27766号判决书，法院已经认定臻祺公司负责的涉案工程在2015年10月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忠鹏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对另案认定的事实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置之不理，而无故认定忠鹏公司未证明没有结算验收的责任在臻祺公司、凯谋公司，该认定极其不负责任，并造成了忠鹏公司经济利益上的严重损失。二审调查时，上诉人忠鹏公司就其上诉意见补充如下：一、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开庭之前，臻祺公司、凯谋公司之间产生了已经生效的（2019）粤03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涉案项目于2016年1月4日验收合格，该事实是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视为已经竣工。二、一审查明忠鹏公司收到工程款2892526元，但忠鹏公司实际上仅收到2281886元。忠鹏公司二审提供相应的补充证据，证明忠鹏公司在律师函发送后一个月内，经核对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臻祺公司发送了对账意见，对于每一笔款项实际有无收到均发表了意见。三、忠鹏公司在2015年3月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臻祺公司、凯谋公司包括业主方发送了竣工合同图纸的电子版，证明忠鹏公司已经移交了图纸，要求进行结算。四、关于凯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以及退回20万元的主张，忠鹏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臻祺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合同的工程总价是32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五项明确约定是以凯谋公司支付到臻祺公司账户之后，再支付给忠鹏公司，由于凯谋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了臻祺公司也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臻祺公司不存在对忠鹏公司的违约。二、涉案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本工程按本合同附件报价单及图纸范围内容总价包干，若实际施工无设计变更（在图纸设计范围内实际施工允许作适当修改调整）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忠鹏公司一直主张整个工程有增加或变更，即使属实，按照上述约定，也不应该调整价格。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合同作相应变更或增加时，需双方竣工代表签字才视为臻祺公司确认。忠鹏公司并未提交有经臻祺公司代表签字确认的增加合同价款的有效文件。三、忠鹏公司在上诉状中既称双方对工程价款早已明确约定，又称有增加变更，前后陈述矛盾。四、臻祺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合同工程款2892525元，该事实有忠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二次水电工程总汇款出账表》予以确认。忠鹏公司在2016年发送的《律师函》也确认称“贵司仅支付工程款289万元”。所以忠鹏公司一审请求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五、凯谋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实际上是由忠鹏公司和凯谋公司进行联络。忠鹏公司补充的证据也可以显示，忠鹏公司直接发送电子文件给凯谋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凯谋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书面答辩称：一、忠鹏公司请求凯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凯谋公司系将工程发包给臻祺公司，后臻祺公司转包给忠鹏公司，凯谋公司与忠鹏公司之间并未存在任何直接的合同或法律关系，依据合同及债权债务相对性原则，忠鹏公司起诉主张凯谋公司应与臻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缺法律依据，凯谋公司不予认可。二、忠鹏公司请求凯谋公司返还2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凯谋公司不清楚该款项所指为何，亦从未收到该笔款项，忠鹏公司该项主张显然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凯谋公司不予认可。三、凯谋公司已完全履行对臻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凯谋公司与臻祺公司就系争工程合同纠纷，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706号判决确定，并已由凯谋公司于2019年7月3日、1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转账支付全部款项，所有关于系争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全部了结，并由法院裁定结案。故忠鹏公司起诉凯谋公司的主张基础已不复存在，不应再列凯谋公司为被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忠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忠鹏公司全部负担。忠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臻祺公司立即向忠鹏公司支付拖欠工程合同款568804元（含不当扣款、尾款）；2.臻祺公司立即向忠鹏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607303元；3.臻祺公司向忠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92022元；4.臻祺公司向忠鹏公司支付因非忠鹏公司责任导致工程延期所造成停工、窝工损失248240元；5.凯谋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凯谋公司返还忠鹏公司20万元，臻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臻祺公司、凯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凯谋公司作为发包人即甲方与臻祺公司作为承包人即乙方签订《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凯谋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ＫＥ-ＭＯＴＥＬ概念酒店精装修工程”室内装修二次水电项目发包给臻祺公司，开工日期为2014年11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25日，合同总价款3700000元。2014年11月2日，忠鹏公司作为承包人即乙方与臻祺公司作为发包人即甲方签订《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忠鹏公司承包臻祺公司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ＫＥ-ＭＯＴＥＬ概念酒店精装修工程”室内装修二次水电项目，面积14400平方米；第2.1条约定“本工程按本合同附件报价单及图纸范围内容总价包干，若实际施工无设计变更（在图纸设计范围内实际施工允许作适当修改），结算时不作任何调整。由于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按装修预算表单及工程量进行相应增减结算。”第3.1及3.2条约定开工日期及竣工日期根据大合同确定；约定合同含税总价款为3700000元（其中包含税捐、配套及管理费等500000元），甲方实际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为3200000元，税捐5.5%在当期请款内由甲方扣回，配套及管理费在第三、四期请款时由甲方扣除；第4.5条约定“双方约定以凯谋公司支付到臻祺公司账后依下列支付工程款（专款专用）：1.合同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2.5%预付款，计104万元；2.材料进场50%后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2.5%，计104万元；3.排线排管完成后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2%，计70.4万元；4.本合同内约定的工程范围整理完工后，甲方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计32万元；5.余款3%，计9.6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酒店装修验收后12月质量保证期满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有质量问题则扣除相应的质量问题款，除非乙方及时修缮并达到合格”，第4.6条约定每次付款后，乙方需向甲方提供收款收据，第4.7条约定乙方指定回款账户为郑有忠名下4XXXX8的招商银行上海南方商城支行；第6.5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5日内组织验收。验收通过的，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签署《工程质量验收单》，并由甲方按照约定付清该批次工程款；第6.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保修单》，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从竣工验收通过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算；第7.1条约定合同及工程结算单需甲方签字，第7.2条约定合同、工程保修单及工程结算单需乙方盖公章；第11.2条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每批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第11.3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项目未进行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忠鹏公司主张要求臻祺公司进行验收，臻祺公司一直不肯验收。臻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需要忠鹏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进行验收，而忠鹏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资料以供验收。忠鹏公司提供的臻祺公司认可的《二次水电工程总汇款出账表》显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臻祺公司向忠鹏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892526元。忠鹏公司主张臻祺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281886元，尚欠工程款568804元未支付；忠鹏公司要求臻祺公司支付工程款568804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从涉案酒店开业之日即2015年10月18日计至2017年5月18日，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臻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并不存在未支付的情况。凯谋公司主张涉案酒店于2015年10月18日仅是开幕活动，实际使用时间为2016年1月22日。另查，忠鹏公司主张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要求臻祺公司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607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涉案酒店开业之日即2015年10月18日计至2017年5月18日，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臻祺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并未增加工程量，且依照合同约定增加工程量需双方确认。双方一致同意对是否存在增加工程量进行评估。忠鹏公司预付鉴定费48200元。2018年11月29日，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委托评估深圳市宝安区的“ＫＥ-ＭＯＴＥＬ概念酒店精装修工程”的“室内装修二次水电”项目中增加的工程造价的说明》，认为“1.涉案双方认可的施工图采用境外版设计的模式，我司无法按施工图纸计算原合同内的工程量；2.涉及的水电增加工程量属于隐蔽工程，无法通过现场测量已完成的工程量；3.忠鹏公司补充的签证单、照片及图纸（臻祺公司、凯谋公司质证时未认可），我司也无法与施工图对比核实其增加的工程项目。鉴于上述原因，我司无法依据现有的证据资料完成本次评估委托”。忠鹏公司主张臻祺公司未能按约付款，造成停工、误工，要求臻祺公司赔偿员工停工待工的工资和住宿损失共计248240元（一共298人次，180天）。臻祺公司不予认可。忠鹏公司主张臻祺公司“没有三证、资金有问题、增加款没有核算”，凯谋公司作为发包方负有管理责任，故要求凯谋公司对臻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忠鹏公司主张应臻祺公司的要求向凯谋公司支付20万元款项，要求凯谋公司予以返还并要求臻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凯谋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并未收到该款项也不清楚该款项为何。臻祺公司不予认可。再查，忠鹏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臻祺公司将工程造价由合同约定的257元/平方米降低到222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签订了《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忠鹏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工程，臻祺公司理应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均应当依约依法全面妥善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未能进行验收和结算。臻祺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完毕全部合同款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臻祺公司关于其已经支付工程款2892526元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3200000元，而忠鹏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臻祺公司将工程造价由“257元/平方米降低到222元/平方米”，可知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降低；同时，忠鹏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为2281886元、未付工程款为568804元、部分正常扣款，可知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扣款。涉案工程完工后，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应当在约定时间或者合理时间内进行结算及验收；忠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系臻祺公司原因导致未能结算及验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忠鹏公司主张尚有工程款未支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加工程款，忠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增加量，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如前所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停工窝工损失，忠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忠鹏公司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退还20万元。忠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忠鹏公司该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忠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4元忠鹏公司已预缴，由忠鹏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忠鹏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施工照片、原设计图、平面图、施工图、工作联系单、签收单、工程确认单等共三十二组证据，拟证明存在空调室内机移位、床头设计、多媒体插座设计、浴缸加固、增加水电配置、增加灯带、增加KTV管线、预埋管线二次施工、变更电视柜出线扣位置、电源箱移位、增加电源插座、增加地埋灯、电视机移位、设备型号变更、增加安装按摩浴缸、排水管型号改动等四十二项设计变更，导致重复施工和增加了工程款；证据二、（2018）粤0306民初1248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3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另案已确认涉案工程在2016年1月4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一年，涉案项目已经移交投入使用，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及质保金；证据三、2016年11月25日忠鹏公司发给臻祺公司股东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忠鹏公司在核对《二次水电工程总汇款出账表》后提出异议；证据四、2015年3月24日忠鹏公司发送给凯谋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忠鹏公司早已移交涉案水电工程的竣工图纸；证据五、2016年5月9日忠鹏公司向凯谋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忠鹏公司主张不当扣款，要求尽快结算、支付。凯谋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是需要增加工程款的变更，且是凯谋公司在与忠鹏公司就变更进行协调，即使需要支付增加工程款，也应由凯谋公司支付；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另案系针对另一个装修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是当庭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构成要素。臻祺公司、凯谋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3段中关于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2014年11月2日”有误，应为2014年11月21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0月28日，忠鹏公司委托律师向臻祺公司发送《律师函》，其中载明“贵司仅支付忠鹏公司289万元”。二审中，忠鹏公司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酒店实际使用日即2016年1月22日；臻祺公司确认，其未付款项307475元（320万元-2892525元）；忠鹏公司、臻祺公司均确认，忠鹏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臻祺公司将工程造价由257元/平方米降低到222元/平方米”，是根据合同含税总价370万元扣除税捐、配套及管理费50万元后按装修面积14400平方核算的单价。忠鹏公司一审提交的《二次水电工程总汇款出账表》显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臻祺公司出账2892525元，收款人有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所签订的《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指定的收款人郑有忠、忠鹏公司二审确认的员工郑运连以及邱冰等人，忠鹏公司认为转入邱冰等人的款项不应计入忠鹏公司的收款，其实际仅收到款项2281886元。又查，臻祺公司曾就凯谋公司尚欠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KMSZ2014018）、《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KMSZ2014018-1）项下的质量保证金以及《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KMSZ2014021）项下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12482号，臻祺公司在该案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工程款821950元及利息，并称因《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相应的质保金和工程款总额还无法确定，在该案中不予主张。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粤0306民初124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1月4日，双方签订《工程竣工验收单申请表》”“2016年9月19日，凯谋公司向臻祺公司发送《深圳凯谋酒店装修工程维修催告函》，确认涉案工程2016年1月4日验收合格”。本院二审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粤03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忠鹏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水电工程，工程是否已验收的问题。虽然双方未按《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签署《工程质量验收单》，但工程使用方即凯谋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酒店于2015年10月18日开幕、2016年1月22日实际使用，已足以认定涉案室内装饰水电工程在2016年1月22日前已交付且具备验收条件。一审认为“忠鹏公司与臻祺公司对涉案工程未能进行验收和结算，忠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系臻祺公司原因导致未能结算及验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另，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臻祺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于2016年1月4日验收合格，忠鹏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酒店实际使用日即2016年1月22日。因此，本院认定忠鹏公司已完成涉案水电工程且已经过验收，臻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款项。关于尚欠工程合同款的数额问题。首先，忠鹏公司一审提供的臻祺公司认可的《二次水电工程总汇款出账表》显示，臻祺公司已出账2892525元，凯谋公司在2016年8月30日向臻祺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亦确认臻祺公司已付289万元，故对臻祺公司关于其已支付工程款289252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含税总价370万元，其中包含税捐、配套及管理费50万元，臻祺公司实际支付忠鹏公司的工程总价为320万元。忠鹏公司、臻祺公司均确认，忠鹏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所称的“臻祺公司将工程造价由257元/平方米降低到222元/平方米”，是根据合同含税总价370万元扣除税捐、配套及管理费50万元后按装修面积14400平方核算的单价。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降低”有误。从工程实际使用到一审立案时，已超过12个月，即《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第4期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因此，臻祺公司应向凯谋公司支付尚欠工程合同款307475元。关于是否增加工程量的问题。《室内装饰水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于设计变更造成的工程量增减，按装修预算表及工程量进行相应增减结算。一审中双方同意对是否增加工程量进行评估，但鉴定机构最终确定无法依据现有证据资料完成评估，鉴定机构说明的原因既包括忠鹏公司举证、臻祺公司质证的原因，也包括水电工程系隐蔽工程无法现场测量的原因，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未再重新委托鉴定，并无不当。从忠鹏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看，既有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也有设计范围内的适当修改，还有返修等，相应工作联系单上有一部分加盖了臻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臻祺公司自称该印章是臻祺公司刻制后为工作方便交由忠鹏公司保管和使用，故应视为臻祺公司对忠鹏公司工作的确认。因忠鹏公司在实施工作前未做预算报价，在工作完成后未及时与对方确定工程量及价格，导致未能举证证明增加工程量的具体费用，忠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增加工程量必然产生费用，本院综合水电工程的特性、忠鹏公司的举证情况、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臻祺公司应向忠鹏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8万元。关于忠鹏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292022元应否支持的问题。臻祺公司称因凯谋公司未支付余款，故根据合同中“以凯谋支付到臻祺账后”的约定，其无须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臻祺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并未在另案中向凯谋公司主张，凯谋公司主张其已付清余款与事实不符，但臻祺公司在涉案酒店实际使用后未及时向凯谋公司主张余款，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其以此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故臻祺公司应向忠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忠鹏公司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该计算标准过高，本院综合忠鹏公司的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等因素，酌定臻祺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万元。关于停工、窝工损失，忠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凯谋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忠鹏公司以凯谋公司违法转包，未向臻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为由，主张凯谋公司对臻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忠鹏公司另称其曾给予凯谋公司项目总监好处费20万元，属于合同约定的50万元扣款的一部分，凯谋公司应予返还，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忠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8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合同款307475元；三、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8万元；四、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万元；五、驳回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4元，由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4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77元；鉴定费48200元，由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8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7.3元，由上诉人上海忠鹏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94.3元，由被上诉人上海臻祺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