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1608号原告：张某1，女，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勤，北京景淳亦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女，1936年7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徐某2（刘某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溢，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与被告刘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爽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日、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勤，被告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原告继承被继承人张某2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营房东里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100%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21925年11月25日出生，于2018年2月21日死亡，生前有两段婚姻，与前妻马某生育一女，即原告张某1（又名张某2）。马某约于1992年死亡。张某2与刘某于1998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2生前无过继、收养的子女。张某2的父母先于张某2死亡。刘某与前夫生有一子徐某1、一女徐某2。在（2018）京0102民初38909号民事裁定书中记载刘某的法定代理人为徐某2。涉诉房屋是1992年由张某2单位分配的，后房改，2001年11月19日签订购房协议，是马某与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2与刘某有一份在2010年6月25日签署的住房协议书，由张某2书写、刘某签名，对涉诉房屋归属进行了约定。因涉诉房屋属于张某2与刘某再婚前财产，应由其女即原告张某1继承。被告刘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应按照张某2所立公证遗嘱由原、被告各取得50%份额来处理涉案房屋的继承问题。另外要求与原告平均继承张某2名下中国银行的存款余额19772.93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7506账户内存款余额1982.53元以及7张定期存单上的存款、中国银河证券的股票账户中的资产，主张先分割再进行继承，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归被告，给予对方折价款。依法分割张某2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与丧葬费。1996年张某2、刘某相识，1998年10月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再婚时刘某有一儿一女，张某2有一女儿，三子女均已成年。张某2的前妻多年卧床病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张某2的女儿90年代初就移民美国，2001年9月张某2通过房改购买了单位的公房，即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再婚20年间，张某1从美国只回来过3次，2012年回来时想让张某2将涉诉房屋过户给她，张某2没有过户给她，写了份公证遗嘱，留给张某150%。张某1知道后很生气，带着房本和钥匙回了美国。2013年补办了房本，张某1知道后有一年时间没给张某2打过电话。2015年张某2因肺炎病重住院，2015年1月份张某1回国，4月28日晚张某1在没有通知其他人的情况下将张某2从医院接走，当时张某2的肺炎基本治愈，张某1不告知刘某及其二子女刘再的去处，直至张某2去世刘某及二位子女再未见过张某2。2015年及2016年刘某起诉要求确认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经历了两审后被驳回了诉讼请求。张某2的父母均先于张某2去世，张某2和刘某二人不存在法定的应由张某2和刘某抚养的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张某2与刘某的基本情况被继承人张某2（2018年2月21日死亡）生前有两段婚姻，在第一段婚姻中与前妻马某生育一女，即张某1（又名张某2）。前妻死亡后，张某2与刘某于1998年10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刘某在第一段婚姻中育有两名子女。双方再婚时，子女均已成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某2生前无过继、收养的子女，张某2的父母先于张某2死亡。2015年初，张某2因患肺部疾病住院治疗，此后其与刘某分居，至张某2死亡。2015年4月14日，本院依张某1申请作出（2015）西民特字第8971号民事判决，宣告张某2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2民特1813号民事判决，宣告刘某无民事行为能力，指定女儿徐某2为其监护人。二、与涉诉房屋相关的事实涉诉房屋原系张某2单位分配的公房，张某2于1999年12月申请购房，2001年11月19日，张某2与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签订协议书购买房屋，售价66236.04元。购房时使用了张某2一人的工龄。房屋所有权于2002年3月12日登记于张某2名下。2012年8月20日，张某2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涉诉房屋有50%属于张某2的财产，在其去世后留给女儿张某1个人继承，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公证接谈笔录中记载，张某2称涉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公证员问：“您与老伴刘某就上述房产有无夫妻财产协议？”张某2答：“有一个，但现在出现了一些问题。”公证员问：“上述房产是您和老伴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一半的产权份额，您今天只能处分您享有的产权份额，属于您老伴的产权份额您无权处分，对此您是否清楚？”张某2答：“清楚”。2015年6月1日，刘某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遗嘱内容为：涉诉房屋是其与丈夫张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去世后，将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产权分割留给女儿徐某2个人所有，不作为她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曾于2015年以婚姻家庭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张某2，要求确认涉诉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张某2配合将房屋变更为共同共有。2015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15349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经刘某上诉后，二审维持原判。诉讼中，张某1出示2010年6月25日签署的《住房协议书》，内容为：“……关于婚前各自所有住房的产权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张某2现有北京市西城区北营房东里14楼402号住房，为张某2个人房产，可供俩人居住。但张某2百年后，该房的产权归其女儿张某1所有。刘某可继续居住。二、刘某现有洛阳28街某号住房，为刘某个人房产。但刘某百年后，该房的产权归其子女徐某1和徐某2所有。三、双方均表示自觉遵守本协议，今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保证按照协议处理。”落款处有张某2及刘某的署名及指纹。因刘某对上述文件中自己的签名及指纹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其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鉴定中，双方均同意使用刘某在前述公证遗嘱办理过程中形成的签名作为样本；刘某一方另提交由其女徐某2保管的“安置人员申报表”，欲使用刘某在其中的签名作为样本，张某1表示因无法确认是否为本人书写，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鉴定机构对刘某的十指指印进行了采样。因样本与检材中“刘某”的字迹相隔时间较远，书写变化较大，无法得出检验意见；因刘某受年龄和身体健康状况的影响，乳突花纹纹线特征不清晰，无法与检材指印进行比对检验，故终止了鉴定事项。诉讼中，张某1出示购房协议书、购房申请、购房保证书，欲说明购房人处有张某1、张某2两人签字，购房人是张某1及张某2，购房款全部是张某1出资，故张某2将张某1的名字写在了购房人处，也可证明房屋与刘某无关，从双方再婚至购房时，即使双方都有退休金也不足以支付购房款6万余元，材料一直由张某1保管。刘某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某1的签名有异议，认为墨色、笔力与其他字迹不同，书写时间与材料原始形成时间不一致，且保证书不是购房合同，无法证明款项实际出资人为张某1，也与付款时间不一致，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三、张某2的其他财产情况张某2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了证券账户，账号×××，截至2020年11月11日，资产总额273458.87元。张某2中国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10月23日余额为19772.93元。张某2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截至2020年9月21日余额为1982.53元。张某2在中国工商银行曾有定期存单7张，2015年4月，其将7张存单挂失。其中本金为10万元、50万元、7602.44元的3张存单中的本金及利息于2015年4月25日和2015年7月29日转入×××账户，该账户为张某2的退休金发放账户，上述款项于2015年4月至7月期间支取。本金为3万元、3万元、4万元、9000元的4张存单于2015年11月2日至12月26日期间支取并销户。张某2死亡后，其生前工作单位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应发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224398元、护理费12000元，合计241398元，尚未发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住房协议书》的是否真实有效，涉诉房屋应按协议分割还是依据公证遗嘱继承分割。涉诉房屋系张某2与刘某再婚后经过房改售房购买取得所有权，购房时虽使用了张某2一人的工龄，但购房款支付时间系再婚后，房屋所有权登记亦处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且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系张某1出资，故涉诉房屋应为张某2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张某1在本案中出示的《住房协议书》即为符合上述规定的夫妻间财产约定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住房协议书》保存完好，正文、签名及指印清晰，意思表达明确，并无涂改等瑕疵，应认定张某1完成了举证责任。虽然刘某已于2018年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现已无法向其本人核实情况，但刘某一方否认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因鉴定事项终止，未能就刘某的签名及指印是否真实得出明确结论，故应由刘某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某2与刘某均具有较高文化程度，对于协议约定事项应具有清楚的认知，故本院认定《住房协议书》真实有效。关于张某1主张的公证遗嘱与《住房协议书》不相抵触，公证员基于法律规定仅能就涉诉房屋中属于张某2的50%份额进行遗嘱公证，因客观原因未能处分的另外50%份额应按照《住房协议书》处理一节。从当事人陈述可见，《住房协议书》签订后，张某2与刘某就涉诉房屋归属问题产生分歧，刘某对涉诉房屋为张某2的个人财产提出异议。2012年张某2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过程中，公证员询问了张某2是否就涉诉房屋签署过夫妻财产协议，并就张某2可以通过遗嘱处分的范围进行了说明，张某2提出曾签署过协议但出了问题，并表示清楚公证员的说明，继续将公证办理完毕，在遗嘱内容中明确表示“涉诉房屋有50%属于张某2的财产……”。从上述过程中可见，双方就涉诉房屋归属发生分歧后，张某2进行了考虑并作出办理公证遗嘱的行为，经公证员询问有无夫妻约定后，其未坚持《住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同意在公证遗嘱中写明“涉诉房屋有50%属于张某2的财产”，鉴于张某2具有较高文化程度，其对于办理公证遗嘱并向公证员作出明确意思表示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故应当认定其在签署《住房协议书》后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变更，未再坚持涉诉房屋为其个人财产的约定。故涉诉房屋仍应认定为张某2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享有一半份额。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涉诉房屋中属于张某2的部分应按公证遗嘱由张某1继承。张某2遗留的银行存款余额以及证券账户资产，先析产属于配偶刘某的一半，属于张某2的部分由张某1与刘某依法平均继承，数额由本院核定。双方均同意证券账户资产归刘某所有，张某1取得折价款，本院不持异议。因张某2在中国工商银行的7张定期存单已于其生前在2015年支取销户，款项已不存在，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张某2工作单位应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及护理费等款项不属于遗产，鉴于双方均表示愿意在本案中解决，本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2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北营房东里某号房屋归张某1和刘某按份共有，各占二分之一份额；二、张某2在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的资产归刘某所有；三、张某2在中国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归张某1所有；四、张某2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归张某1所有；五、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刘某给付张某1折价款52048元；六、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应发丧葬费5000元、抚恤金224398元、护理费12000元由张某1与刘某各享有一半；七、驳回张某1和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9元，由张某1负担12694元（已交纳），由刘某负担255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祥胜书 记 员  赵冉冉书 记 员  肖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