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行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鹏，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鹏泰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托二村。 法定代表人李高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念平、李群杰，均系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永福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尹作义，区长。 委托代理人姜玉伟。 委托代理人刘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高鹏、枣庄市鹏泰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因诉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薛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鲁04行初7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8日，原告李高鹏与枣庄市薛城区兴仁乡东托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土地协议书》，约定将神工桥南柏油路东土地2.1亩租赁给李高鹏有偿使用。后李高鹏在租用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并于2003年成立鹏泰公司。2006年1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06〕29号《关于枣庄市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73.0528公顷农村集体土地，按照呈报的土地利用规划用于城市建设。原告李高鹏租用的集体土地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3年9月，鹏泰公司部分房屋被拆除，按照2009年4月20日《枣庄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李高鹏领取补偿款555521.6元。2018年8月31日，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兴建的剩余房屋被拆除，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行初17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赔偿原告房屋损失1184645.20元。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薛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致使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薛城区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应当秉承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原则，将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纳入行政赔偿的范围。本案发生在城中村改造过程中，按照判令赔偿时的标准不低于安置补偿标准的原则，全面合理地确定房屋及其他各项损失的赔偿价值。1.关于房屋损失。经原告鹏泰公司委托，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枣中实委评字[2018]第07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显示涉案房屋建筑物的市场价值为7069777.64元。被告虽对该评估报告的内容不予认可，但该评估报告系由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人员进行了现场勘察、收集评估资料、评定估算等相关工作，综合分析确定评估价值。评估方法采用市场比较法，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7月18日，本案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18年8月，上述评估方法及评估基准日的确定符合本案实际。被告未提供证据推翻评估报告认定的内容，故涉案房屋损失价值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确定为7069777.64元。原告要求以2020年3月涉案房屋周边开发建设项目标准计算房屋损失价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大型生产设备搬迁费。原告提供了设备清单及相关费用计算标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考虑到征地拆迁导致原告相关设备搬迁，必然产生一定的设备搬迁费用，结合生产生活常识，酌情支持原告请求数额814700元的10%即81470元。3.关于原告主张的附属设施损失、屋内物品及设备损失、员工临时安置费用、员工失业生活保障安置费用、门面房租金及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由强拆引起的赔偿之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被告负有一定的举证责任，但涉案征地拆迁项目早在2010年既已启动，本案涉案土地上的原告其他房屋已于2013年达成补偿协议并拆除完毕，原告已领取了相关补偿款。至2018年8月本案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已达5年之久，原告有足够的时间搬迁室内物品及公司内的附属设施，现再要求赔偿因强拆行为造成的其室内物品、附属设施及门面房租金等损失，不符合常理。且原告仅提供相关物品损失清单及价格，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室内物品实际存在，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虽提供了营业执照，但占用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且未提供纳税证明等证据证实强制拆除时企业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因此，原告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员工安置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薛城区政府决定赔偿原告1184645.20元的行政赔偿决定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薛城区政府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薛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赔偿款7151247.64元及利息（该利息以7151247.6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李高鹏、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高鹏、鹏泰公司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将此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房屋赔偿标准应当以赔偿时房屋的实际价值确定，上诉人已经就在申请赔偿时周边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类似房屋市场价举证，原审法院应当参考。2.上诉人主张的生产设备搬迁费属于合法征收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原审法院判决数额严重偏离现实。3.薛城区政府的非法强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大量附属设施以及除房屋外的物品及设备损失，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4.原审法院对员工临时安置费用、员工失业生活保障安置费用、门面房租金及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等未予认定是错误的。 薛城区政府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高鹏、鹏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行政赔偿决定书，系适用法律错误。2010年4月枣庄高新区兴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及附着物进行了丈量，李高鹏在《市行政中心区城中村改造房屋、附着物登记表（表一）》上对于丈量的数据签字认可。丈量后行政机关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规定的标准确定了被上诉人应获得补偿款。且被上诉人在2013年8月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规定的标准领取了部分被拆除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至到2018年8月31日全部房屋被拆除，被上诉人对补偿标准从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本案当事人双方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达成了合意。因此，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对涉案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数额的认定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厂房价值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评估报告中载明的被拆除房屋的房屋及附属物面积比实际面积高出264.26平方米，勘验和测量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测量结果明显对被上诉人有利，评估结果不具有客观性。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有大型设备需要搬迁，也未实际支持搬迁费用，原审法院判决赔偿大型设备搬迁费没有事实根据。4.被上诉人厂房是在租用的原兴仁街道办事处东托二村集体农用地上建设的，没有合法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未经国土、规划、施工审批，也不符合用地、规划条件，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和考量。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制作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薛城区政府强制拆除鹏泰公司厂房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薛城区政府作为行政赔偿义务主体，依法应对李高鹏及鹏泰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对于李高鹏及鹏泰公司财产损失应当秉承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原则，将涉案房屋等各项损失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具体而言，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原审法院采信了枣庄中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枣中实委评字[2018]第07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作为判决赔偿房屋损失的依据，充分保障了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李高鹏及鹏泰公司主张按照赔偿时周边类似房屋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薛城区政府虽然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评估报告认定的内容。薛城区政府主张应当按照《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建筑的形成有特定的历史成因，虽未取得用地、规划等相关审批，但与违章建筑不能一概而论，在判决赔偿时应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给予被拆除房屋最大限度的保障。原审法院依据枣中实委评字[2018]第077号资产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作出的赔偿判决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型生产设备搬迁费，李高鹏及鹏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但考虑设备搬迁系征收拆迁过程中必然发生之费用，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赔偿李高鹏及鹏泰公司请求数额的1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关于附属设施损失、屋内物品及设备损失、员工临时安置费用、员工失业生活保障安置费用、门面房租金及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等，原审法院未予支持，论理合法亦无不当，本院不予重述。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高鹏、枣庄市鹏泰电力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莉军 审 判 员 王修晖 审 判 员 郝万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姚美科 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