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刑初54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华，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专文化，系北京同正堂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羁押，同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晓峰，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一部刑诉[2020]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珍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华及其辩护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华伙同石凤刚（另案处理）于2012年至2018年间，在北京市丰台区辛庄村长兴路（原北宫南路）东侧，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硬化地面、兴建库房，改变68.31亩农用地的用途，致使土地的种植条件遭到严重破坏。被告人张文华于2019年4月17日被民警抓获。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文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等农用地大量破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文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认罪认罚。辩护人陈晓峰的辩护意见是：1、张文华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2、张文华认罪认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不持异议；3、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属于辛庄农工商公司，张文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4、涉案土地认定林地性质存疑，即使认定涉案土地属于林地，相对于农田或粮田，社会危害性较小；5、在案证据《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现状调查报告》以及中国农业大学等三名教授、副教授的专家证言科学性不够，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6、涉案地块张文华接手前已经有被拆除厂房的地面水泥硬化覆盖层，张文华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可能小于68亩；7、涉案地块已经进行了行政处罚，相关占用农地行为造成的损害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弥补，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有条件建设区”，既然是有条件建设区用地，就应该是建设用地而可能不是农用地；8、本案占用土地的主体是张文华的公司，而非张文华本人，系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文华伙同石凤刚（已判刑）于2012年至2018年间，在北京市丰台区辛庄村长兴路（原北宫南路）东侧，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硬化地面、兴建库房，改变68.31亩农用地的用途，致使土地的种植条件遭到严重破坏。被告人张文华于2019年4月17日经电话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犯石凤刚的供述：2012年左右，我从大方饭店那把辛庄村北宫南路东侧这块地转了过来。但当时我是村主任，用我的名和村里签租赁合同不合适，我就找了夏某替我和村里签。随后我投资了1000万，把这块地填平后盖了大约有20多个库房，共计4万平米建筑面积的厂房。张文华是开物流仓储公司的。2013年，我和他签了租赁合同，把这些库房转租给他，年租金是500万元。2017年村里拆迁，我就不租给他了。2014年我因在这块地建设厂房被国土资源局处罚过，罚款是大队交的，我没有拆除违建，一直还对外出租。2.证人石某的证言：2013年左右，我父亲石凤刚把北宫南路那块地租给张文华。因为父亲是村主任不方便出面，就找夏某签字代持这块地，由张文华和夏某签的租库房协议。年租金开始是500万，后来涨到700万。3.证人耿某的证言：2012年经石凤刚的介绍，我租用北宫南路路东一块地准备用于砂浆场。这块地东面山坡上有树，北面有一个几亩地大的鱼池，鱼池北面是一个一亩地大小的场地，停放着废弃公交，场地北面有十几亩地种着蔬菜，鱼塘南面有十几亩种着玉米，我看过之后说这块地不平整，石凤刚就派人平整土地，填平鱼塘，还处理了蔬菜玉米。我接手后找人打了一个一两百平米的地基，其他工程都还没做，石凤刚就不让我用这块地了。4.证人史某的证言：2013年左右，张文华让我在涉案地块上盖库房。建设前期准备阶段，石凤刚也经常去大院，并把库房规格告诉我，让我出工程预算。张文华和石凤刚商量后，按照每平米450元的价格给我工钱，不用走审计，比较省事。2013年或者2014下半年，我用半年时间建成了10多个标准库房，每个库房高约6米，总计2-3万平方米。石凤刚和张文华共给我支付过1000余万元的工程款。5.证人王某的证言：张文华租的北宫南路东侧那块地涉及违建，大约是几万平方米，当时那块地是林地或者耕地。2013年初，张文华就开始在那块地上施工了。2014年初，那块地上的厂房就已经建起来了。6.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3年底，我去镇里开会，镇建委通报卫片发现各村违建的情况，当时北宫南路东侧的仓储房被列为违建。其跟石凤刚做了汇报，石凤刚说这块地是一个叫张文华的人租下来做仓库使用的。在辛庄村二期拆迁时，其才发现签这块地租赁合同的是夏某。石凤刚被抓后，其才知道夏某是石凤刚的外甥媳妇。经指认，张某1指明2014年丰台区国土局处罚的地点与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占用的农用地系同一地块，处罚的地块和辛庄村绿化基地非同一地块。7.证人申某的证言及指认照片证明：2014年左右涉案地块就盖上了房屋，用于仓储物流，承租人是夏某。夏某地块在现绿化基地东侧，曾因违建被国土局处罚。经指认，申某指明2014年丰台国土局处罚的地点与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占用的农用地系同一地块，处罚的地块和辛庄村绿化基地非同一地块。8.证人魏某的证言：2018年8月，我接到村委会张某2通知，一周内拆除了辛庄村北宫南路东侧内5间库房，至少2000多平米。9.营业执照记载：北京恒源亿丰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亿丰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文华，经营范围为仓储服务、货运代理。10.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北宫新光（北京）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宫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北宫公司工商资料记载：涉案地块于2013年8月被夏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宫公司承租。11.北宫公司与恒源亿丰公司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记载：北宫公司与恒源亿丰公司于2013年签订库房租赁合同，恒源亿丰公司承租北宫新光公司位于辛庄北宫南路东侧库房及场地，租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年租金500万元，五年后为700万元。12.辛庄村委会出具的辛庄32块地地性变化汇总表证明：涉案土地2009年-2012年土地性质为旱地、果园、林地；2013年变更为旱地、果园、林地、村庄；2016变更为林地、村庄。13.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实为涉案地块）占地建设情况说明》及涉案地块历年影像截图等证明：2011年，该处实地为绿色植被、池塘。2012年底，该处院落开始建设；2013年年底，该处院落新建占地面积68.31亩，分局已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并移送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年底，该处院落建成使用（主体建筑为仓库、硬化地面）；2018年9月，该处院落拆除部分仓库，但建筑垃圾未清运，大部分仓库及硬化依然存在。涉案地块历年影像截图显示涉案地块植被逐渐被破坏，2013年第三季度涉案地块上出现大量地上建筑物。14.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关于辛非Ⅰ-02-009地块规划审批及违法建设有关情况的函》证明：涉案地块所在宗地为集体土地，未查询到该处建筑的规划审批文件，属于乡村违法建设。15.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附件等证明：2014年3月13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认定辛庄村北宫南路东侧集体土地共计68.31亩被用于圈院建房，责令退还集体土地，拆除非法建筑及其设施，恢复土地现状，并处罚款109万余元。16.《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实为涉案地块）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丰台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实为涉案地块）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成果的认定函》、北京京垦土地整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实为涉案地块）现状调查报告》：涉案地块占地68.31亩，根据丰台区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成果（2009年），该地块地类为果园和其他林地，其中果园18.55亩，其他林地49.76亩，经现场调查，该地块已全部被房屋、硬化地面和建筑垃圾压占，目前还有13间房屋未拆除，建筑垃圾厚度约1.0m-2.0m，全部被房屋、硬化地面和建筑垃圾压占，造成耕作层及有效土层破坏。1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石凤刚因犯本案被判处刑罚的情况。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明：在案扣押被告人张文华苹果手机二部。19.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张文华于2019年4月17日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文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1.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文华的身份情况。22.被告人张文华的供述和辩解：我是北京同正堂医药有限公司的法人，这个公司最初是恒源亿丰公司。2013年，我跟石凤刚签协议，他把绿化基地西面的9号基地租给我们公司。合同期为2014年至2044年，前三年为筹划期，租用不收费，第四年开始按照每年350万交租。这块地是村委会的地，大约七八十亩，北至辛庄50号，西至长兴路，东至绿化基地，南至坦克道，地面有围墙、大门、一些被拆了一半的库房以及一小部分平房，还有好多渣土。当时这块地的使用性质是林地还有部分耕地，但我没看见林地或耕地。我们收地后打地基、平整地面，按照4.1米至4.5米的高度标准加盖了4万平米库房，加上牛棚拆除，装修房屋等一共投资约1300万元。随后我以恒源亿丰仓储公司的名义对外出租了三年，收益大约1500万元。恒源亿丰公司不是用这块地注册的，因为林地和耕地无法注册公司。2015年，这块地加盖的房部分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被国土资源局罚款100多万，罚款是村委会交的。村里在我仓库贴了国土处罚单，上面写了违建面积以及限期拆除。后来村委会派人来跟我说只要把厂院后两排厂房拆了就行，我就只拆了两排，共8000平米左右。后来我又在原址上复建了厂房。2017年7月，拆迁办的人说村里的非住宅房屋要拆了，租用土地的企业没有赔偿，我就腾退了。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华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伙同他人非法占用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破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文华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文华找人在涉案农用地上盖库房、硬化路面，对涉案农用地实施了直接破坏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涉案土地认定林地性质存疑，即使认定涉案土地属于林地，相对于农田或粮田，社会危害性较小，经查，在案辛庄村委会出具的辛庄32块地地性变化汇总表、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实为涉案地块）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地块农用地性质；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司法解释根据农田、林地等不同的犯罪对象已经在入罪、量刑层面规定了不同的标准，本案非法占用、毁坏的林地达60余亩，不属于社会危害性较小，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现状调查报告》以及中国农业大学等三名教授、副教授的专家证言科学性不够，不能作为鉴定意见使用的辩护意见，经查，《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意见》《长辛店镇辛庄村北京绿化种植基地现状报告》这二份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得程序合法，能够完整反映涉案农用地被破坏的情况，可以采信，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涉案地块张文华接手前已经有被拆除厂房的地面水泥硬化覆盖层，张文华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可能小于68亩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农用地的路面硬化、库房兴建均是由被告人张文华伙同石凤刚共同实施完成，而且库房持续的由张文华承租使用，本案根据涉案地块历年影像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综合认定涉案农用地面积为68.31亩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涉案地块已经进行了行政处罚，相关占用农用地行为造成的损害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弥补，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有条件建设区”，既然是有条件建设区用地，就应该是建设用地而可能不是农用地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农用地虽经过罚款，但该罚款不是张文华、石凤刚所交，且张文华、石凤刚并没有按照行政处罚的要求恢复土地原状，而是持续非法占用、破坏涉案农用地；有条件建设区，是规划中未来可以经审批后进行建设，但未经审批不能建设的土地，不影响对涉案土地性质系农用地的认定，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占用土地的主体是张文华的公司，而非张文华本人，系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张文华找史某硬化路面、兴建库房以及支付工程款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认定自然人犯罪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其它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酌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张文华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随案移送的扣押物品苹果手机二部发还被告人张文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敏人民陪审员  臧淑芳人民陪审员  鲍春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黄 冰书 记 员  罗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