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初72号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吴雄伟，该院检察员。出庭人员：黄翔，该院检察官助理。出庭人员：张泽宇，该院书记员。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横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986239738XH。法定代表人：李忠平，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剑，该厂员工。被告：萍乡市安源区金马米业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八一街西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302MA35WH4C16。法定代表人：谭玲，该经营部经营者。被告：萍乡富勇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朝阳路百乐花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75894062G。法定代表人：谭飞，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萍乡市新万仕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园北路金山角商贸城（金山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563828514X。法定代表人：张奶松，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南昌百货大楼萍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为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文化路**会信用代码91360300662046729W。法定代表人：邬清华，该公司总经理。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欣，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以下简称安福粮油加工厂）、萍乡市安源区金马米业经营部（以下简称金马米业经营部）、萍乡富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勇公司）、萍乡市新万仕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仕达购物中心）、南昌百货大楼萍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三名审判员、四名人民陪审员组成七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吴雄伟、黄翔、张泽宇，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李忠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剑，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被告富勇公司、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被告百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刚、蔡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判令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万仕达购物中心、富勇公司、百货公司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二、判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万仕达购物中心、富勇公司、百货公司在《萍乡日报》或萍乡电视台刊登召回公告，公开告知公众停止食用并召回“镉”超标大米。三、判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万仕达购物中心对生产、销售的150公斤“镉”超标大米承担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0500元。四、判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富勇公司、百货公司对生产、销售的150公斤“镉”超标大米承担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损害赔偿，共计人民币10500元。五、判令被告百货公司对销售的850公斤“镉”超标大米承担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损害赔偿，共计人民币59500元。六、判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万仕达购物中心、富勇公司、百货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我院在履行公益诉讼职责中发现，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生产、销售的品名为“安福贡米”，商标为“武祥”牌的大米“镉”含量超过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限值，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遂于2020年4月30日依法进行了民事公益诉讼立案审查,并于2020年5月9日履行了诉前公告程序。经依法审查查明：一、2019年1月25日，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以5.3元/kg的单价，从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生产批号为2019-01-25、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20包，共计200kg。之后，其以64.4元/包（计6.44元/kg）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经营的新万仕达超市。之后，新万仕达超市按照70元/包零售价格进行对外销售。2019年2月26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品牌批次大米进行抽检，检验出镉含量为0.29mg/kg（以Cd计），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规定大米中镉限量指标（标准限值0.2mg/kg），为不合格食品。截至2020年4月，该品牌批次大米共计对外销售15包，销售金额1050元。其余未售出的5包共计100kg镉超标大米被退回至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二、2019年2月12日，被告富勇公司以5.3元/kg的单价，从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生产批号为2019-02-12、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15包，共计150kg。之后，其以66.5元/包（计6.65元/kg）的价格销售给被告百货公司经营的南昌百货超市。之后，南昌百货超市以70元/包零售价进行了对外销售。2019年3月13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品牌批次大米进行抽检，检验出镉含量为0.38mg/kg（以Cd计），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规定大米中镉限量指标（标准限值0.2mg/kg），为不合格食品。截至2019年4月，该品牌批次大米共计15包大米已全部对外销售。三、被告百货公司因销售超标“镉”大米在接受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查时，其提供购销记录自认自2019年3月1日从被告富勇公司购进案涉批次大米100包，销售数量100包。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公司自认认定购销数量为100包，并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进行了相关行政处罚。之后，百货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对相关行政处罚进行撤销。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镉属于重金属，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会引发慢性中毒，过度摄入镉可导致人发生急性镉中毒。镉的生物半衰期为10-30年，且生物富集作用显著，即使停止接触，大部分以往蓄积的镉仍会继续停留在人体内。长期摄入含镉食品，可使肾脏发生慢性中毒，损害肾小管和肾小球，导致蛋白尿、氨基酸尿和糖尿。同时，由于镉离子取代了骨骼中的钙离子，从而妨碍钙在骨质上的正常沉积和骨胶原的正常化成熟，导致骨骼出现骨痛病、软骨病、骨质疏松等各种病变，并容易引起体内功能紊乱，影响身体代谢。世界卫生组织将镉列为重点研究的食品污染物；国家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镉归类为人体致癌物。现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对大米镉限量规定为不得超过0.2mg/kg。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等五被告生产、销售的两批次“镉”超标“安福贡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对不特定消费者造成危害身体健康的风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应当向社会公众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并承担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经诉前程序，无法律规定的机关或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为保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特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请依法裁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答辩称，请求免去或者减少赔偿金。第一，我厂生产的大米系从许多农户中收购，检测很难把握；第二，大米镉超标并非我厂主观造成，系因土地、水源受到污染、使用农药等因素造成；第三，涉案的两批大米数量比较少只有300公斤，对消费者造成的损害比较小，现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消费者受到直接的损害；第四，在得知这批大米不合格之后，我厂立即采取了召回措施；第五，安福县县城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我厂进行了行政处罚，也要求我们停止销售加工不合格大米；第六，百货公司销售的850公斤镉超标大米数量有误，因我厂出厂不合格大米的两批次共计45包，百货公司的100包大米包含了几个批次，其中的85包是合格的，不会对消费者造成损害，故该850公斤大米的赔偿金不应支持。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1.涉案产品符合大米GB1354-2009标准，有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大米）检验报告（No.20190201）为证。2.退一步说，即使生产批号为2019-01-25、2019-02-12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被检验出镉含量超过GB2762-2017规定大米中镉限量指标，这属于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应由安福粮油加工厂承担赔偿责任，与被告无关。3.被告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产品质量检查责任，对涉案产品不符合GB2762-2017不知情。一方面，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被告对从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生产批号为2019-01-25、2019-02-12的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履行了产品质量检查责任，即安福粮油加工厂有食品生产许可证、该批次大米有相应地（大米）检验报告、合格证、产品销售出库单、宜春市粮油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另一方面，依据安福粮油加工厂在询问笔录里的陈述，对于重金属项目的检验由于其没有检验资质，因此每年会送往有资质的粮油检测机构送检两次，因2019年还未送检，所以其提供给被告的是2018年的检验报告，而2018年的检验报告中大米中重金属含量是合格的。4.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承担销售的150公斤“镉”超标大米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损害赔偿，不属于被告承担的责任范围。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要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还进行销售。5.被告得知涉案产品不合格后，积极主动承担责任，联系召回不合格产品，因涉案产品全部售出而无法召回。万仕达购物中心将未售出的5包涉案大米退回给金马米业经营部。金马米业经营部、百货公司因销售案涉大米已被有关行政机关行政处罚。被告百货公司答辩称，同意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以下两点，1.答辩人销售涉案产品的数量应为15包，而不是在接受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查时自认的100包。证据有安福粮油加工厂产品销售出库单、安福粮油加工厂在询问笔录里的陈述。2.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销售的1000公斤“镉”超标大米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损害赔偿，不属于答辩人承担的责任范围。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销售者要承担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还进行销售。公益诉讼起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根据各证据的证明目的，归纳为以下十三组：第一组证据：1.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件信息公开表（2019年12月份）；2.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3.正义网公告。本组证据证明：我院对该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程序合法。第二组证据：4.五被告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本组证据证明：五被告的主体身份。第三组证据：5.江西省食品检验检测研究院作出的2份检验报告；6.安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安福粮油加工厂工作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7.安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安福粮油加工厂所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组证据证明：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9-01-25和2019-02-12两批次大米被检验出镉含量超标，被处以2.5万元行政处罚。第四组证据：8.安福粮油加工厂2019-01-25批次和2019-02-12批次“安福贡米”的生产加工记录单2份；9.安福粮油加工厂销售出库单2份。本组证据证明：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2019-01-25批次大米20包，销售给金马米业经营部，每包10kg，单价为5.3元/kg，金额为1060元；生产2019-02-12批次大米15包，销售给富勇公司，每包10kg，单价为5.3元/kg，金额为795元。第五组证据：10.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9-01-25批次和2019-02-12批次大米出厂检验报告2份；11.宜春市粮油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8-08-30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12.我院对安福粮油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本组证据证明：安福粮油加工厂因自身能力所限，仅会对售出大米制作出厂自检报告，主要内容包含大米的水分、杂质、碎米等，未能按要求对每批次销售的大米进行重金属检测，一般是一年送有资质的粮油检验机构检验两次，其提供的重金属含量检验报告并非涉案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第六组证据：13.安福粮油加工厂的《对不合格品召回情况汇报》2份、《排查整改报告》、《关于减轻处罚的申请报告》、《不安全食品召回处理记录》、销毁大米图片；14.宜春市粮油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9-04-12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2份。本组证据证明：安福粮油加工厂仅对新万仕达超市未售出的5包涉案大米进行了销毁。第七组证据：15.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马米业经营部和万仕达购物中心工作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2份；16.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马米业经营部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组证据结合上述证据5、证据10、证据11证明：金马米业经营部、万仕达购物中心未履行查验义务和合理注意义务，索要的金属检测报告并非涉案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存在过错，被处以0.3万元行政处罚。第八组证据：17.万仕达购物中心的商品采购订单、采购订货单以及出具的收据各1份；18.我院对万仕达购物中心超市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本组证据结合证据9证明：万仕达购物中心从金马米业经营部进购了2019-01-25批次“安福贡米”20包，但未见厂家质检报告。第九组证据：19.万仕达购物中心购销退货单、《关于安福贡米质量问题免于经济处罚的申请》；20.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现场执法照片3张；21.金马米业经营部的退货单、《减免行政处罚申请书》。本组证据证明：万仕达购物中心将未售出的5包涉案批次大米退回了金马米业经营部。第十组证据：22.富勇公司提供的安福粮油加工厂出库单5份；23.我院依职权对富勇公司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本组证据结合证据10、证据11证明：富勇公司从安福粮油加工厂进购2019-02-12批次大米15包，富勇公司未履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索要的重金属检验报告并非涉案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第十一组证据：24.百货公司与富勇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25.百货公司的直配单4份。本组证据证明：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百货公司销售的大米从富勇公司进购，根据直配单无法证明2019-02-12批次大米的销售数量。第十二组证据：26.百货公司进货记录；27.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百货公司所作笔录2份、对百货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本组证据结合证据10、证据11证明：百货公司从富勇公司购进2019-02-12批次大米100包；百货公司未履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索要的重金属检验报告并非涉案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存在过错；百货公司因销售超标大米被处以没收违法所得的行政处罚。第十三组证据：28.百货公司的《整改报告》、《商品召回公告》；29.我院依法对百货公司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本组证据证明：百货公司无法查实是谁购买了不合格批次大米，仅制作了一个A4打印版召回公告，未见其他证据材料佐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不合格食品的召回要求。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质证认为，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对第十一组证据26、证据27证明目的不认可，2019-02-12批次大米根据我厂的生产记录单和销售单不是100包。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四被告从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处进购大米，因存在质量问题已被行政处罚并进行改正，除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外，四被告已经不会对社会产生任何危害性，不符合公益诉讼的范围；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四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的三性均无异议，三组证据也证明涉案两批次不合格大米累计销售了35包，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百货公司销售了100包数量不符；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与四被告无关；对第七组至第十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益诉讼起诉人所说的查验义务、合理义务具体是什么，没有明确，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向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大米时，安福粮油加工厂均出具了合格证书，同时也出具了2018年由宜春相关部门检测的合格证明，四被告有理由相信向安福粮油加工厂购买的大米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四被告对所购进大米不合格并不知情，不需要承担责任。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未提交证据。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安福粮油加工厂的销售出库单5份及检验报告5份；第二组证据是宜春市粮油质量监督检验站对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8-08-30批次大米的检验报告；第三组证据是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件信息公开表。三组证据拟证明：安福粮油加工厂向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销售的每一批大米都提供了合格证，且提供了2018年的质检报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有理由相信安福粮油加工厂的大米是合格的，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不明真相销售了超标大米，也受到了行政处罚，系本案的受害者，不应当列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质证认为，对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安福粮油加工厂提供的检验报告是该厂的自检报告，该厂未按照卫生标准进行检验，未包含有关重金属的检验，其提交的一份检测报告是2018年的，用2018年的检测报告来证明2019年生产大米的合格是不符合常理的。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质证认为，对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厂对每一批次大米的检验指标是物理检验，没有要求对每一批大米都要进行化学检验，故我厂每一年都会送到有资质的机构去进行委托检验。本院经审查，五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公益诉讼起诉人的第一组到第六组、第九组、第十一组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第七组、第八组、第十组、第十二组、第十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是一家从事大米加工、销售的企业，与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被告富勇公司存在大米买卖往来。2019年1月25日，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以5.3元/kg的单价，从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生产批号为2019-01-25、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20包，共计200kg。之后，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以64.4元/包（计6.44元/kg）的价格销售给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经营的新万仕达超市。新万仕达超市按照70元/包零售价格进行对外销售。2019年2月26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品牌批次大米进行抽检，检验出镉含量为0.29mg/kg（以Cd计），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规定大米中镉限量指标（标准限值0.2mg/kg），为不合格食品。截至2020年4月，该品牌批次大米共计对外销售15包，销售金额1050元。其余未售出的5包共计100kg镉超标大米被退回至被告安福县粮油加工厂。2019年5月16日，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给予罚款叁千元整。2019年2月12日，被告富勇公司以5.3元/kg的单价，从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购进生产批号为2019-02-12、重量为10kg的“安福贡米”15包，共计150kg。之后，被告富勇公司以66.5元/包（计6.65元/kg）的价格销售给被告百货公司经营的超市。超市以70元/包零售价进行了对外销售。2019年3月13日，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品牌批次大米进行抽检，检验出镉含量为0.38mg/kg（以Cd计），超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规定大米中镉限量指标（标准限值0.2mg/kg），为不合格食品。截至2019年4月，该品牌批次大米共计15包大米已全部对外销售。被告百货公司因销售超标“镉”大米在接受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调查时，其提供购销记录自认自2019年3月1日从被告富勇公司购进由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大米100包，销售数量100包。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公司自认认定购销数量为100包为依据，于2019年4月26日进行了相应行政处罚。之后，百货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对相关行政处罚进行撤销。2019年6月10日，安福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作出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没收违法所得30元和罚款2.5万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被告百货公司与被告富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百货公司从富勇公司进购“安福贡米”（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合同期间内，被告百货公司从被告富勇公司2019年2月18日进购300kg大米，2019年2月20日进购250kg大米，2019年2月22日进购500kg大米，2019年2月25日进购400kg大米。再查明，2020年5月9日，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在《正义网》进行公告，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本案后，亦对本案受理情况进行了公告。但直至开庭前，无任何有权机关或社会组织申请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本案中，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五被告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大米，侵犯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在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履行了督促相关机关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法定诉前程序及本院公告的指定期限内均无任何有权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形下，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系涉案不合格大米的销售者，本案系因生产、销售不合格大米而提起的诉讼，故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四被告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下文论述。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整理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百货公司销售2019-02-12批次大米的数量；2.五被告是否应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3.五被告是否应召回涉案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4.五被告是否应承担最终销售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金；5.五被告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焦点一：被告百货公司销售2019-02-12批次大米的数量问题。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根据被告百货公司在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自认，其公司销售2019-02-12批次大米的数量为100包（10kg/包），但被告百货公司对自认案涉大米100包予以更正为15包，因百货公司销售的2019-02-12批次大米系从被告富勇公司购买，而被告富勇公司销售的2019-02-12批次大米系由安福县粮油加工厂生产，根据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安福粮油加工厂的生产加工记录单、销售出库单（证据8、证据9）显示，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并向外销售的2019-02-12批次大米共计15包，且被告百货公司的直配单（证据25）无法证明被告百货公司从被告富勇公司购买2019-02-12批次大米的数量，对于该事实公益诉讼起诉人亦认可；结合被告百货公司从被告富勇公司进购除案涉不合格批次大米外还进购多批次大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之规定，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百货公司销售涉案不合格大米100包的事实不予确认。综合本案证据，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被告富勇公司、被告百货公司主张销售2019-02-12批次大米数量为150kg的辩解意见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五被告应否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安福县粮油加工厂生产的案涉两批次不合格大米行为已经结束，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被告富勇公司、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被告百货公司对案涉不合格大米的销售行为也已结束，但食品安全并不能仅仅局限于某一事件发生之后的补救，五被告的生产经营活动具有持续性，五被告应加强食品生产经营管理，避免不安全食品的危害，故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应当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应当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焦点三：五被告是否应召回案涉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中，因五被告生产、销售的不合格大米镉超标，对人体健康有潜在风险，召回系消除危险的方式之一。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在得知涉案不合格大米批次后及时联系了购买者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和被告富勇公司，并召回了未销售出去的5包不合格大米，对于剩余的30包不合格大米，由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和被告百货公司销售给不特定消费者；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被告百货公司作为最终的经营者售出，在得知所售大米存在不合格情况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召回义务，且销售案涉不合格大米发生在萍乡市，故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被告万仕达购物中心、被告百货公司在本市媒体或者刊物上刊登召回公告的请求，予以支持。但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和被告富勇公司因系案涉不合格大米的中间商，并未销售给不特定的消费者，已经履行了向其购买者万仕达购物中心及百货公司的召回义务，故其无需承担召回的义务。焦点四：五被告应否承担最终销售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惩罚性赔偿金发挥着惩罚、制裁、威慑、教育和预防的功能,旨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以上规定诉请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主体为消费者，但众多消费并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也很少会保留买一袋大米的证据，消费者很难主张。消费民事公益诉讼具有替代性和补充性，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是为了保护众多不特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同时避免侵权者民事侵权责任落空的制度，因此为充分发挥惩罚性赔偿制度的功能作用，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有权代表普通消费者诉请最终销售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案涉两批次大米不合格，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其承担销售价款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共计21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作为销售者，根据以上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是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第二款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采购涉案大米时索取了生产厂家的出厂检验报告，包装大米上有标识，亦有相关进货记录及生产厂家联系方式，四被告已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公益诉讼起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四被告销售不合格大米是明知或者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承担销售金额的十倍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五：五被告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消费民事公益诉讼中，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安福粮油加工厂生产的不合格大米对众多不特定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如上所述，被告金马米业经营部、富勇公司、万仕达购物中心、百货公司对销售案涉不合格大米并不知情，也不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不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因案涉不合格大米发生在萍乡市和宜春市范围内，考虑到与其造成的影响相适应，公开赔礼道歉在本省范围内更为妥当，公开赔礼道歉的内容应经本院审核。综上所述，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停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被告萍乡市安源区金马米业经营部、被告萍乡市新万仕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告萍乡富勇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南昌百货大楼萍乡有限责任公司停止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大米；二、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被告萍乡市新万仕达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被告南昌百货大楼萍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萍乡市媒体或者刊物上刊登召回由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生产的2019-01-25批次和2019-02-12批次，品名为“安福贡米”，商标为“武祥”牌的大米公告；三、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惩罚性赔偿金21000元；四、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江西省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内容应经本院审核；五、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被告安福县县城粮油加工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易 康审 判 员  张 艳审 判 员  严林伟人民陪审员  邓文夫人民陪审员  王 婷人民陪审员  文 峰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