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4772号原告：陈碧梅，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兴，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0号楼A203。法定代表人：于亮，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男，1984年5月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原告陈碧梅与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碧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和被告轻松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陈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碧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互助款3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原告丈夫麦尚德在被告的轻松筹活动平台参与活动，为家庭成员共7人充值1元成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会员，加入《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有180天等待期，等待期于2018年12月26日届满。原告加入互助行动后，被告开始从原告丈夫麦尚德的银行账户扣款。原告账户余额一直大于0，会员资格未发生失效的情况。2019年4月29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在湛江中心人民医院办理住院并进行身体检查，诊断为乳腺纤维瘤。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进行乳肿物区段微创切除术。2019年5月4日，医院进一步做病理检查。2019年5月9日确诊为恶性乳腺癌。2019年5月12日，原告进入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同日，原告爱人向被告咨询互助事宜，被告了解情况后立即单方面删除了原告的个人资料，退回原告账户余额86.3元。原告正需要互助帮助时，断不会主动提出退出互助计划，明显系被告恶意解除合同，以逃避给付互助金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轻松筹公司辩称，《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系被告依托互联网技术推出的新型风险分散和风险转移机制，属于开放式的风险交焕契约，由全体参与行动的会员分摊风险，互助金给付义务为全体会员，而非被告。被告作为平台服务方，依据公约承担审查互助申请，划拨互助金的责任，不承担直接向会员支付互助金的责任。互助活动与商业保险不同，商业保险是在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将风险转移给保险人，保险人在发生保险事项时向投保人或收益人支付保险金，互助则是发生互助时间后，所有互助计划参与人以平均的方式分摊互助金。故被告不应该承担赔付义务和互助保证责任。2019年5月12日，原告已经申请退出互助计划，被告工作人员确认后予以操作办理。原告不再享有互助计划相关权益。另，所涉互助合同，由健康要求、常见问题以及《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以下简称公约）等内容组成，公约明确约定行动会员年龄为年满40周岁止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确认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最高互助金为15万元。在常见问题中亦明确会员观察期，为了防止参与行动的会员明知道或可能知道已确诊或即将确诊互助行动范围内的疾病，而马上加以获得利益的行为，18至39周岁的观察期为180天，40至50周岁的观察期为360天。原告出生日期为1973年12月4日，初次加入互助计划日为2018年6月28日，已经年满44周岁，观察期应为360天。原告观察期届满日为2019年6月23日，而原告乳腺癌确诊时间为2019年5月9日，根据公约规定观察期内出现的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或者确诊的重大疾病，属于不予互助的事项，故即便原告的互助合同未解除，原告情形也不属于互助计划约定的互助范围。再，根据公约规定，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确诊行动会员可获得最高互助金为15万元，但不一定是15万元。根据目前市场上互助产品行业惯例，都以报销医疗费用的方式支付互助金，除却原告不予互助的因素，原告可获得的互助金也需要以其实际治疗费用来确定。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发起“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并公布《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作为参与本项目的全体会员共同遵守的规则。公约规定符合本项目参与条件并确认参与本项目的平台会员为行动会员。行动会员加入条件：（1）年满18周岁至不满51周岁自然人；（2）加入本项目之时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及相关症状就诊记录，无慢性病史；（3）无条件向本项目充值10元；（4）认定并承诺遵守本公约。会员账户余额无法履行一次救助，互助资格暂时中断，在中断期间会员确诊30种重大疾病不予互助；在30日内未补足的，行动会员自动退出。行动会员年龄18周岁止不满40周岁：加入本项目18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行动会员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5万元。行动会员资格存续期间，如果罹患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其他行动会员有义务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人单次均摊基准上限为3元，轻松筹将从其他会员账户里进行扣除。行动会员应及时关注本项目的互助时间信息，自行了解互助流程，认真履行义务。一旦加入本项目，即视为授权轻松筹相关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向其提供相应的金额以用于互助事宜。行动会员应及时关注会员账户的资金情况，保证账户有足够余额（大于0元）确保及时享受互助权利，正常履行互助义务。轻松筹不保证任何行动会员都能够获得互助。轻松筹有权制定各项互助条款并协助行动会员互助。轻松筹或其制定的第三方有权对行动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在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轻松筹在其他行动会员账户代为扣款并将互助资金划拨给互助申请人。轻松筹将为本项目提供独立的账户，通过轻松筹平台对会员充值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公示，由专业机构资金托管，并委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本项目制作年度审计报告。会员向本项目充值时，收取充值金额的2%作为信息技术服务费。会员充值资金仅用于本项目救助和因救助产生的相关费用和为本项目提供必要服务的第三方收取的服务费用。会员自愿放弃充值资金所产生孳息，且同意轻松筹将孳息向北京微爱公益基金进行捐赠。原告爱人麦某被抽选为幸运会员，特价1元参加“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2018年6月28日，麦某支付7元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多人注册成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会员，其中原告会员ID为99111756。2019年4月29日，原告因“发现右侧乳房肿块1月余”入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4月30日，行右侧超声引导下乳腺肿瘤旋切术，术后常规病理考虑为腺样囊腺癌，建议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9日，原告出院。2019年5月12日，原告为进一步诊治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5月16日行“右乳癌保乳手术+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活检”，术中病理示：肿物周围组织及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未见癌，5月19日准许出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结合HE形态及免疫组化结果，病变符合（右侧乳腺）腺样囊性癌，肿物边缘未见癌内未见淋巴结转移。2019年5月12日，原告退出会员，被告退还会员账户余额86.3元。庭审中，原告主张2019年5月12日向被告申请互助，被告擅自将原告会员资料删除。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被告主张原告2019年5月12日以电话形式要求退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但仅提供了原告会员信息系统截屏，截屏显示原告“会员主动要求退出”，退出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2019年8月27日原告会员资格激活，因会员账户余额不足，2019年11月15日会员失效。但被告未提交电话录音，对原告主张申请退出会员亦未进一步举证。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宣传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病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而现网上“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显示原告年龄段观察期为360天，系被告擅自更改了公约内容。被告认可2019年11月1日确实对公约条款进行了变更，但变更仅系部分语言的调整，主要内容没有变化，变更前公约和“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常见问题中亦明确40岁至不满51周岁观察期为360天。同时被告提交了另案中会员冯某2019年8月26日（2019）粤茂油城第4879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轻松互助微信公众号“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首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并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常见问题中Q2“什么是观察期？：又称等待期或免责期，是为了防止参与行动的会员明知道或可能知道已确诊或即将确诊互助行动互助范围内的疾病，而马上加入以获得利益的行为，19-39周岁观察期为180天，40-50周岁观察期为360天。”Q6“不予救助的事项：……8、在观察期内出现的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或者确诊的重大疾病……11、未度过观察期罹患重病……。”常见问题下方为“查看《行动公约》按钮”，公证书显示公证时公约内容同本院前述查明内容。原告不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同时原告陈述加入会员时只看了“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宣传页，没有仔细阅读公约条款内容。而被告则主张首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并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仅为宣传页，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应该以公约约定内容为准。另，被告提供了2020年10月23日（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8号公证书，对通过微信公众号加入互助行动的流程及显示内容进行了公证，同时被告主张加入操作步骤没有变化。该公证书显示在点击加入“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后浏览页下拉页面中显示“常见问题”，其中有“什么是观察期？”、“不予互助事项”等问题解答，该页面下方为“查看《行动公约》”按钮，点击按钮后阅读公约条款，点击“好的我知道了”可退出查看公约内容。原告认可该公证书真实性，但认为公证时间并非原告加入会员时间，无法证明原告加入会员时的情况和操作步骤。本院认为，互助计划与互助平台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保障需求与社会保障供给相对不足的矛盾。互助平台借助互联网技术聚集有互助共济需求的个人，通过协议方式在互助会员之间承诺承担彼此的风险损失。网络互助参与门槛低、互助付费低，吸引社会公众广泛参与。互助计划是平台与会员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现有法律规定，虽尚未明确的监管主体和监管规则，但互助合同应被认定合法有效。平台是互助活动的发起人，系互助群体的组织者，应承担保证维护网络系统运行、严格审查互助事件、代扣及拨付互助金等合同义务，维护互助活动的公开透明以及会员间互助平等的，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互助计划与保险的重要区别系会员在加入互助活动时并没有将风险转移给平台运营主体，互助实际发生后互助金在会员之间按照约定分摊。互助条款的认定应依据合同法进行规范。在保护会员个人权利时，不能忽略全体会员的利益。对于不予互助条款的认定不能一味追求某个会员的倾斜性保护，要考虑全体会员利益。不予互助合同条款是平台与会员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范围宽窄、审查标准高低均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本案中，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原告主动要求退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且在原告已经确诊罹患重大疾病情况下提出退出互助计划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并未解除。根据被告提供的会员加入流程，原告付款能够并且应该详细知悉互助活动、公约内容，以决定是否接受公约约束并加入成为行动会员。原告自认加入会员并未仔细阅读公约内容，仅依据微信公众号首页摘取部分合同条款内容就选择加入会员，是原告对自己权利漠视，属于自甘风险行为。首页内容仅系“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中部分条款的推送，应视为要约邀请，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公约内容为准。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加入会员后对公约中等待期条款内容进行过修改，结合被告提供公证书等证据资料，本院认定原告加入会员行动会员公约条款载明：年龄18周岁止不满40周岁：加入本项目18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行动会员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5万元。该条款约定发起互助的等待期限，并将等待期之后出现约定重大疾病作为发起互助条件，防止会员已经患病或将发生患病情况下加入会员并获得互助金，有利于全体会员获得公平公正互助和保障，该条款并未排除会员主要权利的，不属于无效条款。现原告在加入“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后360天内确诊腺样囊腺癌，不符合发起互助条件，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互助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碧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陈碧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倩茹书 记 员  杨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