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9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茂飞、陈婧婧，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通，男，1977年2月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芳，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云南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红。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达瓦。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倩，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鹏公司）与被上诉人林通、原审被告云南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达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香格里拉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茂飞、陈婧婧，被上诉人林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芳，原审被告香格里拉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倩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涉案欠款纠纷由正鹏公司独立承担责任，与科达公司和香格里拉酒店无关；2.由林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正鹏公司欠林通工程价款485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香格里拉酒店和正鹏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公装》约定，工程施工负责人为杜奕宏，因杜奕宏意外死亡，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核算尚未结束处于待定状态，一审判决并未有严格计算差款的凭据，仅仅依照林通单方自认的工程结算单和当庭自认的485000作为欠款依据，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际情况是正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和忙于其他几个工地项目，未予严格审核该项目工地负责人杜奕宏的付款安排而盲目付款导致超付数额巨大，待本案结果出来后另行起诉主张返还。2.一审对当庭林通认可的事实有遗漏：庭审中，原告认可刘正和的儿子是刘文陈，刘文陈的付款是代表正鹏公司的付款，但判决上却说没有证据证明刘文陈是刘正和的儿子。3.一审对证据质证并不严格，判决书中也未清楚体现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最明显错误的是判决书第4页中段提及的原告举证的《工程授权委托书》《催款函》，原告未出示原件，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判决却全部认定。4.科达集团公司与香格里拉酒店签订施工合同后，正鹏公司与香格里拉酒店另签施工合同，独立与林通签订劳务合同，该行为正鹏公司愿意独立负责，与其他主体无关。林通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香格里拉酒店陈述，其并不差欠任何款项，正鹏公司与林通之间的关系与原审被告无关，请求支持正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科达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林通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正鹏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装饰装修工程劳务费807074.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3841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年从2015年9月18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17日，以后应持续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2、判令科达公司对正鹏公司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香格里拉酒店对正鹏公司、科达公司在欠付装修工程劳务人工费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5日，被告香格里拉酒店和被告科达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香格里拉月光大酒店装修工程，建筑面积约12000平方米，合同价为19124568.82元（最终结算价优惠4%）。装修施工工期为122日历天。施工队负责人为杜奕宏。2014年11月17日，被告昆明正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和与原告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5年4月22日，被告科达公司向被告香格里拉酒店发函称，被告正鹏公司是被告科达公司的下属企业，香格里拉月光大酒店装修工程的主材均由正鹏公司负责，正鹏公司可以代表其：1、代理我方办理贵公司装饰工程的收款事宜；2、代表我方办理与贵公司装饰工程增加部分的合同签订及后续收款事宜；3、授权收款户名、账号、开户行。2017年1月4日，被告正鹏公司与被告科达公司共同向被告香格里拉酒店发出《催款函》，其认为被告香格里拉酒店尚欠工程款7423340.37元。另，原告提交了有“杜奕宏”签字的对账单，截至2017年1月17日，装修款共计1717874.7元，原告自认扣除265800元，剩余装修款为1452074.7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现尚欠装修尾款为485000元。被告科达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32张，其中付款人为“刘文陈”的共计23张，于2015年2月2日至2018年1月4日，向原告付款共计2997730元，付款人为“刘正和”的共计9张，于2013年10月22日至2015年4月7日向原告共计付款605000元。另，被告香格里拉酒店提交了付款凭证，拟证明已支付工程款1781943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成立装饰装修分包关系；2.若成立，被告正鹏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被告科达公司、香格里拉酒店的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与被告正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和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被告正鹏公司亦认可原告提供了劳务，故“刘正和”签字的行为系代表被告正鹏公司，原告与被告正鹏公司已经成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关系，原告为提供劳务一方，被告正鹏公司为分包一方。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截至2017年1月17日被告正鹏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52074.7元，而在庭审中原告明确现被告正鹏公司尚欠工程款485000元，虽被告正鹏公司提交了支付凭证，但支付凭证系2017年1月17日前支付，仅有一张系2018年1月4日支付，但被告正鹏公司未明确付款人“刘文陈”与被告正鹏公司的关系，现原告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而被告正鹏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正鹏支付剩余工程款48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原告亦未举证证明竣工验收日期，但被告正鹏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正鹏公司限期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48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至于2019年8月21日之后的利息，则以485000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工程的发包方系被告香格里拉酒店，承包方为被告科达公司，而科达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告正鹏公司，被告正鹏公司将其中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现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装饰装修服务，而被告正鹏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且剩余工程款在被告香格里拉酒店未付款范围，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科达公司、香格里拉酒店对被告正鹏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通支付装修工程价款485000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由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通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5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被告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13元，由被告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正鹏公司提交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34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051号判决书，证明：正鹏公司独立与香格里拉酒店签订合同，不应当判决科达公司承担责任。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林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香格里拉酒店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原审被告科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询问，正鹏公司表示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1051号判决书已经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正鹏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没有新证据提交。经二审询问，林通表示正鹏公司欠装修尾款481874.7元。经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款1717874.7元扣除正鹏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人工费265800元后，扣除林通认可的下列款项：1.2015年1月3日杜奕宏支付给陈超的20000元；2.2015年2月12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200000元；3.2015年2月17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20000元；4.2015年4月7日，刘正和支付给林通的30000元；5.2015年5月27日刘正和支付给林通的200000元；6.2016年5月11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5000元；7.2016年9月29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10000元；8.2016年9月29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10000元；9.2016年10月18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5000元；10.2016年10月20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30000元；11.2017年1月18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50000元；12.2017年1月21日刘正和支付给陈超的300000元；13.2017年7月17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10000元；14.2017年9月23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30000元；15.2018年1月14日刘文陈支付给林通的50000元；16.冲抵林通的员工罚款200元。扣除上述款项共计970200元后，尚欠工程款481874.7元。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错误，二审予以更正。二审补充查明，香格里拉酒店与正鹏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公装）》约定：施工队负责人为杜奕宏；工程地点为香格里拉县康定路47号；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5日；居室规格为房型：藏式会所；总计施工面积1377平方米。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变更名称为云南科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主体；2.如何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如何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主体。正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正和有权代表正鹏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正鹏公司将案涉装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林通后，林通进行了实际施工。正鹏公司做为《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依法应当向林通承担支付合同相关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正鹏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香格里拉酒店先后与科达公司、正鹏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正鹏公司参与了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履行。一审判决科达公司、香格里拉酒店对正鹏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达公司、香格里拉酒店并未提出上诉，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正鹏公司要求判决科达公司、香格里拉酒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如何认定案涉工程款的数额。根据案涉工程施工负责人杜奕宏签字的对账单及林通自认扣除的数额，截至2017年1月17日，工程款1717874.7元扣除正鹏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人工费265800元后，扣除杜奕宏、刘文陈、刘正和支付的970200元后，尚欠工程款481874.7元。刘文陈支付的其他款项未表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刘文陈与刘正和的关系并不能必然推导出刘文陈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与本案有关联性，因此，刘文陈支付的其他款项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刘正和发生于2015年4月7日之前的转款是在本案中2014年11月17日签订《建筑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之前，不能证实和本案工程款的关联性，刘正和发生于2015年4月7日之前的转款不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刘文陈与刘正和支付的其他款项可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纠纷。经二审询问，林通认可现尚欠装修尾款为481874.7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应支持工程尾款为485000元不当，二审依法予以改判。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二、由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林通支付装修工程价款481874.7元及该款项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对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林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13元，由林通承担1000元，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4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元由林通承担1000元，昆明正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南科达装饰设计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月光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4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李 希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昱蓉书记员 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