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香港路**远洋大厦**。代表人：孙立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上海海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上海海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鑫龙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华路**良友大厦****div>法定代表人：曹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晖，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可昕，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鑫龙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晖、喻可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20）鄂7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物流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既未列明有争议的证据名称、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不同质证意见，也未说明审核认定证据的理由和结果，而直接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裁判文书对证据的认定应当结合诉讼各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的理由等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物流公司通过专业投保人自主选择了险种、保险条款，表明其知悉该险种的条款内容，愿意为该险种条款约束，不存在物流公司弱势、需要作有利于其的解释。作为进出口货运险的分支，冷藏一切险系统默认归类于“海洋货物运输险”，二者是普遍和特殊的关系，不是互补关系。本案应以物流公司投保时选择的“冷藏一切险”认定货物自卸离海轮起满十天即2019年12月23日保险责任期间终止。即使以“海洋货物运输保险条款一切险”认定本案保险责任终止于2020年2月11日，此时距离承运人通知事故发生的3月13日尚有长达32天的时间。涉案货损完全可能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届满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货损属于保险事故，且在保险期间内，缺乏事实依据，也未进行说理。物流公司应当对货损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不可抗力错误。三、即使本案货损发生在2020年2月11日保险责任终止前，也存在2月11日至3月13日之间缓化加剧、损失扩大的情况，物流公司仍应及时、善意通知及提醒承运人、通知保险公司，采取最大限度减损措施。但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尽该义务。该扩大损失应由物流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放弃上述第一项上诉理由。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险别为一切险及冷藏一切险，包括本案货损情形即由于冷藏设备故障所致的货损。一切险为非列明风险，物流公司无须举证具体事故原因，本案货损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物流公司已尽到全部义务，按约支付保费，发现事故后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物流公司在一审中已完成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二、保险公司从未就本案事实部分提出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在有庭审笔录佐证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采取总结、概括的方式说理，繁简得当，提高了审判效率，节约了司法资源。保险公司上诉纠缠于不影响实体处理的程序瑕疵，是滥用司法资源的表现。四、物流公司自始至终积极采取措施应对不可抗力。二审中物流公司再次提交证据证明物流公司尽到了全部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正确适用不可抗力，与中央保障投保人权益的精神相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183373.54美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物流公司向KDLEMPIRETRADINGINC（KDL帝国贸易公司）购买了一批自巴西运至天津港的28891.59千克冷冻牛肉，该批次货物由地中海航运有限公司承运，提单编号为MEDUSN763744，集装箱柜号为MSCU7432527。物流公司就该批货物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海洋运输货物保险一切险和海洋运输冷藏货物保险一切险，保险金额为183373.54美元，绝对免赔额为5%，保险公司就涉案货物保险合同出具了保单。保单所附冷藏条款约定：被保险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冷藏机器停止工作连续达24小时以上所造成的腐败或损失，以及被保险货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外来原因所致的腐败或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责任期间为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单所载起运点的冷藏库装入运送工具开始运输时生效，直到该项货物到达保单所载最后卸货港三十天内卸离海轮，并将货物存入岸上冷藏库后继续有效。但以货物全部卸离海轮时起算满十天为限。涉案保单所附运输条款规定，本保险负“仓到仓”责任，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单所载的起运地仓库开始生效，直至该货物抵达保单所载明的收货人的最后仓库为止。如未抵达上述仓库或者储存所，则以被保险货物在最后卸货港全部卸离海轮后满60天为止。涉案货物由航运公司承运，于2019年12月13日在天津太平洋港卸货，但航运公司因目的港天津东疆保税区保税库一直没有冷藏箱库位，始终未能运抵境内目的地。2020年1月31日，物流公司收到航运公司电放通知可以提货，集装箱所在地为天津港盛通永久堆场。2020年3月13日，天津海关出具了检疫处理通知书，告知物流公司因货物缓化变质须做不予进口处理。同年3月20日，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及中检公司、堆场负责人一起现场开箱验货。各方现场证实集装箱设定温度为-18℃，但外箱显示实际温度为-6.9℃，开箱后发现货物不同程度融化流出血水。经中检公司检验，物流公司将涉案货物销毁处理。一审庭审中，物流公司、保险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实际损失为166703美元。物流公司在与公估公司协商涉案货物的赔偿事宜时，公估公司表示，保险责任在被保险货物在最后卸货港全部卸离海轮后满60天后止，故涉案事故不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涉案货物的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就涉案货物的运输，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承保该批进口冷藏牛肉。涉案保险合同，附有两份保险条款，即冷藏条款和运输条款，根据涉案货物的性质以及运输方式，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公司之所以选择涉案险种以及保险条款，是意图将上述两种保险责任互补，以达到最大规避自身风险的目的。保单所附冷藏条款约定：被保险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冷藏机器停止工作连续达24小时以上所造成的腐败或损失，以及被保险货物在运输途中由于外来原因所致的腐败或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责任期间为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单所载起运点的冷藏库装入运送工具开始运输时生效，直到该项货物到达保单所载最后卸货港三十天内卸离海轮，并将货物存入岸上冷藏库后继续有效。但以货物全部卸离海轮时起算满十天为限。涉案保单所附运输条款规定，本保险负“仓到仓”责任，自被保险货物运离保单所载的起运地仓库开始生效，直至该货物抵达保单所载明的收货人的最后仓库为止。如未抵达上述仓库或者储存所，则以被保险货物在最后卸货港全部卸离海轮后满60天为止。两条款对保险责任期间的约定不一致，结合对涉案保险合同签订的目的性以及这种特殊的约定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不一致并非冲突，而是互补，虽然涉案保险的险种系物流公司选择，但该险种以及保险条款均系由保险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责任以及该责任期间的约定，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才合乎合同的目的性。涉案货物于2019年12月13日在天津太平洋港卸货（卸离海轮），保险责任结束时间应为2020年2月11日。因新冠××疫情，武汉于2020年1月23日关闭离汉通道，直至2020年4月初才解除管制，属于不可抗力期间，物流公司的住所地在武汉，主张权利必然受到影响。保险公司以责任期间经过拒赔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货物发生损失，属于保险事故，且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货物的损失为166703美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财产保险是以补偿性为原则，故保险赔款的金额应当以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标的物的实际损失为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了5%的免赔额，166703美元×95%=158367.85美元。物流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保险合同无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鑫龙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8367.85美元；二、驳回湖北鑫龙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254.5元，湖北鑫龙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26.5元，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71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物流公司提交七组证据即微信记录截图18份，拟证明自本案货物卸离货轮直至发现保险事故发生以来，虽因受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面临武汉封城、全面停工停产的局面，物流公司自始至终不间断的联系代理方优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合公司），尽了最大努力采取措施，减小疫情和疫情防控对武汉和天津两地的共同影响，减少损失，敦促优合公司提货，甚至将保税进口改为贸易进口。本案货物因疫情影响无法及时入库、清关提货，冷藏箱故障导致冷冻牛肉缓化流出血水，这一情形无论是船公司、港口还是堆场的工作人员都未能及时发现，远在武汉的物流公司更无法知晓保险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本案货损系因不能克服也无法避免的客观情况造成，属于不可抗力，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证据一，截图1，显示群聊名称为“武汉鼎联丰-优合-牛羊肉群”的微信群。拟证明物流公司系受武汉鼎联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联丰公司）委托，以物流公司的名义向外商进口本案货物。同时鼎联丰公司因报关报检相关事宜与优合公司签订了《代理清关合同》，委托优合公司在天津当地代为办理货物进口事项。本案货物（发票号KDL19157）的入库、报关报检、运输、仓储等事宜也委托优合公司代为办理。物流公司与优合公司的双方员工主要以在微信群内发送信息的方式，就货物报关的具体进展保持联系和沟通，群聊名称为“武汉鼎联丰-优合-牛羊肉群”证据二，截图2-5，表明负责本案货物的优合员工：“优合龙浩Paul”（微信号×××）、“天津优合sunny”（微信号×××）、“天津出入库lucky”（微信号×××）以及“kitty”（微信号×××）。证据三，截图6，表明负责本案货物的物流公司负责人为“武汉鼎联丰邓颖”（微信号×××）。证据四，截图7-9，表明本案货物卸离地中海航运货轮后，物流公司便立即要求优合公司尽快安排货柜入库，但保税库一直没有库位。由于春节假期和疫情的双重影响，保税冷库均相应延迟了上班时间。证据五，截图10-11，表明2020年2月4日物流公司收到船公司电放通知可以提货后，当天便再次要求优合公司安排提货，但优合公司告知实际情况是“冷库没有上班，且目前没有库位”。证据六，截图12-15，表明随后2月份期间，物流公司积极询问库位，要求提货近十次（截图9-11），想尽各种办法敦促优合公司尽快安排货物入库、报关、提货。证据七，截图16-18，表明2020年3月以来，保税冷库库位紧张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善，物流公司面临各项高额的超期费用，不得不选择将本案货物按照一般贸易的方式报关，物流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缴纳了相应税款。2020年3月19日物流公司提货时发现保险事故的发生，立即通知了保险公司，第二天即3月20日约保险公司、船公司及三方公证到现场提货开箱，核定货物全损。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证据一至三即截图1-6，认为，1.该信息不能反映2019年12月13日卸货后的完整记录，真实性不能确认。2.在保留真实性不能确认的前提下，该微信群中未见有物流公司参与，优合公司是物流公司自己的代理人，没有与承运人（船公司）或其代理人的联系记录，该证据与物流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没有关联性。3.根据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提货不需要武汉人员到天津亲自参与。针对证据四至七即截图7-18，认为，1.微信记录可以进行删减，真实性不能确认。2.物流公司提交证据及提单记载的目的港表明，货物自2019年12月13日卸货后已到达目的地，船公司当日同意要求提货。3.物流公司完全可以也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申请船公司电放及船公司同意电放的具体明确的时间。4.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天津港疫情期间工作正常，优合公司没有就库位紧张及与疫情的关联性提供任何证据。所谓没有库位完全是物流公司的代理人未合理安排所致，不能减轻物流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的责任。卸货后物流公司可凭纸质提单申请船公司放货，即可以在2019年12月13日申请船公司放货，而不需要申请电放，但物流公司的证据中没有提出申请电放的时间和船公司电放的具体日期。本院认为，关于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七即微信记录截图18份的真实性问题。虽该证据均系截图打印件，保险公司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微信记录提取于物流公司所称的工作人员邓颖的手机内，邓颖本人到庭提供其本人手机，显示了该微信信息的原始记录。保险公司经当庭核实确认邓颖本人与上述截图显示的“邓颖”微信图像是一致的。因此，本院对上述微信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邓颖的任职单位问题，虽然保险公司对邓颖是否是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否代表了物流公司有异议，但保险公司当庭确认本案货物到港以后，就本案货物入库的相关事宜与优合公司进行了联络，则表明无论是物流公司己方员工还是物流公司委托相关人员，物流公司在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已对本案货物到港后的入库事宜采取了相应措施，邓颖的任职单位不影响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问题，根据上述微信记录截图显示，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3月18日，邓颖持续的与优合公司联系、要求尽快安排货物入库，且提出变通措施要求，对方表明一直在联系安排，但因库位紧张、春节放假、因疫情及防控措施导致冷库未复工、港口积压5000多个箱子等一系列因素影响，涉案货物一直未能入库。虽然优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属实，但物流公司、优合公司能够提前预见本案货损的实际发生而在2020年1月20日至3月18日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持续通过微信聊天共同作虚假陈述的可能性极低，否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时间段内春节放假、疫情及防控措施导致冷库未复工是客观事实，与上述记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18份微信记录截图证实物流公司在武汉、天津两地均受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影响的情形下，对本案货物到港后的入库事宜已尽最大努力，采取了相应措施，积极沟通协调。上述18份微信记录截图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物流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为支持其针对物流公司提供的18份微信记录截图的质证意见，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本案货物提货单、涉案集装箱滞箱费网络查询页（打印自天津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电子商务门户网站）。拟证明本案货物自2019年12月13日卸货后即可提货，由于物流公司未及时提货，承运人（即物流公司所称的“船公司”）向其收取了滞箱费。物流公司系由于自己的原因迟延提货，而非受到疫情影响无法提货。证据二，天津港太平洋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2020年2月1日致客户信、该公司概况（均打印自该公司网站）。拟证明该公司是天津东疆保税港区唯一一家集装箱码头公司，该公司及所属集团称确保疫情期间服务标准不降，服务质量不减。本案货物2019年12月13日已抵达目的地，疫情期间提货也不受影响。物流公司针对该证据称，保险公司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程序不合法，物流公司不予质证。物流公司应法庭要求作如下说明：本案所有证据均是物流公司提交的，保险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中证据一，提货单是物流公司提供的。在两个月的期间内具体何时提货是物流公司的权利。对保险公司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客观上涉案港口是2020年3月1日才复工，证明提货受疫情影响是客观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提货单的真实性问题，物流公司认可是其提供给保险公司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该提货单系物流公司为证明其为收货人而提交，保险公司一审中对提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提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依据该提货单主张2019年12月13日卸货后即可提货、物流公司系因自己的原因未及时提货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物流公司称涉案货物正本提单签发后就没有流转到物流公司处，物流公司凭借电放凭证外加正本提单复印件提货，保险公司对该陈述未提出异议，结合物流公司提供的上述微信记录截图内容，仅凭该提货单不足以证实本案货物自2019年12月13日卸货后即可提货，也不足以证实系物流公司自身原因未及时提货，本院对保险公司依据该提货单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提交的集装箱滞箱费网络查询页、天津港太平洋国际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2020年2月1日致客户信、该公司概况等，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物流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新冠××疫情客观上对复工及提货造成了实际的影响。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一致认可，因本案货物双方仅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一份《货物运输保险单》（保单号为63113060320190000747），保险公司为物流公司提供两份保险条款，分别为《海洋运输货物保险条款》、《海洋运输冷藏货物保险条款》。二、本案货物到港后，因受冷库库位数量限制、春节放假、新冠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等一系列因素影响，涉案货物未及时入库。但物流公司在收到电放通知可以提货至发现货损期间，一直持续不断的通过微信积极联系入库事宜，其作为收货人已尽安全管理及注意义务。三、物流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检验报告，经一审庭审质证，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物流公司发现货损后及时通知了保险人，并采取了相应的必要且合理的措施。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损是否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二、物流公司是否应对扩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涉案货损是否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的问题1.关于本案保险责任期间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为本案货物签订一份保险单，但保险公司为物流公司提供两份保险条款即《海洋运输货物保险条款》、《海洋运输冷藏货物保险条款》。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均为格式合同，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对于合同条款的内容以及合同的签订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在该两份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期间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适用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即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方能实现当事人设立保险合同的目的，体现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因此，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主张按照对其有利的保险条款认定本案保险责任期间，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货物于2019年12月13日卸货（卸离海轮），一审法院依据《海洋运输货物保险条款》的约定，认定本案保险责任期间的结束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货损发生的具体时间认定问题新冠××疫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自武汉2020年1月23日离汉通道关闭直至2020年4月初解除管制，属于不可抗力期间，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物流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收到电放通知可以提货至发现货损期间，恰逢冷库库位紧张、春节放假，尤其是新冠××疫情爆发，武汉、天津两地均存在交通管制情形，物流公司主张权利受到限制。物流公司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因不可抗力直接导致货物未能及时入库。物流公司无从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货损发生的具体时间属于不可归责于物流公司的客观上的不能，且本案货物已因发生缓化变质而销毁，结合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事实、货物缓化程度以及相关勘验报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货损发生在2020年2月11日之前，即本案货损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不排除本案货损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届满后，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物流公司是否应对扩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自2020年1月31日其收到电放通知可以提货至发现货损期间，安排人员持续的联系、接洽货物入库事宜，其作为收货人已尽安全管理及注意义务，为避免和减少货损尽了最大努力。因受冷库库位数量限制、春节放假、新冠疫情以及疫情防控措施等一系列因素影响，导致涉案货物未及时入库，也未能及时发现货损，属于不可归责于物流公司的原因造成。物流公司在发现货损后履行了对保险公司的通知义务。保险公司主张物流公司对本案货损的扩大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1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杨审判员 龚荣华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书记员金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