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翠微巷**。负责人:龚林，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欢，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启学，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天商务港２４层３号Ａ型。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平，男，1954年10月10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树华，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为东，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洁，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原，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原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贵阳分行”）、高原、孙启学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丰公司”）、陈勇、陈华、罗建平、邱树华、高原金融借款及保证、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阳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二、改判上诉人对邱树华位于南明区454.53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的受理费、公告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邱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邱树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以签署合同的通常流程，即签字与捺印是同时进行，指纹不是本人的，签字就不是本人所签的主观推断，推翻鉴定机构“签名字迹倾向于认定是邱树华本人书写”的鉴定意见，该行为于法无据。首先，根据215号《鉴定意见书》第2页第四点的分析说明，在无足够平时样本情况下，邱树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符合点就已达到一定数量，并根据司法部关于鉴定意见的分级规范得出“倾向于是邱树华本人书写”的结论。笔迹鉴定未能得到十分明确的鉴定结论，是因邱树华没有提供足够的平时样本，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对邱树华未向鉴定机构提供足够平时样本的行为承担责任，有失公平。其次，上诉人及邱树华均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却以主观推断否定鉴定结论，驳回重新鉴定申请与主观认定行为相互矛盾。最后，《最高额抵押合同》上邱树华的签名和指印，有一个是邱树华本人所为，即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在邱树华未向鉴定机构提供足够平时样本，鉴定机构根据现有材料及相关鉴定规定，也能得出“倾向于是本人所书写”结论，该结论证明效力可见一斑。综上，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推翻笔迹鉴定结论，且未对鉴定意见等分析说明进行责任合理分配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要求邱树华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有失公平，请予纠正。邱树华针对贵阳分行的上诉答辩称：1.银行的说法不成立，在指纹和签名的鉴定中指纹是客观鉴定，签名是主观鉴定，客观高于主观，且签名的鉴定只是一种倾向性意见，所以在两个证据冲突情况下，客观鉴定高于主观鉴定，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没有问题。2.一审时为了签名鉴定，我方也提出申请，一审法院不应该不同意。高原针对贵阳分行的上诉答辩称，一、银行仅凭罗建平、陈勇、高原3人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上签字担保和孙启学提供价值50万元的抵押标的，就贷款1000万元，显然不符合贷款程序。二、一审采信指纹鉴定意见的结论，只是一种推论，并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抵押签字可以在银行调取监控确定是否本人所签。抵押是相当严谨的，1000万的贷款不可能没有抵押物。没有实物抵押只有保证合同就贷款1000万元，不符合贷款程序。根据法律规定，邱树华本人对不是本人签字、捺印负有举证责任。三、高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审推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属于主观臆断、毫无依据。本人在陈勇处上班，陈勇一直在威胁我，要让我承担所有债务。我受威胁签字，非本人自愿。陈勇的朋友谭伟和王光华可以作证，但他们怕被报复不敢出庭，我们在他那里上班要靠他发工资，不敢得罪他。保证合同是陈勇和银行完善贷款手续的一个陷阱。四、2013年所发放贷款的资金使用情况，如果我查找出银行内部职员及其他人使用了该笔资金，则高原所签保证合同无效，资金谁使用谁偿还。孙启学对贵阳分行的上诉没有意见。陈华对贵阳分行的上诉没有意见。安丰公司、陈勇、罗建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针对贵阳分行上诉的书面答辩意见。孙启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贵阳分行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贵阳分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将莫须有的合同义务强加给上诉人，具体表现为，一、事实不清。贵阳分行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签名和捺印系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应由贵阳分行举证，但一审违背规定，将举证责任倒置给上诉人，强求上诉人举证否定该签名和捺印，自证清白。而鉴定结果是“签名不能判断”，捺印因上诉人手指缺失不能做确定性结果。一审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手指受伤时间，到有关部门调取不到相关档案资料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主观认定签名和捺印系上诉人所为，属事实不清。虽然有关部门不能提供档案资料，但上诉人提供多人证明上诉人手指缺失是数十年前的事。二、程序违法。由于鉴定没有实质结论，不能作为证据，因此上诉人申请另寻求一家鉴定机构对笔迹重新鉴定，查清案件事实，这完全符和最高法院证据规定第27条规定，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认为“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该取证而未取证，程序违法。总之，一审处理结果及其荒谬，主观臆断，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断。贵阳分行针对孙启学的上诉答辩称：从整个鉴定结果来看，案涉合同签名是他们本人所签，一审认定准确。高原、邱树华、陈华对孙启学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安丰公司、陈勇、罗建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针对孙启学上诉的书面答辩意见。贵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安丰公司立即偿还贵阳分行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罚息1287059.98元（利罚息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日，之后利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到本金清偿之日，利随本清），并向贵阳分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共计11787059.98元；二、判令安丰公司承担贵阳分行实现债权的费用18万元。前述两项共计11967059.98元；三、判令陈勇、陈华、高原、罗建平对前述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判决贵阳分行对以下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1.邱树华位于南明区454.53平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2.孙启学位于云岩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五、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查询费等相关费用由上述七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4日，贵阳分行与罗建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南商银（贵分）信高保字（2012）年第（0057）号】，合同约定罗建平作为保证人为安丰公司自2012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在贵阳分行处办理各类贷款业务实际形成债务在最高余额1200万元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3月15日，贵阳分行与陈勇、陈华、高原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南商银（贵分）信高保字（2013）年第（0047）号】，合同约定陈勇、陈华、高原作为保证人为安丰公司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在贵阳分行处办理各类贷款业务实际形成债务在最高余额1200万元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合同第八条还约定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2013年3月15日，贵阳分行与邱树华、孙启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南商银（贵分）信高抵字（2013）年第（0030）号】，合同约定邱树华提供其位于南明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孙启提供其位于云岩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为安丰公司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在贵阳分行处办理各类贷款业务实际形成债务在最高余额120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3年3月20日，前述两套房屋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证编号为：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2014年3月20日，贵阳分行（乙方）与安丰公司（甲方）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南商银（贵分）流借字（2014）年第（0023）号】，合同约定贵阳分行向安丰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用于安丰公司采购硫铁矿、磷矿，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年利率9.8%；安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还款的，贵阳分行有权就逾期部分自逾期日起按本借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另外，双方约定出现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四条任一情形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贷款总额5%的违约金，同时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查询费、评估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贵阳分行依约足额向安丰公司发放了贷款1000万元，2015年3月20日贷款到期后安丰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截止2015年12月3日尚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233560元、罚息1053499.98元，合计11287059.98元。贵阳分行因本案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168666.8元、公告费350元。诉讼中，孙启学、邱树华对《最高额抵押合同》先后申请了二次鉴定，第一次为两人在该合同上的签名，第二次为两人在该合同上的捺印。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215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最高额抵押合同》中邱树华签名字迹倾向于认定是邱树华本人书写。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检鉴字第214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孙启学签名字迹是否为孙启学所书写。此后邱树华、孙启学又申请了指纹鉴定，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痕检鉴字第170号《痕迹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最高额抵押合同》中邱树华字迹“邱树华”上方的红色指印不是印树华本人所留。由于孙启学双手的十指中有两指缺失（右手中指、左手食指缺失），鉴定机构认为不能作出出确定性的结果，拒绝提取其指纹样本。此后本院对孙启学受伤时间问题进行了补充调查，孙启学陈述他是小时候50多年前受伤的，但不能提交当时就医的相关证据材料，另外孙启学申请法院到交警一大队调取其2013年之前在驾驶员体检时的体检表，拟证明其受伤时间，主张体检表上有登记其受伤情况。一审法院到交警部门调取该证据，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于2018年4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相关业务资料保存两年后销毁，该所无该驾驶人2013年及以前办理业务的驾驶人体检表资料。此后，孙启学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指纹鉴定申请。上述鉴定作出之后，贵阳分行申请对邱树华的指纹重新鉴定，邱树华则申请对笔迹重新鉴定，孙启学也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重新鉴定。邱树华笔迹鉴定产生费用800元、指纹鉴定费用1000元。孙启学笔迹鉴定产生费用8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20日，贵阳分行（乙方）与安丰公司（甲方）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南商银（贵分）流借字（2014）年第（0023）号】、2012年3月14日，贵阳分行与罗建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3年3月15日，贵阳分行与陈勇、陈华、高原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贵阳分行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21日向安丰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此后安丰公司未归还欠款，截止2015年12月3日尚欠本金1000万元、利息233560元、罚息1053499.98元，合计11287059.98元，故安丰公司应当归还贵阳分行上述欠款及2015年12月4日之后的罚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9.8%，逾期利率为上浮50%，即年息14.7%（从2015年12月4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4.7%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2年3月14日，贵阳分行与罗建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3年3月15日，贵阳分行与陈勇、陈华、高原共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罗建平、陈华、高原、陈勇为安丰公司自2012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期间在贵阳分行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1200万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贵阳分行主张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罚息，均系依据《（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属于保证责任范围且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贵阳分行要求罗建平、陈华、高原、陈勇在本案中对安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故罗建平、陈华、高原、陈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丰公司追偿。至于贵阳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68666.8元，实际发生且未超过贵阳市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标准，以及公告费350元也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贵阳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根据2014年3月20日，贵阳分行（乙方）与安丰公司（甲方）签订《（人民币资金）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二十五条（三）中约定5%的违约金，本案中因安丰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存在约定的违约情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贵阳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关于孙启学、邱树华是否应当对约定的担保物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二被告均否认与贵阳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的签名和捺印均非自己的签名和捺印，并申请了鉴定，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邱树华的签名倾向于认定是邱树华本人书写，红色指印不是邱树华所留；孙启学的签名无法判断是否为孙启学所书写，另外，孙启学申请指纹鉴定，但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其缺失的二指受伤时间，目前鉴定其余八指不能得出确定性结论，孙启学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指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贵阳分行主张二被告承担抵押责任并提交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二被告否认该合同真实性向法院申请了鉴定，但根据上述的鉴定报告孙启学未能证明签名并非其所为，亦不能证明其二指受伤时间以及指印并非其所捺印，故孙启学所举反驳证据未能达到否认签名、手印真实性的结果，故应当认定孙启学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所为，孙启学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承担抵押责任。关于邱树华是否应当承担抵押责任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对《最高额抵押合同》上邱树华的签名为倾向性意见，而对其捺印确认不是其本人捺印，由于指纹鉴定比笔迹更具有确定性的特点，且通常签署合同签名和捺印是同时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采信指纹鉴定意见的结论，认定该合同上邱树华的签名和捺印并非其本人所为。至于贵阳分行申请对邱树华的指纹重新鉴定，邱树华则申请对笔迹重新鉴定，孙启学也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孙启学即使能否认笔迹的真实性，也不能举证否认其捺印的真实性，故重新鉴定并不能达到其待证事实（笔迹和指纹均不是其所为）的目的，故没有重新鉴定之必要。而对于邱树华和贵阳分行的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的规定，本案中，贵阳分行和邱树华均未举证证明对邱树华签名和指纹的鉴定报告存在上述法定情形，故对双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孙启学提供其位于云岩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为安丰公司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在贵阳分行处办理各类贷款业务实际形成债务在最高余额120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并于2013年3月20日在贵阳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编号为：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故双方设定的抵押担保有效，孙启学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贵阳分行有权对该房屋进行变卖、拍卖后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借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233560元、罚息1053499.98元以及2015年12月4日之后的罚息（从2015年12月4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4.7%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违约金500000元、律师费168666.8元、公告费350元；三、陈勇、陈华、高原、罗建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有权对孙启学名下的房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进行变卖、拍卖后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60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101202.4元，由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陈勇、陈华、高原、罗建平、孙启学负担90000元，由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1120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启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979年3月招工登记表、证明，拟证实从小手指残缺的事实。2.张志强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与孙启学是同事关系，1979年4、5月期间参加工作时就知道孙启学手指缺失，但未问过他手指为什么缺失。3.骆延考出庭作证，拟证实其和孙启学从小在一起，孙启学小时候因碰灯头接口，被电击中缺失两个手指，当时很穷没怎么去医院就自己包扎一下。4.聂宗贤出庭作证，拟证实其和孙启学是朋友关系，从小读书经常一起玩，认识孙启学时其手指就缺失了，缺失原因不知，也未关心过他手指为何缺失。贵阳分行对孙启学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认为：1.真实性由法院核对原件；2.证人是与孙启学一起长大的朋友，证明力较低，是否采信由法院决定。邱树华对孙启学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高原、陈华对孙启学提交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孙启学向本院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手指缺失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于2017年3月1日更名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二审中，贵阳分行向本院申请调取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本院依法调取了存放于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南商银（贵分）信高抵字（2013）年第（0030）号）。邱树华对调取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不予认可，认为若该合同真实，至少一式三份，贵阳分行应自己提交原件。产权处虽盖查验章，但贵阳分行这种提取方式是想掩盖某种目的；合同中说是一式二份，该合同依然有可能是份假合同。孙启学对调取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质证称没看过该材料，邱树华的评估数值金额也没见过。贵阳分行申请对存放于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南商银（贵分）信高抵字（2013）年第（0030号））上邱树华的笔迹、指纹进行司法鉴定。孙启学申请对2013年3月15日《最高额抵押合同》和2013年3月20日他项权证中孙启学签名和捺印指纹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笔录）组织贵阳分行、孙启学、邱树华三方就鉴定事宜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最终的鉴定范围为：1.存放于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邱树华、孙启学的字迹、指纹进行鉴定。2.对存放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委托书、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上的孙启学的字迹、指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准许鉴定，并组织鉴定相关当事人及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20日到达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万东桥）进行现场质证并取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签约日期为“2013年03月15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6页抵押人一（签章）处“邱树华”署名字迹与邱树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同部位押名指印是邱树华右手拇指指纹形成；依据现有样本，不能确定抵押人二（签章）处“孙启学”署名字迹与孙启学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认定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孙启学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2.依据现有样本，不能确定2013年03月15日起至2015年03月18日止的《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上第1页抵押人及共有人声明处“孙启学”署名字迹与孙启学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认定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孙启学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3.依据现有样本，认定无标注日期的《委托书》上抵押人共有人处“孙启学”署名字迹与孙启学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认定同部位押名指印不是孙启学除右手中指、左手食指外的其余指纹所捺印。贵阳分行对以上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一和二的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三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该证据再次证明被上诉人即抵押人和上诉人贵阳分行之间存在有真实的抵押合同法律关系，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成立。孙启学对以上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鉴定有些是我的笔迹，有些不是，应该按比例来承担责任，且鉴定费也是按4.62%利息来承担的。邱树华对以上鉴定意见质证认为，对三性都不认可。存放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骑缝章对应不上，该合同是伪造的。所以不管从鉴定的来源还是检材来看，其合法性不予认可。用伪造的合同来做鉴定没有意义。高原对以上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陈华对以上鉴定意见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过程符合鉴定规范，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针对邱树华所质疑的骑缝章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于2020年12月22日到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万东桥）进行现场查验。贵阳分行经比对后认为骑缝章能够对齐，是完整的合同，骑缝章没有问题。邱树华经查验后认为骑缝章看起来是圆章，但页码间隔处缺字。孙启学的意见与邱树华一致。在本次核实《最高额抵押合同》骑缝章时，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所调取的材料中，有两份借款合同编号均为南商银（贵分）流借字（2013）年第（0002）号，但日期分别为2013年1月7日和2013年3月15日。就此情况，贵阳分行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一、本案房屋在2013年共计办理过两次抵押登记，一个是2013年1月14日针对1000万元的《抵押合同》，因该抵押不符合总行关于“不动产抵押应使用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办理要求，导致未能实际发放2013年1月份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贷款，且因此于2013年3月9日注销了本次抵押登记（详见抵押房屋所有权证上的“设定他项权利摘要”的记载）；第二次抵押登记的办理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对应的合同是最高限额为120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该抵押登记办理后，我行实际发放2013年3月份所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且借款人安丰公司进行了偿还。由于2013年1月份所签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未实际发放，2013年3月份签订的借款合同仍沿用相同的合同号。二、2014年3月20日，我行与安丰公司再次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并于2014年3月21日实际发放贷款。因本案贷款发放时间在2013年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发生期间（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内，因此本案依据该《最高额抵押合同》向抵押人主张抵押担保责任。同时，本案贷款发放前即已在借款合同担保方式条款中明确约定继续由邱树华、孙启学按照南商银（贵分）信高抵字（2013）年第（003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详见借款合同第二十一条）。因此，抵押人邱树华、孙启学应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孙启学对贵阳分行提交的以上《情况说明》质证认为，贵阳分行已自认与安丰公司签订过三份借款合同，第一份是2013年1月，第二份是2013年3月，第三份是2014年3月。而本案争议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签署时间也在2013年3月。故即便该份抵押合同真实，也只能对应2013年1月或3月的借款合同，因担保人只会对现实发生或以前发生的借款行为作担保，不应对不可预知的将来是否发生的事件作担保，这是常理。本案涉及的贷款发生在2014年3月，借贷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孙启学、邱树华并未参与，事后二人也未对银行作出过担保的承诺。现在银行用以前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发生期间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8日为由，将借贷双方以后发生的借贷关系累及二人，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该份借款合同与2013年两份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关联，是相对独立的。邱树华对贵阳分行提交的以上《情况说明》质证认为，1.根据邱树华、孙启学的陈述，两人仅是为安丰公司贷款800万元提供抵押。但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并未见到相关抵押登记手续。2.邱树华、孙启学签署的所有资料均对应的是安丰公司800万元的贷款，因800万元贷款并未办理成功，所有资料均已作废，但银行并不需要将800万元的资料退还。3.安丰公司和银行另行办理1000万元贷款，与邱树华、孙启学提供的抵押担保无关，但安丰公司和银行擅自在作废的资料上私自填写1000万元贷款数字，并在未告知邱树华、孙启学的情况下，伪造办理抵押登记的委托手续等资料，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4.《情况说明》恰恰证明安丰公司与银行利用作废文件，隐瞒贷款事实，私自提高贷款金额，擅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再查明，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1200万元整提供担保。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发放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和提供其他银行信用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贵阳分行对邱树华位于南明区454.53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孙启学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该争议焦点的实质是邱树华、孙启学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邱树华、孙启学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首先需要明确邱树华、孙启学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真实性。经鉴定，存放于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约日期为2013年3月15日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6页中抵押人一（签章）处的“邱树华”署名字迹与邱树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同部位押名指印是邱树华右手拇指指纹形成。即该合同上的“邱树华”的签名和捺印均系邱树华本人所为，应当认定该《最高额抵押合同》系邱树华所签，邱树华具有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从对孙启学的鉴定意见来看，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表》中的“孙启学”签名经鉴定不能确定该署名字迹与孙启学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但均认定同部位押名指印是孙启学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也即不能确定签名是否孙启学本人所为，但捺印均是孙启学本人所为。根据合同法规定，签名、捺印、盖章都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孙启学本人所形成的捺印应视为其具有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邱树华二审中主张存放于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骑缝章不能对齐，该合同系伪造的合同，对该合同不予认可。本院经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查验后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骑缝章虽存在页码间隔处缺字的情形，但基本吻合，且该印章印墨较浅，页码间隔处看不清字迹实属正常。骑缝章并非合同生效的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该合同存在伪造或变造情形下，本院对邱树华主张骑缝章不能对齐存在造假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需要明确邱树华、孙启学应否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在约定的抵押期限内新形成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经鉴定系邱树华、孙启学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的最高余额1200万元整提供担保。第四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发放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和提供其他银行信用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根据以上约定，形成于2014年3月20日的涉案贷款处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期限内，邱树华、孙启学虽未再次作出担保的承诺，但这并不影响《最高额抵押合同》“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约定效力。因此，贵阳分行主张有权对邱树华位于南明区454.53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邱树华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孙启学上诉主张对涉案债务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孙启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启学主张其应当按比例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高原在收到一审判决后，未按要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高原对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名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签字是受胁迫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孙启学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予重新鉴定程序错误，本院二审重新组织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有权对邱树华位于南明区454.53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南明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进行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在1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有权对孙启学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平方米的房屋（房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他项权证号：筑房他证南明字第××号）进行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在1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60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101202.4元，由贵州安丰矿业有限公司、陈勇、陈华、高原、罗建平、孙启学、邱树华负担90000元，由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负担112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2.4元，由邱树华负担84802.4元，孙启学负担8800元。鉴定费52929元，由邱树华负担50336元，孙启学负担25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杨 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陈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