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06民初406号 原告：徐维彩，女，1975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任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宁，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冀大魁，男，1953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国光，男，1982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系冀大魁儿子。 被告：冀文校，男，1963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 被告：冀文彬，男，1962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国光，男，1982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系冀文彬侄子。 被告：冀国光，男，1982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 被告：侯利芳，男，1979年出生，户籍地邢台市南和区。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红宾，南和县四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维彩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冀国光、侯利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维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宁、被告冀大魁、冀文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国光、被告冀文校、被告冀国光、被告侯利芳及五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刁红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维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徐维彩分别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于2017年1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二、请法院判令被告侯利芳、冀国光返还原告徐维彩所支付的3万元中介费用。三、请依法判令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冀国光、侯利芳向原告徐维彩返还1928800元土地费用。四、请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等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原告徐维彩经侯利芳、冀国光介绍，购买了南和区村民冀大慰、冀文校、冀文彬的土地，2017年1月20日徐维彩分别与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书》租期均为70年、租赁费一次性付清，侯利芳、冀国光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并按了手印。同日，原告徐维彩向侯利芳、冀国光支付了3万元中介费用，向侯利芳、冀国光、董大然、冀文校、冀文彬支付了1928800元土地费用，侯利芳、冀国光为徐维彩出具了收到1928800元证明。据此，原告徐维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冀国光、侯利芳口头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说明土地是购买与事实不符2.冀国光和侯利芳是中间人，主体不合法3.原告反复找侯利芳要求找地方，侯利芳给找到后，由原告找到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后并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所以原告诉讼不能成立。 被侯利芳口头辩称，都是原告找的我，我没有找过原告，原告要我找地方，说给我三万元中介费，但是这三万元我也没有要过。地的事情说好后，原告给我转账三万元。 被冀国光口头辩称，侯利芳说的是事实，我也是中间人，与侯利芳的意见一致。 围绕诉讼请求，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土地租赁协议书三份，第一份协议由原告与冀大魁签订，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与被告冀大魁建立了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法律关系，协议约定原告承租被告的土地面积为33.4米×133米，租期70年，期限届满后继续由原告承租，租赁费已结清，租赁费不再付，同时，侯利芳、冀国光以见证人名义签字，加盖冀牌村委会公章。第二份协议由原告与冀文校签订，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与被告冀文校建立了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法律关系，协议约定原告承租被告的土地面积为29.06米×133米，租期70年，期限届满后继续由原告承租，租赁费已结清，租赁费不再付。同时，侯利芳冀国光以见证人名义签字，加盖冀牌村委会公章。第三份协议由原告与被告冀文彬签订，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与被告冀文彬建立了名为租赁实为买卖的法律关系，协议约定原告承租被告的土地面积为19.06米×133米，租期70年，期限届满后继续由原告承租，租赁费以结清，租赁费不再付，同时，侯利芳、冀国光以见证人名义签字，加盖冀牌村委会公章。3.收款证明和银行卡交易明细各一份，证明中介冀国光、侯利芳收到上述三份协议土地款1928800元。中介费30000元。4.发票一张，证明原告因为申请法院保全，保全申请费5000元。5.证人孙某、陈某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之间是买卖关系，并非租赁关系。孙某到庭作证。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协议无异议，证据3收款条和银行明细无异议，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有异议，陈某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是买卖关系，因为合同签订的是租赁协议。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称，本案原告委托我帮她找地，2017年我找到侯利芳，侯利芳说帮我找地，通过侯利芳找的冀国光，他们一块去找旧厂子。签协议和丈量土地时，侯利芳和冀国光都在场。因为不懂，找的陈某。量好地后写协议时，陈某说土地不能写买卖协议，所以写租赁协议。签订协议时，侯利芳、冀国光和户主们都在场，钱数就是190多万元。协议签完后，当天下午我和陈某到县城一个支行，从邢台银行把钱转给侯利芳，还有中介费3万元，全部转到侯利芳名下。 庭审结束后，被告侯利芳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质证无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约2008年、2009年间在南和区自己耕地上各自建有一处板厂，开办一段时间后，停止了板厂的经营。 原告委托案外人孙某寻找合适厂房，后孙某再委托被告侯利芳、冀国光为其寻找厂房。经被告侯利芳、冀国光从中沟通协调，2017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土地租赁协议书。其中，原告与冀文彬订立的协议，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冀同魁，西至冀文校，南至路边电杆，北至王老田，面积为19.5米×133米；原告与冀文校订立的协议，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冀文彬，西至冀大魁，南至路边电杆，北至冀大黑，面积为29.06米×133米；原告与冀大魁订立的协议，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冀文校，西至河坝，南至路边电杆，北至冀二黑，面积为33.4米×133米。在协议中，双方均约定：涉案土地及房屋、大棚、树木租赁给原告；租期70年，租赁费一次性付清；租赁期限届满，所有附着物归原告，租赁期满后，继续由原告承租，租赁费已结；租期内不得变更合同，不得提高租金，被告如有确权证书应交由原告保管，不得挂失、抵押；租期内如国家征收，补偿款归原告，原告如办理土地证书，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签字生效，永不反悔。被告侯利芳、冀国光在该协议上见证人处签字。 原告于当日将192.88万元转入被告侯利芳账户，被告侯利芳、冀国光为原告徐维彩出具了收款证明。次日，经被告冀文校同意，被告侯利芳将45万元通过银行柜台转入被告冀文校妻子豆秀爱账户（另有转账手续费50元），并分三次将5万元、4.9万元及1万元转入被告冀文校本人账户；转入被告冀文彬本人账户46.043万元；经被告冀大魁同意，分五次将4万元、5万元、6万元、7万元及5.2万元转入被告冀大魁的大儿子妻子杨立彩账户，并分两次将37.46万元、13.1万元转入被告冀大魁儿子冀国光账户。2017年1月26日，原告将3万元转入被告侯利芳账户。 另查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在各自涉案土地上建有房屋、工棚等设施。在2017年1月20日订立协议后，被告利用约2个月时间清理涉案场地上原板厂所用的设施、物品，并将涉案土地和厂房交由原告使用收益。其后，原告在该涉案土地上种植了一些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间土地买卖关系还是土地租赁关系；2、本案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的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3、原告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是否为中介关系；4、五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928800元；5、被告冀国光、侯利芳是否应返还30000元。 一、关于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间土地买卖关系还是土地租赁关系问题。原告主张自己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的协议是土地买卖关系，而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则称本案协议是土地出租关系。本院认为，家庭承包户享有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称带有“土地出租”，但根据合同内容，该三被告出租土地期限为70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且租赁期限届满，原告免费继续承租等约定，这明显将协议订立后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永久转让给原告，实现买卖农村家庭承包地的目的，其实质属于农村土地买卖关系，因此，对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的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的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进行买卖,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承包地不得买卖”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主张该协议有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是否为中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称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为中介关系，被告冀国光、侯利芳承认原告通过其找地事实，但否认3万元系其主动索要的中介费。根据原被告共同承认，原告先委托案外人孙某寻找合适厂房，后孙某再委托被告侯利芳、冀国光为其寻找厂房。经被告侯利芳、冀国光从中沟通协调，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订立了相关协议。根据上述陈述和认可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明显属于委托关系，并不属于中介关系。关于原告称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为中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原告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的委托合同纠纷的处理，与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间土地买卖关系纠纷的处理存在密切关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合理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一并予以处理。 四、关于五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9288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冀国光、侯利芳向原告徐维彩返还1928800元土地费用。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原告该返还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冀文校应返还原告55.97万元（45万元+5万元+4.97万元+1万元）、被告冀文彬应返还原告46.043万元、被告冀大魁应返还原告77.76万元（37.46万元+13.1万元+4万元+5万元+6万元+7万元+5.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79.773万元，剩余款项13.107万元仍在委托人处，宜由其返还原告。关于涉案土地返还问题,虽然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未提起反诉，但这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同时考虑，一并解决矛盾，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一并予以处理。因此，原告应将讼争土地上种植的树木等清理完毕后，返还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 五、关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是否应返还30000元问题。本案中，原告委托被告冀国光、侯利芳为其寻找厂房提供协助等劳务服务，而经二被告协调沟通，原告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却订立了视为土地买卖的协议，而土地买卖属于违法行为，土地买卖合同亦属无效，被告冀国光、侯利芳以见证人名义见证了协议的订立，可见其对土地买卖的事实亦属明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冀国光、侯利芳间就该土地买卖形成的委托法律关系亦应无效，被告冀国光、侯利芳应返还原告30000元。至于该二被告辩称是原告事后主动给被告的，并不足以否定原告与该二被告间的委托关系的存在，故对于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徐维彩与被告冀大魁、冀文校、冀文彬于2017年1月20日各自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冀文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维彩559700元； 三、被告冀文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维彩460430元； 四、被告冀大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徐维彩777600元； 五、被告冀国光、侯利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徐维彩161070元； 六、原告徐维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清理完毕冀文彬名下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冀同魁，西至冀文校，南至路边电杆，北至王老田）；清理完毕冀文校名下的土地（四至为：东至冀文彬，西至冀大魁，南至路边电杆，北至冀大黑）；清理完毕冀大魁名下土地（四至为：东至冀文校，西至河坝，南至路边电杆，北至冀二黑），并返还被告冀文彬、冀文校、冀大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29元减半收取计11214.5元，由被告冀大魁负担2382元、冀文校负担1710元、冀文彬负担1408元，由被告冀国光、侯利芳负担107.25元，由原告徐维彩负担5607.25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冀大魁负担1082.5元、冀文校负担777.5元、冀文彬负担640元，由原告徐维彩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仁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立骞 书 记 员 杨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