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5884号原告：杨春丽，女，汉族，1973年12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理人：杨永兰（原告杨春丽之母），女，汉族，1951年4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威，云南恒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晨，云南恒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办事处白邑村委会白邑村。负责人：段晓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办事处白邑村委会白邑村。负责人：杨永清，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金荣，男，汉族，1964年12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告杨春丽与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邑村委会”）、被告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邑村小组”）、被告李金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威、黎晨，被告白邑村委会、被告白邑村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金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春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被告白邑村委会认可的被告白邑村小组与被告李金荣于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春丽为“轧钢厂0.7亩旱地”（即位于白邑村水文站后面的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根据杨春丽与被告白邑村小组于2007年6月30日补签的《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杨春丽对该块土地的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09年7月2日，被告白邑村小组与被告李金荣签署《协议》，被告白邑村小组在未取得原告杨春丽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划给被告李金荣用于建房。被告白邑村委会在处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过程中，于2020年3月3日出具了《关于白邑村民小组李金荣户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无视原告杨春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协议》进行了认可。原告杨春丽认为，被告白邑村委会认可被告白邑村小组违法将原告杨春丽的承包地划给被告李金荣用于建房的行为不但侵犯了原告杨春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的未经审批不得将承包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原告杨春丽的上述承包地处于对外租赁期间，被告白邑村委会、被告白邑村××、被告李金荣的行为还侵犯了土地承租人的合法承租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被告白邑村委会辩称，第一，被告白邑村委会不是《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被告白邑村委会不是适格被告。第二，被告白邑村委会不是《协议》的参与人，不存在对《协议》的认可。被告白邑村小组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可以对外签订合同，签订《协议》时，被告白邑村委会并不知情，故不存在所谓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被告白邑村小组辩称，第一，原告杨春丽不是《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协议》未侵犯原告杨春丽的权利，其无权提出《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本案中，被告白邑村小组于2009年3月17日、3月25日对原告杨春丽的土地进行了核实和丈量，原告杨春丽也签字、捺印予以认可。2009年8月7日，原告杨春丽领取了2009年上半年田租租金（包含涉案土地）。2009年下半年至2019年，被告白邑村小组每年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杨春丽发放了田租租金（包含涉案土地）。原告杨春丽以每年领取田租租金的方式认可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终止。《协议》并未侵犯原告杨春丽的任何权利。第二，被告白邑村小组与被告李金荣签订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存在无效事由。第三，承包合同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签订，原告杨春丽作为合同相对人，也未签字，并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请求判决驳回原告杨春丽的诉讼请求。原告杨春丽依法提交了《残疾人证》《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出院记录》《云南省精神病医院出院证》、承包合同、《协议》《关于白邑村小组李金荣户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据。被告白邑村小组依法提交了《白邑村民小组冷水河沿岸“农改林”收租农户田面积丈量核实表》《白邑村小组“农改林”收租农户土地面积汇总表》《白邑村委会白邑村民小组2009年上半年田租兑现表》、银行交易明细、“农改林”范围图、《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拨款凭证（收款通知）》《关于冷水河沿岸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收租工作的实施方案》（政发〔2009〕9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6月30日，嵩明县滇源镇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与原告杨春丽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嵩明县滇源镇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将本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2.649亩（其中基本农田为1.949亩）发包给原告杨春丽，承包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其中马路地块1.9亩，等级为二级，地类为水田，用途为农业，四至界限为：东杨加寿、南路、西杨？华、北杨加兴；闸塘地块0.049亩，等级为二级，地类为秧田，用途为农业，四至界限为：东杨林？、南李有明、西杨？？、北杨？华；扎钢厂地块0.7亩，等级为二级，地类为旱地，用途为农业，四至界限为：东沟埂、南王守信、西赵海英、北水文站。2009年3月9日，嵩明县滇源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冷水河沿岸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收租工作的实施方案》，决定对冷水河沿岸剩余水田全面实施“农改林”，重点发展经果林和水源涵养林，适度发展有机农业；实施方案载明，此次“农改林”涉及收租冷水河沿岸剩余12814.85亩水田，土地收租后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统一招投标实施“农改林”；涉及收租村组的水田不再种植大春作物，土地收租范围内涉及的农户土地必须予以收租，土地租用政策按照冷水河租地标准执行，2009年地租标准为每亩690元，以后每亩每年增加30元。对农户水田面积按照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进行造册登记，由农户签字认可后进行公示；各村委会按所划片范围丈量片块面积；经公示无异议后，按时上报。2009年3月17日，被告白邑村小组按照上述实施方案对相关土地进行丈量，并制作了《白邑村民小组冷水河沿岸“农改林”收租农户田面积丈量核实表》，该表载明原告杨春丽名下的土地为479.7平方米（0.72亩），原告杨春丽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09年3月25日，被告白邑村小组制作了《白邑村小组“农改林”收租农户土地面积汇总表》，该表载明原告杨春丽名下“高刻”土地面积2.92亩、“闸塘”土地面积0.85亩（0.72+0.13），合计3.77亩。2009年7月2日，白邑村小组与该村村民亦即被告李金荣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甲方：白邑村民小组乙方：白邑村李金荣2002年旱育秧田改造，李金荣秧田面积127ｍ2没有刘（留？）给，当时村委会领导口头答复，李金荣建房时刘（留？）给。2003年在白邑村农房建房规划区内已划给李金荣建房地基一宗256ｍ2，后因李金荣媳妇储（？）凤华病，没有盖成，小组领导与本人协商将本宗土地划给别人。并答复以后需要建房另外划给。现经双方协商，从水文站背后划给李金荣一宗土地256ｍ2，其中赔还李金荣秧田面积127ｍ2，剩余实际面积129ｍ2，价格每亩15000.00元，李金荣应补给村小组2900.00元，贰仟玖佰元正。地基四至界线为：东齐水文站砖房墙皮外壹米，南接东沟大老埂，西齐田埂，北齐下老埂。”庭审中，原告杨春丽与被告白邑村××、白邑村委会均认可《协议》约定的土地在承包合同约定的0.7亩扎钢厂地块范围内。2009年8月7日，被告白邑村小组制作《白邑村委会白邑村民小组2009年上半年田租兑现表》，载明原告杨春丽收取了3.77亩土地的租金1300.65元，原告杨春丽在该表上签名、捺印。后原告杨春丽领取了银行代发的2010年至2019年的土地租金。2019年，被告李金荣开始在《协议》约定的土地上建盖房屋。原告杨春丽因此与被告李金荣发生纠纷。2020年3月3日，被告白邑村小组出具《关于白邑村小组李金荣户土地纠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因在2002年旱育秧田改造后，白邑村小组在分配给李金荣户秧田时，由于改造前和改造后的面积不符，致使李金荣户127平方米面积的秧田未得分配，未分到的秧田面积在2002年间白邑小组在当时农村建房规划区内，调划给李金荣一宗秧田面积为256平方米的土地。其中补还给李金荣秧田面积127平方米，超出的129平方米秧田面积按当时每亩价格15000.00计算，李金荣户应补偿白邑村小组2900.00元钱，2002年至今未补交白邑村小组土地费用。后因李金荣户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在建房小区内建盖房屋，土地处于闲置状况，白邑村小组在2007年间与李金荣协商后，征得李金荣户同意，将建房小区内李金荣户的秧田划给他人建房。于2009年间白邑村小组与李金荣协商后，将位于白邑村水文站后面杨永兰户收租的土地，划给李金荣户一宗土地并签订协议。后于2019年李金荣户需在此地块准备建房时，被土地原来的管理人杨永兰多次制止不给建房而引发多次纠纷，在白邑村××、白邑村委会经过多次协商后，一直未取得双方满意的结果。为了处理好该块土地的问题，现经白邑村小组与白邑村委会共同开会研究做出如下决定：1．李金荣户按照2007年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中的条款履行。2．杨永兰户在土地承包期按照土地承包合同领取土地租金，不要在干预李金荣对该地块的管理权。待承包期满后由村小组集体另行调整土地。此情况说明及处理方案同时并交由上级部门，如你户有异议可向上级机关部门申诉。”被告白邑村委会在该情况说明上载明“尊重合同原内容，按合同执行”，并加盖被告白邑村委会印章。另查明，原告杨春丽患有残留型精神分裂症，为精神残疾二级。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杨春丽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杨春丽为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杨春丽为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协议》约定的土地包含原告杨春丽承包的土地，原告杨春丽据此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告杨春丽的诉讼主体适格，本院受理原告杨春丽的起诉并无不当。被告白邑村××、被告白邑村委会认为原告杨春丽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承包合同系被告白邑村小组与原告杨春丽自愿订立，且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并未截止，故原告杨春丽对承包合同载明的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次，被告白邑村小组将原告杨春丽承包的涉案土地予以收回、调整的行为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经村民同意及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再次，根据被告白邑村小组在庭审中的陈述，承包合同约定的原告杨春丽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不属于“农改林”范围，且被告白邑村小组未举证证明承包合同已经解除或者终止，故被告白邑村小组认为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涉案土地已予以收回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换言之，即使涉案土地属于“农改林”范围，根据《关于冷水河沿岸林业生态及苗木基地建设土地收租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农改林”土地采用市场化运作统一招标的方式实施，由农户收租，即“农改林”政策并未要求对土地承包权主体及范围进行调整，被告白邑村小组认为“农改林”实施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即告解除，原告杨春丽即丧失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告白邑村小组收回原告杨春丽承包的涉案土地，并通过《协议》另行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告李金荣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应属无效，原告杨春丽的相应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白邑村委会并非《协议》的当事人，故原告杨春丽对被告白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与被告李金荣于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杨春丽对被告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盘龙区滇源街道白邑村民委员会白邑村民小组与被告李金荣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员  王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彭洋书记员熊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