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8924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林，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洪磊，男，199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登，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兴顺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团桂路1号2幢3层。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蕊，女，北京兴顺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志，男，北京兴顺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62号1号楼51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男，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杉杉，男，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与被告王洪磊、北京兴顺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利通公司）、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北分）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保北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杨柳林，被告王洪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登、被告兴顺利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蕊、被告国任北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保北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洪磊、兴顺利通公司、国任北分向人保北分赔偿保险赔偿款903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张xx为xxx车（以下简称保险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了包括车损险（保额：170408元）、不计免赔率等在内的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2018年4月7日，在朝阳区来广营花卉市场北门处，王洪磊驾驶的xxx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和牛xx驾驶的xxx车、张xx驾驶的保险车辆发生碰撞，致使保险车辆受损。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亚运村大队认定王洪磊承担全责，牛xx、张xx无责。经查勘定损确定保险车辆的损失为90175元、施救费180元。在张xx向全责方索赔无果后向原告提出了代位求偿的索赔申请。原告根据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同意赔付，现已将保险赔款给付被保险人张xx。经查，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为兴顺利通公司，王洪磊与兴顺利通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该车在国任北分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在实际赔偿后，有权向三被告追偿。被告王洪磊答辩称，对事故事实认可，肇事车辆是北京途歌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途歌公司）的共享汽车，所有人是兴顺利通公司，途歌公司从兴顺利通公司租赁的。事故发生后王洪磊支付了医疗费747元、双方车辆的拖车费3100元，共3847元，并通知了途歌公司，途歌公司与国任北分联系过，但国任北分拒赔。肇事车辆已经投保，应该由国任北分承担，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兴顺利通公司答辩称，肇事车辆是兴顺利通公司出租给途歌公司的，双方协议约定该车发生事故兴顺利通公司不承担责任，行驶证在途歌公司处、该车保险也是途歌公司投保的，现车辆不在兴顺利通公司控制下，已经起诉途歌公司要求就租用车辆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等款项，涉案款项不应由兴顺利通公司承担。被告国任北分答辩称，认可事故情况与出险情况，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肇事车辆由途歌公司在国任北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王洪磊没有立即报案，过了22小时后才有人报案，且王洪磊遗弃车辆，擅自离开现场，另经调查，122事故报警台有报警记录，报警人电话为王洪磊的电话xxx，报警人称自己喝酒了，基于以上情况，国任北分出具了拒赔书。此外，商业保险合同没投保不计免赔，按照免赔率与免赔额的约定，如果需要赔付也只需赔付8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车辆及事故基本情况肇事车辆为兴顺利通公司所有，兴顺利通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途歌公司签订《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合同》，将肇事车辆出租给途哥公司。2018年4月7日，王洪磊驾驶的肇事车辆和牛xx驾驶的xxx车、张xx驾驶的保险车辆在朝阳区来广营花卉市场北门处发生碰撞，致使保险车辆受损。牛xx、张xx签字确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协议书载明王洪磊负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并写明：民警到达现场后，王洪磊未在现场，于7日上午来到交警队。认定书最下方手写：王洪磊拒签，对民警称（报警称自己酒驾）有异议，对责任无异议。王洪磊在事故认定书相应部分签字。二、原告对保险车辆理赔并取得代位求偿权情况张xx为保险车辆为保险车辆向人保北分投保了保额为170408.8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北分对保险车辆进行估损，出具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单，确认零部件更换项目总计86321元、修理项费用6400元、辅料项费用1770元，扣减残值4316元后，费用总计90175元。2018年4月8日，北京一路平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救援收费清单，载明事故车拖车费用180元并开具发票。2018年7月26日，北京奥之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回龙观分公司出具维修账单并开具维修费发票，载明保险车辆的劳务及维修费用共计90175元。2018年5月23日，张xx签署《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北分，并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2018年8月3日人保北分向张xx转账支付理赔款90355元。三、肇事车辆投保及国任北分拒赔情况国任北分认可肇事车辆经途歌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保险金额的商业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但未能提交投保单与保险单，仅提供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其上记载：途歌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单号分别为6170135000507000949、6170135000518000822，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4日零时起至2018年11月13日二十四时止；出险情况为本案涉及事故情况，承保险种不包含“不计免赔”。国任北分提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写明：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以上责任免除条款和免赔率条款均以加黑字体显示。国任北分提交其2018年5月4日向被保险人途歌公司发出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拒赔通知书》复印件，写明：根据有关法律与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承保的保单号6170135000518000822项下的肇事车辆于2018年4月7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发生的事故，根据《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第（二）项第1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责任免除范畴，我司对此次事故商业险部分作拒赔处理，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商业险部分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理解。案件拒赔情况备注：商业险拒赔。人保北分及王洪磊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国任北分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及免赔率条款应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王洪磊并认为不存在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国任北分称对投保人途歌公司进行的明确说明，如何告知的具体情形不清楚。四、关于是否存在免责事由的相关事实情况王洪磊提交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立即报警，报警记录单上载明：报警时间2018年4月7日，报警电话xxx，报警人为当事人王先生，报警内容：“宝马撞固定物（护栏），车翻了，报警人称一人嘴、手受伤，不需要急救车，称自己喝酒了，请与报警人联系核实处理”，发送支队时间：2018年4月7日01:36:48，到达现场时间2018年4月7日03:58:20，清移现场时间2018年4月7日03:58:43，处警单位：朝阳支队亚运村队二警区。王洪磊称其对记录中的自称饮酒记录不予认可，并提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其对交警明确提出对自称饮酒记录有异议。王洪磊称，其出事前是去找朋友，并未喝酒，因为开车过程中手机掉了去捡手机所以撞车，车翻了以后自己昏迷了一两分钟，之后把车门撞开，打了122报警，当时怎么说的不记得了，不知道报警记录上为什么写饮酒驾驶；因当时受伤流血不止，报警后等很久交警未到现场才去医院就诊，不是主观故意遗弃车辆，且采取了报警措施。王洪磊提交医院就诊证明及费用单据照片、2018年4月7日往返朝阳交通队亚运村大队的打车凭证，事故车辆救援、拖车费用清单，证明其去医院就诊、到交警队要求处理交通事故并对事故车辆支付了救援费用、拖车费用、打车费用等共计3860元；提交微信记录，证明事故发生当天王洪磊向途歌公司询问要求告知保险公司，以便报险。国任北分对报警记录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依据上述报警记录单称，认为无论商业三者险还是交强险，拒赔的理由除了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还包括饮酒。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保险车辆在人保北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在保险期间内，王洪磊驾驶的肇事车辆与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受损，王洪磊对交通事故负全责。人保北分向张xx赔偿了保险金，且张xx已将追偿权转让给人保北分，故人保北分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权。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国任北分是否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范围内免责。《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本案焦点问题，可结合证据从两方面考察：其一，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国任北分仅提交保险合同通用条款及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其中代抄单记载未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亦以加黑字体显示，但国任北分未提交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二，是否能够认定存在免责事由。关于王洪磊是否饮酒，仅有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中的记载的报警人自述记录，该记录系接线员自行记录，如无其他证据辅助证明，不足以单独作为确认王洪磊实际饮酒的证据，故本院对国任北分以饮酒构成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王洪磊是否遗弃车辆离开现场，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出警时王洪磊确实已经离开事故现场，但其是在采取了报警措施之后，且出警时间确实较长，王洪磊在受伤的情况下前往医院救治符合常理，不应认定为上述免责条款指称的遗弃车辆的免责事由。综上，无论从免责条款效力还是免责事由认定方面，在已有证据基础上，本院均对国任北分关于免责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途歌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途歌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之外在100万元保险金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合同中免赔率条款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对该免赔率条款与前述免责条款同样需要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国任北分同样未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条款的效力认定同前述免责条款。故国任北分主张在20%范围内免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顺利通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兴顺利通公司对事故及损害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赔偿款2000元；二、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保险赔偿款8835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