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3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雷雨，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方，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北楼24-27层。 负责人：刘修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柯孝，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雅，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雷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柯孝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雷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被上诉人张柯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雷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602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雷雨不承担赔偿张柯孝26188元的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柯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雷雨不应当承担赔偿26188元的责任,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行赔偿。张雷雨登记所有的皖Ｓ×××××号特种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特种车保险5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4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27日即在保险期间,且张雷雨具有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资格。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6188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0000元限额内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全部由张雷雨承担,未就责任进行划分,实属不当。本案中,张雷雨受雇在亳州市淝河张桥口工地作业,施工单位本应对汽车起重机的具体施工场地尽到高度谨慎的管理义务,而且吊车作业时,起重吊臂范围内不得站人,是张柯孝应当知道的安全常识。施工单位作为雇主未能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张柯孝疏于对自身安全的防范,对于造成其自身损害亦应承担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或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张柯孝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一审证据不能证明张雷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施工单位管理存在明显不当,因此造成的侵权事故,其雇主即施工单位应当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辩称，本案被保险人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负责赔偿，一审判决对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投保人为中联中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投保人签署了投保人声明，说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加粗提示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接受，因此保险公司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有效，保险赔偿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处理。涉案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即投保单上均显示车辆的使用性质非营运，而本案事故是被保险车辆在从事营业营运行为时发生的事故，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特种车保险和条款第25条第三款，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根据保险法第52条，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属于法定的免赔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商业险不负责赔偿。关于责任划分，我方认可张雷雨的主张和理由。我方认可对本案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到本案事故的发生是有多方原因，事故工地方和被上诉人本身均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1602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雷雨、张柯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有误,具体如下:一、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具有“比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法定条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张雷雨操作汽车起重机进行吊装作业时发生意外导致张柯孝受伤,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或安全生产事故,也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充分说明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可见交强险的保险事故范围限于“道路交通事故”,或者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系在施工过程中吊车作业时发生的意外事故,事故车辆在“作业”,而非“通行”,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二、从交强险的制度设计上看,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功能具有法定的边界,不应无限扩展。交强险制度的创设本意,在于保障道路交通参与人的安全,而不是为保障施工安全方面的意外风险。施工安全方面的意外风险则有相对应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建筑工程意外险等专项的保险产品予以化解。从“交强险条例”规定及实施情况看,特种车辆如具有道路行驶功能并办理机动车号牌,则必须投保交强险;而不具备道路行驶功能的各种特种设备,无需办理机动车号牌的,也无需购买交强险。对于各种特种车的非“道路交通事故”风险,车辆管理人可以通过自愿购买相应商业保险获得保障。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不应随意解释交通事故的范畴及扩大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本案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三、《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与现行《条例》冲突,不应适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系原保监会(现银保监会)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答复。该答复未经国务院授权,其内容与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明显冲突,并且不符合立法精神,故应当以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明文规定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于2006年颁布,并2012地年、2016年、2019年历经三次修订,其中“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用本条例”的规定,除了条款序号从四十三,修改为四十四,其文字内容没有任何变更。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所解释内容系“立法精神”的话,那么《条例》在三次修订过程中早应该将“通行时”三字删除,但事实证明历次修订并未删除。这己充分说明,原保监会(现银保监会)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答复,既不符合《条例》明文规定,也不符合该《条例》的“立法精神”,故不应适用。从交强险制度的立法及实施情况看,包含案诉事故车在的各种类必别的特种车辆,只要具有道路行驶功能并办理机动车号牌的,就必须按照规定办理交强险。反之,不具备道路行驶功能的各种特种设备,无需办理机动车号牌,也无需购买交强险。这充分表明了交强险制度创设本意,在于保障交通参与人的安全,而不考虑交通之外的其他安全风险。因此可以很容易理解,具有道路行驶功能的特种车,在非通行状态下,从事特种作业引发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四、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庭审可知,原告张柯孝和被告张雷雨皆为工地方雇佣的人员,在张雷雨进行作业时,工地方未安排人员进行安全指挥,而原告张柯孝未注意安全,在施工范围内没有其他人时仍停留在施工范围内进行其他工作,而操作时张雷雨人在操作室,受视线等影响,根据规定,应由工地方提供指挥人员进行指挥,所以张柯孝被吊物碰到并非完全是张雷雨个人过错造成,雇主方安排、指挥不当及张柯孝本人未注意安全也是个中原因,故将事故责任全部由张雷雨承担显然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损害了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张雷雨辩称，一、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支持。二、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6月4日，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27日即在保险期间，那么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应当由商业险进行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使认定保险公司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张雷雨B2驾照及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符合操作吊车的资格，不存在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事由。根据张雷雨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第22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失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若保险公司不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全部赔偿就应当由商业险进行赔付。三、本案应当就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本案中雇主任月友未能尽到对作业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柯孝疏于对自身安全的防范，对于造成其自身损害亦应承担部分责任。 张柯孝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综合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车辆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应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保险，其以该强制保险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的受害者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补偿，以分散投保人责任风险的责任。而保险车辆系特种机动车，现实生活中所产生的事故多是在特殊作业的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保险范围仅限定在行驶时，则违背了交强险的设立宗旨，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也曾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一审判决认定保险车辆在特殊作业过程中致人受伤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及《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精神，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依法应在其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本案事故发生情况，一审中张雷雨已进行了详细描述，张雷雨本人操作吊大梁事，碰倒了另一大梁砸伤了张柯孝。当时张柯孝并不在吊车附近，因张雷雨存在严重操作失误，碰倒另一梁扩大危险范围，才致张柯孝受伤，因此张雷雨应负本次的全部责任，张柯孝不应承担责任。 张柯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张雷雨、赔偿张柯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91000元；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对上述赔偿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17时,张雷雨在亳州市淝河张桥口工地操作升吊机吊大梁时,碰倒另一大梁砸到一旁的张柯孝腿上,其工友将张柯孝送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22088元。张柯孝的伤情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出具皖东升司鉴［2019］临鉴第168字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柯孝的伤情未达到伤残级别，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费约7000元，鉴定费1900元。张雷雨的皖Ｓ×××××号特种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并附加不计免赔。后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张雷雨具有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经审理查明应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宜。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侵权责任。张雷开吊车时致梁掉落砸伤张柯孝,张雷雨应对张柯孝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次事故是发生在张雷雨操作吊车过程中致人伤害，应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故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张雷雨负担。结合张柯孝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张柯孝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9088元（医疗费22088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2.误工费23137.2元（128.54元/天×180天）；3.护理费12198.6元（135.54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交通费750元（30元/天×25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7.鉴定费1900元。因本次事故给张柯孝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张雷雨支付张柯孝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为74273.8元。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张柯孝48085.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8085.8元），张雷雨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柯孝261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柯孝各项损失48085.8元。二、张雷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柯孝各项损失2618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1037.5元，由张雷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二审提交投保单一份，证明本案的投保人为中联中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声明已经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对保险人有效，保险人应当予以遵守。张雷雨质证：对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投保单不能证明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是非营业特种车，且投保人是中联中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张雷雨知晓该免责条款，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张柯孝质证意见，营运车辆是指需要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车辆，本案的吊机为特殊车辆，本身就是非营运车辆，保险公司提出了改变使用用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柯孝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2.本次事故是否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3.张雷雨主张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雷雨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在其作业时，有工人清场，且张柯孝不在其吊梁作业范围内，是由于其所吊的梁摆动碰倒旁边的梁才砸到张柯孝。根据张雷雨的陈述，张柯孝在本次事故中无明显过错，上诉人张雷雨及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主张张柯孝应承担部分事故责任无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雷雨在操作吊车过程中致张柯孝受伤的事实清楚，案涉吊机非属一般车辆,该车辆系特种车辆,起重作业是其常态，上诉人在承保时对此明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并未规定对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免赔交强险，且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一审依据交强险的立法精神，判决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柯孝4808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雷雨的皖Ｓ×××××号特种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并附加不计免赔。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一、二审中，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免除其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张柯孝诉求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亦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张雷雨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26188元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湖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雷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柯孝各项损失74273.8元。 三、驳回张柯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10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