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72民初1353号 原告：严根芳，男，汉族，1962年4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张帅军，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维，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悦卿，女，汉族，1962年9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被告：马伟勇，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石浦镇兴市街18号。 法定代表人：陈爱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严根芳与被告马悦卿、马伟勇、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船舶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日召开庭前会议。原告严根芳委托代理人张丹维，被告马悦卿、马伟勇的委托代理人温莉到庭参加庭前会议。被告天合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院依法缺席审查。本案在审查过程中，严根芳申请调取（2016）浙72民初1263号案件中的证据，但未作证据使用；随后又申请本院调取天合公司持有的涉案船舶在缅甸经营期间的账目，本院不予准许。 原告严根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严根芳结算款人民币3635800元（若无特别说明，本判决中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及暂计至2020年9月6日的利息530362.2元（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29日，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签订股东会决议，针对“远通渔07-12”六船股本金暂设1584万元，严根芳占51%，马悦卿、马伟勇占49%。据此，法院已出具生效判决确认了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双方的船舶合伙关系，之后法院又出具生效判决确认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间关于上述六船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3月21日解除。根据上述合伙关系权利义务的设定，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应按照约定比例出资、享受合伙收益、承担合伙期间的经营损失。双方实际自2009年8月18日至2014年3月21日期间合伙关系存续，合伙关系解除后，根据生效判决确认51%的船舶股份已变更为天合公司，严根芳不再承担后续合伙义务，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双方均应按约定比例出资及承担投资亏损。严根芳与马悦卿、马伟勇先后通过（2013）甬海商法商重1号、（2017）浙72民初149号、（2018）浙72民初565号（以下简称565号案）等三次主要判决，对该合伙关系进行了部分结算，但是因为入缅甸经营期间财务账未计入等原因，该合伙关系尚未得到完整的结算。现可明确缅甸账务在天合公司处，且根据缅甸账务可明确严根芳依据（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621号（以下简称621号案）判决负担的300万债务，实则为船舶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按判决应由各合伙人分担，而严根芳实际为此向被告马悦卿、马伟勇支付了本息360万元；此外天合公司对外声称该债务由其来承担，但实际并未支付任何款项给予严根芳。据此，三被告应支付相应的结算款给予严根芳。 被告天合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马悦卿、马伟勇答辩称：1.关于涉案三条船产生的300万元债务已在621号案判决中作出明确判断，该案中，因天合公司和严根芳存在人格混同，故严根芳应向马悦卿和马伟勇承担付款义务。现该判决已生效，严根芳在承担相关责任后不应提起本案诉讼，马悦卿、马伟勇亦无需返还。2.在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执异45号及565号案中，严根芳已经提出要求马悦卿、马伟勇支付涉案款项的主张，马悦卿、马伟勇已作出抗辩。其中565号案民事判决书的第25页中认定：“严根芳还主张在621号案中赔偿给马悦卿、马伟勇的赎船款300万元及利息合计360万元，作为后续的投资款……严根芳仍然没有提供原始凭证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经营六船所需而产生的债务，也没有提供账目对进入缅甸之后的合伙盈亏进行结算或审计，确认杨氏公司主张以六船抵债的‘债’系船舶经营产生的债务。”因此严根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无权提出本案诉讼。严根芳若有证据，可以申请再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远通渔07-12”六船于2010年7月22日建成，8月23日取得所有权证书（证书记载天合公司占80%，远通公司占20%）。2010年8月29日，马悦卿、马伟勇与严根芳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该决议约定：各方暂设六艘渔船的股本金为1584万元，由马悦卿、马伟勇占六艘渔船49%的股份，严根芳占六艘渔船51%的股份，且股东三人须于2010年8月31日前将各自的投资股本金打入天合公司账户。决议签订当时严根芳系天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六船于2010年10月出海试捕，2011年1月14日自宁波大榭出港前往缅甸捕鱼。六船进入缅甸后，马伟亭（马悦卿弟弟）与严根芳先后前往缅甸负责船舶生产，后严根芳于2011年9月因故回国。2011年6月20日，严根芳向杨氏兄弟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公司）杨建忠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有宁波象山天合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严根芳全权委托缅甸杨氏兄弟国际有限公司董事长杨建忠关于YBN-666、YBN-667、YBN-668、YBN-669、YBN-670、YBN-671六条船代为抵押借款，一切手续都全权委托代为办理，一切后果全由严根芳董事长本人负责。2013年6月，马悦卿接远通公司通知及项目工作组发给远通公司的函，该函称“因天合公司欠杨建忠4亿缅币（加上利息约9亿缅币），如一个月内不还钱，杨建忠将拍卖渔船……”，远通公司要求其收到该函后速去处理。后远通公司陆续收到项目工作组及中国远洋渔业协会等转发的电子邮件，内容系有关天合公司无力偿还杨氏公司债务、杨氏公司将六船抵债并将抵债情况通报给经商处、项目工作组及中国远洋渔业协会就相关情况的处理等。2014年5月10日，马悦卿的儿子曾彪（代表马悦卿、马伟勇所持六船49%股份，即乙方）与杨氏公司（甲方）签订《还款还船合同》，约定：由乙方于2014年8月15日和2015年7月15日前分期共向甲方支付300万元偿还严根芳所欠抵押借款的其中三船款项，甲方归还乙方三船（缅甸船号YBN-667、YBN-669、YBN-670），并撤销已递交至经商处因严根芳欠款扣押船只的书面文件，严根芳所涉及债权债务以及三船还船前所有债务与乙方无关等。后双方将该合同备案至经商处和项目工作组。2014年9月13日，杨氏公司与天合公司代表（无公司盖章，仅有董事蒋卫根签字）签订一份《还款还船合同》，约定：天合公司分四期共向杨氏公司支付8亿缅币，杨氏公司将三船（缅甸船号YBN-666、YBN-668、YBN-671）归还天合公司，若天合公司未能按期付款，则合同被视为无效或取消，所付款项视违约作没收处理。2014年11月14日，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出具宣誓词一份，载明：天合公司所属“远通渔07-12”六船因债务问题（拖欠柴油款、网具款、应交缅甸政府税金等）由杨氏公司抵押使用，经双方通过两次协商后，决定六船予以抵押，从即日起，杨氏公司撤销六船抵押及天合公司所欠利息，杨氏公司将继续代理天合公司缅甸事务。2015年2月5日，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出具情况通报，载明：杨氏公司与天合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签署《还款还船合同》，因天合公司未按约付款，该合同所载三船（缅甸船号为：YBN-666、YBN-668、YBN-671，对应中国船号“远通渔07”“远通渔09”“远通渔12”）由杨氏公司永久性收回。另三船（缅甸船号YBN-667、YBN-669、YBN-670，对应中国船号“远通渔08”“远通渔10”“远通渔11”）也因此前严根芳个人借款由天合公司一并质押给杨氏公司，后马氏兄妹代表与杨氏公司签署《还款还船合同》，马氏兄妹已按约支付120万元款项，余款180万元仍将按约支付，现该三船已实际交接给马氏兄妹，并由其享有船舶一切权利。马悦卿、马伟勇代表曾彪与杨氏公司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还款还船合同》后，马悦卿、马伟勇将该合同约定的300万元支付给远通公司，远通公司2015年7月20日出具证明称其将收到的款项如数支付给了杨氏公司。 2014年8月，马悦卿、马伟勇以涉案六船入缅后天合公司擅自以六船抵押向杨氏公司借款，后无力还款致六船被抵债，损害马悦卿、马伟勇六船49%股份利益为由，将纠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8日作出621号案民事判决，认为：马悦卿、马伟勇、严根芳因2010年8月29日订立的股东会决议对涉案六船形成船舶合伙关系，天合公司系严根芳等人运作、经营六船的名义，且天合公司在2011年12月30日前一直是严根芳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认为严根芳与该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追加其为该案共同被告。各方对于严根芳于2011年在缅甸经营船舶期间以天合公司的名义向杨氏公司借款，且后因无力偿还欠款及利息而导致涉案六船被抵债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天合公司、严根芳的借款是否系经营六船所需而产生的债务。各方对于上述所称借款或欠款均未提供原始凭证，而对于前述欠款是否与涉案六船经营有关本院无法判断，各方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另外该案诉讼过程中，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忠向天合公司出具宣誓词，向马悦卿、马伟勇出具情况通报，但先后出具的上述文件中，对于涉案债务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宣誓词称债务为“拖欠柴油款、网具款、应交税金等”，情况通报称债务为“严根芳个人借款”，故从各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分析，该判决对涉案债务的具体细节、内容及是否与六船经营有关均无法查明和核实。 生效判决认为，严根芳作为涉案债务的经手人，天合公司作为合伙体的对外经营主体，理应对涉案争议债务的内容、性质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马悦卿、马伟勇在得知六船被抵债后，其作为船舶共有人与杨氏公司协商以300万元取回三船并消除三船所附债务，从目前各方陈述及涉案六船的现状分析，因马悦卿、马伟勇、严根芳的合伙关系自2010年8月29日起至今并未解散，涉案六船仍按合伙比例登记为马悦卿、马伟勇、天合公司共有，马悦卿、马伟勇支付款项并取回船舶系为合伙体共同利益所为，现严根芳、天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六船经营产生的欠款，其应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赔偿马悦卿、马伟勇因取船而支付的300万元。鉴于各方确认六船进入缅甸之后至今未向杨氏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天合公司也未与杨氏公司结算六船缅甸期间有关费用，若合伙体就六船进入缅甸之后的合伙盈亏进行结算或审计，确认杨氏公司主张以六船抵债的“债”系船舶经营产生的债务，合伙体内部应按股份比例承担扣除马悦卿、马伟勇已支付的300万元之外的其余外部债务，严根芳、天合公司履行的该案300万元赔款亦可作为其已承担的合伙体债务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分担。综上，涉案债务在严根芳经营船舶期间产生，天合公司作为严根芳等人运作、经营六船的名义，天合公司、严根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六船系因经营产生欠款而被抵债，应当赔偿马悦卿、马伟勇为取回合伙船舶支付的300万元。最终判决天合公司、严根芳赔偿马悦卿、马伟勇300万元。经二审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已生效。 因严根芳未履行621号案判决，马悦卿、马伟勇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浙72执150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严根芳和马悦卿、马伟勇互负债务，执行案件最终以双方和解和债务抵销的方式结案。 2018年4月12日，严根芳以马悦卿、马伟勇未缴纳足额入股款且合伙经营亏损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即565号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并经二审法院维持生效。该案中，严根芳主张其在621号案中赔偿给马悦卿、马伟勇的赎船款300万元及利息合计360万元作为后续的投资款。生效判决认为，该笔款项在621号案中已经进行了查明，621号案判决认为“对该债务的具体细节、内容及是否与六船经营有关均无法查明和核实，严根芳作为涉案债务的经手人，天合公司作为合伙体的对外经营主体，理应对涉案争议债务的内容、性质等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565号案中，严根芳仍然没有提供原始凭证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经营六船所需而产生的债务，也没有提供账目对进入缅甸之后的合伙盈亏进行结算或审计，确认杨氏公司主张以六船抵债的“债”系船舶经营产生的债务。因此，严根芳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后续投资款，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遂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严根芳主张其代马悦卿、马伟勇向杨氏公司赎船所支出的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合伙经营债务，但该相同主张已经在565号案中作为诉讼请求的一部分提出，本院已对严根芳的主张作出判决并已生效。严根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六船系因经营产生欠款而被抵债，故本院对严根芳的主张不予支持。现严根芳仍未提供账目或抵债依据等证据，而杨氏公司向我国驻缅甸大使馆经商处的致歉信亦不足以证明该300万元债务本金系为六船经营产生或属于严根芳后续投资款。因此，严根芳就同一事由及主张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严根芳的起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童 凯 人民陪审员  刘曼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