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七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345914369C。法定代表人：廖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雯然，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德琼，女，土家族，1988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才，重庆万盛经开区王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德琼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雷德琼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德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支持翔明建筑公司向雷德琼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事实错误。一、翔明建筑公司和雷德琼不存在劳动关系，翔明建筑公司不应向雷德琼支付经济补偿金。翔明建筑公司和雷德琼系加工承揽关系。雷德琼不受翔明建筑公司管理，翔明建筑公司并非周期性的向雷德琼支付工资，而是根据劳动成果进行验收结算，翔明建筑公司对雷德琼的劳动过程并不关心，只对劳动成果进行验收。二、雷德琼举示的《劳动合同》缺乏劳动报酬的约定、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等必要条款，且翔明建筑公司不可能在公司尚未成立前就与雷德琼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的公章也是在翔明建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的，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雷德琼二审提交书面答辩状答辩称，请求驳回翔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翔明建筑公司承担。雷德琼于2015年6月到翔明建筑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翔明建筑公司在雷德琼工作期间未为雷德琼参加养老保险，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雷德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翔明建筑公司支付雷德琼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918.16元（4979.54元/月×4个月，期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2.该案案件受理费由翔明建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雷德琼申请撤回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9日，雷德琼以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就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争议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共计24000元；2.裁决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雷德琼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5918元；3.裁决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雷德琼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280元、未参加医保损失8996元。该委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4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雷德琼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578.89元。该裁决书对于案涉劳动合同中“甲方：”处加盖的“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印文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裁决书还认定雷德琼的平均工资为4979.54元，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翔明建筑公司陈述其收到仲裁申请书，当时是另外一个代理人去开的庭。该委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4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雷德琼要求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4000元的仲裁请求。该委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4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雷德琼医疗保险待遇损失8976.53元；二、驳回雷德琼的其他诉讼请求。雷德琼不服上述二裁决书，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雷德琼（乙方）与翔明建筑公司（甲方）签订了没有落款时间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合同载明翔明建筑公司的地址位于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社，翔明建筑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雷德琼陈述其工作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4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倾向认定案涉《劳动合同》中甲方处的印章与翔明建筑公司提供的样本公章是同一枚公章印文。2019年6月14日，雷德琼向翔明建筑公司出具《被迫终止劳动关系申请书》，载明申请事项为雷德琼与翔明建筑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被迫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和理由为雷德琼于2015年6月到翔明建筑公司从事电焊工工作，在劳动关系期间翔明建筑公司未给雷德琼缴纳养老保险，故雷德琼被迫与翔明建筑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同日，雷德琼通过EMS向翔明建筑公司邮寄上述申请书，收件人地址栏填写的内容为“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社，经营地址：九龙坡区新凤大道西侧*”，在邮寄过程中存在更改收件人地址的记录，2019年6月17日由白市驿邮政营业部投递，物流信息显示“他人代收”。翔明建筑公司陈述其未收到上述文书。翔明建筑公司从2017年4月21日至2019年5月30日陆续向雷德琼转账多次。雷德琼陈述上述转款是翔明建筑公司向雷德琼发放雷德琼及其丈夫的工资。一审审理中，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一致确认翔明建筑公司未为雷德琼缴纳社会保险费，翔明建筑公司认可若法院认定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意按照4979.54元/月为基数计算有关诉求。雷德琼陈述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翔明建筑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8月2日收到仲裁委向其送达的仲裁申请书。一审另查明，翔明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雷德琼举示了《劳动合同》拟证明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相关鉴定机构对《劳动合同》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作出了倾向一致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同时结合雷德琼举示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中翔明建筑公司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依法对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对于翔明建筑公司提出的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辩称，由于翔明建筑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翔明建筑公司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翔明建筑公司在雷德琼工作期间未依法为雷德琼缴纳社会保险费，雷德琼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翔明建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关于雷德琼的入职时间问题，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的雷德琼工作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雷德琼陈述其于2015年6月1日开始在翔明建筑公司工作，但是翔明建筑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雷德琼未举示证据证明在翔明建筑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入职，故一审法院认定雷德琼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关于雷德琼提出解除与翔明建筑公司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问题，雷德琼举示的EMS快递单显示雷德琼于2019年6月14日向大渡口区八桥镇互助村*社邮寄了《被迫终止劳动关系申请书》，并陈述双方的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该地址为翔明建筑公司的登记住所地和《劳动合同》载明的翔明建筑公司地址，EMS快递单显示由他人于2019年6月17日代收，但是该快递有更改收件人地址的记录，且翔明建筑公司陈述其并未收到上述文书，故对于雷德琼提出的已经于2019年6月17日向翔明建筑公司送达了上述文书的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雷德琼提起仲裁申请时，仲裁申请书明确写明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及解除理由，应视为向翔明建筑公司提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翔明建筑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之日即2019年8月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雷德琼现主张经济补偿金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该时间早于翔明建筑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的时间，雷德琼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并予以确认。关于翔明建筑公司应当支付雷德琼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问题，雷德琼举示的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453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雷德琼的平均工资为4979.54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翔明建筑公司对该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生效裁决书认定的平均工资数额予以采用。综上，翔明建筑公司应支付雷德琼2015年6月26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9918.16元（4979.54元/月×4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德琼经济补偿金19918.16元。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该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翔明建筑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雷德琼经济补偿金，其理由是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雷德琼举示了《劳动合同》证明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翔明建筑公司不认可前述《劳动合同》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但相关鉴定机构已对《劳动合同》中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作出了倾向一致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在雷德琼主张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翔明建筑公司也一直对雷德琼个人账户一直稳定、持续的转账，符合劳动报酬支付的周期性规律，且翔明建筑公司也未对该持续转账性质作出非劳动报酬的合理解释。此外，重庆市大渡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渡区劳人仲案字[2019]第4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雷德琼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578.89元，翔明建筑公司关于其与雷德琼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事实不符。故对翔明建筑公司关于其与雷德琼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雷德琼、翔明建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翔明建筑公司未依法为雷德琼缴纳社会保险费，雷德琼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翔明建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翔明建筑公司应支付雷德琼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翔明建筑公司不应支付雷德琼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翔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