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启明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街82号5栋1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山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凯斯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街道双龙社区（3组）。 法定代表人：朱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小燕，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风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街29号。 法定代表人：何玉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冀平，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宏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15号2栋20层2号。 法定代表人：余开云。 上诉人成都启明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明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凯斯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下简称凯斯公司）、成都东风商贸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商贸公司）、成都宏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启阳之文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就一审保全证据公证所取得的照片与被上诉人举示的《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所约定的货品不能以高度高度盖然性来认定系同一产品和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2.上诉人并未否认《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的真实性，但也辩称双方未实际履行合同，其系上诉人招标询价的目的。另外合同落款时间也不符合行业惯例和逻辑；3.东风商贸公司提交其与宏幸公司的相关合同以及转账凭证来助于本案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仅因合同系复印件不予采信，导致认定事实有误；4.双方合同实际并未履行，是形式合同，该合同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凯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2015年7月，启明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勇向凯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亚发送项目名称为东风商贸广场配电工程图纸的邮件，达成口头协议订购产品，2015年9月凯斯公司按照口头协议向启明公司实际交付购买的货物，2016年10月，双方签订了合同进行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证人证言、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公证书》、QQ邮件五组证据相互印证，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都是一致的，之后，双方又对货物的价格、总价款、支付时间又进行了一个确认；2.《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的目的是询价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生活逻辑和法律逻辑；3.东风商贸公司提交的与宏幸公司的相关合同和转账凭证与凯斯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凯斯公司有权要求启明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东风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幸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凯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启明公司支付凯斯公司货款576000元并按年利率4.31%计算给付欠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为止；2．东风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启明公司、东风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凯斯公司与启明公司签订《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主要约定：凯斯公司向启明公司供应：干式变压器1台，型号规格：SCB11-1600kVA，单价148500元；高压开关柜4台，型号规格：KYN，单价36700元，金额146800元；低压开关柜9台，型号规格：KSGCS，单价26400元，金额237600元；表箱XMJ1台，单价4600元；直流屏1台，型号规格：20AH，单价18340元；母线槽4.5米，单价4480元，金额20160元。总金额为576000元。启明公司应在送货后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款。 凯斯公司出具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为2015年9月2日，收货人签字为“王彪”，收货单位载明“成都东风商贸广场”，送货内容载明：1．交流低压配电柜9台＋1；2．中置柜4台；3．资料袋1袋、直流屏1套、变压器1台；4．铜排，规格100＊10，22件；5．铜排，规格60＊6，9件；6．铜排，规格40＊4，18件。 凯斯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号商场××室设备的现场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取得现场照片48张。凯斯公司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就案涉货物的送货及安装情况。凯斯公司予以证明上述《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约定的货物均由凯斯公司于2015年9月送货至东风商贸公司处。 东风商贸公司提交转款凭证载明：东风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12日向宏幸公司转款510000元（转款摘要：改配电房款）；于2015年10月19日向宏幸公司转款380000元（转款摘要：配电房改造款）。 以上事实，有《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送货单》《公证书》、证人证言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凯斯公司与启明公司签订的《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凯斯公司称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货物的交付义务，凯斯公司提交了《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送货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已于2015年9月向启明公司交付了货物，案涉货物系交付安装在东风商贸公司，凯斯公司与启明公司于2016年10月对2015年9月已交付的货物签订了《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予以确认。启明公司并不认可凯斯公司的意见，其抗辩双方签订《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系为用于招标询价，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即凯斯公司2015年9月交付的货物并非系与启明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的《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中约定的货物的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系属自愿协商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启明公司应对其与凯斯公司之间签订该合同予以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证明，现启明公司仅陈述签订合同系用于招标询价，但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启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凯斯公司认为交付至东风商贸公司的案涉货物即是凯斯公司履行与启明公司签订的《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的意见，因凯斯公司送货至东风商贸公司的货物能与凯斯公司与启明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均能相互对应，凯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凯斯公司要求启明公司支付货款576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凯斯公司要求启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双方在《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对凯斯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确认为：以货款5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启明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关于东风商贸公司提交的其与宏幸公司之间的《0.4KVA配电设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该合同系复印件，虽然东风商贸公司出具了其向宏幸公司的转款，转款备注为“配电柜改造”，但凯斯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的出售方并不认可，东风商贸公司的转款凭证亦并不足以证明其向宏幸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案涉货款存在关联性，故对东风商贸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凯斯公司要求东风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的合同相对方为启明公司，凯斯公司与东风商贸公司并无约定，凯斯公司要求东风商贸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启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凯斯公司支付货款5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货款5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凯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5元，保全费3870元，公告费260元及后续因送达一审裁判文书所产生的公告费，均由启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启明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李勇的社保缴费信息，拟证明李勇系国家电网的公职人员，回复朱亚的邮件系其履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责，具体是审核和审查朱亚所代表的公司向国家单位发送的相关文件或者图纸；2.启明公司的对账账户的银行明细以及纳税申报记录，拟证明启明公司2015年至2017年并未营业；3.李勇工作邮箱里的李勇与朱亚往来的邮件，拟证明李勇基于国家电网的公职人员身份多次与朱亚往来邮件审核，而不是向朱亚或者是凯斯电气公司下订单进行生产。 凯斯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也表明作为国家电网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私自去做同类的电力项目工程这是违反相关规定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也无法达到其的证明目的，实际上诉人缴税多少无法体现；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凯斯公司起诉启明公司是因为其大股东李勇与凯斯公司进行沟通，凯斯公司据此施工、生产，最后两家公司再以合同的形式确认。 东风商贸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东风商贸公司无关。 宏幸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启明公司的证据1仅能证明从社保缴纳情况来看李勇在2008年至2020年期间系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员工，但从启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启明公司的发起人之一李勇，同时亦是该公司出资比例93%的股东，并且工商登记留存的李勇的身份信息与启明公司提交的李勇的社保缴纳记录显示的个人信息一致，确属同一人。证据3系李勇与朱亚邮件沟通信息，鉴于李勇的双重身份，故不能据此认定李勇是代表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证据2是启明公司的纳税申报信息，但公司的经营状况不能仅仅依靠纳税申请情况来反推。综上，本院对启明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启明公司对其与凯斯公司所签《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仅抗辩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只是用于招标询价。启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明显与一般常理不符。《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有明确的项目名称，供应货物的名称、型号规范、单价、总金额以及付款时间，符合买卖合同一般形式要件。以签订要素齐全的买卖合同的方式来对其他项目进行询价实在有违常理。另外启明公司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招标询价是针对的某一具体项目，故启明公司主张签订合同目的系用于招标询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凯斯公司为证明《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约定的交货义务已实际履行，还提交了《送货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合同所涉货物的送货及安装情况。另外，凯斯公司还于2019年7月10日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对东东商贸广场内供电室设备的现场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以此取得的现场照片上显示设备上有“四川凯斯电气有限公司制造”的标识。凯斯公司主张合同所涉货物已于2015年9月向启明公司交付并安装在东风商贸公司，凯斯公司与启明公司于2016年10月签订的《项目名称：东风商贸广场合同书》系对2015年9月已交付的货物的确认的意见，相较于启明公司主张招标询价而言，更为合理，现有证据亦让凯斯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性。鉴于启明公司未对其与凯斯公司之间签订该合同予以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凯斯公司要求启明公司支付货款576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启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成都启明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