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锋，又名：贺银苟，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江西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铁苟，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丰华，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银华，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金华，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晚苟，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江西赣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春晖，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学军，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上诉人贺国锋因与被上诉人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江春晖、汤学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国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被上诉人廖银华以及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陆，被上诉人江春晖、汤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国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汤学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在本案交通事故所涉刑事案件中，江春晖自认案涉车辆系其出资，于2017年1月份从被上诉人汤学军处购买了赣Ｊ×××××面包车（该车已逾期一个年检周期），该事实一审判决已初步查清。但鉴于被上诉人江春晖在外地务工，未能参加一审庭审，导致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推定”涉案面包车的购买者为被上诉人江春晖和上诉人贺国锋，从而判令上诉人对11万元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江春晖与被上诉人汤学军买卖车辆过程中，上诉人贺国锋仅仅是充当了一个介绍人的角色而已。其次，案涉车辆在转让时已经超过一个检验周期未年检，依据法律规定该逾期未年检的车辆应当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汤学军应当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最后，案涉车辆在转让的过程中，没有依法变更权属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汤学军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这也是导致实际车主江春晖无法及时为车辆办理年检手续，也无法为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汤学军和江春晖均是过错方。被上诉人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汤学军购买肇事车辆的事实部分，汤学军作为卖方的陈述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为买方，结合交易后车辆一直停放在上诉人家中至本案事故发生日和一直是上诉人在使用该车辆卖鸭子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实际车主并不错误。被上诉人江春晖在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借款给上诉人代为其支付车款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实际车主为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在购买车辆后未对该车购买交强险，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为逃避责任，在一审法院的审理过程中多次威胁被上诉人汤学军，要求其作虚假供述，严重损害司法公正。被上诉人江春晖辩称，车子最初是我从被上诉人汤学军手上购得，也一直停在上诉人那里，车子买来的时候就是坏的，上诉人是搞车辆修理的，上诉人开车卖鸭子的事情也是偶尔发生。被上诉人汤学军辩称，我的车子是卖给上诉人贺国锋，上诉人一直打电话给我长达一个月，我才决定卖给他，是上诉人和我谈的价格。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春晖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发生误工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32566元；2.判令汤学军在交强险11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贺国锋承担相应法律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汤学军、江春晖、贺国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下午3时47分许，江春晖饮酒后驾驶赣Ｊ×××××面包车由湖上乡往莲花县城方向行驶至322国道莲花县良坊镇泉水村路段时，将在公路上行走的廖仁焕碰撞，造成廖仁焕当场死亡及赣Ｊ×××××面包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莲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3211201900000451号道路交通认定江春晖饮酒后无证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报废车辆上道路盲目行驶，且临危时未能及时发现步行的廖仁焕以致不能有效避让，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廖仁焕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汤学军，该面包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9月8日，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9月30日止，保险终止日期为2015年9月9日。汤学军于2017年1月20日将该车出售给贺国锋和江春晖，之后，该车一直停放于贺国锋家门前，贺国锋领有驾驶证，其有将该车用于做卖鸭子生意，江春晖为无证。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均为受害人廖仁焕的儿子。案件发生后，江春晖已赔偿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35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父亲廖仁焕（出生于1941年6月12日，农民）在步行过程中被江春晖所驾驶的面包车碰撞致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江春晖酒后无证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江春晖所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汤学军，而汤学军陈述是出售给了贺国锋，但当时交钱的是江春晖，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主体是本案处理的关键。鉴于汤学军将涉案面包车卖给贺国锋还是江春晖，对其本人没有实质性的利害关系，其陈述的可信度较高；至于贺国锋辩解称其仅是联系汤学军，并介绍将涉案面包车卖给其内弟江春晖，这是出自趋利避害的人性使然，结合涉案面包车长期放在贺国锋家及贺国锋有使用涉案面包车用于卖自养鸭子的实际情况，推定涉案面包车的购买者为江春晖和贺国锋。涉案面包车赣Ｊ×××××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9月8日，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9月30日止，根据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于2013年1月14日联合发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在检验有效期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的”，应当强制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小型、微型非营运载客汽车6年内每2年检验1次，超过6年的每年检验1次。”汤学军在2017年1月20日将涉案面包车出售贺国锋、江春晖时仅过了1个检验周期未年检，因此，此时的涉案面包车不属于报废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关于江春晖、贺国锋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贺国锋作为实际车主之一，其本应为涉案面包车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因此，其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该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精神，登记车主只有在转让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时才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关于汤学军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按照当地习俗，办理丧葬事宜的均为家族宗亲，属相互之间帮忙性质，不存在支付误工费的情形，同时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要求支付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67045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78980元（15796元／年×5年）；2.精神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3806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江春晖赔偿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经济损失人民币167045元，扣除已赔付35000元，还应赔付132045元，贺国锋对江春晖的赔偿义务承担110000元连带赔偿责任。限江春晖、贺国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8元，减半收取1409元，由江春晖、贺国锋负担。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贺国锋向本院提交江西省莲花县（2019）赣0321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为江春晖购买。经质证，被上诉人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该判决书中并未有被上诉人江春晖承认其属于肇事车辆车主的事实认定部分。被上诉人江春晖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汤学军认为车辆是其卖给上诉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本院对其予以认定，至于能否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的数额以及被上诉人江春晖责任的承担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贺国锋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并非案涉车辆的受让人。首先，车辆的转让是各方当事人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是一个需要联络和磋商的过程。虽然在车辆转让的过程中，实际是由江春晖向汤学军支付款项，但在款项支付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汤学军、江春晖均在场，款项的支付方式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并非车辆受让方，基于车辆转让前的意思联络等，被上诉人汤学军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为与其发生车辆买卖关系的主体。其次，上诉人从事修车职业，对于车辆性能应更为了解，对于二手车车辆转让的利益应更为清楚，且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之前长期停放在上诉人家且由上诉人进行了使用。最后，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汤学军，其对于谁为受让人的陈述，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而其陈述上诉人贺国锋为受让人，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证。且被上诉人江春晖与上诉人具有特定的亲属关系，江春晖承认其系案涉车辆的受让方，但据此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并非案涉车辆的受让方，车辆可以由多个主体基于内部关系共同购买和所有。基于上述事由，上诉人提出其并非案涉车辆的受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车主，其应为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贺国锋对被上诉人江春晖的赔偿义务承担110000元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汤学军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由该条可知，法律强制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一般所称的年检。关于机动车年检的间隔时间，根据机动车类型和车龄的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作了明确规定。如果在上述规定时间内，机动车没有进行检验或没有通过检验的，则一般作如下处理：（1）年检的不合格车辆，应限期修复，逾期仍不合格的，车管所应收缴其行车牌证，不准再继续行驶；（2）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也不准转籍；（3）符合报废条件或使用超过规定年限的车辆，不予检验，并收回牌证，注销档案，予以报废。由上可知，无故不参加年检或年检不合格的车辆，不准在道路上行驶。这也属于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范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汤学军在将案涉面包车出售时，该车辆已过了一检验周期未年检，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该车辆在转让时无法正常使用，在无故不参加年检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汤学军未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因此，案涉车辆在转让时应属于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汤学军作为车辆转让人应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基于上诉人贺国锋与被上诉人江春晖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上诉人贺国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而被上诉人汤学军作为车辆转让人应和上诉人贺国锋承担连带责任，故被上诉人汤学军和上诉人贺国锋均应在110000元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江春晖向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汤学军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国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1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江春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经济损失人民币167045元，扣除已赔付35000元，还应赔付132045元；三、上诉人贺国锋、被上诉人汤学军对上述被上诉人江春晖的赔偿义务在11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廖铁苟、廖丰华、廖银华、廖金华、廖晚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减半收取1409元，由被上诉人江春晖、上诉人贺国锋、被上诉人汤学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贺国锋、被上诉人汤学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康审判员 黄 薇审判员 严林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宋迎娟书记员李瑜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