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住所地三门峡市陕州区温塘神泉路农业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尤章锋，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赞育，男，汉族，1965年7月10日出生，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代理人：唐太科，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简称农业广播学院陕州区分校）与被上诉人吕赞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3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广播学院陕州区分校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无须和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2.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3.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92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具备教师资格证，从事教师职业主体违法；被上诉人代收水费行为系上诉人委托，是委托关系；上诉人每月给被上诉人发1000元属于前任校长的个人情谊行为，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前任校长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学校，被上诉人未搬离，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具备教师资从业格，也没有经过公开招聘程序，从法律规定上看，被上诉人不可能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3.上诉人作为公益性实业单位，如果履行原判决，将侵害公共利益。4.原审判决违反举证规则和裁判规则。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吕赞育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再审等多次司法程序确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本案是劳动争议，原审法院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对其履行判决义务将危害“三农”发展的说辞完全错误，对答辩人生存权的保障是司法公平正义的体现。农业广播学院陕州区分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无须和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7年7月-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4年7月-2017年6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9200元;4.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无须为被告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2008年1月至今的基本养老保险费;5.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无须为被告办理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6.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腾空所占原告房屋并交出房屋钥匙;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吕赞育2005年7月到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担任电子培训班的代课教师。2007年9月，该校搬至新校区,而被告吕赞育继续留在老校区从事收取租用原告房产商户的水电费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每月发放给被告1000元工资。此后，因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吕赞育申请三门峡市陕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3月2日作出了陕劳人仲案字（2018）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吕赞育与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自2007年9月之后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吕赞育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劳动争议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审判，于2018年5月29日依法作出了（2018）豫12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吕赞育与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自2007年9月至2018年5月底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宣判后，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不服提出上诉，经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作出了（2018）豫12民终16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本院（2018）豫12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9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为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吕赞育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161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1203民初626号民事判决向三门峡市陕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限期与其本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支付2017年7月-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和2014年7月-2017年6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19200元、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事项，并补缴2008年1月至今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了三陕劳人仲案字（2019）1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的主要事项为：“1、被申请人（原告农广校陕州分校）与申请人（被告吕赞育）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7月-2019年1月的工资：1600元×3个月+1720元×12个月+1900元×4个月=33040元，限本裁决书生效后15日一次付清;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4年7月-2017年6月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400元-1000元）×12个月+（1600元-1000元）×24个月=19200元，限本裁决书生效后15日一次付清;4.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参保手续并补缴2008年1月至今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具体数额以三门峡市陕州区社会养老保险征收机构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其本人承担;5.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会医疗保险参保手续并自2019年3月起为申请人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具体数额以三门峡市陕州区社医疗保险征收机构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其本人承担；6、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社会失业保险参保手续并自2019年3月起为申请人缴纳失业保险费，具体数额以三门峡市陕州区社会失业保险征收机构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其本人承担；7、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手续并自2019年3月起为申请人缴纳保险费，具体数额以三门峡市陕州区社会工伤保险征收机构核算为准，个人部分由其本人承担；8、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生育保险参保手续并自2019年3月起为申请人缴纳生育保险费，具体数额以三门峡市陕州区生育保险征收机构核算为准。”该裁决宣布后，农广校陕州分校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河南省人民政府决定公布的三门峡市陕县（现陕州区）行政区域的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7月1日起为1400元、2015年7月1日起为1600元、2017年10月1日起为1720元、2018年10月1日起为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劳动争议是吕赞育申请提起仲裁的，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仲裁裁决书，支持了吕赞育的部分请求。但农广校陕州分校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故该仲裁裁决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吕赞育在答辩中认为仲裁裁决事项和内容，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裁决正确，请求判决确认和支持。本案虽系农广校陕州分校提起诉讼，若其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时，为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对吕赞育符合法律规定的诉求，仍应予以判决支持。第一,关于农广校陕州分校与吕赞育是否应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吕赞育于2005年7月份到农广校陕州分校担任电子培训班代课老师。农广校陕州分校搬迁至新校区后，吕赞育从事老校区商户水电费的收取工作，农广校陕州分校每月给吕赞育发放工资，吕赞育虽然与农广校陕州分校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吕赞育从事的各项工作均属于农广校陕州分校业务范围的组成部分，并受农广校陕州分校的劳动管理，由农广校陕州分校发放劳动报酬，且经农广校陕州分校同意允许吕赞育居住在老校区内。故吕赞育与农广校陕州分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已被一审、二审及省高院再审确认。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事业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因为被告吕赞育在农广校陕州分校连续工作已满十年，作为事业单位的农广校陕州分校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吕赞育，应当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关于吕赞育要求农广校陕州分校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既然吕赞育和农广校陕州分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吕赞育付出了劳动，农广校陕州分校就应当向吕赞育支付工资。依据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农广校陕州分校支付给吕赞育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且应及时足额发放。因此，吕赞育请求农广校陕州分校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和补发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间的工资差额19200元，应予支持。第三,关于吕赞育要求办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并补缴或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依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养老、××、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职工应当参加各项社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或者用人单位单独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或者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改正或缴纳，逾期不改正或者缴纳的，对用人单位可处以罚款等。综观上述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农广校陕州分校应当为吕赞育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登记并及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如果没有办理和缴纳的，吕赞育应向社保行政管理部门请求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吕赞育的该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第四，关于农广校陕州分校提出吕赞育已过申请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吕赞育申请仲裁的是与农广校陕州分校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而发生的争议，劳动报酬不仅包括货币工资，而且包括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向政府和社保部门支付的各项保险费。故农广校陕州分校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农广校陕州分校提出吕赞育腾空所占房屋并交出房屋钥匙的问题，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与吕赞育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吕赞育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33040元；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吕赞育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9200元；驳回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无须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吕赞育与农广校陕州分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吕赞育在农广校陕州分校连续工作已满十年，作为事业单位的农广校陕州分校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吕赞育，应当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称无须支付2017年7月-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以及2014年7月-2017年6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吕赞育和农广校陕州分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吕赞育付出了劳动，农广校陕州分校应当向吕赞育支付工资。吕赞育请求农广校陕州分校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33040元和补发2014年7月至2017年6月间的工资差额19200元，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农业广播电视学校三门峡市陕州区分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