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瀚铖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郑中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凯杰，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世兴，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原章丘市刁镇世兴铸件加工厂经营者，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仓，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丘市瀚铖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刁镇世兴铸件加工厂（以下简称世兴加工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查明，世兴加工厂于2020年6月30日注销，因其注销前为个体工商户，故本院变更世兴加工厂原经营者崔世兴作为本案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崔世兴赔偿瀚铖公司经济损失203853.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世兴加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瀚铖公司将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处理合格后销售给其客户”无任何事实依据。瀚铖公司主张尚有3600套（一套包含一个连接器、一个接头）不合格铸件毛坯已经完全报废、无法处理属实，且现该3600套不合格铸件毛坯仍在瀚铖公司车间内，一审判决以瀚铖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尚有3600套加工的毛坯铸件无法处理以及录音中瀚铖公司法人郑中刚表示了涉案问题产品经处理后，材质没有问题、仅剩外观有瑕疵为由认定瀚铖公司将以上3600套加工的毛坯件处理合格后销售给其客户存在严重错误。1.根据2019年7月15日张万统出具的证明，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因材质不合格退回，瀚铖公司仅是代为销售，销售不了仍归世兴加工厂所有，且需支付瀚铖公司因此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现瀚铖公司车间内客观存在3600套未处理的不合格铸件毛坯，且每件连接器、接头上均有世兴加工厂生产的批号，世兴加工厂应按张万统出具的证明承担瀚铖公司支出的费用及损失。2.录音中瀚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中刚表示，涉案问题产品经处理后，材质没有问题仅剩外观有瑕疵，系本人主观臆测，无客观事实支持，仅能证实涉案问题产品瀚铖公司已经进行处理，无法客观证明经处理后的全部铸件毛坯均达到合格标准，更无法证明瀚铖公司已经将该铸件毛坯全部处理销售。3.一审判决采信2019年3月至5月的出库单，在出库单中记载了退货的产品及数量，据此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铖公司经检验针对不合格产品已经做了退货处理。但张万统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出库单的时间为2019年3月至5月，出库单中记载的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不合格产品已经做了退货处理。但2019年7月15日张万统出具证明中是证实有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因材质不合格被退回，应以2019年7月15日作为时间节点，该时间节点之前的退货与本案涉及的产品无任何关联。同时也从侧面证实该时间节点前的不合格的产品已退回世兴加工厂。（二）关于瀚铖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1.关于3600套不合格铸件毛坯问题。世兴加工厂加工的接头、连接器毛坯铸件上均有编码，3600套未处理的不合格铸件毛坯现仍在瀚铖公司车间内，瀚铖公司多次通知世兴加工厂将以上3600套未处理的不合格铸件毛坯退回，世兴加工厂不予接收。所以应按合同价支付瀚铖公司损失79920元（3600套*19.2元/套=69120元，3600套*3元/套（人工费）=10800元，共计79920元）。2.关于12996件连接器、13056件接头作氮化处理及氮化试验支付费用问题。产品不合格是事实，瀚铖公司经处理合格后销售是事实，处理需要支付费用是事实，瀚铖公司已提供证明及发票证实。且发票中载明的处理连接器数量为11456件、接头为12093件，与不合格的12996件连接器、13056件接头的数量上基本可以对应起来；时间为2019年11月份，在张万统出具2019年7月证明之后，时间也可以对应起来，足以证实处理以上不合格的连接器、接头花费60635.5元的事实。在产品不合格的前提下，瀚铖公司装箱售出、被退回、经处理合格后再销售的过程，必然会造成瀚铖公司的检测费、包装箱费、运费、人工费、装卸费的支出。（三）关于7.5万元赔偿款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瀚铖公司自认7.5万元赔偿款中包含委托第三方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与事实不符。瀚铖公司从未自认过7.5万元赔偿款中包含委托第三方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根据事实情况，也不可能包括该部分费用。瀚铖公司已将1436件连接器总成退回给世兴加工厂，世兴加工厂予以认可。以上1436件连接器总成的直接实际损失就为一审计算的扣税后的损失99945.6元。瀚铖公司已提供证据证实委托第三方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为60635.5元，世兴加工厂支付7.5万元赔偿款包含以上两项共计160581.1元损失费用，显然不可能。一审法院认定1436套的连接器总成单价80元/套，总计退货价款114880元，退货抵扣税款后（114880元-114880元*13%）的货款损失为99945.6元无异议，但认定的该连接器总成中包含的铸件毛坯加工费27571.2元（1436件*19.2元），包含在瀚铖公司抵扣的尚欠世兴加工厂的货款127072.1元内。一审法院对瀚铖公司主张的抵扣尚欠世兴加工厂的货款127072.1元未作任何调查。一审以99945.6元-27571.2元=72374.4元，推断出世兴加工厂赔偿7.5万元与瀚铖公司因此问题产品造成的实际损失相吻合是完全错误的。瀚铖公司从未与世兴加工厂针对问题产品达成的一致意见，通过瀚铖公司核算，世兴加工厂应支付现在瀚铖公司车间的3600套不合格铸件损失79920元，不合格的连接器、接口氮化处理的费用60635.5元，退回世兴加工厂1436套连接总成的损失99945.6元，以及检测费损失580元，包装箱7280元，运费11452元，人工费18590元，装卸费450元，以上共计278853.1元，即使世兴加工厂支付了7.5万赔偿，仍应支付瀚铖公司损失203853.1元。崔世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瀚铖公司将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处理合格后销售给客户”，认定事实清楚。1.瀚铖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依据其提供的张万统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提出世兴加工厂生产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因材质不合格全部退回，1436套组装成总成委托瀚铖公司销售，并据此向世兴加工厂主张赔偿。当法官询问其证明中记载的数字是否都是不合格产品，其回答是不合格，全部退给了世兴加工厂（一审卷宗P114）。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瀚铖公司从未提及存放于其车间仍有3600套未处理的产品。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根据世兴加工厂提供的录音证据，其又改称还有3600套未处理放在车间，既然之前已经自认全部不合格的产品均退回给世兴加工厂，又何来有3600套未处理。2.一方面，一审中瀚铖公司提出案涉的毛坯件因为检测球化率6级，达不到4级标准不合格时，多次提到球化率不合格具有不可逆性，即只要毛坯件球化率不合格，产品即被最终判定为不合格，是无法通过后期修复处理达到合格的，球化率不合格，产品只能报废。另一方面，在电话录音中又自认经过处理，材质没有问题了，就光外观瑕疵了（一审卷宗P99）。根据本案事实及一审世兴加工厂提供的案涉产品照片，可以证实世兴加工厂仅生产毛坯铸件，供应给瀚铖公司后还需要经过精加工、氮化处理等多道工序，外观会有明显的变化。“经过处理，就光外观瑕疵了”，外观合格与否，与世兴加工厂没有关系。一审庭审时，瀚铖公司自认3600套已经完全报废了。3.抛开前述瀚铖公司诸多的自相矛盾之处不说，瀚铖公司无法证明铸件上的批号代表的产品就是世兴加工厂生产。首先，合同对相应的铸件批号没有约定。其次，铸件上批号对应的产品没有经世兴加工厂确认。再次，铸件上的批号是可以人为在铸造时随意加注的。瀚铖公司上诉状中陈述车间现有剩余的3600套不合格的是铸件毛坯，而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供的却是经过热处理和精加工后的成品，自相矛盾。如果是经过检测球化率不合格的毛坯件，那么退回给世兴加工厂重新融化铸造即可；如果是球化率合格的，那么材质就是合格的，后面的工序由瀚铖公司负责完成，与世兴加工厂无关。4.瀚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中刚在录音中已经确认“材质没有问题了，就光外观瑕疵了”。如果按照瀚铖公司所述“上述录音仅能证实案涉问题产品瀚铖公司已经进行处理”，那么瀚铖公司一审所述的“只要球化率不合格，材质就不可逆转，不能通过修复使其合格”的观点，现在是否还坚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作出案涉不合格产品经处理后又销售的认定合法有据。（二）关于瀚铖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1.瀚铖公司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起诉时主张211286.7元，第一次开庭时变更为266426.1元，第二次开庭时又变更为166715.4元，上诉时又变更为203853.1元。瀚铖公司自认已将全部案涉不合格产品退回给世兴加工厂，除了退回的连接器总成1436套，瀚铖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还有3600套未处理，也无证据证实多次通知世兴加工厂。世兴加工厂作为从事铸造行业的从业者，因为铸件是可以熔化后多次重复利用的，费用也低，收回重新浇铸就是，瀚铖公司没有必要多次通知。案涉的出库单记载不合格可以随时退回，案涉的1436套不合格总成可以随时退回，多次通知退回不接受，既违背双方的交易习惯，也违背常理。3600套×19.2元/套的价款应当是世兴加工厂向瀚铖公司主张的货款，瀚铖公司也认可其并未足额支付世兴加工厂货款，那么在世兴加工厂向瀚铖公司主张货款时扣除即可，怎么反而成了瀚铖公司的经济损失？2.关于不合格连接器、接头氮化处理及氮化试验支付费用。首先，济南冠晨发机械配件厂开具氮化试验费发票时间为2019年11月份，而瀚铖公司做球化率检测时间为2019年6月，根据瀚铖公司球化率不合格材质不可逆转的自认，如果真是世兴加工厂生产产品，又何须再做无用功去做氮化实验？其次，双方的合同也明确约定瀚铖公司收到世兴加工厂供应的毛坯铸件需要进行检测，那么瀚铖公司履行检测约定，找出世兴加工厂生产的不合格产品的普通工序，由此产生的费用包含在其为获得利润进行的投入之中，不应让世兴加工厂承担。再次，瀚铖公司2019年5月底就基本终止与世兴加工厂合作，2019年7月15日都已将不合格的产品退回，又何来11月份再做热处理？2019年8月初，生产案涉产品的模具就已在世兴加工厂处，且其继续在与上家合作，继续在生产同样的产品，其无法证实是给世兴加工厂生产的产品做热处理。瀚铖公司一审自认同世兴加工厂发生的总业务量是2.6万多套，且对案涉产品热处理是必经的环节、工序，是为获得相应利润必要的支出，其无法证明热处理工序是仅针对不合格产品所支出的特殊费用。最后，瀚铖公司在上诉状中仍旧引用张万统的证明作为证据，陈述上述发票中载明的处理连接器数量为11456件、接头为12093件，与不合格12996件连接器、13056件接头数量上基本可以对应起来。那么按照张万统的证明，上述铸件因不合格，于2019年7月15日都已退回给世兴加工厂，11月是在用谁的产品做热处理？（三）对瀚铖公司主张的纸箱费、运费、检测费等费用，其并无任何证据证实与本案有关。对于7.5万元赔偿费用，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完全能够弥补瀚铖公司损失，且已经实际履行。综上，瀚铖公司上述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但瀚铖公司从最初陈述将不合格产品已全部退还世兴加工厂到又出现3600套不合格产品；从最初坚持检测球化率不合格材质就不可逆转到可以重新处理甚至达到就光外观瑕疵的程度；从诉讼请求的多次变化，无法证实其遵守了诚信原则。瀚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世兴加工厂赔偿瀚铖公司经济损失211286.7元；2.诉讼费由世兴加工厂负担。诉讼过程中，瀚铖公司先将损失金额变更为266426.1元，后变更为166715.4元。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瀚铖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铁路车辆配件、普通机械设备制造（不含铸锻），机械电气设备、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的销售等。世兴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崔世兴，经营范围为铸件加工。2.2019年3月10日，瀚铖公司与世兴加工厂开始发生业务往来，世兴加工厂自备材料并按照瀚铖公司的要求制作连接器与接头等铸件毛坯，瀚铖公司收到铸件毛坯再进行深加工后出售给客户，客户再将连接器与接头组装成连接总成。2019年5月份，瀚铖公司（需方）与世兴加工厂（供方）补签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需方自供方采购铸件毛坯10万套，每套单价19.2元，合同总价款192万元，世兴加工厂每月最低供货1.5万套，由供方承担全部运费。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约定：按铁道部现行部批图纸相关标准及技术要求执行。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约定：按铁道部标准验收，数量以实收为准。供方必须随货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如货物经过化验不合格或装车使用、运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应在7日内负责调换完毕并承担因其质量问题引起的一切损失。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约定：货到验收合格，需方在收到供方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后1个月付清货款。3.2019年7月15日，世兴加工厂的员工张万统向瀚铖公司出具证明1份，该证明内容为：“今有我厂生产的连接器、接头，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因材质不合格已退回，其中组装总成1436套，1436套委托瀚铖公司销售，销售不了仍归世兴铸造厂，其余连接器、接头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世兴加工厂全部承担。章丘市世兴铸造厂”。该证明由张万统签名捺手印。证明出具后，瀚铖公司向世兴加工厂退回组装的连接总成1436套。2019年7月16日，瀚铖公司的客户三橡股份有限公司为瀚铖公司开具1266套连接器总成的退货发票，计款（含税价）101280元（单价80元/套）。3.因上述产品质量问题，经双方口头协商，世兴加工厂向瀚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5万元。世兴加工厂支付现金3.5万元，并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微信转账1.5万元，同年8月23日微信转账1万元，同年9月2日微信转账1.5万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万统出具的证明的效力。瀚铖公司主张该证明系瀚铖公司发现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后，张万统基于世兴加工厂生产厂长的职务出具的，为此提供瀚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中刚与世兴加工厂经营者之子崔德林的谈话录音一份。经质证，世兴加工厂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明未盖有世兴加工厂公章，未经负责人签字，落款也与世兴加工厂名称不符，而且张万统无权代理。因此，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录音可以证明张万统系世兴加工厂职工，但不能证明张万统系生产厂长。一审法院经审查，录音中崔德林表示因某次生产事故，张万统不负责世兴加工厂的开炉工作，但此次事故的后续处理还是由他负责。结合本案诉讼过程中，世兴加工厂自认收到瀚铖公司退回的组装总成1436套的事实，与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明系张万统基于职务行为代表世兴加工厂出具，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问题产品包括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同时退回世兴加工厂组装总成1436套。2.关于瀚铖公司与世兴加工厂之间对问题产品的处理情况。瀚铖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除退回组装总成1436套外，已将问题产品中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全部退回了世兴加工厂。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瀚铖公司自认问题产品中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其中部分问题产品经进一步处理合格后发给其客户，现在尚有3600套不合格铸件毛坯已经完全报废无法处理。经质证，世兴加工厂主张其收到瀚铖公司退回的组装总成1436套，且已经赔偿瀚铖公司经济损失7.5万元，其余问题产品已由瀚铖公司进一步处理完毕。世兴加工厂为此提交崔德林与郑中刚的录音以及整理的文字材料各两份，证实世兴加工厂赔偿瀚铖公司7.5万元以及问题产品全部处理完毕的事实。经质证，瀚铖公司对第一份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有异议，并认为世兴加工厂赔偿瀚铖公司经济损失4.5万元，另付3万元作为委托第三方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对第二份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录音仅能证实世兴加工厂认可涉案产品有质量问题，并委托瀚铖公司处理。一审法院经审查，瀚铖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于问题产品的处理情况前后表述不一致，大大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性，且瀚铖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尚有3600套加工的毛坯铸件无法处理；且第二份录音中瀚铖公司法人郑中刚表示涉案问题产品经处理后，材质没有问题了，仅剩外观有瑕疵。据此，在世兴加工厂的主张与瀚铖公司的主张部分相悖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世兴加工厂提供的录音，结合瀚铖公司变更后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亦发生变化，即瀚铖公司针对双方争议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是否作退货处理未再涉及，仅主张尚有3600套铸件未处理，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3600套铸件的存在与争议的问题产品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瀚铖公司关于争议的问题产品处理情况以及3600套铸件无法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7月15日张万统出具证明后，瀚铖公司将组装总成1436套退回世兴加工厂，世兴加工厂赔偿瀚铖公司现金7.5万元，同时瀚铖公司将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处理合格后销售给其客户。3.关于瀚铖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瀚铖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除退回组装总成1436套外，已将问题产品中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全部退回了世兴加工厂，并据此要求世兴加工厂该部分连接器、接头的加工损失（加工费）82252.8元，以及1436套的总成损失143600元（100元/套），扣除尚欠货款127072.1元，要求赔偿损失266426.1元。第二次庭审中，瀚铖公司自认问题产品中的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经过进一步处理后部分产品已发货，尚有3600套不合格产品未处理，并据此变更请求，要求赔偿因问题产品造成的包装箱损失7280元、运费损失11407元、检测损失580元、人工费18590元、氮化处理及氮化试验费损失60635.50元，以及1436套总成的退货损失114880元（80元/套）、3600套不合格产品的加工及补充加工费损失79920元（19.2元+3元/套）。瀚铖公司主张针对其变更后的请求提供退回总成发票、包装物纸箱发票、运费发票、检测费发票各1份以及氮化试验费发票6份，以及证明1份，证明瀚铖公司将涉案问题产品进行氮化处理并支付上述费用等。经质证，世兴加工厂对相关票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检测费系瀚铖公司验货时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包装费用与运费系瀚铖公司自己造成的，氮化处理费用是瀚铖公司深加工的工序要求，上述费用均与世兴加工厂无关；1436件组装总成已退回，并且世兴加工厂亦因此赔偿瀚铖公司7.5万元。世兴加工厂针对其主张提供瀚铖公司开具的出库单及送货明细，证实双方发生的业务以及验收不合格产品的退货情况。经质证，瀚铖公司主张出库单没有法定代表人的本人签名，发货明细系世兴加工厂单方出具。一审法院经审查，首先，瀚铖公司自世兴加工厂定制铸件毛坯后，经过加工处理再销售给其客户，瀚铖公司与世兴加工厂对此加工处理工序意见不一致，瀚铖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氮化处理是否是针对问题产品的特殊工序。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辨识氮化过程是处理问题产品的特殊工序还是瀚铖公司细加工作业的普通工序。其次，瀚铖公司提供济南冠晨发机械配件厂的证明及该公司开具的6份增值税发票，仅证实2019年11月份该厂对瀚铖公司委托的连接器机械性能不合格的连接器、接头做热处理及氮化处理，瀚铖公司为此支付氮化处理及氮化试验费60635.5元的事实。瀚铖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及的连接器、接头系世兴加工成提供，亦无有效证据证实连接性能不合格的原因。同时，瀚铖公司提供的纸箱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金额1.6万元；运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金额5.78万元；签证咨询、检测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金额580元。上述证据仅证实瀚铖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述费用的产生与世兴加工厂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存在因果关系。故，瀚铖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再次，世兴加工厂提供瀚铖公司开具的出库单并主张该出库单系瀚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中刚开具。经审查，该出库单开具时间为2019年3月至5月份，明确载明产品名称、数量等，出库经手人处有“郑”的签字。瀚铖公司虽有异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与世兴加工厂的产品往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该出库单应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通过审查出库单，其中部分出库单中明确记载了退货的产品及数量。由此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铖公司经检验针对不合格产品已经做了退货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确认的事实，瀚铖公司自世兴加工厂定制铸件毛坯，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铸件毛配有质量问题，瀚铖公司退回总成1436套，其他有质量问题的连接器、接头已经瀚铖公司加工处理后发送客户，事实清楚。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瀚铖公司请求的合理性问题。首先，关于7.5万元赔偿款的性质问题。经审查，瀚铖公司的客户三橡股份有限公司为瀚铖公司开具1266套连接器总成的退货价款（含税价）101280元（单价80元/套），世兴加工厂认可退回总成1436套，应计总成退货价款114880元。该总成中包含的铸件毛坯加工费应计27571.2元（1436件×19.2元），瀚铖公司退货抵扣税款后的货款损失为99945.6元（114880元-114880元×13%），该损失亦包含瀚铖公司本身的利润差价。同时，瀚铖公司随后将其余问题产品（连接器、接头）经过加工处理后销售完毕。结合世兴加工厂出具证明的时间2019年7月15日，其支付赔偿款的时间为同年7月24日。由此可见，世兴加工厂赔偿瀚铖公司经济损失7.5万元，系双方协商后针对问题产品达成的一致意见，且该款项与瀚铖公司因此问题产品造成的实际损失相吻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7.5万元赔偿应视为双方对2019年7月15日证明中涉及的问题产品的最终协商处理。瀚铖公司主张实际赔偿4.5万元，另3万元系委托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亦不予采信。其次，一方面，如上查明的事实，瀚铖公司针对其变更后的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实其支付的检测、包装、运输、氮化处理等费用与证明中涉及的问题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且，瀚铖公司自认7.5万元赔偿款中包含委托第三方处理问题产品的费用。因此，瀚铖公司的请求所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经审查，世兴加工厂提供的出库单，足以证实证瀚铖公司对世兴加工厂交付的毛坯配件验收后，有关质量不合格产品已经及时作出退货处理。瀚铖公司主张尚有3600套铸件毛坯完全报废无法处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瀚铖公司主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诉讼过程中，瀚铖公司针对问题产品申请司法鉴定，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且确无鉴定之必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瀚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元，由瀚铖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瀚铖公司提交现其车间内存放的3600套连接器接头照片及视频光盘，拟证明现3600套世兴加工厂生产的不合格的连接器接头并未销售。崔世兴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属于单方制作，仅从证据中不能反映出视频录制的地点系在瀚铖公司车间内，也无法体现产品的数量及是否合格。同其一审中自认的全部不合格产品已全部退还给世兴加工厂的主张相矛盾。同时，铸件上的批号可随意加注，无法证实涉案的铸件的批号与世兴加工厂有关，结合生产铸件的模具已在瀚铖公司且瀚铖公司结束同世兴加工厂的合作后仍向其客户供应同样产品的事实，对该证据不应予采信。瀚铖公司在诉状中自认该3600套产品为铸件的毛坯，但现提供的证据却显示是经过精加工热处理的产品，同样不能证明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瀚铖公司认可3600套连接器一直未销售给第三方。二审中瀚铖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显示，3600套连接器系经过加工过的连接器成品。瀚铖公司认可世兴加工厂的铸件毛坯生产模具已经交付给瀚铖公司。崔世兴对瀚铖公司欠付世兴加工厂的货款已另行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62140.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瀚铖公司主张的3600套连接器的损失。对此，第一，瀚铖公司在一审中先是主张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已全部退回世兴加工厂；在世兴加工厂提供了郑中刚的录音证据后，瀚铖公司又变更陈述为尚有3600套连接器存放车间未予处理。如果其变更后的主张属实，那么瀚铖公司在一审中完全有能力提供证据证实剩余产品的存在，但其未提供，直至二审中，瀚铖公司才提交连接器的存放仓库的视频及照片，在瀚铖公司停止与世兴加工厂的合作后仍与他方进行同类产品的交易的情况下，不排除视频及照片中的连接器系他方生产的可能。且瀚铖公司陈述车间现有剩余的3600套不合格产品是毛坯铸件，而照片及视频中显示的却是经过精加工后的成品。另外，瀚铖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在一审、二审期间变更了四次。瀚铖公司一系列前后矛盾的主张及行为，大大降低了其陈述的可信度，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二，二审中，瀚铖公司认可世兴加工厂的毛坯铸件生产模具已经交付给瀚铖公司，瀚铖公司具备了连接器、接头毛坯铸件的加工条件，于此情形下，瀚铖公司提供的3600件连接器视频及照片亦不能确定系世兴加工厂铸造，故本院对瀚铖公司提交的照片及视频中的连接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三，一审中瀚铖公司主张案涉毛坯件检测球化率不合格，且具有不可逆性，产品只能报废；而郑中刚在电话录音中又自认经过处理，材质没有问题了，仅余外观瑕疵。瀚铖公司的该主张与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亦相互矛盾。从这一角度分析，在瀚铖公司自认不合格产品已经报废的情况下，本院对瀚铖公司提交的3600套连接器的照片和视频亦无法采信。第四，张万统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因材质不合格已退回”，同时载明“组装总成1436套，1436套委托瀚铖公司销售，销售不了，仍归世兴铸造厂”。上述证明中并不包括“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委托瀚铖公司销售，销售不了仍归世兴加工厂”的内容，那么在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实际并未退回世兴加工厂的情况下，双方是否达成了“委托销售”及“委托销售后产生的费用如何处理”的合意，瀚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第五，退一步讲，即使张万统在证明中认可连接器12996件、接头13056件不合格，结合瀚铖公司的检测报告，不合格原因系球化率不达标，再结合瀚铖公司诉讼中的陈述，球化率不达标不可逆，那么在世兴加工厂未明确表示要求瀚铖公司对不合格产品进行热处理、精加工的情况下，瀚铖公司自行对产品进行加工处理，由此产生的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关于瀚铖公司主张的1436套连接器总成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约定：按铁道部标准验收。根据查明的事实，世兴加工厂向瀚铖公司提供的系连接器、接头毛坯铸件，瀚铖公司收货验收合格后进行热处理、精加工等工序，再行出售给第三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瀚铖公司的收货、加工、出售流程可知，对货物进行验收系瀚铖公司的义务，只有经验收合格才能进行再加工。根据瀚铖公司的陈述，球化率合格检验系再加工前的检验工序，瀚铖公司未证实其严格履行了检验义务，而对世兴加工厂提供的毛坯铸件进行了再加工，由此造成的再加工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世兴加工厂向瀚铖公司提供一套毛坯铸件的价款为19.2元，1436套毛坯铸件的货款为27571.2元。现世兴加工厂接收了瀚铖公司退回的1436套加工后的连接总成，并赔偿了7.5万元，远超出供货价款，说明世兴加工厂已承担了部分本应由瀚铖公司承担的损失。再次，7.5万元赔偿款支付的时间紧随张万统出具证明的时间，一定程度上说明双方协商后针对问题产品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瀚铖公司未有证据证实此后其就1436套连接总成的损失向世兴加工厂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实世兴加工厂同意承担瀚铖公司对问题产品进行再加工、再出售的全部损失。故对瀚铖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瀚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9元，由上诉人章丘市瀚铖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