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商生物科技蔚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陈家洼乡王家嘴村西南500米。 法定代表人：关景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明，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二商生物科技蔚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商蔚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永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冀0726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商蔚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被上诉人潘永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二商蔚县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本案判决（庭审中明确为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混淆了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法律界限。依据办理劳动争议案件相关司法解释，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是有区别的。当劳务关系的平等主体是两个，而且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是自然人时，它的情形与劳动关系很相近，从现象上看都是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两者很容易混淆。还有一种派遣劳务人员或借用人员的情形，致使两个单位之间的劳务关系与派出或借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紧密地交叉在一起。这是它们相联系的一面。在劳动关系调整工作中，时常遇到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并存的情况，弄清两者的区别，对于做好劳动人事工作，正确适用法律、妥善处理各类纠纷，显得特别重要。从整体上看，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主要有五点:(一)主体不同。劳动关系的主体是确定的，即一方是用人单位，另一方必然是劳动者。而劳务关系的主体是不确定的，可能是两个平等主体，也可能是两个以上的平等主体;可能是法人之间的关系，也可能是自然人之间的关系，还可能是法人与自然人之间的关系。(二)关系不同。劳动关系两个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也就是说，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虽然法律地位是平等的，但实际生活中的地位是不平等的。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用人单位是强者，劳动者是弱者。而与劳动关系相近的劳务关系两个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或者说是经济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彼此之间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而是一种相对于劳动关系当事人，主体地位更加平等的关系。(三)劳动主体的待遇不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获得工资报酬外，还有保险、福利待遇等;而劳务关系中的自然人，一般只获得劳动报酬。(四)适用的法律不同。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而劳务关系则适用《合同法》。(五)合同的法定形式不同。劳动关系用劳动合同来确立，其法定形式是书面的。而劳务关系须用劳务合同来确立，其法定形式除书面的以外，还可以是口头和其他形式。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主体的性质和关系不同。劳动关系的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劳务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在判断劳动者是否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时，可以考虑以下因素:(1)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临时发生的劳务，还是由用人单位的性质所决定的正常的岗位劳动;(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是否具有一定的稳定性;(3)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着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4)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所取得的报酬是否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如果劳动者所从事的是正常的岗位劳动，与用人单位关系稳定，其劳动是按照用人单位的指令和标准完成工作，其从用人单位中取得的报酬为其生活主要来源的，就应当确认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反之，就应当认为是劳务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全部证据均能清晰的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潘峰之间是劳务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潘峰三天的劳动关系，是对法律的理解有误。为此上诉人恳请中级人民法院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潘永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撤销原判之后应该发回重审或改判，但上诉人上诉状中只是撤销原审判决没有其他诉求，属于诉求不明。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没有涉及到一审判决的内容只列举了一些法律，是上诉不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理由是上诉人与潘峰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用工主体，而且潘峰在提供劳动过程中，是按照上诉人的时间和地点从事的劳动，接受了上诉人的管理和支付的报酬。提供的劳动也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这些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在潘峰死亡之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的抚恤金，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而且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从支付抚恤金这一行为中充分说明双方对于劳动关系是认可的，而潘峰的死亡属于工伤双方也是认可的。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只有在工伤职工死亡后亲属享受的是抚恤金，而在民法领域亲属死亡之后享受的是一次性死亡赔偿金，既然上诉人在潘峰死亡之后支付了抚恤金，说明上诉人也认为存在劳动关系及潘峰死亡属于工亡，这是人们生活中最朴素的认识。 潘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之子潘峰与被告二商蔚县公司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5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子潘峰于2018年8月3日经被告处员工申年平介绍到被告二商蔚县公司工作，工作期间任护苗工。2018年8月5日，潘峰、潘永明、高进福、高海利等人一同在被告谷子地喷农药，当日下午5时许，潘峰晕倒，被同在地里干活的潘永明等人送回家中，找乡医抢救，经乡医抢救无效死亡，后经蔚县公安局鉴定意见为不排除潘峰中暑至中枢、循环衰竭死亡。被告用工未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未给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事故发生后未积极赔偿，也未依法向相关部门申报工伤，现原告为了申请工伤认定的需要，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二商蔚县公司辩称，被告未与原告之子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原告之子与被告之间只存在临时的劳务关系。原告之子在被告处仅两天时间发生意外，虽有法医鉴定，但并未明确死因，且原告在鉴定过程中不同意尸检，现原告之子的死因仍未明确。另，2018年8月13日，蔚县陈家洼乡李家楼村村委会作为公证人，出具了双方达成的抚恤金告知书，原告领取了2万元的抚恤金，已尽到相关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潘峰于2018年8月3日经被告公司处职工申年平介绍到被告处工作，任护苗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8月5日下午5时许，潘峰、高进福、高海利、郭占兵、郭秀叶同时在被告苗圃工作，在工作过程中，潘峰在地头晕倒，送回家后经乡医白占生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后经蔚县公安局鉴定，认为不排除潘峰中暑至中枢、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8月13日，被告给予原告家属抚恤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被告虽未与原告之子潘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是依法成立并符合法律、法规的用工主体，且原告之子潘峰按照被告规定的时间和地点从事劳动，接受被告的管理和报酬,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原告要求确认潘峰与被告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诉求，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之子潘峰与被告二商蔚县公司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5日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商蔚县公司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证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是依法成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被上诉人之子潘峰按照上诉人规定的时间和地点从事劳动，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报酬,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具备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确认劳动关系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商蔚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二商生物科技蔚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艳龙 审 判 员 牟 键 审 判 员 姜 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武佳欣 书 记 员 常晓梅 第6页共8页 第1页共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