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汉族，甘肃省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2（系罗某1父亲），住清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2（系罗某1父亲），男，汉族，甘肃省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女，汉族，甘肃省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系余某1父亲），男，汉族，甘肃省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系余某1母亲），女，汉族，甘肃省清水县人，农民，住清水县。上诉人罗某1、罗某2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1、罗某2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983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彩礼35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在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中，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实了相关彩礼数额，一审法院对部分彩礼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结果明显不公正。1．将购买三金花费12600元与给衣服化妆品12000元混淆，直接认定为“三金及衣服钱给1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事实，应将购买三金花费12600元与给衣服化妆品12000元分别认定，且该两项花费根据习俗，属于上诉人罗某1与被上诉人余某1缔结婚约所必要程序和花费，性质上应认定为附条件赠与，属于彩礼范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该两项费用都应予以返还。2．未将上诉人提出且一审法院中证人已证实的“衣服未买够补给1800元”认定为彩礼，该部分费用为结婚所必须花费，属于彩礼范畴，应当认定为彩礼。一审在彩礼认定中，只采信被上诉人余某2陈述事实，未采信经证人证实的上诉人罗某1、罗某2陈述事实。3．对上诉人陈述且经证人已证实“正月十五、二月二各给1600元”的事实未能认定，只认定被上诉人“二月二看戏给800元”的陈述。4．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返还数额，考虑彩礼数额巨大、罗某1与余某1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罗某1有明显过错等因素，应在本庭审理查明并确认的彩礼数额限度内酌情返还。具体到本案，以返还235000元为宜。购买金戒指1枚，金项链1条，金手链1条，所花费用包含在彩礼中，现对彩礼返还处理后，该物品应归余某1所有。”该认定结果对上诉人罗某1极不公平。上诉人罗某1与被上诉人余某1发生争执事出有因，双方结婚后共同生活时间不足10天，余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履行妻子义务，造成罗某1配偶权未能得到保障，因而发生口角争执，余某1又叫来其兄弟殴打罗某1，给罗某1造成伤害，导致罗某1慌乱应对中用理发剪戳伤余某1。由此可见，过错并不在于上诉人罗某1，而在于被上诉人余某1。而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罗某1有明显过错，且仅以罗某1有明显过错为由，酌情认定返还彩礼为235000元明显对上诉人罗某1不公平。综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并认定彩礼数额为353800元（一审认定数额335000元+三金购买花费12600元+衣服化妆品花费补2000元+衣服补钱1800元+正月十五、二月二过节钱2400元)。余某1、余某2、李某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从媒人孙某的证言中不能证实给付购买三金花费1万元的情况，被答辩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一情况，应当以答辩人在一审法庭中的陈述为准，即三金及衣服钱共计1万元，被答辩人所称购买三金花费12600元和衣服化妆品1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一审法院中被答辩人提出的“衣服未买够补给1800元”这一情况，口说无凭。结婚时的彩礼是“一绳捆”，买衣服均含在彩礼当中，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未将上诉人提出且一审法院证人已证实的衣服未买够补给1800元认定为彩礼”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庭审中，因媒人孙某系被答辩人一方的媒人，其证言与部分案件事实不符，其所述彩礼给付数额与被答辩人高度一致，其证言缺乏真实性，且答辩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法庭审理查明确认：2017年二月二给看戏钱800元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所以，被答辩人以此为由提出上诉，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四、经法庭审理查明确认的彩礼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被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确认的给付彩礼335000元的基础上，再请求答辩人退还三金12600元、衣服化妆品费补2000元、衣服补钱1800元、正月十五和二月二过节钱2400元，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时，罗某1将余某1戳伤，罗某1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判决酌情退还彩礼235000元，合情合理合法。罗某1、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某1、余某2、李某返还给付的彩礼及财物424169.6元；2.诉讼费用由余某1、余某2、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1与余某1于2017年经人介绍认识，2018年1月22日领取结婚证，同年1月24日举行结婚仪式开始共同生活。婚后，双方在异地打工。2019年2月14日凌晨，罗某1与余某1发生争吵，余某1打电话叫来其弟，继而二人与罗某1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罗某1掏出随身携带的理发剪将余某1胸部戳伤。罗某1也被余某1兄弟打伤。罗某1于2020年4月10日提起离婚诉讼，经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5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罗某1与余某1离婚。二、婚前陪嫁物品：布艺沙发1套、玻璃茶几1个、海尔牌彩电1台、海尔牌冰箱1台、海尔牌洗衣机1个、饮水机1个，归余某1所有”。另查明，罗某1与余某1订婚前后，罗某1、罗某2向余某1、余某2、李某给付彩礼335000元。罗某1为余某1购买的金戒指1枚、金项链1条、金手链1条所花费用包含在彩礼中，目前由余某1保管。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过程中，男方给付女方的财物，并不单纯的是男女双方的问题，更多的是涉及两个家庭及亲朋的往来，男女双方的婚姻一般由父母一手操办，送彩礼大都由父母代送或参与，且多为家庭共同财产，而彩礼一般由父母代收。对于婚约财产的给付人和接受人，都应当做广义的理解，不能仅仅局限于准备缔结婚姻的男女双方，还可能包括男女双方的父母和亲属，这些人均可以作为返还婚约财产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余某2、李某作为余某1的父母，参与罗某1与余某1婚约缔结过程，并作为彩礼的实际接受人，将余某2、李某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是适当的，即余某2、李某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给付彩礼是以最终缔结婚姻为条件的附条件赠与，在没有与对方缔结婚姻或者最终离婚情况下，赠与行为所附条件不复存在，给付彩礼方可以请求返还，而接受彩礼方应该予以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婚前给付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当事人请求返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中，罗某1与余某1已经本院判决离婚，罗某1、罗某2给付彩礼所附条件不复存在，同时，罗某1、罗某2家庭因给付彩礼造成其生活困难，符合彩礼返还的情形，应当返还。关于返还数额，考虑彩礼数额巨大、罗某1与余某1二人婚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罗某1有明显过错等因素，应在本庭审理查明并确认的彩礼数额限度内酌情返还。具体到本案，以返还235000元为宜。购买金戒指1枚、金项链1条、金手链1条所花费用包含在彩礼中，现对彩礼返还处理后，该物品应归余某1所有。对余某1、余某2、李某所持陪嫁的6万元及陪嫁物品均系余某1婚前个人财产，应依法返还的辩解主张，在离婚诉讼一案中已对余某1婚前陪嫁物品作出处理，故不再解决；对陪嫁的6万元应依法返还的辩解主张，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庭审中余某1自述娘家还陪嫁6万元，由其自行使用，罗某1并不知情”，故对其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对余某1、余某2、李某请求支付罗某1将余某1捅伤花费5万元的答辩主张，因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对余某1、余某2、李某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的答辩主张，在本案中，虽罗某1将余某1戳伤且经鉴定构成轻微伤，罗某1有明显过错，但不足以发生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彩礼返还时已经考虑了此种因素，故对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余某1、余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罗某1、罗某2彩礼235000元；二、金戒指1枚、金项链1条、金手链1条，归余某1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2元,减半收取计3831元，由罗某1、罗某2负担1731元，余某1、余某2、李某负担2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某1与余某1在2018年农历腊月初八举行结婚仪式后开始共同生活至当年正月初九，后二人外出打工一直分居两地，2019年农历腊月过年前，二人从打工地分别回到清水县老家，但余某1并未在罗某1家过年，并于正月初四独自回到县城中的房子，正月初九罗某1酒后从老家赶到该处与余某1发生矛盾，后二人一直分居直至离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彩礼数额如何认定和返还。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部分彩礼数额提出异议，认为不应以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认定，应以媒人出庭作证事实认定。经本院审核，根据习俗，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有争议的部分彩礼未必经媒人手，故一审证人孙某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认定，上诉人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彩礼数额为335000元并无不当。但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罗某1与余某1共同生活的时间极短，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彩礼数额根据当地生活水平来说又极高，在国家大力整治高价彩礼等不正之风，推行移风易俗的形势下，一审认定返还235000元明显比例偏低，不利于遏制高价彩礼，本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彩礼280000元为宜。另外，关于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上诉人仅要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外再增加118800元（353800元-235000元）提出上诉，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某1、余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罗某1、罗某2彩礼2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2元，减半收取3831元，由罗某1、罗某2负担2528元，由余某1、余某2、李某负担1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罗某1、罗某2负担1013元，由余某1、余某2、李某负担1663元。罗某1、罗某2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虓晖审判员 包新萍审判员 王梅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 艳书记员 孟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