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刑初27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在读，学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七部刑诉〔2020〕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强奸罪，于2020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故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林上乾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6月12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6月30日提请法庭恢复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发现案件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符为由，于同年9月23日以鹿检七部刑变诉〔2020〕3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张某变更起诉。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27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张某等人在本区欧洲城莫某店202房间内，趁被害人叶某某（女，2002年12月22日出生）醉酒之机，先后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据此，被告人张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且有轮奸情节，系未成年人犯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某辩解：1.其是觉得好玩、好奇，才在与叶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自己及吴某和叶某某均发生了性关系；2.其没有喂叶某某吃避孕药，没有让黄某1等人给叶某某喂避孕药，其也没有看见其他人给叶某某喂避孕药；3.证人李某可以证明其是被嫁祸的。辩护人林上乾辩称：1.被害人叶某某关于被强奸的陈述都是听证人黄某1说的，叶某某自己没有任何感觉，下体也没有感觉和红肿，故强奸的事实是存疑的；2.证人黄某1关于喂药的讲法前后矛盾；3.证人林某关于叶某某被强奸的事情是听证人黄某1说的，其证言中关于喂避孕药的事情不合理，林某对喂药的证言与黄某1第一次的证言在细节处也不相符；4.从监控截图可以看出林某进入房间是7点35分，进入之后4、5分钟后对方就让他喂药，被告人买避孕药的时间是8点多，其拿到避孕药是8点半左右的时间，时间上有冲突；5.证人林某的原辨认笔录有误，后面补充的辨认笔录不符合记忆规律，故林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6.证人黄某1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黄某1当天晚上喝了酒，其自己也陈述自己头晕，在其不清醒的情况下感受到的事实是不清晰，且其第一次陈述多次用了推测性的词汇，笔录都是其的推断与猜测。后续的笔录反而比较清晰，这不符合人的记忆规律。证人黄某1关于喂药的证言到了第三次才改过来，且其关于被害人被强奸的陈述与被害人的陈述不相符。被害人当时处于深度醉酒的状态，与黄某1所称发出强烈的呻吟声不相符。证人黄某1的证言前后存在矛盾，且不符合客观逻辑。当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凭证人黄某1的证言很难推断。从录像上看，证人黄某1没有害怕的状态；7.证人杨某的证言可能存在记忆错误；8.证人苏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没有实施强奸行为；9.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通话录音提取程序不合法，没有进行技术上的鉴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6日晚，被害人叶某某（女，2002年12月22日出生）及黄某1在本区欧洲城奥戈酒吧喝酒。后被害人叶某某及黄某1又前往ＧＯＷＥＳＴ酒吧继续喝酒。2019年7月27日凌晨4时许，被害人叶某某及黄某1在奥戈酒吧附近的鸡公煲店，遇到在此吃夜宵的被告人张某及吴某等人。后被告人张某等人带被害人叶某某及黄某1离开，并前往被害人下榻的欧洲城莫某店202房间。随后，吴某等人到达该房间。期间，被告人张某及吴某先后趁被害人叶某某醉酒之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当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张某购买避孕药，并给处于醉酒休息状态的被害人叶某某喂食避孕药。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1、林某、苏某、杨某、黄某2、李某的证言、检验报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刑事扣押笔录、莫某店住房记录、电话访问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及手机微信截图、视频监控及截图、微信消费记录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问题。经查，首先，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叶某某与被告人张某及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均来源于叶某某方，由叶某某提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据此制作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以照片的形式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固定等事实，以及叶某某亦在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其次，被告人张某对其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叶某某进行微信聊天及通话的事实无异议，亦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所反映的内容及通话录音是其与叶某某方之间的聊天内容。综上，该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可以采信。至于被告人张某提出其是觉得好玩、好奇，才在与叶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自己及吴某和叶某某均发生了性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仅与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不符，也与社会常理不符，故不予采信。因此，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证人黄某1的证言的问题。经查，首先，证人黄某1先后制作的证人证言的内容之间对于案发过程描述详略不一，但并无实质性的矛盾和冲突。其次，案发时，证人黄某1处于饮酒后休息的状态，结合其当时的年龄为十六岁等情况，其无法清晰记得案发时部分情况尚属情有可原，也符合其当时的身心状况。最后，证人黄某1的证言内容与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证人林某、李某的证言之间可以印证。综上，证人黄某1的证言可以采信。因此，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证人李某的证言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当庭提出证人李某可以证明其是被嫁祸的，故公安机关对证人李某收集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听被告人张某说，张某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人和叶某某发生性关系了，后张某也与叶某某发生了性关系等事实，以及其还曾听有一名名字叫“张天乐”的人说过他和好几个“苍南佬”当时有参与轮奸叶某某，但事后他把事情甩锅给张某。对此，被告人张某在庭审中承认其是和李某说过其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等事实，但辩称其是为了取得李某的信任才谎称自己和叶某某发生性关系。据此，本院认为，首先，证人李某的证言中关于张某称自己等人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等内容属于本案的有罪证据，该部分的证言内容与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1、林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而被告人张某对于其为取信李某而谎称自己和叶某某发生性关系等辩解理由不符合社会常理，故证人李某的该部分证言内容可以采信。其次，根据案发过程中监控录像、酒店记录等证据反映，未发现案发过程中曾有名为“张天乐”的人出入该酒店房间。证人李某提到关于他人嫁祸张某的证言内容，与案发过程中的监控录像、酒店记录等客观证据不符，故无法认定。因此，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苏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张某没有实施强奸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吴某及黄某2、陈荣龙先送被害人等人回莫某店，几分钟后，张某表示要去找吴某等人便先行离开。约半个小时后，其便去酒店找张某等人但联系不上，到上午6时许，其便直接到了酒店房间。进入房间后，其靠在床边休息了。没过多久，张某将其叫醒，其与张某离开房间到附近的欧泰酒店开了一间房间，二人在房间里待了20多分钟后，张某称要去找黄某2、吴某便离开了。张某走后约20多分钟，黄某2、吴某来到其所在的房间，之后三人便一起在房间内。到中午12时许，陈荣龙来到房间，下午1、2时，张某回到房间。此外，证人苏某还称案发当日张某从欧泰酒店离开称要去找黄某2和吴某，之后黄某2和吴某来到欧泰酒店，并称张某还在莫某店。综上，首先，证人苏某与张某及吴某等人系朋友关系，并出入被害人遭到性侵的酒店房间，故与本案处理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其次，即使根据证人苏某的证言所称，其也并非一直与被告人张某或吴某等人同在案发时的酒店房间，其证言最多仅可证明苏某在清醒时未发现本案现场有发生强奸的犯罪行为，但无法证明其不在现场时或在现场睡觉时的情况如何。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后是否给被害人叶某某喂食避孕药的问题。经查，首先，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1、林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避孕药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购买避孕药，并给尚在醉酒状态的叶某某喂食避孕药的事实。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喂食避孕药时间存在冲突的问题，经查，林某于7点36分许到达酒店，张某在当日8时许在美团外卖ＡＰＰ上购买避孕药，9时多张某等人离开等事实，故案发后购买、喂食避孕药的时间并不存在明显的冲突。因此，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六）关于辩护人提出案发过程中，被害人没有呻吟声，案发后下体也没有感觉和红肿，以及从录像上看，黄某1在发现被害人被强奸后没有表现出害怕的状态等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个人在醉酒状态下遭受性侵是否会发出声音，以及遭受性侵后下体是否会有感觉或红肿等，以及发现同伴被他人性侵后是否会表现出害怕的样子等问题，均属于个人的生理反应、心理反应的外在表现问题。生理反应、心理反应的外在表现深受当事人的生理状态、精神状态以及人生经历等因素的影响，因人而异。其次，辩方仅提出上述怀疑，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材料或线索证明其怀疑的合理性。因此，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七）关于被告人张某是否构成强奸罪以及是否具有轮奸情节的问题。经查，⑴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听到叶某某叫的很大声，床一直在摇，其便知道叶某某被搞了，当时其还听到有人说“我来我来”等，当日早上，其叫来林某前往酒店，并告知林某叶某某被强奸以及其不敢告诉叶某某以及在林某到达酒店后，张某曾购买避孕药后要求林某喂叶某某服下，但被拒绝的事实。其证言虽无法指出谁参与强奸了叶某某，但其证言中已清楚说明叶某某被强奸的事实以及案发后张某等人要求喂叶某某吃避孕药等事实。⑵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上午6时许，黄某1通过微信叫其到莫某店202房间玩，其到达酒店后，在楼下看见一个红黄色头发的男子和一个背包的男子在聊天，其进入房间后，看到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在椅子上玩手机，叶某某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躺在床上睡觉。过了一会，背包的男子上楼坐在白衣男子旁边聊天玩手机，红黄色头发的男子上来送了一点吃的，三名男子就去房间门口了，之后背包的男子和白衣男子将其叫出房间，白衣男子让其将一颗白色小药丸喂给在睡觉的叶某某吃，其询问是否是避孕药，两名男子点头承认。其拒绝喂叶某某吃药，两名男子便想办法喂叶某某吃药，其不清楚最终有没有喂进去。到了上午9时许，白衣男子和背包男子就离开了。之后其和黄某1聊天，黄某1称其原本与叶某某在床上睡觉，但后来其发现叶某某被搞了，怕自己也会被搞，便一直装睡。到了中午12时许，叶某某醒了，三人随后离开了房间。经林某辨认红黄色头发的男子是吴某，背包男子是张某等事实。⑶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因聚众斗殴曾于2020年1月份被羁押在鹿城区看守所311监室内，张某与其系在同监室。张某曾和其说过，他是因为强奸一名叫叶某某的女子被关押在看守所内，他说自己很冤枉，叶某某是自己进的房间，发生关系的时候对方也是自愿的，自己这样不算强奸。张某说他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看到有人和叶某某发生性关系了，他进入房间后也就上去和叶某某发生关系了等事实。⑷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9年7月31日凌晨从朋友黄某1知晓自己在欧洲城莫某店房间内被人轮奸的情况下，其就立即报警，在当日上午6时在派出所制作了第一份陈述后，其于当日下午4时许通过微信联系到被告人张某及吴某，张某及吴某在微信中承认在其醉酒时与其发生了性关系等事实。⑸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证明被告人张某及吴某在与叶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承认自己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其中，叶某某先是联系到吴某，吴某称自己是戴套的，并指出被告人张某也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并将张某的微信联系方式推送给叶某某，后叶某某联系到张某，张某称自己是没带套但是外射的，喂药是为了叶某某好等内容。据此，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证人黄某1、林某、李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对“被害人叶某某在莫某店被轮奸等事实”均作出不同程度的描述，且能相互印证，可予采信。其中，被害人叶某某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张某及吴某在与被害人叶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各自承认自己在案发时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称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人员有两人以及对性交过程进行表述，特别是涉及的几人与叶某某发生性关系以及发生性关系的细节、是否喂药等话题内容均是叶某某发问后，张某或吴某主动解释说明；证人黄某1、林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张某曾于案发后购买避孕药给叶某某食用，同时又能与证人李某的证言一同印证被害人叶某某被轮奸的事实。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及吴某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连续先后与醉酒的被害人叶某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符合强奸罪的构成条件，且应认定为轮奸情节。因此，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结伙以暴力手段轮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本案被害人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对被告人张某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认罪态度差，应酌情从重处罚；但考虑到被告人张某案发时已满十六周岁不满十八周岁，应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林上乾就被告人张某的上述减轻情节发表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人当庭提出判处被告人张某有期徒刑六年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5年9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金华锵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人民陪审员  朱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胡 真陈慧慧?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十七条第一款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十七条第三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