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卢氏县。法定代表人：席永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瑾，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宋春玲，女，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卢氏县，现住卢氏县。宋春玲诉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224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1224民申15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审理后，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224民再6号民事判决。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瑾、被上诉人宋春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理由：1.一审认为构成表见代理，是对表见代理制度的曲解，宋春玲自己陈述，在2012年支付股款时，是因为张永治持有富兴矿业公司的公章，且听张永治说其为郭埝石料场的厂长、石料厂是富兴矿业公司创办的，并未向他人核实，也未查阅工商登记信息，更没有见到授权委托书，便直接将10万元交给张永治，宋春玲在交付入股款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的出资应当是向公司开具的对公账户转款，将款交给公司财务部门，并由财务部门出具收据，宋春玲在出资时存在重大过错。2.一审法院在10万元入股款归属问题上，将富兴矿业公司与郭埝石料场区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而张永治作为郭埝石料场的工作人员，冒用富兴矿业公司名义私自收取松春玲入股款后，并未将入股款交给富兴矿业公司，富兴矿业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宋春玲辩称，张永治是郭埝石料场厂长兼经理，而且持有富兴矿业公司公章，张永治从哪里拿的公章，是富兴矿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张永治当时让我拿10万元给他石料厂盖房，之后，给我出的收据，盖的富兴矿业公司公章，我才把钱给他，后来，石料厂资金周转不开，说让我给他投资，但股东会又没有我的名字，也没有给我分过红。请求维持原判。宋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富兴公司退还1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由被告富兴公司承担诉讼费。理由：2012年2月10日，她向富兴公司当时的经理、厂长张永治交郭埝石料场入股款10万元，张永治向她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富兴公司公章。此后，她未得到一分钱分红，股金也未退还。2015年12月张永治死亡，她向富兴公司讨要股份或本金，被告知从未收到入股款，遂诉至法院。卢氏县人民法院一审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富兴公司开办了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场，石料场负责人是张永治（2015年12月死亡），该石料场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2012年2月10日，原告宋春玲向张永治交纳石料场股金10万元，张永治向原告宋春玲出具收条一张，收款人署名：张永治，并加盖了被告富兴公司公章。股金交纳后，原告宋春玲至今未领到分红。2015年12月，张永治死亡。原告宋春玲向被告富兴公司主张股权时遭拒，遂起诉来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张永治作为石料场负责人身份收取原告宋春玲交纳的股金，为原告宋春玲出具了收条，收条加盖了被告富兴公司公章，该条据具有证明力，能够证实原告宋春玲与被告富兴公司达成入股意向并实际交纳了股金。被告富兴公司不承认原告宋春玲入股，未支付分红，不退还股金，原告宋春玲虽交纳股金，但并未实际入股。原告宋春玲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依据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宋春玲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富兴公司应当履行退款义务。原告宋春玲关于支付利息的诉求，缺乏证据证实存在利息支付的约定，自原告宋春玲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较适当。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春玲返还1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富兴公司是2007年7月27日在卢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张永治等五人合伙在卢××县官道口镇郭埝村开办了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张永治时任石料厂负责人。由于石料厂厂址在官道口镇郭埝村，又称郭埝石料厂，石料厂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由于该石料厂开采的白云岩石料的矿山采矿权人为富兴公司，石料厂开办过程中的安全生产许可、供用电、环境保护、水土保护以及土地利用规划等手续均由富兴公司办理。富兴公司对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一直进行实际管理。因办理石料厂相关手续，富兴公司允许张永治在需要时持用富兴公司印章。2012年2月10日，宋春玲向张永治交纳郭埝石料厂入股款10万元，当日张永治为宋春玲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宋春玲入郭埝石料厂股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人：张永治”。收条上加盖了富兴公司的印章。后宋春玲一直未得到石料厂分红。2015年12月张永治死亡，宋春玲在主张石料厂股东权益过程中发现郭埝石料厂的股东中没有她的名字，在向富兴公司讨要股金时被拒绝，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再审另查明：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在经营过程中，因与郑州腾飞路桥有限公司、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发生石料买卖合同纠纷，富兴公司曾于2013年6月13日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郑州腾飞路桥有限公司、中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0万元及违约损失15万元。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的（2016）豫12民再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由富兴公司开办，该案所涉《施工材料采购合同》虽是郑州腾飞路桥有限公司与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签订，但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由富兴公司开办，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富兴公司作为石料厂设立法人有权行使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的相关权利，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宋春玲虽将郭埝石料厂的入股款10万元交给了张永治，但张永治以富兴公司的名义给宋春玲出具了收条，即使张永治没有代理富兴公司收取入股款的代理权，因张永治持有富兴公司的印章，具有代理富兴公司收取入股款的权力外观，使宋春玲有理由相信张永治具有代富兴公司收取入股款的代理权，且张永治持有富兴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富兴公司允许所致，该权力外观的形成可归责于富兴公司，加之郭埝石料厂名义上系富兴公司开办，宋春玲将郭埝石料厂入股款交给富兴公司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符合民法总则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因此张永治收取宋春玲10万入股款的行为成立对富兴公司的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富兴公司承担。富兴公司收取宋春玲10万元入股款后，应当按照该款的用途将款项入股郭埝石料厂，现郭埝石料厂的股东名单中没有宋春玲的名字，富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的10万元已入股郭埝石料厂，富兴公司收取宋春玲的10万元入股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宋春玲并支付利息。因此，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春玲要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富兴公司退还10万元入股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富兴公司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内部入股纠纷，出资人宋春玲的出资权益应向张永治主张，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春玲的出资权益受损应向张永治主张权利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审理期间在没有穷尽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无法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富兴公司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文书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在富兴公司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不当，予以纠正；根据本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春玲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原审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错误，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限富兴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宋春玲返还10万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富兴公司负担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再审判决：维持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653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永治等五人合伙在卢××县官道口镇郭埝村开办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又称郭埝石料厂，张永治时任石料厂负责人，石料厂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石料厂开采的白云岩石料的矿山采矿权人为富兴公司，石料厂开办过程中的安全生产许可、供用电、环境保护、水土保护以及土地利用规划等手续均由富兴公司办理，富兴公司对卢氏县竹园沟石料厂一直进行实际管理。因办理石料厂相关手续，富兴公司允许张永治在需要时持用富兴公司印章。宋春玲将郭埝石料厂的入股款10万元交给了张永治，张永治给宋春玲出具了收条，并加盖富兴公司的印章，宋春玲将郭埝石料厂入股款交给富兴公司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张永治收取宋春玲10万入股款的行为成立对富兴公司的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富兴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富兴公司退还宋春玲10万元入股款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富兴矿业公司上诉称张永治冒用该公司名义私自收取宋春玲入股款，该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卢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4民再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卢氏县富兴矿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肖爱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赵佳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