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1，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明星，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翁某1，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再审申请人李某1因与被申请人翁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5民终338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闽民申13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明星、被申请人翁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申请再审称，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在湖头镇中山街房屋产权：店面二间门牌庙巷4号，3楼304套房一套，用地面积125平方米。分配给乙方李某1使用……双方所分配使用的店面、套房等财产可以出租”，诉争房产的房产证由李某1持有，房屋至今仍为李某1使用、出租并收取租金，翁某1、翁某4也承认这是李某1的权利。《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分配使用的房屋，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甲乙双方的婚生子女翁某4所有”的文字意思是让翁某4遗嘱继承诉争房产，而非生前赠与。该段文字的真实意思是双方共同立下遗嘱，双方分割的房屋由翁某4一人继承，他人无权继承。作为诉争房产的原所有权人，李某1从未与翁某4签订过赠予协议，甚至找不到明确向翁某4赠与房屋的任何文字表示（反而是反复提到“继承”的文字表示），从未将这些房产交与翁某4，从未与翁某4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从未发生过向翁某4赠与的行为。因此，李某1分得的房屋，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给翁某4的法律事实，所有权仍应还属于李某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已将诉争房产赠予翁某4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某1认可《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并依据《离婚协议书》主张诉争房屋的权利，一审判决以李某1对《离婚协议书》就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反悔无理，且超过除斥期间为由，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某1主张为翁某1代偿16万元贷款一事，翁某1的证人出庭作证内容，起码可以证明李某1出资11万多元帮翁某1偿还贷款（2万元现金直接交付翁某1，4万多元代还按揭，5万元通过女儿转交给翁某1凑还贷款）。一审以李某1未能举证证明代偿16万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 翁某1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依理应予以维持。李某1的上诉请求均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依理均应予以驳回。李某1主张翁某1偿还其代偿贷款160000元的上诉请求，完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1主张其代翁某1偿还贷款160000元，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离婚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是李某1、翁某1自愿签订的，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也均认可该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故该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于2006年3月2日协议离婚，而李某1于2019年2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间隔已经将近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据此，李某1请求变更或撤销财产分割协议，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限。根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以及翁某4、翁某3、翁某2的一审时的证言，应认定翁某1、李某1在离婚时双方共同约定将中山路及湖美路的房产共同赠与翁某4，但李某1、翁某4享有使用权。离婚协议书虽约定翁某4应履行相关义务，但翁某4明确表示其同意履行相关义务，并从签订本案协议至今能积极履行相关义务，且无任何违反协议规定义务的行为，故本案赠与行为对翁某1、李某1、翁某4均有效。离婚协议书中有关翁某1及李某1将共同财产赠与婚生子翁某4的约定，并非简单的赠与合同的关系，该赠与行为是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割的一种处分，是建立在双方婚姻关系解除的基础上的。因此，在翁某1坚决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李某1单方要求将址在安溪县湖头镇中山街Ｎ2幢304号套房、址在湖头镇中山街北侧Ｎ2幢110、210-111、211店房二间判决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亦有违诚信。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某1偿还李某1代偿贷款160000元；2.安溪县湖头镇中山街Ｎ2幢304号套房及110、210－111、211店房二间产权归属李某1所有；3.由翁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李某1与翁某1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生育长女翁某2，××××年××月××日生育儿子翁某4，××××年××月××日生育次女翁某3。2006年3月2日，李某1与翁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翁某4、翁某3、翁某2、翁文稀（翁某1父亲）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名。后双方根据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证字号：闽安婚离字第010600044号。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在婚姻存续期间甲方（翁某1）与乙方（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分配使用的财产如下：1.在湖头镇中山街房屋产权：店面二间门牌庙巷4号，3楼304套房一套，用地面积125平方米。分配给乙方李某1使用。2.在湖头镇湖美路，房屋产权，店楼一幢三层，店面三间，门牌63-65号，套房二套，用地面积180.5平方米，（产权证号安溪国用（2000）字第0433005号）全部分配给甲方翁某1使用。该店内所有的货物全部归甲方所有。3.双方分配使用的房屋，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甲乙双方的婚生子女翁某4所有。甲乙双方离婚后若有再婚的配偶及其婚生子女，包括抱养子女、义子等无权与翁某4相争继承享受该财产。但翁某4继承生父母的财产，应承担其父母的辛苦病痛现叫现到的义务。4.甲乙双方所分配使用的店面、套房等财产可以出租，不能出卖和转让。如果发现有一方出卖的话，另一方有权干涉或请求法律帮助。5.分配给乙方使用的湖头镇中山街庙巷4号店面二间，套房一套，房产证一本。分配给甲方使用湖头镇湖美路门牌63-65号店楼一幢，店面三间、套房二套、房产证一本。该二本房产证全部交给翁某4保管。在婚姻存续期间，甲乙双方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翁某1负责。以上协议确系是双方自愿协商的，日后决无悔议。离婚后，湖头镇中山街房屋及店面由李某1出租，收取租金，湖头镇湖美路房屋及店面由翁某1出租，收取租金。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 李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翁某1偿还李某1代偿贷款160000元；安溪县湖头镇中山街Ｎ2幢304号套房产权归李某1所有；湖头镇中山街北侧Ｎ2幢110、210-111、211店房二间产权归李某1所有；翁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李某1明确表示其代翁某1代偿贷款160000元，依据的是翁某1的自认和一审证人证言。但经审查，翁某1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从未自认过李某1代其偿还贷款160000元，而一审证人李某2、翁某4、翁某3、翁某2的证言，主要是陈述翁某1、李某1应补偿翁文稀110000元的事实，并未涉及李某1是否代翁某1偿还贷款160000元。因此，李某1主张其代翁某1代偿贷款160000元，存在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请求判决诉争房屋、店面的产权归其所有。但李某1与翁某1于2006年3月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一、甲方翁某1与乙方李某1双方自愿离婚；…双方分配使用的房屋，享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房屋的所有权全部归甲乙双方的婚生子女翁某4所有……”即李某1与翁某1在离婚时已经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李某1对诉争房屋、店面享有使用权，所有权归婚生子翁某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前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诉争房屋、店面分割的约定，对李某1与翁某1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1现在主张诉争房屋、店面的产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期间，李某1提供两张《发问提纲》，拟证明翁某4与一审证人串通作伪证。翁某1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其没有作伪证。经审查，该证据系打印件，来源和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是否代翁某1偿还贷款160000元；二、诉争房产应否归李某1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1主张代翁某1偿还贷款160000元，未能举证证明，且翁某1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双方当事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诉争房产，但未约定李某1对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而是约定李某1对诉争房产享有使用权，所有权归翁某4。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在离婚的前提下对诉争房产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某1主张诉争房产归其所有，与双方离婚时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不一致，且翁某1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闽05民终338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锡平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原原 书 记 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