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民康巷4号。法定代表人：贾宏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波，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明辉，男，汉族，1980年4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阳，河南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汝阳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汝阳县城滨河路水岸花城2号楼下。法定代表人：王书利，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明辉、一审被告李军、汝阳锦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6391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34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富安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洁、武高波，被申请人杨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阳，一审被告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一审被告锦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安兴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书及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63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案件的原审诉讼费用及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实为李军借用富安兴公司的资质承揽后又转包给李龙进行施工，而杨明辉在李龙施工范围内从事砌墙、粉刷等工程。富安兴公司与杨明辉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根据李军、李龙与杨明辉2015年12月10日的结算单来看，杨明辉在涉案工程的砌墙粉刷劳务款1329323元，在扣除之前借支的132万元后，仅下欠9323元。3.款项是杨明辉与李军签订劳务合同形成的，该款项是劳务或工程款，不是农民工工资。原审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错误。杨明辉辩称，1.锦城公司与富安兴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富安兴公司将水岸花城1#、2#楼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军，李军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富安兴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发包给了李军，案涉工程是富安兴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人民法院依据规定判决富安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富安兴公司提供的杨明辉结算单中载明的仅仅是答辩人李龙处承包的工程，与答辩人为李军提供的工程施工不是一个工程。李军是大包李龙是从李军处承包工程，李军将部分款项62万元直接支付给了答辩人，实际上李军是代李龙向答辩人支付工程工资款。2015年9月6日李军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款证明》中的“砌墙、粉刷工程工资60万元”与李军代李龙支付62万元工程工资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李军是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该62万元，时间为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18日。如果是同一笔款项，不可能出现2015年9月6日《欠款证明》富安兴公司的抗辩理由根本不符合日常行为逻辑。事实是答辩人为李军施工时间为2013年7月-2015年6月，而该转账记录显示最早于2013年6月8日，最晚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证实了申请人富安兴公司以李龙与答辩人之间工程结算抗辩李军与答辩人之间的工程款项不能成立。根据富安兴公司提供的《主体队李龙结算余款》证明一份，该证据出具时间是2015年12月10日，结算人为李军，备注写明了不包含杨明辉砌墙粉刷工资。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文书所引用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李军述称，富安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应依法驳回，具体理由如下，富安兴公司在再审之前涉及本案锦程公司应支付建设工程款的多次诉讼中丧失诚信，就同一事实在法庭上作出了相互矛盾的陈述，明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案所涉款项是富安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90余万元中的一部分，该390余万元是因李军或者富安兴公司为锦程公司建设楼房所欠，本案争议焦点是各当事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案涉款项最终承担人应该是谁。根据汝阳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6民初72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足以认证富安兴公司在多次诉讼中丧失诚信，为逃避自己以及汝阳锦程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责任，在多次诉讼中作出了互相矛盾的陈述。最后无论富安兴公司与李军之间是负责人与单位的关系，还是实际施工人关系，富安兴公司承担本案的款项支付责任均没有错误，因为在（2017）豫0326民初722号李军诉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390余万元工程款的诉讼中，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均称李军是富安兴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据此汝阳县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了李军的诉讼，同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维持了驳回李军诉讼的判决。由于富安兴公司和洛阳锦程公司的这种行为导致了李军截止到现在未施工尚有396万元款项没有着落，同时也直接导致了本案的杨明辉、刘建刚的款项没有着落，所以富安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没有错误，其再审申请没有理由。锦程公司称对于再审申请没有意见。杨明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军、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支付拖欠杨明辉的劳务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锦程房地产公司与富安兴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程房地产公司将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富安兴建设公司施工，但合同首页和落款处印章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汝阳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1月6日，被告李军作为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项目部负责人与富安兴建设公司签订《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第八条，乙方项目部派李军任现场执行经理，具体负责项目建设并仅限本人与甲方发生业务关系。李龙与李军就涉案工程达成“大清包”协议，组织各个班组人员进行施工，杨明辉在李龙“大清包”范围内带领自己的施工队从事砌墙、粉刷等工程。2015年9月6日李军向杨明辉出具欠款证明一份，“今欠水岸花城1#、2#楼砌墙、粉刷工资款（杨明辉队）陆拾万元整。李军2015年9月6日”。关于欠款60万元的构成，杨明辉称除了在李龙“大清包”范围内带领施工队干活之外，杨明辉还另接受李军指派干活，并提供2013年-2015年杨明辉带领施工队在水岸花城干杂工的清单3页，第1页有2013年7月10日建公用厕所工资21000元、7月20日办公室临建房和打地坪工资22000元，8月20日1号楼、2号楼施工电梯机座、防护工资27000元，8月25日1号楼、2号楼楼内防护全部工资18000元，2014年7月10日1号楼、2号楼楼顶防水、保护层、珍珠岩、钢筋合计62000元，其他为处理地基、打地坪等只有记工数；第2页有2014年水岸花城地下室砌墙、粉刷、消防水池、钻空调眼、安落水管，1号楼、2号楼拆运钢管、扣件、模板、方木、保洁等的记工数；第3页2015年拆1号楼塔吊、运费25000元，2015年拆2号楼塔吊、运费25000元，拆1号楼施工电梯和运费32000元，拆2号楼施工电梯和运费32000元，拆临建房35000元，其他杂工只有记工数。3页清单均有李军委派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吴敏签名，总合计1423个工。杨明辉称除了上述固定价项目以外，因工种不同，每个工的工资分别为120元、150元、180元、260元不等，李军根据上述3页杂工清单计算出欠杨明辉施工队的工资款数额为608000余元，李军向原告出具了60万元的欠款证明。庭审中，富安兴建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2月10日在汝阳县建设局等部门主导下，李军签名的工程欠款清单2页，共列24项，第24项为“欠杨明辉砌墙粉刷工资9323元”，“主体队李龙结算余款：总价款7826020元-已付工程款6542668元-代付工程款24项工资631978元-甲方高中武已付给李龙335000元=316374元，备注：此结算不包括杨明辉砌墙粉刷工资，帐算完毕后付款，以上24项工资由李军代付。结算人：李军，2015年12月10日”。经计算核实，李军同意的“代付工程款24项工资631978元”，不包括欠杨明辉的墙粉刷工资9323元，即该款应当由李龙支付。2．“杨明辉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水岸花城1#、2#楼梯间公共部分补4万元，认可：杨明辉、李龙；二期砌墙与粉刷劳务，1#、2#总面积18418.9㎡×70元/㎡=1289323元，认可：李龙、杨明辉；以上两项共计1329323元。无意见，认可：李龙、杨明辉。扣借支：在李龙处借支70万元，在李军处借支62万元，合计借到132万元，下余9323元。2015年12月10日”。杨明辉对以上证据无异议，认为9323元应该由李龙支付，但李龙尚未支付给杨明辉；同时认为以上证据与李军出具的60万元欠款证明无关。李军辩称9323元已由李军以现金支付给杨明辉，但杨明辉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富安兴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安兴公司又与李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应认定富安兴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军施工。杨明辉提供的欠款证明系李军本人所写，李军辩称证明上欠款数额60万元是其随意写的，李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向他人出具欠款证明的法律后果，对李军的辩解不予采信，对李军出具欠款证明的债权凭证效力应予认定。李军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所欠款项的性质为杨明辉施工队的工资款，本案应当适用关于农民工工资清偿的相关法律。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富安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军，由于李军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李军应当承担清偿工资的责任，富安兴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对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明辉要告锦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与合同根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明辉工资款60万元；二、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军负担。富安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明辉持李军出具的《证明》向李军、富安兴公司、锦程公司主张工人工资，富安兴公司、李军主张该《证明》内容不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富安兴公司、李军没有证据足以反驳该《证明》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富安兴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李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该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证，足以认定。因本案中杨明辉主张的是工资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因富安兴公司违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军，判令富安兴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富安兴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李军追偿。对富安兴公司上诉认为与杨明辉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洛阳富安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就案涉工程李军代表富安兴公司与锦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富安兴公司又与汝阳县滨河·水岸花城1#、2#楼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根据李军作为负责人与富安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八条第7）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未经甲方允许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材料供应、机具设备购置、租赁、劳务承包等经济合同，若以甲方名义，应由甲方代表签字”的约定，李军虽是案涉工程的现场执行经理，但其无权以富安兴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劳务承包。杨明辉主张其施工队受雇于李军，本案中的《证明》也是李军以个人名义出具，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李军承担。关于李军支付杨明辉工资款的数额问题。杨明辉提供的欠款证明系李军本人所写，对此李军本人并无异议。李军应当明知其向杨明辉出具欠款证明的法律后果，在一审判决李军承担该60万元支付责任后，其并未提出上诉。富安兴公司再审认为根据“杨明辉结算单”可以看出剩余未付款项为9323元，但根据杨明辉提供的“2013年-2015年期间所施工的水岸花城杂项清单”，杨明辉所干工程并非仅有该“杨明辉结算单”中的项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安兴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9）豫03民终639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明辉工资款60万元”；三、驳回杨明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