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7民初4365号 原告：巩某，女，195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饶河县。 原告：陈某1，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饶河县。 原告：陈某2，女，198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饶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善会，临沂河东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某3，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被告：陈某4，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明，莒南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第三人：莒南县道口镇陈家湖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莒南县道口镇陈家湖社区。 法定代表人：陈某5，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明，莒南经济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巩某、陈某1、陈某2与被告陈某3、陈某4、第三人莒南县道口镇陈家湖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湖社区）继承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善会，被告陈某3、陈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付还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31,253元。 事实与理由：1988年1月19日巩某的丈夫陈纪章与陈某3、陈某4在当时的村干部陈纪全、陈茂现和村民陈德教（已去世）的主持下，由陈纪永代笔，签订了一份分家协议，协议约定兄弟三人各出300元盖一处房子暂由三兄弟的父母居住，以后房子永远归陈纪章所有，且款项于1988年正月20日交清，陈德教收款。2018年底被告方整村搬迁，该处房子作价75000元，但该拆迁款被陈纪章的两个弟弟陈某3、陈某4支走，经原告向二被告索要未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被告陈某3、陈某4均辩称，补偿总额属实，但是二被告不同意返还原告要求的数额。三兄弟虽签订了协议，但是其父母在房屋确权时将房屋确权在其父亲陈德道名下，该行为可以认定系陈德道取得房屋所有权。我方认为该房屋系父母的遗产，由于三原告亲属陈纪章并没有对父母尽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财产。 第三人陈家湖社区述称，在签订拆迁协议时，二被告持陈德道的房产证办理的相关手续，由被告陈某4一人签名，上述补偿款项已经全部由二被告支取，二被告在原审中承认支取款项的事实，该款项由二被告共同掌管。二被告与陈纪章的分家协议第三人并不知情，因此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依据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巩某系陈纪章的妻子，原告陈某1、陈某2系陈纪章的子女，陈纪章与被告陈某3、陈某4系兄弟，陈德道系陈纪章、陈某3、陈某4的父亲。 1988年1月19日陈纪章、陈某3、陈某4三兄弟签订一份分家立据，载明：“分家立据陈记和陈记卫各住自宅。因陈记章无宅可住，兄弟三人平摊各家叁百元，由这玖佰元钱盖一所房子，暂由二老借住，以后永远归陈记章所有。二老的住宅以后三人再议。款在1988年正月二十日交清，收款人陈德教。次外陈记卫结婚之事，由陈记章陈记合各自援助壹佰元，秋天交清。多者不限，少者不行。陈德道陈记章（捺印）陈记合（捺印）陈记卫（捺印）在场经办人陈记全陈茂现陈德教（捺印）代字人陈记永1988.1.19日”。房屋建设完毕，由三兄弟父母居住，陈某3、陈某4于1992年又加盖了两间主屋，外加院墙26米，猪栏5米×10米,东屋一间3米×3米。随后该处房屋所占土地，莒南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莒南集用（1992）字第09-30-02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房屋土地使用者为陈德道。 另查明，陈德道还有两个女儿陈纪秀、陈纪风，在诉讼中，二人明确向本院声明放弃继承权。陈德道于2007年去世，三原告亲属陈纪章于2008年2月6日去世，三兄弟的母亲于2011年去世。 还查明，2018年年底案涉房屋被拆迁，作价74100元，主屋评估价值31000元，拆迁腾空费30000元，院墙、猪栏、东屋评估价值13100元。目前该款全部被被告陈某3、陈某4支取，三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该案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能否确定，是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分割比例如何确定。 首先，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原则上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关于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属房屋权利人。本案中，三原告基于《分家立据》协议主张三间主房房屋所有权，进而向被告主张返还三间主房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家立据》协议是陈纪章、陈某3、陈某4、陈德道在1988年1月19日签订，是三兄弟共同出资并协商约定三间主屋房屋产权归属，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协议。但从形式上看，该份协议的笔迹是案外人陈纪永书写，包括名字，且“陈德道”名字处并未捺印，该份证据在证据形式上有一定瑕疵，并不能体现三兄弟之父陈德道愿意未来必然将最终房屋所有权让渡给长子的真实意思。案涉房屋建成后交由陈德道夫妇长期居住，由实际居住人管理使用多年，房屋归属现状一直呈稳定状态，在当地群众及村集体范围内已经形成公认的客观事实。1992年陈某3、陈某4又加盖了两间主屋和院墙、猪栏、东屋，后该处房屋所占土地使用者确权为陈德道。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关联，现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遵循“房随地走”的原则，宅基地使用权确权后，房屋权属亦随之确定。本案综合来看，陈德道居住在案涉房屋后，未顾及《分家立据》协议，将房屋所占土地使用权确权到了自己名下，在《分家立据》协议的现场，有赠与其子女的意愿，因赠与属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其土地使用权确权行为是对之前赠与的撤销。陈纪章、陈某3、陈某4兄弟三人共同出资建房赠给其父母居住，是尊老爱幼的传统家庭美德。因此，伴随着地上所有房屋的交付及土地使用权的确权，所有房屋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实际居住使用人陈德道夫妇二人。 其次，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由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本案中，根据宅基地使用权证核定的人员，陈德道为土地使用权人，其在拆迁补偿明细中的“腾空费30,000元”，即是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该30,000元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款应当归陈德道夫妇二人所有。 再次，关于拆迁补偿款的分割问题。陈德道名下的该处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款及地上房屋的补偿款74100元应均归陈德道夫妇所有，陈德道于2007年去世后，遗产未进行即时分割，陈德道妻子于2011年去世，亦未处理，直至2018年该处房产被拆迁，纠纷遂发生。因陈德道夫妇生前并无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顺序予以继承。陈纪章在继承前先于其母亲去世，根据继承法关于代位继承的规定，即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且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陈德道夫妇共有子女5人，女儿陈纪秀、陈纪风自愿放弃应继承的份额，参与继承的是陈纪章、陈某4、陈某3。因此，本案中原告陈某1、陈某2代位继承其父陈纪章应得份额。同时，原告巩某系被继承人的儿媳，生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无权继承其公婆的遗产。 被告陈某4、陈某3还辩称，陈纪章并没有对父母尽赡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财产。庭审中查明，陈纪章生前长年在东北生活，身体状况欠佳，且在其父亲陈德道去世后第二年故去，更先于其母亲去世，因此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德道夫妇的两个女儿自愿放弃应该继承的份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有权参与分割遗产的是被继承人的两个儿子及两个孙子女，本院依法予以均分。陈某1、陈某2代为继承获得拆迁补偿款24700元，陈某3、陈某4分别获得拆迁补偿款24700元。 还有，案涉房产及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属遗产的变化形态，亦是陈德道夫妇的遗产。三原告在原一审诉讼中以《分家立据》协议有效性为由追偿拆迁补偿款，其实质仍为权利人的实体主张，其在诉讼中的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及如何认定，应以诉讼标的法律属性予以规范界定，本案实质上是对房屋拆迁款的重新分割，应该按照法定继承顺序予以继承分配。关于二被告主张的其在父母殡葬、祭祀花费支出等民间传统风俗，在本案不予处理。第三人陈家湖社区已经将拆迁补偿款发放完毕，与本案继承纠纷没有关联性，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陈某1、陈某2代为继承获得被继承人房屋拆迁补偿款24700元，由被告陈某3、陈某4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二原告。 二、被告陈某3、陈某4各获得被继承人房屋拆迁补偿款24700元。 三、驳回原告陈某1、陈某2对第三人莒南县道口镇陈家湖社区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巩某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维明 人民陪审员  王延苹 人民陪审员  寇相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慕学婷 书 记 员  卞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