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9386号原告：宋延龄，女，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男，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峰，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国文，男，196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代县。被告：许杰，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第三人：北京中铭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楼**1901。法定代表人：陈庆明。原告宋延龄与被告张某、被告杨国文、被告许杰、第三人北京中铭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延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国文、被告许杰、第三人中铭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宋延龄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国文给付宋延龄3472834元；2、要求张某在3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许杰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杨国文、张某、许杰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1年12月29日至2012年8月1日，宋延龄与中铭源公司签订5份《入伙协议》，向中铭源公司投资88万元。由于中铭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宋延龄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2014)京仲调字第0065号调解书，确认中铭源公司应当给付宋延龄投资本金88万元、仲裁费用3700元。上述案件宋延龄曾于2014年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2014年7月1日至起诉日，中铭源公司还应当向宋延龄支付迟延履行金686634元。以上合计1570334元。此外，宋延龄尚有部分没有经过仲裁的投资本金加收益合计1902500元。2011年6月26日，中铭源公司曾经与杨国文、许杰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伙组建“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为此中铭源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汇款6000万元给杨国文。扣除设立合伙企业应当支付的钱，杨国文应当将剩余的钱退还给中铭源公司，但是杨国文至今拖延履行义务。2013年8月14日，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增加了一名合伙人张某，变更为四名合伙人。在2013年8月10日，代县兴隆铁矿股东大会决议，将中铭源公司的实缴出资份额转让给张某360万元，转让给许杰300万元。上述转让行为在工商档案中登记生效。但是张某与许杰都没有向中铭源公司支付实缴的出资。因此中铭源公司对张某享有360万元的到期债权、中铭源公司对许杰享有300万元的到期债权。由于中铭源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宋延龄现在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中铭源公司对三被告的债权。由于中铭源公司对三被告的债权属于普通合伙企业设立过程中产生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宋延龄主张三名被告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张某答辩称，不同意宋延龄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宋延龄代位求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宋延龄系陈庆明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刑事案件的投资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对该案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38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六、责令陈庆明、徐xx、王x、程xx、赵xx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七、在案查封、冻结中铭源公司在兴隆铁矿的股权之变价款发还投资人。该判决己明确认定宋延龄为陈庆明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刑事案件的投资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陈庆明等进行退赔，同时判决了将查封的中铭源公司持有的兴隆铁矿的股权变价款发还投资人的投资。也就是该判决书已经确定了宋延龄向陈庆明等人追偿经济损失的权利。现宋延龄主张代位求偿，是将本案第三人中铭源公司作为他的债务人主张代位求偿的权利，宋延龄的主张明显与(2015)朝刑初字第1386号刑事判决书的判决不符。因此，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二、兴隆铁矿不是本案第三人中铭源公司的债务人。宋延龄在民事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的陈述清楚的说明：1、中铭源公司将资金汇给了杨国文。2、宋延龄主张杨国文退还中铭源公司设立合伙企业应当支付的钱以外剩余的钱。宋延龄明知兴隆铁矿不是中铭源公司的债务人，兴隆铁矿没有向中铭源公司退还资金的义务。第三、宋延龄请求张某对杨国文的退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中铭源公司是收购原矿主杨国文的兴隆铁矿项目，中铭源公司使用非法集资款汇给杨国文6000万元系收购款，是中铭源公司与杨国文个人之间进行交易的价款。正因如此，有关刑事案件已将中铭源公司受让的兴隆铁矿的股权予以查封，并判决：在案查封、冻结中铭源公司在代县兴隆铁矿的股权之变价款发还投资人。如上所述，中铭源公司使用非法集资款向杨国文支付6000万元既不是将资金借给兴隆铁矿也不是兴隆铁矿的经营行为，即使杨国文应当退还该资金，也是杨国文的个人义务，与兴隆铁矿及其他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宋延龄自己也明知兴隆铁矿不是应当退还6000万元的债务人。兴隆铁矿虽为普通合伙企业，张某作为合伙人，依据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对其他合伙人的债务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宋延龄在明知债务人不是合伙企业，只能诉讼请求实际收款人杨国文退款。同时，又诉讼请求张某对杨国文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某与杨国文虽同为兴隆铁矿的合伙人，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对个人的债务清偿相互负有连带责任。宋延龄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也是自相矛盾的，因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法庭予以驳回。被告杨国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许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中铭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宋延龄等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出具（2014）京仲调字第0065号调解书，确认中铭源公司应当给付宋延龄投资本金88万元、仲裁费用3700元。后宋延龄等人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申请执行，三中院出具（2016）京03执1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中铭源公司银行存款等。2016年4月19日，朝阳法院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386号刑事判决书，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庆明（中铭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xx（中铭源公司市场部总监），被告人王x（中铭源公司市场部总监），被告人程明辉（中铭源公司市场部经理），被告人赵xx（中铭源公司市场部经理），该案中经审理查明陈庆明等人以中铭源公司、北京中万源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山西省代县兴隆铁矿及蒙古国图（特）和木矿业项目高额返利为由，吸引335名投资人入伙上述有限公司，公安机关查封了中铭源公司在代县兴隆铁矿的股权及采矿许可证。证人张某证言陈述：2011年春节，陈庆明说他想做矿产，我跟他说山西代县兴隆铁矿，收购费需要1.5亿元，他说和我一起做，决定投资6000万元，占30%股权，我和许杰、陈xx、冯x、丁xx出资9000万元。2011年6、7月份，陈庆明与矿主杨国文签订了一份收购合同，陈庆明通过中铭源公司账户给杨国文汇了4500万元，合同中规定陈庆明收购代县兴隆铁矿的6000万元要一次性到账，但陈庆明没有将6000万元一次到账，只给了4500万元，过了两个星期才把剩余的1500万人民币打到杨国文的账上，因为中途这两个星期国家政策有变，停办采矿证，我的采矿证没有办下来，矿上无法开采。2013年2月份左右，我在网上看到有人发布中铭源公司以改造兴隆铁矿的名义骗钱，之后陈庆明找到我，让我把他投资的6000万元替他还给募集资金的合伙人，我跟他说等采矿证下来，我就能把6000万元还给他，他就让我先借他一点钱。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26日，我借给陈庆明1695万人民币。之后合伙人将陈庆明告上法院，法院将山西代县兴隆铁矿30%的股权查封了，我就无法办采矿证了。2011年6月26日，中铭源公司与杨国文签订合伙协议，普通合伙企业名称代县兴隆铁矿，经营期限10年，杨国文出资30万元，中铭源公司出资970万元。2011年6月30日杨国文收到中铭源公司转让款6000万元。2014年9月12日查封代县兴隆铁矿股权；2014年9月5日查封兴隆铁矿采取许可证。被告人陈庆明供述:2011年7月，公司决定收购山西代县兴隆铁矿项目，矿主杨国文要1.5亿的收购费。中铭源公司在山西代县城市信用社开了一个账户，将合伙人出资款6000万元打到公司在代县的账户中，再转至返杨国文账户，公司当时为了这个项目成立了几家有限合伙投资中心，主要由公司聘用的王x和徐xx团队筹资，投资人都是合伙人，总共有100人左右，投资金额9000万元左右之后公司开始投资兴隆铁矿项目，因国家经济形势下滑和控制房地产开发导致兴隆铁矿生产经营无力至亏损，公司无法将合伙人的投资款连本带息付清。2013年7月份一名合伙人到北京市仲裁委申请仲裁我公司，后该人到二中院申请执行并冻结了公司投资的兴隆铁矿30%的股权，导致采矿证无法办理，该项目无法继续运作，现欠100名左右合伙人的9000万元左右本利未归还。在刑事判决书后附的投资人名单中，宋延龄属于已经仲裁或诉讼程序处理或部分处理的投资人之一。2011年6月26日，中铭源公司与杨国文、许杰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合伙人：杨国文、中铭源公司、许杰。杨国文出资30万元，货币出资；中铭源公司出资960万元，货币出资；许杰出资10万元，货币出资；各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全体合伙人委托中铭源公司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其他合伙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但有权监督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合伙人，检查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情况。2011年7月5日，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召开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显示：陈庆明称：兴隆铁矿股东的股权比例进行明确，目前由中铭源公司代持96%，杨国文3%，许杰1%，待中铭源公司将6000万元投资收回后占30%股权，陈xx将投入1500万元。还有7500万元股权收购价款未支付原矿主，在6个月内要按时到位支付原矿主杨国文，如不能到位则要将60%的股权转回原矿主。8个月内筹齐7500万元，其中6000万元归还中铭源公司。2013年8月10日，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吸收张某为合伙人，同意中铭源公司将在本铁矿持有的96%的股权转让给张某36%，转让给许杰30%，中铭源公司保留30%，股权转让后，股权结构变为：中铭源公司占30%，张某占36%，许杰占31%，杨国文占3%。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宋延龄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主张本案三被告人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依法债权人代位权的行使应满足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三、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院就以上条件一一分析如下：关于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根据宋延龄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及执行裁定书，可以确认宋延龄对中铭源公司具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关于条件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首先，关于中铭源公司与杨国文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宋延龄主张根据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铭源公司向杨国文转账6000万元购买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的股权，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中铭源公司的出资额仅为960万元，因此杨国文负有将剩余5040万元返还中铭源公司的义务。本院认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款与工商登记的出资额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中铭源公司购买杨国文的股权转让价款高于其在工商登记的出资额属于合理的商业溢价范畴，宋延龄关于因此杨国文负有将剩余5040万元返还中铭源公司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铭源公司与张某、许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宋延龄主张根据工商登记材料中铭源公司将其持有的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96%的股份转让给张某36%、转让给许杰30%，而张某和许杰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中铭源公司对张某和许杰分别均享有要求支付对价的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代县兴隆铁矿（普通合伙）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记录：各方明确中铭源公司系代持96%的股权，待中铭源公司将6000万元投资款收回后占30%股权；再结合刑事判决书中张某的证言，陈庆明决定投资6000万元，占30%股权；结合陈庆明的供述称，矿主杨国文要1.5亿的收购费，中铭源公司将6000万元转给杨国文，法院冻结了中铭源公司投资的兴隆铁矿30%的股权。因此虽然宋延龄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中铭源公司将96%的股权转让给张某36%、转让给许杰30%的事实，但此次股权转让是否需要支付对价、需要支付多少对价、是否实际支付对价均无法确认，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宋延龄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中铭源公司对张某、许杰存在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宋延龄关于要求代位行使中铭源公司对杨国文、张某、许杰债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国文、许杰、中铭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延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83元，公告费520元，由第三人北京中铭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国荣审判员  牟诚诚审判员  闫伟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