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国路，男，196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堂会，女，汉族，出生于1971年5月8日，祝重庆市渝中区，系覃国路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摩，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机构地址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10号，代码：A1100000MK00530840。法定代表人：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益强，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妍，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国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特色医学中心（以下简称特色医学中心）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国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覃国路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覃国路在特色医学中心工作期间，接受特色医学中心的管理，特色医学中心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覃国路。从工作场所来看，覃国路的工作场所（太平间）由特色医学中心设立，从工作内容来看，覃国路的工作内容由特色医学中心直接安排。从劳动规范来看，特色医学中心设立了严格的劳动规范和纪律，覃国路需要遵守。从着装要求来看，覃国路工作时身穿特色医学中心发放的白大褂，佩戴特色医学中心发放的工作牌。二、覃国路的劳动报酬来源于特色医学中心。2008年8月前，覃国路的劳动报酬由家属支付给覃国路后，覃国路统一上交给特色医学中心医务管理部门，再由特色医学中心医务管理部门扣除费用后，以提成的形式发放给覃国路。2008年8月后，覃国路的工作受特色医学中心医生、护士安排，前往指定的科室搬运死者遗体。由于特色医学中心拒绝向家属开具收款收据，又拒绝向覃国路发放提成，覃国路自行收取家属支付的报酬。此阶段覃国路的劳动报酬虽然不是由特色医学中心直接发放，但是该劳动报酬来自于特色医学中心安排的工作。三、覃国路的工作内容属于特色医学中心的业务组成。医院太平间的职能是临时存放死者遗体，其用途还包括解剖、鉴定等，且医院太平间是医院设立，是医院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覃国路作为太平间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内容是受安排将死者遗体临时搬运至医院太平间存放，并在此期间对遗体进行处理。特色医学中心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覃国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特色医学中心向覃国路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45877.3元、休息日加班费1072919.17元。一审经审理查明：覃国路于2019年12月20日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特色医学中心支付加班费。2019年12月27日，因逾期未作出决定，该委出《证明》，认为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覃国路遂以本案诉讼请求起诉来院。覃国路举示太平间聘用人员名单（加盖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院务部军务科印章），拟证明其1993年5月到特色医学中心（原为重庆大坪医院）处上班，从事护工工作。特色医学中心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覃国路从未在特色医学中心的财务部门领取过工资，印章是军务科的印章，当年有科室私自聘用人员，其身份上不属于特色医学中心的人员，在人事管理上也是由科室自行管理，不由医院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特色医学中心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覃国路举示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临时聘用人员个人履历表（加盖重庆大坪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院务部军务科印章），拟证明其入职特色医学中心处的时间为1993年。特色医学中心质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特色医学中心出具该证据是为了覃国路有机会参保；覃国路曾经是重庆市渝中区殡仪服务站的人员，当时派驻到特色医学中心处从事殡仪服务，后来殡仪服务站被取消了，覃国路还在从事殡仪工作，但覃国路从未隶属特色医学中心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特色医学中心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覃国路举示大坪医院后勤保障人员工作证、佩戴工作证的照片，拟证明覃国路是特色医学中心太平间工作人员。特色医学中心质证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受特色医学中心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工作证未加盖特色医学中心印章，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覃国路举示自行记录的工资情况记录（23张），拟证明特色医学中心给覃国路发放工资。特色医学中心质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覃国路自行记录，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并不涉及工资发放内容。一审审理中，覃国路陈述：其在特色医学中心的工作是将死亡病人从科室运到医院太平间，并给死者穿衣、化妆、整容及服务停放管理；其收入来源是给死者做殡葬服务后，向死者家属开具收据，盖的是大坪医院急诊科的章，死者家属将钱交给急诊科，医院返还25%的费用，另外有800元保底收入，其每月向急诊科主任领取，不需要签字。2008年8月起，因为院外丧事一条龙也可以直接接殡仪服务业务，科室的护工可以给外面做这些业务的直接打电话来做，故尸体来源少了，就没有再记账，也没有和急诊科对账，急诊科每个月只发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作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时与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是存在区别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适用劳动法的范围作了限制，除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适用劳动法外，规定其他劳动者只有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覃国路所举示的太平间聘用人员名单、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临时聘用人员个人履历表明特色医学中心认可覃国路从1993年5月起在特色医学中心从事殡葬服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特色医学中心系军队事业单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2008年1月1日前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后，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覃国路虽在特色医学中心从事殡葬服务工作，但未能举证证明特色医学中心的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覃国路、覃国路受特色医学中心的劳动管理及特色医学中心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等事实，且殡葬服务并不是特色医学中心的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覃国路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覃国路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5元，由覃国路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覃国路又举示特色医学中心太平间照片，证明特色医学中心已将太平间工作制度取下；特色医学中心宣传栏中医生护士照片中工作牌与覃国路举示的工作牌一样，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原与特色医学中心建立劳动关系）证明其上班时覃国路在特色医学中心太平间工作，工作牌二人除工种不同，其余一致。曾听说覃国路在特色医学中心打麻将被保卫部门处罚，看见麻将桌被抬走。太平间宿舍照片，证明医院安排的宿舍中有电话，医生护士随时联系其工作，即其24小时驻守特色医学中心太平间。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覃国路主张其与特色医学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太平间聘用人员名单、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临时聘用人员个人履历，拟证明覃国路从1993年5月起在特色医学中心从事殡葬服务。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由于特色医学中心系军队建制单位，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对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适用劳动法的范围作了限制，除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适用劳动法外，其他劳动者只有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由于覃国路和特色医学中心在2008年1月1日前并未建立书面劳动合同关系，覃国路主张于2008年1月1日前与特色医学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后，覃国路、特色医学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覃国路虽在特色医学中心从事殡葬服务工作，但殡葬服务工作并非特色医学中心的主营项目，覃国路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接受特色医学中心的管理，为特色医学中心提供劳动，特色医学中心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覃国路与特色医学中心的关系也不具备劳动关系中人身隶属性的特征，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覃国路主张其与特色医学中心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对覃国路与特色医学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对覃国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覃国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