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正荣，男，195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财谊,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子巧，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潘正荣与被上诉人何伟、胡子巧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正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重新作出判决。事实与理由：潘正荣对何伟主张代位权的依据：1、潘正荣对胡子巧享有到期债权。相关债权320万元及其利息已经法院裁决并处于执行阶段。2、胡子巧对何伟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根据常德铭洲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胡子巧分两次将其股份转让给何伟，并签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款共计为1495万元。由于胡子巧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使得潘正荣的权利受到侵害。《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均是法律依据。一审认为潘正荣享有的权利是撤销权，而非代位权，没有事实依据。1、何伟和胡子巧签署多份股权转让协议，经工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且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即便存在代持关系，因未公示，对潘正荣不具有对抗效力。2、在一审庭审中，何伟也并没有主张其是为胡子巧代为持有股份。而是主张其为其他一些股东代为持有股份。其他股东因为胡子巧的还债行为而取得胡子巧的股权。但何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何伟、胡子巧未作答辩。潘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伟代胡子巧向潘正荣偿还借款320万元及利息（利息2012年1月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到今日止利息为5860266.67元）利息计算方式：（3200000元×2%）/30×2747天=58602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间，胡子巧三分次向潘正荣借款420万元，已偿还100万元，尚欠320万元及利息。潘正荣于2016年7月8日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子巧及妻子黄鹏蓬偿还借款本息。该案件经审理后，龙湾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浙03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胡子巧、黄鹏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潘正荣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案件受理费58840元，由胡子巧、黄鹏蓬共同负担。该判决书生效后，胡子巧、黄鹏蓬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潘正荣向龙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胡子巧、黄鹏蓬无财产可供执行，龙湾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浙0303执18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7）浙0303执1803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何伟和胡子巧系常德铭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公司）股东。2012年9月20日，何伟（乙方）与胡子巧（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常德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其持有常德公司的股权77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其中实收资本775万元）以人民币7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775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常德公司的上述775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其中甲方未缴付的注册资本余额0万元由乙方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足)。四、自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另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何伟与胡子巧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2011年7月29日，何伟（甲方）与胡子巧（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常德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其持有常德公司的股权7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其中实收资本720万元）以人民币7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72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常德公司的上述720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四、自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另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何伟与胡子巧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1月7日，何伟（乙方）与胡子巧签订（甲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常德公司股份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其持有常德公司的股权7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其中实收资本720万元）以人民币7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72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常德公司的上述720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常德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四、自本协议一式三份，一份交公司登记机关，另二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同日，何伟与胡子巧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胡子巧未履行龙湾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浙0303浙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书所规定的付款义务，尚欠潘正荣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何伟与胡子巧分别于2011年7月29日、2011年11月7日、2012年9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份，分别向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双方均没有实际履行股权转让款。何伟认为其代持胡子巧的股份；胡子巧认为其欠常德公司其他股东款项，其在常德公司的股份由何伟先持有，再由何伟分给其他股东。胡子巧为逃避债务，将其在常德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何伟持有，潘正荣作为胡子巧的债权人依法享有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依上述的规定，本案不具有上述情形，现潘正荣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要求何伟对胡子巧享有到期债权，直接向其支付本案的胡子巧的到期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正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222元，减半收取37611元，由潘正荣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正荣与胡子巧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生效的（2016）浙0303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确认，胡子巧与何伟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775万元，且双方已向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应视为胡子巧对何伟享有的股权转让对价债权已经到期，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胡子巧自身，故潘正荣对何伟和第三人胡子巧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在潘正荣作为代位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形下，何伟和胡子巧均应对其抗辩的股权转让系用于抵偿其他股东债务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伟、胡子巧在一审期间未举出足以支持其抗辩意见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两次组织庭询，何伟、胡子巧均未到庭。综上，在何伟、胡子巧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用于抵偿其他股东债务的情形下，对潘正荣提出的代位权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正荣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547号民事判决。二、何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正荣偿付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5222元，减半收取37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2元，均由何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世相书 记 员 项道德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