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伊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云，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南平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进步路天成楼**负**/div> 法定代表人：高居先，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榕，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南平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锦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属于意向性协议，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建筑面积以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审核为准。”但锦辉公司违背合同约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且违反南平市政府《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2006﹞36号）（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精神，故《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实际并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二、《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工程建设协议》（以下简称《连建工程建设协议》）合法有效，从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约定及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被双方实际履行的《连建工程建设协议》所取代。故《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不应再实际履行。三、《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不能改变《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事实。且《补充协议》不论是内容还是形式都存在疑点，如“廉租房新增面积为293.73平方米”违背测绘报告，落款日期与均为打印等，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当。即使《补充协议》因双方盖章而生效，但也仅是作为确认南平建设集团欠款499341元的证明，而不能推翻《连建工程建设协议》已取代《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认定南平建设集团应向锦辉公司支付连建廉租房款1530257元，但该建设工程款项并未经过财政审计，且资金支付的认定明显有违财政部关于印发《廉租住房保障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廉租房建设工程款是否已经过财政审计等事实，就作出南平建设集团应当向锦辉公司支付连建廉租房款1530257元的判决，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仅依锦辉公司单方陈述垫付超过580万元的建设工程款，就认定《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实际履行明显不当。六、锦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如依《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的规定，南平建设集团未按时结清工程连建款时，锦辉公司最迟应在2011年12月28日起诉，而锦辉公司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该时间，且《财务说明函》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3月27日，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也不能作为锦辉公司主张权利的新的起算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平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 锦辉公司辩称，一、《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实际履行。（一）《会议纪要》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是否违反政府《会议纪要》的条件均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首先，《会议纪要》中关于建设资金及相关指标的约定与实际建设中有所出入属于正常的情形，并不能成为南平建设集团不履行付款义务的合法理由，不影响双方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其次、政府审计部门对“廉租房建设专项资金审计”与本案《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单价约定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审结结果作为南平建设集团应付锦辉公司总价款的依据，而只能以《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为准。最后，是否上报“建设所需费用清单”并不能否定本案合同已生效的事实，也不影响或改变双方对价款的约定。（二）《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与《连建工程建设协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建设工程连建合同》被《连建工程建设协议》取代的问题。首先，本案的《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与《连建工程建设协议》的名称及性质均不同。《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属于共同开发房地产的联合建设开发关系，双方均系开发商的主体身份；而《连建工程建设协议》则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关系，是双方各自与南平三建公司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故两者无论是主体、名称及地位均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其次，《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约定的费用是“开发费”或“房价款”；而《连建工程建设协议》的则是“工程款”，两者性质不同。最后，两份合同的收费计算标准及构成均不同。二、《补充协议》是对《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的补充，与《连建工程建设协议》无关。（一）《补充协议》是对《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履行部分的确认与补充，也是对《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进行完善的方式，无须任何第三方审查，合法有效。其次，该《补充协议》足以证明本案“价格条款”已“生效条件成就”。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外新增的面积及价格及交房标准、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这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双方也实际履行，无须以报有关部门认可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再次、《连建工程建设协议》是否晚于《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及其履行情况与《补充协议》无关。如前所述《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与三方《连建工程建设协议》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签署的时间前后与本案的《补充协议》无关，也不影响各自合同的履行。（二）《补充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新增面积与实际面积仅存在轻微差别，不影响其内容真实性。《会议纪要》与《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的差别亦不能成为否定《补充协议》的法定理由。《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书写方式的不同与其形式的真实性无必然关系。该《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书写方式无论是手写或打印，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三）《补充协议》不仅是对增加面积计算499341元价款????的问题，更是双方再次确认了对《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延续及履行。三、南平建设集团以本案代建房款差额153.0257万元未按财政部《廉租住房保障资金管理办法》之规定通过“财政审计”而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首先，财政部《廉租住房保障资金管理办法》只是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52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故《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与《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其次，政府财审只对南平建设集团有约束力，而对锦辉公司没有约束力。《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及《补充协议》从未明确约定本案的连建款需要以“财审结论”做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再次，双方约定的连建款单价与是否赚取利益无关，它只是一种代建或责任制性质的包干价，即由锦辉公司以该包干价自负盈亏。四、南平建设集团所称垫付工程款与本案应付连建款并无可比性。首先，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的工程施工关系；后者是两个建设单位的连建合同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双方各自与第三方南平三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不同，亦也不具有可比性。双方各自与南平三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双方签订的《连建合同》成本构成也不同，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锦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五、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拨付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双方虽在《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中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方式，但因廉租房建筑面积没有最终确定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南平建设集团未按月支付工程款等原因实际上并未按约履行，故关于工程款的拨付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其次，双方一直未对“预支款”进行对账结算，因此其总额430万元“预支”的性质长期未变，因此诉讼时效持续有效、至2017年3月27日前均未出现开始起算诉讼时效的事由。本案全部廉租房虽然于2010年7月26日最后移交，但双方一直未进行最终的结算，从南平建设集团上诉状中陈述“多次要求锦辉公司归还拖欠的50万元借款。金辉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推托”亦可证实双方一直都在进行交涉及对账。最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最多是从2017年3月27日开始，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本案系直到2017年3月27日锦辉公司才联合施工单位南平三建公司共同向答辩人提出一份《账务说明函》进行了初步结算。对此，南平建设集团在其另案向锦辉公司主张“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了“2017年3月27日，为了厘清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三建公司在原告的协调下，且经被告、三建公司同意，将债权380万元转让给被告”，亦可以证实《账务说明函》的结算性质，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平建设集团支付锦辉公司连建廉租房款1530257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归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6日，南平市人民政府就市本级廉租房建设问题进行专题研究，形成一份《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2006﹞36号）。该会议纪要主要载明：“一、原则同意市建设局提出的《南平市中心区廉租房建设方案》，具体如下：1.受自然地形环境限制，健康岭1号地块结合九峰3号楼住宅项目统筹实施，从九峰3号楼住宅楼东南侧市供排水公司篮球场等空地，调整建设用地344.6平方米与九峰3号住宅楼连体建设。确定建设廉租房82套3953平方米，财政投入672万元，由市城建国投公司办理统筹实施相关手续。项目建设的造价核算由市建设局牵头负责，市规划局给予配合，并通报市国土局、财政局、监察局等有关部门。......五、关于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建设统筹实施的有关事项，要求各相关部门在依法依规的基础上，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积极支持配合、主动做好协调和服务工作。1、因项目建设需要，按照统一立项、统筹实施的原则，同意对原九峰3号住宅楼项目总平方案进行调整，占用市供排水公司篮球场及原市一建公司部分用地，并将原市一建公司内庭改造为2090平方米的地下停车场。地下停。地下停车场建设由市城建国投公司按相关规定自筹资金组织实施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予以支持总规调整和用地变更等相关手续。2、确定健康岭1号廉租房建设项目由市城建国投公司申报立项，原九峰3号住宅楼项目建设规模不变。九峰3号住宅楼项目业主变更问题，若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相关部门应给予办理变更手续。鉴于两个项目属连体建设，为便于统筹实施，遵循依法依规和实事求是的原则，可沿用九峰3号住宅楼项目施工招标手续或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确定施工单位。”2006年7月8日，锦辉公司（发包人）与南平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锦辉公司将“九峰3#商住楼”的土建、水电、装饰部分工程发包给南平三建公司施工，施工地点：南平市一建大院内。工程承包范围：南平市城乡规划设计元设计的本工程施工图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06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08年2月8日。合同价款：1990.80万元。每月按完成量的90%拨付工程进度款，验收决算审定后一个月内付完98%，余2%保修期满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南平三建公司对前述工程进行施工。2007年5月20日，锦辉公司（甲方）与南平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即南平建设集团，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连建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根据南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6]36号文《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精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它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资源、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健康岭1号廉租房建设形式、工程内容、合同价款、工程款拨付时间、结算方式、配套工程建设等内容进行多次洽谈协商，同意达成以下合同条款，以资双方遵照执行。一、建设形式：健康岭1号廉租房结合九峰3#楼项目统筹实施，连体建设。沿用九峰3#项目施工招标手续，连体建设的廉租房部分根据市政府[2006]36号专题会议纪要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确定施工单位。地下室。地下室停车场项目根据市发改委审批另行组织招标程质量：合格。三、建筑面积：建筑面积3777平方米。实际竣工面积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为准。四、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含弱电）、消防、水电增容、配电系统、装饰（内容详见乙方提供的廉租房装修标准）。五、合同价款：计划投资672万元。经双方协商，廉租房建设按每平方米1700元包干，配套装饰按每平方米100元包干。属乙方所有的地下室建设按每平方米1000元包干。建筑面积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为准。根据南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6]36号文《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精神，由甲方提供建设所需的费用组成的详细清单，报有关部门认可后，乙方根据有关部门确认的总建设费用报市财政拨款后支付。六、合同工期：2008年5月30日前通过工程质量验收。2008年9月30日前通过综合验收交付使用。七、工程款拨付：1、工程主体封顶付合同价款的10%；2、外墙落架付合同价款的70%；3、工程质量验收后1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80%；4、综合验收后3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7%；5、综合验收一年期满结清合同价款。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已经监理等单位审核的工程支付审批单及建安发票支付工程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后附有南平建设集团提供的《廉租住房装修标准》作为附件。2007年7月8日，南平建设集团（甲方）、锦辉公司（乙方）与南平三建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合同建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连建的九峰3号楼商品房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建设总规模约为13000平方米，甲方与乙方建设工程由丙方承建，建设总造价约为2570.8万元（贰仟伍佰柒拾万捌仟元整），无论最终工程决算造价金额大小，甲方廉租房只承担固定建设成本580万元（伍佰捌拾万元整）。”2007年8月8日，南平建设集团（发包人）与南平三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平建设集团将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的土建、水电、装饰工程发包给南平三建公司施工。工程地点：南平市八一路89号。承包范围：南平市城乡规划设计院设计的本工程施工图的全部内容。工期为2007年8月20日至2008年12月31日。合同总价款为580万元。每月按完成量的90%拨付工程进度款，验收决算审定后，一个月内付完98%，余2%保修期满付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07年5月22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暂借建房资金的报告》，报告载明：“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由双方联建的八一路89号廉租房与九峰3号楼项目即将封顶，其中廉租房工程主体已全部完工。因锦辉公司后续建设资金不足，特向南平建设集团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80万元，待拨付廉租房建设资金时从中抵扣。”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出具一张金额为80万元的《收款收据》。次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往来款”。2007年12月26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暂借建房资金的报告》，要求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200万元，并出具三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90万元、90万元的《收款收据》。当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20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廉租房”。2008年7月17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暂借建房资金的报告》，要求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20万元。同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2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借款”。2008年9月23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暂借建房资金的报告》，要求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30万元。同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3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暂借廉租房联建资金”。2008年11月25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提交一份《关于请求暂借建房资金的报告》，要求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50万元，并出具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2009年1月21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5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往来款”。2010年12月，锦辉公司又向南平城建国投公司提出要求暂借廉租房联合建房资金50万元，并于同年12月10日出具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0年12月14日，南平建设集团向锦辉公司转账50万元，并在银行转账附言中注明“往来款”。上述六笔款项合计430万元。2008年12月28日，健康岭1号廉租房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健康岭1号廉租房工程规模4069.95平方米，竣工日期2008年12月27日，工程总造价580万元。案涉工程的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施工单位南平三建公司、建设单位南平建设集团及设计单位南平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福建璟源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勘察单位福建省南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在前述竣工验收报告上确认盖章。2009年5月7日，根据锦辉公司和南平建设集团的委托，南平市延辉测绘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对九峰3号商住楼项目的面积出具一份《八一路89号九峰3号商住楼房产测绘报告书》（南延辉房测字[2009]第095号）。该报告书载明：“该报告书载明：该楼总层数18层，建筑面积为15757.68平方米，产权面积为15708.14平方米；廉租房部分的产权面积为4069.95平方米，（含配套装饰的）213-713室等廉租房面积为3776.22平方米，（不含配套装饰的）226-326等廉租房面积为293.73平方米，南平建设集团地下车库面积为313.72平方米。”2011年1月14日，南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南规核[2011]002号），该意见书载明：“同意九峰3#楼按总建筑面积15757.68平方米（其中廉租房建筑面积4069.95平方米）予以规划条件核实。”南平建设集团于2009年5月12日、2010年3月26日向南平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8万元、100万元，合计178万元。南平三建公司先后向南平建设集团开具票面金额为78万元、480万元、22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三张，上述发票票面金额合计580万元。2010年2月4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城建国投公司移交201室等78套廉租房的钥匙。2010年7月14日，锦辉公司（甲方）与南平建设集团（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的健康岭1号廉租房及九峰3号住宅楼《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乙方建设审批立项文件、建设规划许可证及房产交易中心的测绘报告，廉租房新增面积为293.73㎡，现双方就该新增面积部分约定如下：一、《连建合同》外新增廉租房面积为293.73㎡，价格为1700元/㎡，共计5套，即226室、326室、227室、327室、328室，合计总价499341元。二、交房时间：验收合格后，与《连建合同》中的78套廉租房一并交付给乙方。三、交房标准、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与《连建合同》中的78套廉租房一致。四、本补充协议中未提到的其他条款，均按《连建合同》执行。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二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0年7月26日，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移交209室等5套廉租房的钥匙。2017年3月27日，为厘清债权债务关系，锦辉公司与南平三建公司在南平建设集团的协调下，协商出具《账务说明函》，说明函中载明：一、南平三建公司将享有的南平建设集团的债权380万元转让给锦辉公司，锦辉公司同意受让，以抵偿其欠南平建设集团暂借的廉租房建设款380万元；二、待南平三建公司开具工程发票22万后，按本协议第一款办法抵偿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暂借的廉租房建设款22万元；三、锦辉公司向南平建设集团暂借的廉租房建设款28万元，待该工程结算后，锦辉公司与南平建设集团另行结算。《账务说明函》签订后，因南平建设集团未向锦辉公司支付廉租房建设工程款，锦辉公司亦未向南平建设集团返还暂借的廉租房建设款28万元，2017年12月29日，南平建设集团以锦辉公司尚欠其借款28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锦辉公司在同案中对南平建设集团提起反诉，要求南平建设集团支付锦辉公司连建廉租房款1530257元及利息。2019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7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南平建设集团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案件中，锦辉公司以另案起诉为由撤回对南平建设集团的反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1日，中共南平市委、南平市人民政府印发《整合市本级国有资产组建国有集团公司的方案》，以南平城建国投公司为主体，注入南平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等国有资产，更名组建南平建设集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是否生效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南平建设集团是否应当向锦辉房地产公司支付连建廉租房余款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南平建设集团认为，《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中约定的每平方米1700元工程建设包干造价过高＜无法通过市政府有关部门审核，未经市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并未生效。且《建设工程连建合同》违背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无法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锦辉公司与南平建设集团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第十四项第三条明确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锦辉公司及南平建设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并盖章确认，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能生效的合同。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是否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合同是否违背《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的精神，并非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南平建设集团认为《补充协议》落款处南平建设集团的公章系虚假的公章，故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经法庭释明后，南平建设集团未对该公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故南平建设集团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关于南平建设集团提出《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被《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合同建设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代的抗辩理由。锦辉房地产公司与南平建设集团根据南平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6]36号《关于研究廉租房建设的会议纪要》精神，签订了《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健康岭1号廉租房与九峰3#楼项目统筹实施、连体建设，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电（含弱电）、消防、水电增容、配电系统、装饰，南平建设集团的廉租房建设按每平方米1700元包干，配套装饰按每平方米100元包干，地下室，地下室建设按每平方米1000元包干房地产公司支付连建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来看，应当认定双方系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合同建设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锦辉公司、南平建设集团与施工单位南平三建公司签订的，各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具有关联性、延续性。因此，南平建设集团提出《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被《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合同建设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取代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锦辉房地产公司将经竣工验收合格的83套廉租房及地下室交付给南平建设集团，已履行《建设工程连建合同》主要义务。根据《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约定，南平建设集团的廉租房建设应当按每平方米1700元包干、配套装饰按每平方米100元包干、地下室、地下室建设按每平方米1000元包干房地产公司支付连建廉租房款。根据南平市延辉测绘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八一路89号九峰3号商住楼房产测绘报告书》，含配套装饰的廉租房面积为3776.22平方米，不含配套装饰的廉租房面积为293.73平方米，地下车，地下车库面积为313方米。据此，南平建设集团应向锦辉房地产公司支付的连建廉租房款总额为7610257元（3776.22平方米×1800元/平方米+293.73平方米×1700元/平方米+313.72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扣除南平建设集团预支给锦辉房地产公司的430万元，以及南平建设集团向南平三建公司支付的178万元，南平建设集团还应支付锦辉房地产公司连建廉租房款1530257元。因《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对逾期支付连建廉租房款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锦辉公司主张从2018年3月19日起（另案提起反诉之日）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南平建设集团认为锦辉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连建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拨付：1、工程主体封顶付合同价款的10%；2、外墙落架付合同价款的70%；3、工程质量验收后1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80%；4、综合验收后3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97%；5、综合验收一年期满结清合同价款。”南平建设集团应当按照上述期限向锦辉公司支付连建廉租房款。但双方在廉租房交付后，并未及时对连建廉租房款进行结算。2017年3月27日，为厘清债权债务关系，在南平建设集团的协调下，锦辉公司与南平三建公司协商出具《账务说明函》，对于连建廉租房款的支付问题予以明确。说明三方一直对支付工程款、廉租房建设款的问题进行交涉。锦辉公司已于2018年3月19日在（2017）闽0702民初3897号案件中提起反诉，要求南平建设集团支付连建廉租房款，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南平建设集团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南平锦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建廉租房余款1530257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连建廉租房余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锦辉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案涉《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该合同是否应作为本案双方结算依据；二、案涉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建设集团认为，《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经被之后签订的《关于九峰3号楼及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连建合同建设协议》取代，并未实际履行，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是，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后者系业主（锦辉公司、建设集团）与施工方（三建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当中约定的580万元限价系对建设集团应承担的土建工程款的限定；而前者则是锦辉公司、建设集团两位业主签署，内容体现为建设集团委托锦辉公司就案涉廉租房建设进行立项、设计、组织施工、组织竣工验收等，具有委托代建性质，故当中约定的价款超出施工工程款，也是正常的。从实际履行中，锦辉公司向建设集团暂借廉租房的建设资金、向建设集团交付廉租房等，均可证实《建设工程连建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尤其是双方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签署的最后一份合同，当中仍明确载明双方权利义务根据《建设工程连建合同》执行。故一审法院关于该节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建设集团认可，2017年3月27日，为厘清债权债务关系，其仍在协调锦辉公司与三建公司进行对账，结合二审中锦辉公司提交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面单、《关于要求及时归还南平市延平区健康岭1号地块廉租房即地下室建设费的函》以及锦辉公司财务王金妹的证言等，可以证实双方就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始终未进行结算，而锦辉公司长期均有催促建设集团进行对账、结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1.43元，由南平建设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刘冬龙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陈宇航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