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92366C。负责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香莲，女，1952年8月6日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文胜，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熊，男，1989年5月21日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老河口市光化办事处宋营村5组一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2MA493507XX。法定代表人：闫明汉，该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辉，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香莲、被上诉人付熊、被上诉人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8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许香莲的各项损失61800.35元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付熊在A2驾驶证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违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其驾驶证为A2，准驾车型包含牵引车，所驾事故车辆符合其驾驶证准驾车型，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所使用的是“初次申领”，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所使用的是“初次申请”。很显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国务院《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初次申领”进一步解释为“初次申请”和“增加准驾车型”两种具体情形。“初次申领”和“初次申请”虽一字之差，但含义完全不同，“初次申领”不仅包括“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而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即“增加准驾车型后驾驶证”也属于“初次申领”范畴。其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二）申请增加牵引车准驾车型的，已取得驾驶中型客车或者大型货车准驾车型资格三年以上，或者取得驾驶大型客车准驾车型资格一年以上，并在申请前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由此可知，A1（大型客车）、A2（牵引车）、B1（中型客车）驾驶证只能通过“增加准驾车型后”取得，不能直接“初次申请”。因此，A1、A2、B1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即增驾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12个月，即增驾后的12个月。再者，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文字表述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一致，并无任何歧义。由此可见，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免责约定完全符合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付熊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符合准驾车型，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将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标注，与保单一道送达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香莲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付熊、被上诉人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香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12月2日11时许，被告付熊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老河口市航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秋丰路口处超车时，将原告刮倒，造成原告受伤。经老河口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受伤住院治疗42天，尚需后续治疗。经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告付熊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共同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先行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付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11时许，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被告付熊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鄂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老河口市航空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秋丰路口处超车时，将骑人力三轮车的原告刮倒，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老河口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2天，支出医疗费79186.21元，出院医嘱继续居家留观一周；不适随诊；定期来院复查；三天后行切口拆线；一年后酌情取肋骨内固定。被告保险公司付给原告医疗费10000元。2020年4月9日，经老河口市平义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予被鉴定人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后期治疗费15000元。双方因赔偿未能达成协议，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9186.2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0812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44791.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78389.71元。另查明，被告付熊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其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8月12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3月26日。其驾驶的事故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在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了原告10000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付熊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许香莲在此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次交通事故因事故车辆在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被告付熊驾驶证为A2，准驾车型包含牵引车，所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符合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且被告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被告付熊、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也没有举证证明对其主张的内容作出了提示义务。故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付熊在驾驶证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不予赔偿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许香莲的损失，一审法院现分项确定如下：医疗费79186.2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及相关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0812元、残疾赔偿金44791.50元，有事实依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鉴定费有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无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意见，且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赔偿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费用合计155889.71元，由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内赔偿55603.50元，不足部分（88286.21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责任赔偿61800.35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赔偿原告损失129403.85元，减去该公司已付的10000元，被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19403.8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许香莲的各项损失119403.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许香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减半收取631元，由原告许香莲负担189元、被告老河口市飞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免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该法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准驾车型为城市公交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的机动车驾驶证。已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可以申请增加的准驾车型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中，付熊系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投保人老河口飞隆商贸有限公司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综上，太保襄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