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锰华，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广西可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河池鑫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城东肯旺片区水文局住宅楼2栋3单元3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051007739K。 法定代表人：韦瑞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耀旭，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融水苗族自治县远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西廓村（融水贝江水泥厂原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5MA5N8XY23L。 法定代表人：胡锰华，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胡锰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河池鑫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池鑫泰公司）、融水苗族自治县远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水远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5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胡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玲、李文俊,被上诉人河池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融水远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锰华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没有异议。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胡锰华只是融水远翔公司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并非实际经营者。胡锰华与融水远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既没有在该公司有过投资，也没有实际管理过公司，更没有得过公司的任何分红或福利，胡锰华只是该公司实际经营者胡银华的兄弟，为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方便才同意胡银华以胡锰华的名义作为融水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胡锰华作为融水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18年7月31日融水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曾建军变更为胡锰华。但河池鑫泰公司与融水远翔公司是2018年7月18日达成《脱硫石膏买卖合同》，融水远翔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前的任何行为与胡锰华无关，判决胡锰华个人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行为负责于情于理不符。2.胡锰华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合同的相对方是融水远翔公司，不是胡锰华，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胡锰华“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胡锰华既不是融水远翔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不是出资者，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而且从事实来说，胡锰华与融水远翔公司没有任何的实质关系，如何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河池鑫泰公司主张胡锰华应对融水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河池鑫泰公司承担胡锰华的个人财产没有独立于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 河池鑫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融水远翔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的证据，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 河池鑫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融水远翔公司向河池鑫泰公司支付952236.8元货款；2、融水远翔公司向河池鑫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52618.2元（计算方法以95223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4.2%每年，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2020年5月12日止）；3、胡锰华对融水远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融水远翔公司、胡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河池鑫泰公司与被告达成《脱硫石膏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8-07-18）（以下简称“合同”），约定：1、买方（被告）向卖方（原告）购买脱硫石膏，合同总量为500吨/月，具体供货数量以买方方实际需求量为准，产品单价为160元/吨；2、交货地点：买方仓库：3、验收方式：数量验收，以买方的过磅数量为准；4、协商不成，可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月15间，河池鑫泰公司按照远翔公司的实际需要，共向远翔公司提供脱硫石膏共计5951.48吨，经结算，远翔公司应支付给河池鑫泰公司货款952236.8元。经河池鑫泰公司多次向远翔公司催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31日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曾建军变更为胡锰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均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均为法定代表人一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河池鑫泰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融水远翔公司向河池鑫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方法以95223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4.2%每年，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融水远翔公司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18日，河池鑫泰公司与融水远翔公司达成《脱硫石膏买卖合同》虽然没有河池鑫泰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但双方达成买卖关系的合意属实，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可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融水远翔公司的过磅单证实了河池鑫泰公司向远翔供应脱硫石膏的数量，融水远翔公司应当按照收到的货物的数量支付相应的货款。现融水远翔公司收到货物后并未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河池鑫泰公司要求融水远翔公司支付货款952236.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进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河池鑫泰公司主张融水远翔公司赔偿未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河池鑫泰公司诉请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以95223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年利率4.2%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关于要求胡锰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河池鑫泰公司开始向融水远翔公司供货时，融水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胡锰华，胡锰华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庭审中胡锰华认可河池鑫泰公司向融水远翔公司提供脱硫石膏的交易行为，其主张只是挂名股东，没有实权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锰华作为融水远翔公司的唯一股东，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河池鑫泰公司诉请要求胡锰华对融水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融水远翔公司支付给河池鑫泰公司货款952236.8元；二、融水远翔公司赔偿给河池鑫泰公司2010年5月15日期至2020年5月12日间，占用货款资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2618.2元。2020年5月12日之后的损失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2%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三、胡锰华对融水远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844元，减半收取6922元，由河池鑫泰公司与胡锰华连带负担。 二审期间，胡锰华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达成石膏买卖合同”中描述的被告指代不准确，没有明确被告是谁，其中的“被告”应为融水远翔公司。河池鑫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胡锰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案涉《脱硫石膏买卖合同》确实是由融水远翔公司与河池鑫泰公司签订的，由于融水远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为本案的被告，故一审判决对此记载不准确，胡锰华提出的异议成立。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达成《脱硫石膏买卖合同》”不准确，应纠正为“原告与被告融水远翔公司达成《脱硫石膏买卖合同》”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各方对融水远翔公司应当承担向河池鑫泰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没有异议，仅对胡锰华是否应当对融水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争议，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胡锰华对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公司法人人格与公司股东人格之间相互独立是一般原则,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制度本旨是为阻止公司独立人格的滥用和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无法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专门制度性规定。其次，对于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证明责任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这是法律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举证责任的明确规定，因此，胡锰华作为融水远翔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其主张由融水远翔公司的债权人河池鑫泰公司承担融水远翔公司内部股东和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胡锰华作为融水远翔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一方面，胡锰华没有证据证实融水远翔公司工商登记上记载其为股东存在错误，其并非是融水远翔公司的股东；另一方面，作为融水远翔公司的债权人，无法知晓融水远翔公司内部的股权构成情况，其仅能信赖于融水远翔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公布的公司股权构成情况及公司章程认定该公司的股东情况，因此胡锰华提出其与融水远翔公司没有关系并非融水远翔公司的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胡锰华作为融水远翔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证据证实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融水远翔公司的财产时，依法应当对融水远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胡锰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3元（上诉人胡锰华已预交），由上诉人胡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