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5行初334号原告辛志友，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法定代表人何飞，镇长。委托代理人白杰，男，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钟杰，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辛志友诉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贤镇政府）要求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要求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4日及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辛志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丽芬，被告礼贤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杰、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辛志友诉称，原告于2001年6月1日自北京市大兴食品厂购买房屋四间及前后场地，并一直合法经营使用。2018年，因礼贤镇大礼路、青礼路及新建城际铁路联络线项目建设，原告房屋被列入腾退范围。但因就补偿安置问题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尚未签订任何补偿协议。2019年1月16日上午，被告对原告所有房屋进行非法强拆，申请人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任何行政主体都应遵照法定程序和职权作出行政行为。涉案房屋是原告的合法财产，包括被告在内的任何单位及个人未经法定程序和法律授权均无权强制拆除其房屋。被告的强拆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给申请人的利益造成了实际损害。为此，原告特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望贵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大兴食品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暂定4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辛志友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贵院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大兴食品厂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房屋重置成新价40000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0246元、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807900元）、补助费用608932元（含停产停业、搬家补助、工程配合）、赔偿金185000元及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屋内物品损失200000元。在举证期限内，原告辛志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出卖房屋协议及附图，证明原告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当时供销社改制、政府允许村民可以购买，政府改制全国是这样，所以这个买卖是合法的，是受法律保护的，原告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与本案的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主体资格。2、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在涉案的房屋中依法营业。3、2019年1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工作说明，证明在2019年1月16日是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4、2019年1月16日礼贤派出所工作说明，证明是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5、照片共4张（强拆之前、强拆之后），证明强拆行为存在及房屋原来状态和现在的状态。被告礼贤镇政府辩称，一、辛志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辛志友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涉案房屋所在地为集体土地，北京市大兴食品厂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告诉称其从北京市大兴食品厂购买房屋，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我国土地政策。原告在上述土地上进行的翻建、改建、扩建行为也属于违法建设行为。辛志友不能提供合法占有土地证明，也不能提供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故辛志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为保障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对涉案房屋依法实施帮拆。被告制定《礼贤镇大礼路、青礼路及新建城际铁路联络线项目住宅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礼贤镇大礼路、青礼路及新建城际铁路联络线项目非住宅房屋搬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礼贤镇大礼路、青礼路及新建城际铁路联络线项目地上物腾退补偿实施方案》等文件。2018年11月10日，被告发布《搬迁腾退公告》。公告显示：搬迁腾退范围为礼贤镇礼贤一村、礼贤二村、礼贤三村、田家营村共四个村及礼贤镇综合批发市场；被告为搬迁腾退工作的实施主体，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以前完成搬迁腾退。为保障工程顺利进行，保护被搬迁腾退人利益不受损失，2019年1月16日，经拆迁评估机构现场清登，在公证处、司法所等部门共同帮助下，礼贤镇政府统一组织安排拆除公司对涉案房屋实施帮拆。综上所述，辛志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为保障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对涉案房屋依法实施帮拆。被告依法履行职责，请法院依法驳回辛志友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被告礼贤镇政府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礼贤镇大礼路、青礼路及新建城际铁路联络线项目住宅、非住宅及地上物搬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证明实施方案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应该按照非住宅方式进行补偿。2、搬迁腾退公告，证明被告依法对搬迁腾退工作进行公告公示，要求相关权利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搬迁腾退。3、公证书及附件（工作记录、光盘），证明被告在帮助拆除的过程中，委托了公证机关依法进行证据保全。庭审中，经原告辛志友申请，本院通知被告礼贤镇政府提交了涉案房屋的补偿价格明细单、补偿价格表、估价结果通知单、房屋平面示意图、房屋条件登记调查表、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辛志友提交的证据，被告礼贤镇政府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对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改制应该有政府主管部门单位的批准文件，对土地房屋的出售应及时的办理相关的手续，同时土地改制后需要向土地管理部门交付租金和使用费，该份房屋买卖协议不足以证明房屋确实属于原告所有；证据2、3、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拆除房屋是属于帮助拆除，因为被拆迁腾退人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搬迁腾退，所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的帮助拆除；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帮助拆除的时候已经找了相关的评估公司对地上物进行清登，并进行了公证，有证据保全和录像。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礼贤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辛志友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原件，复印件不认可；实施方案，包括腾退公告，原告都没有见到过，也没有收到过，方案没有任何盖章，谁作出的、谁打印的，都不清楚，不能凭借该实施方案就实施强拆行为，更不能作为其强拆的依据，无论是方案还是腾退公告，上面没有任何字说可以强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是应该有法律法规的直接授权，不能单凭政府作出的一个方案和自己的一个公告就实施强拆，虽然名义是帮助拆除行为，实际就是强拆行为，强拆必须有法律法规的明确授权，被告应有相应的事实和程序上的证据，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和强拆的依据。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公证书只能证明对屋内物品进行了保全，而且现在的物品下落不明，据我们所知，现在已经被全部砸毁，且证据3恰恰证明原告具有主体资格，上面写明是对辛志友的房屋进行强拆。对被告提交的补偿价格明细单、补偿价格表、估价结果通知单、房屋平面示意图、房屋条件登记调查表、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原告辛志友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认可，但不认可补偿金额。经审查，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证明其实施强制行为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4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审理过程中，原告辛志友向本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本院委托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4日，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的房屋重置成新价40000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0246元、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807900元。原告辛志友未在本院规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在庭审中主张《房地产估价报告》的估价时点及评估方法存在问题。被告礼贤镇政府主张房屋作价数额过高。经审查，原被告提出的异议均无法律依据及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1日，辛志友与北京市大兴食品厂签订《出卖房屋协议》，约定北京市大兴食品厂将其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礼贤三村礼贤镇供销社的早晚服务部四间及前后场地出卖给辛志友，金额为53000元。双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1月16日，礼贤镇政府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在被告礼贤镇政府提交的补偿价格明细单中，载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297.04平方米，重置成新价为278236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值为41096元，搬家补助费为14852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用为445560元、重点工程配合奖为148520元。庭审中，原告辛志友向本院申请调取涉案房屋的房屋登记信息、土地登记信息以及土地性质情况。经本院调取，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北京市大兴区供销合作社，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很低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用途为商业。2020年10月14日，中瑞国际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的房屋重置成新价40000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0246元、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807900元。辛志友已支付评估费1200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被告礼贤镇政府同意支付搬家补助费14852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用445560元，但不同意支付重点工程配合奖，理由是补偿实施方案中并未规定有重点工程配合奖，且原告辛志友并未配合拆除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诉强制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2、原告辛志友的赔偿请求是否正确。关于被诉强制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因被告礼贤镇政府称涉案房屋所在地不存在房屋拆迁许可证，故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本案中，被告礼贤镇政府未履行法定程序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属违法。关于原告辛志友的赔偿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礼贤镇政府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本院确认为违法，故原告辛志友具有提起行政赔偿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原告辛志友主张的房屋重置成新价400004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40246元，与本院委托的鉴定单位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中结论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辛志友主张的国有划拨建设用地使用权价值，原告辛志友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买受涉案房屋的事实，原告辛志友并未办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辛志友主张的补助费用（含停产停业、搬家补助、工程配合）、赔偿金及2018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部分内容不属于行政赔偿中直接损失之范畴，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辛志友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200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六日对原告辛志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礼贤三村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辛志友损失九十万零六百六十二元；三、驳回原告辛志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一万二千元，由原告辛志友负担七千七百六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人民政府负担四千二百三十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 维人民陪审员 宋 军人民陪审员 李小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范少方书 记 员 王月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