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8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系被害人李某1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199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 诉讼代理人于某，男，汉族，工人，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志武，曾用名刘晓，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俊峰，吉林乾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志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吉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志武及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讯问上诉人刘志武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1年7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刘志武因与被害人李某1、王某1在捕鱼发生争执，刘志武用事先准备好的“洋炮”（猎枪）击中船上的李某1左胸部，王某1跳下船准备推船走时，刘志武用镰刀又将王某1后颈部及右上臂砍伤，李某1因左胸膛大量出血死亡。后刘志武潜逃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并更名为“刘晓”。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8日在呼伦贝尔市将刘志武抓获归案。 另查明：孙某1、李某2、李某3为李某1家属，孙某2、王某2、王某3为王某1家属，刘志武的犯罪行为给附民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变动查询详细信息、大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大安市新艾里蒙古族乡卫生院证明、大安市烧锅镇乡富新村民委员会证明、大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情况说明、通缉令、协查通报、拘留证、现实表现证明、到案经过、介绍信、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证人刘某1、刘某2、曲某、刘某3、王某4、田某、张某、李某4、孙某1、孙某2、刘某4证言，被害人王某1陈述，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提取、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刘志武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志武因在河道内捕鱼与被害人李某1、王某1发生争执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枪击中李某1，并用镰刀砍伤王某1,致李某1死亡,王某1受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刘志武逃亡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到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对于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予采纳。本案发生于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施行之前,应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追究被告人刘志武的刑事责任。因刘志武的故意杀人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合理赔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志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志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李某2、李某3丧葬费36906.4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理由是：依法撤销（2020）吉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志武死刑；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298720元、丧葬费36906.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6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案件必要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0元，以上合计657146.48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王某2、王某3的上诉理由是：依法撤销（2020）吉08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志武死刑；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药费100000元、伤残赔偿金597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3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案件必要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258058.4元。 刘志武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刘志武悔罪态度好，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1991年7月15日16时许，上诉人刘志武与李某1（被害人，殁年34岁）、王某1（被害人，时年30岁）在大安市捕鱼发生争执，刘志武用事先准备好的“洋炮”（猎枪）击中船上的李某1左胸部，致李某1因左胸膛大量出血死亡。王某1跳下船准备推船走时，刘志武用镰刀将王某1后颈部及右上臂砍伤。后刘志武潜逃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并更名为“刘晓”。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8日在呼伦贝尔市将刘志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大安市公安局烧锅镇派出所出具的刘志武户籍证明、内蒙古自治区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志武的自然情况，刘志武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大安市公安局烧锅镇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变动查询详细信息：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情况。 （3）大安市新艾里蒙古族乡卫生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受伤情况。 （4）大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王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5）鄂温克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大安市公安局烧锅镇派出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刘志武（刘晓）无其它违法犯罪记录。 2.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91）大公技尸检字第2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火药枪发射散弹击中左胸造成胸腔内大量出血致死。 （2）DNA鉴定意见、情况说明 白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白）公鉴（法物）字[2019]171号鉴定书：证实被告人是刘志武。 3.提取笔录 （1）大安市公安局刑警队于1991年7月16日在大安市提取黑色火药约50g，铁砂约50g，铁炮子12个。 （2）大安市公安局刑警队于1991年8月26日在刘志武父亲家提取自制砂枪一株（洋炮），此枪系刘志武案杀死李某1用的凶器。 （3）大安市公安局刑警队于1991年8月27日提取镰刀一把，上有泥土，此镰刀系刘志武杀人用的凶器。 4.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其听刘志武说用“洋炮”把李某1打坏了，去找李某1的过程中听说李某1已经死了，其就到村上报案了。 （2）证人刘某2（被告人兄弟）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下午4时许，其听父亲说刘志武把李某1打坏了，当时刘志武脸色很白。其回鱼窝棚后刘志武就去向不明了。后其找到了刘志武作案使用的枪支和镰刀。 （3）证人曲某（村民）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刘志武用“洋炮”打死一个人，后夺走其摩托车逃跑。 （4）证人张某（村民）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李某1和王某1受伤后，李某1躺在船上，前胸有枪伤，王某1在船的后面推船，脖子上有刀伤。其划船将他们送到岸边。后来得知李某1前胸的伤是刘志武用枪打的，王某1脖子的刀伤是刘志武砍的。 （5）证人刘某3（村民）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刘志武对刘某1说他把李某1打坏了，后来听说李某1死了。 （6）证人王某4（村民）证言：证实李某1和王某1把刘志武插的漩拔了，1991年7月15日下午四五时许，刘志武对其说自己用“洋炮”打死了李某1，用镰刀将王某1砍伤。 （7）证人田某（村民）证言：证实在1991年7月15日案发前，其看到刘志武拿着“洋炮”说要打李某1和王某1，分开后听见一声枪响，后来听说刘志武用“洋炮”将李某1打了。 （8）证人李某4（村民）证言：证实1991年7月15日下午四五时许，其听见一声洋炮枪响，后来听说李某1被刘志武用“洋炮”打了，王某1右臂和脖子被刘志武用镰刀砍伤。 （9）证人孙某1（李某1前妻）证言：证实1991年李某1与王某1在洮儿河打鱼时，刘志武开枪把李某1打死，在王某1脖子和胳膊上各砍了一刀。 （10）证人孙某2（王某1妻子）证言：证实1991年因为打鱼的事，李某1被刘志武用枪打死，王某1脖子和肩膀各被刘志武砍了一刀，砍成重伤。王某1于2009年因患食道癌去世。 5.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刘志武的箔影响其鱼的产量，其和李某1与刘志武父亲说过让刘志武把箔拔了，刘志武父亲同意。1991年7月15日其与李某1过去看箔还没拔，就拔了刘志武几根竹竿，并且告知了刘志武。后其与李某1划船到刘志武箔跟前时，刘志武用洋炮将李某1打倒了，用镰刀砍了其脖子和胳膊。后张某帮其把船划到河岸。李某1被拉回家就去世了。 6.被告人刘志武供述：1991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在父亲承包的水面插网打鱼，上游是李某1承包的，李某1不让其在那插。其中午看见李某1和王某1把其插网的竹竿拔了几根，下午二人划船过来时其用“洋炮”向李某1前胸开了一枪，李某1倒在船上了，王某1跳下船推船走，其跑回窝棚找了一把镰刀，站在船头往王某1身上砍了两刀，王某1继续推船走了，其就回父亲家窝棚了。其到家后将此事说了，当时其父亲、母亲、三哥刘某2和曲某在场。其待了一会后决定逃跑，骑曲某的摩托车走了20多分钟，没油后借了崔某家的自行车，沿着铁路往北走，大约一个多月到了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打工生活至今，在内蒙古落户的时候改名叫“刘晓”。 另查明：上诉人孙某1、李某2、李某3系被害人李某1家属，上诉人孙某2、王某2、王某3系被害人王某1家属。2020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执行标准为36906.48元。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大安市烧锅镇乡富新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孙某1、孙某2、王某2、王某3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及经济损失情况。 上述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查，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上诉人刘志武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以上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刘志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的上诉权限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之规定，附民原告人及代理人无权就一审判决、裁定的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如果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请求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另，根据上诉不加刑原则，二审法院亦无权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提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志武死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附民诉讼赔偿范围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等费用”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请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的上诉理由，原判已考虑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住宿、误工费包含在丧葬费内，因此未予保护，至于在被害人住院及家属处理相关事宜期间是否产生上述费用，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孙某2、王某2、王某3“请求赔偿医药费1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志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志武因在河道内捕鱼与被害人李某1、王某1发生争执，后持枪击中李某1，并用镰刀砍伤王某1,造成李某1死亡、王某1受伤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恶劣，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刘志武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刘志武因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孙某1、李某2、李某3、孙某2、王某2、王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志武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尉增辉 审判员  崔 猛 审判员  何 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