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艳红，女，汉族，1983年10月6日生，住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檀木港二区5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纪强，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史文斌，男，汉族，1975年8月1日生，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胜利街三委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德福，男，汉族，1960年10月4日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尚家楼新村2号院1号。上诉人王艳红因与被上诉人史文斌、李德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区法院）（2019）吉0193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磊、被上诉人史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李德福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艳红称，请求：一、撤销新区法院（2019）吉0193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继续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南街7号院1号楼25层3单元3257号房屋（即涉案房屋）执行；二、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史文斌、李德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史文斌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史文斌与李德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就认定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购房款已支付完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未更名过户无过错无事实依据。史文斌在案外人执行异议审理过程中始终称其在涉案房屋内持续居住，但未提供证据，且王艳红有反证证明史文斌未付款、居住。2013年10月史文斌与李德福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就从李德福处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手续，期间史文斌从未要求李德福配合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史文斌在与李德福合同效力的诉讼中，没有反诉请求李德福配合房屋更名过户，故史文斌对未办理更名过户有过错。二、一审法院判令史文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史文斌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且王艳红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判决仍判涉案房屋归史文斌所有错误。综上，王艳红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该抵押权是善意取得。史文斌即使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也仅是物权期待权不能对抗王艳红已经登记的抵押权。被上诉人史文斌答辩，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京03民终5413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李德福、史文斌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作出认定，一审法院直接引用并无不当，王艳红未提交证据反驳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因涉案房屋在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之前李德福还是名义上的权利人，因此产权部门只能与李德福取得联系，在李德福不告知得情况下，史文斌不能得知涉案房屋具备办理更名过户的条件。因此该房屋不能办理更名过户的错过在李德福。综上，史文斌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王艳红的担保物权。被上诉人李德福答辩，同意王艳红的上诉请求。他与史文斌仅是借贷关系，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涉案房屋的物业费都是他交的。原审原告史文斌起诉请求：一、撤销新区法院（2019）吉019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二、确认涉案房屋归史文斌所有；三、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并解除查封；四、诉讼费由王艳红、李德福承担。新区法院查明，2010年7月9日，李德福（作为甲方，卖方)与史文斌(作为乙方，买方)、吕成金(作为丙方，见证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95.75平方米)出卖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该房产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二、上述房产的开发商为北京冠城新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甲乙双方确认上述房产总售价为200万元。上述购房款分二次支付。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三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首笔购房款180万元，剩余购房款20万元，乙方应在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后三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收到房款后向乙方出具收据。四、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不存在共有，并对该房产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因该房产权证尚在办理过程中，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房款的同时将其持有的与该商品房有关的全部手续原件交由乙方保管。五、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该房产交付乙方使用；自房屋交付之日起，乙方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包括并不限于占有、使用、出租的权利。该房屋的电话费、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取暖费、有线电视费等自房屋交付后由乙方承担。六、甲方保证在其取得房产证后两日内，积极配合乙方到房产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提交与房产过户有关的全部资料，并亲自到现场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过户至乙方名下，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所产生的有关税费由乙方承担。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房屋交付及过户义务，如不能按规定时间办理交房及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每逾期一日，应按房屋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相关义务完毕之日。八、甲方确认，本协议为不可撤销的转让协议，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将上述房屋以任何方式(包括并不限于出售、出让、赠与、互换等）转让给第三人，也不得在该房产上设定任何抵押、质押等担保；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被认定为无效或被终止或解除，甲方除返还乙方所交的全部购房款外，还应按约定的购房款总额向乙方支付房款总额的双倍违约金。2010年7月20日，李德福签署《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史文斌买太阳宫南街7号院1号楼25层07室住房款200万元整。之后李德福将该房屋所有手续交给了史文斌，史文斌随后装修入住，在居住期间缴纳了物业费、采暖费等。2015年，李德福将史文斌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等。2019年1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656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德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德福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54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中载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李德福与史文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史文斌购买李德福的房屋，同时，李德福签署有《收据》一份，载明其已收到涉案房屋的房款，涉案房屋亦由史文斌实际居住。……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李德福与史文斌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期间即2018年7月26日，李德福办理了涉案房屋新建登记，不动产权证书号为京（2018）朝不动产权第0077890号。2018年9月14日，王艳红办理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号码为京（2018）朝不动产证明第0052333号。2018年12月14日，该院依据（2018）吉0193民初23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该院（2018）吉019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4月15日生效，判决：一、李德福自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艳红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德福自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艳红律师代理费80000元；三、李德福以其抵押的涉案房屋对上述一、二项债务履行抵押担保义务，王艳红有权对李德福抵押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史文斌于2019年5月10日以涉案房屋已属于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该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吉0193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史文斌的异议请求。史文斌不服，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新区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史文斌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及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2010年7月9日，李德福与史文斌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合同约定房屋售价200万元，史文斌已经给付了全部购房款，李德福收款后在2010年7月20日向史文斌出具了《收据》一份，并将该房屋所有手续交给了史文斌，史文斌随后装修入住，在居住期间缴纳了物业费、采暖费等。上述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涉案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非史文斌的自身原因，因为涉案房屋进行新建房屋登记是在李德福与史文斌进行诉讼要求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期间的2018年7月26日，李德福、王艳红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2018年7月26日具备更名过户条件时至2018年9月14日设立抵押权期间已通知史文斌办理更名过户而史文斌不去办理，且李德福设立抵押权行为亦违反其与史文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第八条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史文斌的执行异议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史文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史文斌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涉案房屋归史文斌所有；二、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三、驳回史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新区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王艳红在新区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另查，2019年1月28日史文斌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德福，请求：一、李德福配合他办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二、李德福向他支付逾期办理更名过户的违约金136万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41800号民事裁定，以史文斌已向新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为由，中止该案诉讼程序。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归史文斌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李德福的名下，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史文斌提出的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二、关于史文斌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利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生效的（2018）吉0193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艳红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即使史文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涉案房屋享有一般购房人的物权期待权，也不能对抗王艳红的抵押权，故史文斌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三、关于史文斌提出的解除对涉案房屋查封的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四、关于撤销异议裁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的规定，本案系史文斌提起的案外人异议之诉，经审查本院认为史文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实体权利不能排除执行，故史文斌提出的撤销异议裁定的请求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王艳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史文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0元，共计43600元由史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  邢春鹤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