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5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立明，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友军，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敏，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诚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北路庐山交叉口繁盛花园1栋1701-1713号。 法定代表人：胡桂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金梁，男，196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涛，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立明、株洲诚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金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湘民终1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立明申请再审称，（一）胡立明只是作为诚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对账结果与胡立明个人无关。诚建公司自成立至今绝大部分时间均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法院认定诚建公司为胡立明个人独资企业，并判决胡立明与诚建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二）胡立明与何金梁之间的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胡立明已归还本息115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三）何金梁自行编制的《银行流水及凭证》部分账目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及付款凭证，也没有提供付款人和收款人信息，二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表格所涉流水情况及所列信息的真实性，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诚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何金梁于2010年12月31日缴纳了880万元（实际支付850万元）出资入股诚建公司，之后因项目开发陷入困境，何金梁要求退出公司，并按照年回报率24%收取投资期间的投资回报。《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中的年度结转余额19924752元是按上述方式计算后应返还何金梁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诚建公司于2010年12月才成立，对此之前胡立明与何金梁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也未曾表示过愿意承担胡立明的个人债务。2010年12月1日以前的流水实际为何金梁与胡立明的其他流水往来，与诚建公司无关。诚建公司本身与何金梁从未有过借款约定，双方更无在应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基础上再付利息的约定，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要求诚建公司支付利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 何金梁提交意见称，（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诚建公司从成立至2017年8月始终为胡立明的一人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诚建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且在二审庭审中，胡立明、诚建公司均当庭承认诚建公司是胡立明个人独资公司。胡立明、诚建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自认，原审法院认定诚建公司系胡立明的一人公司，并无不当。（二）何金梁参与公司经营是为了监管借贷资金安全，不存在投资关系，也不是隐名股东。胡立明、诚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其主张收到的投资款数额多次变更，收到款项后的用途及是否还款、利息计算问题亦前后解释不一致。胡立明、诚建公司主张何金梁与诚建公司是投资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何金梁是根据《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胡立明手书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核算过程》、记账本等证据，对应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编制《银行流水及凭证》表格，相互能够印证，可以作为本案依据。（四）凌勇不是诚建公司的隐名股东，而是诚建公司的债权人。胡立明提交的《凌勇证人证言》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胡立明、诚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申请再审期间，胡立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诚建公司自成立至今绝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更不可能是个人独资企业；证据2.《发文审批单》《合同签章单》《工程结算定案表》《工作报告单》《入职登记表》《转正申请表》《员工离职表》《凌勇证人证言》，拟证明何金梁为诚建公司隐名股东，长期以来一直参与诚建公司的日常经营与管理，880万元系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证据3.《胡立明关联方向何金梁关联方汇款的部分银行流水》，拟证明何金梁提供的大部分银行流水系此前与胡立明合作经营钢材的往来款，双方早已结清。经审查，当事人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仅能证明何金梁为诚建公司的员工，参与公司的管理，，凌勇的身份不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何金梁为诚建公司的隐名股东。证据3仅为银行相关转账凭证及流水，胡立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已结清欠付何金梁款项。证据2、3均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诚建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设立，股东张理持股60%、胡立明持股40%。之后该公司股东变更情况为：2011年12月23日，胡立明持股100%；2011年12月31日，胡立明持股51%、株洲市城发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持股49%；2013年3月11日，胡立明持股100%；2017年8月14日至今，股东为胡立明、胡世文。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审查重点为：1.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及是否应计付利息；2.胡立明、诚建公司的责任承担。 （一）关于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及是否应计付利息的问题 诚建公司主张何金梁为公司隐名股东，《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中的年度结转余额19924752元，是按何金梁投入公司850万元投资款以年利率24%计算投资回报后，应返还何金梁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的总额，但其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诚建公司的主张及计算方式，计算得出诚建公司应返还何金梁的投资款及投资回报为20095816.96元，该金额与《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中的年度结转余额19924752元的金额不符。诚建公司又主张数额不符部分为剔除相关款项，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已经详细记载相关款项扣除明细，诚建公司主张剔除的款项未在该表载明，没有事实依据。二审中何金梁提供的《胡立明手书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核算过程》中记载的“09年利润1513544.05元、公息319050元、胡立明利息325225元、曾新华利息386550元、何金梁本金6530000元、何金梁东莞工资240000元、2010年本金852万、利息119万（2分计算算至12月31日）、利息56.82万（3分计算算至3月1日）、2010年人平利润692183元”的内容以及36万元现金支付的记录，与《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中“2011年1月2日年度结转余额19924752元”金额一致，何金梁对于双方对账明细单中2011年1月1日之前的19924752元资金往来具体形成可以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佐证。胡立明、诚建公司提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不是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法院审理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虽然未载明约定利息，但如上文所述，《胡立明手书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核算过程》记载的内容与《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中“2011年1月2日年度结转余额19924752元”相符，而《胡立明手书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核算过程》及胡立明出具的四份《欠条》均载明胡立明与何金梁在2011年1月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中约定了月息2分和月息3分不等的利息。据此，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应自2011年起计付利息，且未超过年利率24%，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胡立明、诚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法院审理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银行流水及凭证》表格虽然系何金梁自行编制完成，但何金梁还提供了《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胡立明手书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核算过程》等证据相互印证，而胡立明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胡立明提出其已清偿何金梁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签订《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时，胡立明系诚建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从《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看，存在胡立明代诚建公司收款、诚建公司代胡立明还款情况。在不能明确区分《何金梁资金往来明细对账单（截止2015.12.31日）》记载的欠付何金梁款项是胡立明个人借款还是诚建公司借款，且胡立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胡立明应当与诚建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胡立明、诚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立明、株洲诚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海霞 书记员黄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