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宁，女，194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慧，女，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虹，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一鸣，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晓栋，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女，汉族，1969年7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系被上诉人韩晓栋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保勇，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宁、沈慧、沈虹因与被上诉人韩晓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宁、沈慧、沈虹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胡宁、沈虹、沈慧要求韩晓栋腾退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平安小区）228-3-7房屋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沈树新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上诉人胡宁和沈树新的名下，且经（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涿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胡宁、沈慧、沈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物权返还请求权。在（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涿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未改判或撤销的情况下，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致使两份判决相互矛盾。2、在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仅依据两位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持有以沈树新和胡宁名义缴纳房款、相关入住、办理各项服务等相关内容的凭据，以此就认定被上诉人与沈树新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这是极其错误的。就证人证言而言，蒋某、于某作为被上诉人和沈树新的同事，不是被上诉人和沈树新之间关于涉案房屋关系的直接参与者，其所作证言均为听闻其事，属于传来证据，证据证明力较低。其次，证人证言之间的证词不能相互印证，蒋某的证言中提到了三次与被上诉人和沈树新的接触，第一次是听被上诉人打电话，但是该陈述比较模糊，第二次其称2008年年底与沈树新、韩晓栋一起吃饭，韩晓栋拿了3万元作为补偿给沈树新，但是蒋某并没有亲眼见到韩晓栋将这笔钱交给沈树新，而于某提到自己也在场，但是对3万元补偿的事情并不清楚，这表明证人证言之间不能相互印证，第三次其称2010年与沈树新、韩晓栋等人一起吃饭，沈说不要钱，该表述也非常含糊不清，而酒局中大家说的话是比较随意的，甚至思维都有可能出现不清晰的情形，因此并无法体现“借名买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被上诉人是证人蒋某的司机，出于感情因素，两人是存在利害关系的，因此蒋某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垫付房款、房屋暂时由被上诉人使用的情形下，被上诉人持有有关凭证属于合理情形，并不必然得出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结论。3、在涿房权证开字第××号中明确载明沈树新、胡宁为房屋所有权人，为共同所有。上诉人胡宁作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之一，亦即当时的当事人之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胡宁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也没有对被上诉人与胡宁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作出认定。上诉人胡宁与沈树新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即使认定被上诉人与沈树新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也对上诉人胡宁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涿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现上诉人胡宁、沈慧、沈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是胡宁、沈慧、沈虹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占有，要求其腾退房屋，而被上诉人的抗辩涉及双方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及处理问题，应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返还原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居住使用该房屋是否属于无权占有进行认定，却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认定为被上诉人、胡宁、沈树新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并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种做法混淆了两种纠纷之间的法律关系，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韩晓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定双方达成了借名买房的合意，符合客观事实。（一）上诉人认为“没有书面借名买房协议，就不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观点明显错误。1、这一观点违背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没有规定借名买房必须采取书面形式。结合被上诉人韩晓栋出示的所有证据及证人证言，原审判决认定韩晓栋与沈树新、胡宁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意即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十分正确。2、上诉人所谓的“口头约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上诉人主张在买房前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房产借给被上诉人韩晓栋使用，由韩晓栋代为支付房款，待沈树新、胡宁想要居住该房屋时，韩晓栋再将该房退还，沈树新、胡宁退还韩晓栋购房款。上诉人的这种说法毫无证据支持，也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1）沈树新、胡宁夫妻在物探局徐水基地管理处工作、居住，当时并非急需到涿州买房。买房的初衷是基于被上诉人韩晓栋亲属在涿州居住，设想在退休后到涿州与亲戚团聚，互相有个照应。另外，鉴于房价不断上涨，被上诉人韩晓栋本着早买比晚买强的想法，才决定在涿州买房。（2）沈树新、胡宁夫妻早已买断或退休到北京居住，他们是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知识分子，两个女儿也是大学毕业高级白领，所以他们家庭经济条件十分优越，不存在无力支付购房款而让韩晓栋预先垫付情况。（3）被上诉人韩晓栋夫妻只是物探局一般工人，工资收入较低。相对于沈树新夫妻及家庭而言，双方经济条件相差悬殊，当时韩晓栋不可能为沈树新、胡宁夫妻垫付购房款，还等待什么待日后互相返还问题。（二）上诉人认为（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诉人胡宁、沈慧、沈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明显错误。1、该判决书源自于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韩晓栋是借名人，沈树新、胡宁夫妇是被借名人。正式基于这一事实，该房产必然暂时先登记在沈树新、胡宁夫妻名下，但不能因此就把名义所有权人混淆为实际所权有人。在本案，沈树新夫妇只是名义上的所有权人，韩晓栋是实际上的所有权人，现在只差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已。2、该判决的基础是依据借名买房的房屋所有权证，沈树新、胡宁夫妻对涉案房产没有所有权，依据该房屋所有权证作出的判决，并没有改变房屋权属的性质与事实，只是变更了名义所有权人的名字，将沈树新的份额分成了几等份，继承人主体均是协助过户的当事人，该判决书与原房屋所有权证没有实质性变化，不能证实三上诉人对该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份额。本案证据充分证明，正是基于韩晓栋借用沈树新、胡宁名义买房的原因，房屋所有权证才预先暂时登记在沈树新、胡宁名下，沈树新去世后才进行的房产登记，正是基于以上情况，才有了（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有该判决，并不影响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因此，认定涉案房产权属无需撤销房产所有权证，同样也无需改判或撤销原判决，法院只要根据本案证据认定了“借名买房”的客观事实，就必然确定了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韩晓栋。因此，（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判决并不矛盾。（三）两位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人蒋某、于某出庭作证证实了韩晓栋借用沈树新、胡宁夫妇的名义买房的基本事实。1、必须指出，2000年前沈树新是徐水物探局特车厂的技术副厂长，韩晓栋是特车厂车队的司机，沈树新是韩晓栋的顶头上司，同时蒋某也在特车厂担任领导职务。2000年沈树新买断工龄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2001年徐水物探局成立北奥石油物探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再后来蒋某才任公司董事长，韩晓栋仍是公司的司机。无论是此前的徐水物探局特车厂，还是后来的北奥石油物探特种车辆制造有限公司，韩晓栋始终是单位车队的司机，服务对象是公司全体干部和员工。所以上诉人诉称的韩晓栋只是蒋某的司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明显错误。2、由于事发至今已有12年之久，沈树新于2014年去世，距今也有6年时间，证人对当时发生的事情在时间节点等方面存在部分记忆模糊情况属于正常现象，但两位证人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且与被上诉人韩晓栋的陈述以及出示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了韩晓栋借用沈树新、胡宁夫妻名义买房的基本事实。因此，法院采信两位证人证言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沈树新、胡宁系夫妻关系，他们与韩晓栋既是同事，也是朋友关系。在本案虽然没有胡宁同意丈夫沈树新让韩晓栋借用他们夫妻名义买房的书面材料，但是根据案件事实可知：沈树新与胡宁是夫妻关系，胡宁明知韩晓栋借其夫妻名义买房的客观事实。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最初是沈树新、胡宁夫妻二人将所有买房材料亲自交给了韩晓栋的；第二，胡宁对借名买房之事是明知的，房产登记后还曾催促被上诉人韩晓栋去办理过户手续；第三，买房十多年来，韩晓栋夫妻始终在此居住，每年均到北京沈树新家里看望他们，并捎去当年单位可报销的取暖费。期间，他们全家始终认可涉案房产属于韩晓栋所有。本案大量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胡宁明知韩晓栋借用其夫妇名义买房借名买房的客观事实。因此，根本不存在他们诉称的只有沈树新同意借名买房、胡宁不同意的情况。二、原审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审理本案不能回避“原物属于谁所有”这个基本问题，只有审清了这个问题，法院才能作出是否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判定被告抗辩是否成立。因此，本案不能仅仅停留在是否“无权占有”层面，必然审理出所有权归属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故意混淆了法律关系，试图把审判引入歧途，而不是原审判决混淆了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可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解决审判实践中的相关问题作出的司法解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京高法发［2014］489号）“十、借名买房的认定和处理：……房屋腾退纠纷中，被告方以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作为抗辩的，法院应当释明其可以提出反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当事人坚持不反诉的，应就其抗辩是否成立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定。”因此，原审对被上诉人韩晓栋抗辩作出的判定十分正确。上诉人诉称的原判决混清了两个法律关系的观点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韩晓栋与沈树新、胡宁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 胡宁、沈慧、沈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退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平安小区）228-3-7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出示证据有：证1、涿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20）冀0681民初1048号】，拟证明三原告间、三原告与沈树新间的身份关系，以及涉案房产归三原告共同所有。证2、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拟证明沈树新和胡宁为房屋所有权人，双方各占50％的产权。以上共同拟证明通过判决书确认法律关系事实，房产证证明产权所有权人是沈树新和胡宁，现经过法律程序继承由三原告共同所有，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沈树新与被告之间只是口头约定由其暂时居住，待其子女回来住就要腾退。被告质证意见：对证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以该份证据证明涉案房产属于三原告共有我们不同意，判决书的基础是依据借名买房的所有权证来确定的，沈树新和胡宁本身对这个房子没有产权，依据房产证作的判决，没有改变事实上的所属性质，只是变更了名义所有权人的名字，将沈树新的分成了几份，我们认为判决书不能证实三原告对该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份额。对证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是借名买房，房产证的沈树新和胡宁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是被告，基于双方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而产生事实。被告出示证据有：证1、沈树新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2、胡宁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3、沈树新、胡宁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4、沈树新、胡宁职称资格证书各1份；证1至证4共同拟证明：沈树新、胡宁的身份信息；沈树新、胡宁系夫妻关系；沈树新、胡宁二人均在石油地球物理勘探局（现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公司）工作；以上证件是沈树新、胡宁夫妇按照当时物探局的分房要求亲手交给被告让被告提交给单位分房部门的资料；沈树新、胡宁夫妇同意被告无偿用其名义购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5、2000年11月27日沈树新的《职工自愿有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和河北省徐水县公证处《公证书》各1份，拟证明：2000年11月27日沈树新与石油地球物理勘探局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买断工龄），此后沈树新、胡宁夫妇回到北京，拟证明沈树新、胡宁夫妇无需在涿州市买房居住的客观事实。证6、徐水物探局特车厂车队合影照片1张原件，拟证明沈树新与被告同在一单位工作，双方关系十分密切。证7、2008年2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原件、《现金交款单》各1份，拟证明：沈树新、胡宁夫妇将购房指标无偿转让给被告，被告取得了购房资格，被告以沈树新、胡宁名义按单位规定交纳了购房款174105元。证8、2012年3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持卡人存根》原件、《中国石油集团东方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结算收据（收据联）》原件各1份（金额3387.30元），拟证明沈树新、胡宁夫妇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被告之后，被告按单位规定交纳产权登记费（办证费）的事实。证9、2008年3月7日《中国石油集团东方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结算收据（收据联）》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交纳燃气入户费500元事实。证10、2008年3月10日《中国石油集团东方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结算收据（收据联）》1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装修涉案房屋时交纳装修押金2000元的事实。证11、2008年3月10日《中国石油集团东方物理勘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结算收据（收据联）》原件1份，拟证明被告装修前交纳垃圾清运费80元事实。证9至证11共同拟证明：2008年3月单位将涉案房产分配给被告；被告交纳了有关费用，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被告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房产。证12、《保定市住宅质量保持证书》原件（保定市建设委员会监制）1份；证13、《保定市住宅使用说明书》原件（保定市建设委员会监制）1份；证14、涿州基地处平安小区《平安小区住户手册》原件1份；证15、涿州基地处平安小区《平安小区居民公约》原件1份；证12至证15共同拟证明：被告接收涉案房产，办理了入住手续，实际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16、《河北省保定市文化体育业发票》原件2张：2009年11月11日1张（金额112元）、2011年3月12日1张（金额96元），《河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百元版）》2张：其中2012年2月3日1张（金额96元），2013年1月18日1张（金额96元）。证17、《东方地球物理公司涿州基地管理处收费收据》原件2张，其中2017年10月8日1张，水电暖缴费金额500元，2019年4月7日1张，水电暖缴费金额1000元。证16、17共同拟证明：被告家庭因居住该房屋支出的有关费用；被告家庭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的客观事实。证18、蒋某、于某出庭证言一份：证人蒋某的出庭证言为：“沈树新是我的老领导，胡宁和我爱人是一个医院的，三个原告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被告是同事关系。我和原被告都是同事加朋友的关系，与原被告都没有亲属关系。第一次是被告想在涿州在这分房，被告两口子都是在东方公司的员工，被告也有资格在这买房，但被告想能不能挑一个好的位置，当时沈树新去北京了，不在涿州要房子了，被告问我这个事情可以行不。我说可以，沈是我非常敬佩的人。这样他就找的沈树新，被告给沈树新打电话，我在旁边就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他说不要这个房子，这是第一次的接触。沈树新是技术人员，他去北京后我们厂有技术问题也经常把他请回来。第二次是沈树新在2008年年底左右，沈过来我请他吃饭，说起这个事情来。被告想给沈一个补偿，沈树新当着我的面子说不要钱，沈和被告的私交也非常好，明确表示都是朋友不要房子也不要钱。2010年左右涿州的房价已经起来了，被告跟我商量，说想给沈树新一个补偿，我说不行就给个十万八万的，沈树新说不要钱。这两次是我亲自跟他说的。第一次有好几个人在场，吃饭的时候有四五个人都在。两次都在徐水吃的饭。”证人于某的出庭证言为：“与沈树新是同事关系，与被告也是同事关系，与原被告没有亲属关系。2008年天冷的时候在徐水的一个招待所。沈树新来我们这，公司要求我们跟沈树新吃饭，被告吃饭的时候拉着我跟沈树新敬酒，被告说沈树新把分房的指标让给被告非常感谢，沈树新说说这话就客气了，其他的我不记得了。当时有蒋某，被告还有其他的人我记不清了。”另提供判决书、裁定书四份，不作为证据，请法院参考。原告质证意见：对证1-4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5、6与本案也没有关系。证7说是被告给转，但不意味着房子就归被告所有，不具有关联性。对证8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是有房屋的所有权。对证9-11票据是居住期间都是以沈树新的名义，不能证明被告有房屋所有权。对证12-14居住期间签订的一些管理手册不能证明被告具有房屋所有权，只是暂时居住而已。对15-17都是以沈、胡的名义交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人蒋某的证言是不成立的，在车里打电话是完全存疑的，是传来的，他接电话和蒋某没有关系，从逻辑上不成立，第二次拿3万元补偿，证人说没有见到，这个事实不成立。另外一次说了一次也不成立，说记不清含糊不清；必须是双方有协议，才能说明房屋所有权，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是挂名买房，如果当时挂名应该是有协议的，蒋某的证言是含糊不清的，被告是司机从他们的感情来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不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不能作为房屋确权的证人证言。于的证言只是说在酒桌上随便说了一句，不能证明房屋是归被告所有。被告提供的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这些文书都签署了房屋产权的归属协议，才产生了这些判决。本案不存在挂名买房的问题，如果是一定会有双方协议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将结合审理查明事实予以一并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韩晓栋与沈树新（于2014年3月26日去世）、第一原告胡宁原系同事关系，均在石油地球物理勘探局（现中国石油集团东方地球物理勘探公司，以下简称物探局）工作，被告与沈树新同在一个部门，关系较为密切。沈树新与第一原告胡宁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两个女儿，分别为第二原告沈慧、第三原告沈虹。本案诉争房屋为位于河北省涿州市（平安小区）228-3-7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涿房权证开字第××号）。2006年底至2008年初，物探局排队分房，当时沈树新与原告胡宁有相应分房名额。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沈树新与原告胡宁共同购买，但原告除了2015年4月28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外，并未出示任何当时单位分房时交款票据；反而被告韩晓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系列交款凭证；被告提交的一系列交款凭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被告交纳，对此原告并未予以否认。被告韩晓栋与沈树新系同事兼朋友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书面协议，但根据被告出具的交纳房款及物业费、天然气入户费、装修押金等票据及原告质证意见，足以证明被告交纳购房款等款项并取得涉案房屋钥匙后装修入住至今已达12年之久。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蒋某、于某出庭作证，原告认为证人的证言含糊不清、证言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事发至今已有12年之久，而沈树新已经于2014年去世，距今亦有六年，证人对当时发生的事在时间节点等方面存在记忆模糊系正常现象；二位证人的证言基本可以相互印证且与被告的陈述及出示的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于二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根据上述二位证人的证言可以确认被告韩晓栋与沈某就借名买房一事达成合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是以书面合同不是借名买房的必要条件。结合被告出示相关证据及证人出庭证言，可以确认被告韩晓栋与沈树新及原告胡宁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原告主张当时系口头约定涉案房屋借给被告居住，由被告代为垫付房款，待沈树新与原告胡宁想要居住该房屋时，被告再将该房屋交还，原告与沈树新退还被告购房款。原告该项主张有违常理，是以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宁、沈慧、沈虹的诉讼请求。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胡宁、沈慧、沈虹共同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胡宁、沈慧、沈虹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胡宁、沈树新名下，现为胡宁、沈慧、沈虹共同所有，要求韩晓栋返还房屋。韩晓栋辩称该房屋系借用沈树新、胡宁的名义购买，提交了交纳房款、办证费、装修押金等票据，并申请证人蒋某、于某出庭作证。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对证据的判断，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沈树新、胡宁名下，但韩晓栋对借名买房的整个过程作出了详细、合理的解释说明，且其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认定沈树新与韩晓栋之间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而后韩晓栋交纳了房款，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入住，至今已有12年之久，在此期间沈树新、胡宁对该房屋没有过管理和使用的事实，故韩晓栋的抗辩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胡宁、沈慧、沈虹主张案涉房屋系借给韩晓栋居住，与常理不符，且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等各项费用的支付情况及使用现状，一审法院认定沈树新、胡宁与韩晓栋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胡宁、沈慧、沈虹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支持，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胡宁、沈慧、沈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胡宁、沈慧、沈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