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富民中路643号二楼2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WL8JXE。 法定代表人：林举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钦、陈婷（实习），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前横路169号盛辉物流集团总部大楼第15层03-0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MA32TBJU9M。 法定代表人：黄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华、罗丽梅，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买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买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淘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淘汽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审理和查明。一审中，快买车公司以淘汽公司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为由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系统使用费的理由如下：快买车公司与淘汽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的第九条明确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淘汽公司至少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擅自关闭快买车公司的系统权限，违反“提供系统终身使用权”的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条明确约定淘汽公司向快买车公司一次性提供“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的永久使用权（终身使用权），这也是快买车公司交纳高额系统使用费的目的所在，说明快买车公司可以不受限制，自由、永久地使用该系统。然而，淘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擅自关闭快买车公司所使用的系统,导致快买车公司无法使用系统开展业务，显然，淘汽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二是在快买车公司代理的区域出现了其他代理商，违反“提供区域保护”的合同义务。快买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系统页面截图、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淘汽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仅以快买车公司已验收系统为由驳回快买车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期限已届满,且无约定协议自动续约的情形,故快买车公司诉请解除合作协议已无必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是两份针对不同合作内容而独立存在的协议。快买车公司因《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40万元的费用，享有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平台的终身使用权，不存在合作期限已届满的问题。《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期限届满，并不导致《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也届满。3.一审法院关于揭阳区域的合同履行状况认定错误。在快买车公司所代理的揭阳区域，淘汽公司未履行任何后续配套服务支持，属于商业欺诈。4.淘汽公司应当向快买车公司提供协议项下列明的所有服务，然而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淘汽公司擅自单方关闭快买车公司的使用权限，明显存在违约，此违约行为导致快买车公司的使用目的不能实现。另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核实情况，淘汽公司现处于停业现状，根本无条件、无人员提供系统配套服务,其系统根本不能实现其合作内容载明目的。在此情况下，快买车要求解除合同，合法合理。5.快买车公司未返还车辆系正当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正是因淘汽公司擅自关停系统,导致快买车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故暂未归还车辆，属于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若需返还车辆，应先对快买车公司进行补偿。 淘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买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其他意见与一审代理意见一致。 淘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快买车公司立即返还淘汽公司桂ＡＮ××××、桂ＡＰ××××、粤ＬＳ××××车辆三部；2.本案诉讼费用由快买车公司负担。 快买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合同编号为TQGA20180621005的《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及编号为TQSS20180621005的《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淘汽公司返还快买车公司支付的系统平台使用费300000元整；2.解除合同编号为TQSA20181221001的《淘汽互联商户合作协议》及编号为TQSS20181221001的《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淘汽公司返还快买车公司支付的系统平台使用费100000元整；3.淘汽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快买车公司（乙方）与淘汽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TQGA20180621005的《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约定淘汽公司授权快买车公司成为其在广东省东莞区域的代运营商，淘汽公司提供“淘汽”汽车电商平台APP推广账号和对应使用权限、提供该区域的区域保护，淘汽公司不得在上述区域直接发展任何形式的代理商或代运营商。合作期限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本协议期满时，快买车公司完成本协议签署的业务指标交车数量和开设体验店两项指标各80%以上（含），默认为本协议自动续约一年。自动续约期间，为了保证区域内市场有序健康发展，若乙方单季度销量﹤60台，则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续约，或重新招商。淘汽公司有义务定期更新迭代APP功能，有义务为客户提供咨询及订单跟进服务，有义务提供平台培训（淘汽APP）并实时更新产品信息。快买车公司有权在授权区域内独家开展APP的推广业务。快买车公司有义务完成淘汽公司的考核指标，在合作期限内交车300台，开设满足淘汽公司标准的体验店10家。体验店需要符合淘汽整体VI形象，并通过验收。 快买车公司和淘汽公司另签订《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编号TQSS20180621105、TQSS20181221001）。协议约定淘汽公司向快买车公司提供其开发的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平台的终身使用权，一次性收取费用300000元、100000元。协议还约定淘汽公司配合快买车公司完成系统验收工作。快买车公司费用支付后即视为验收合格，该笔费用将不予退还。淘汽公司提供的平台具体包括营销获客平台、交易管理平台、数据管理平台三个部分，快买车公司经过淘汽公司培训后，通过淘汽公司开通的账号与权限对于平台自行使用。 嗣后，快买车公司向淘汽公司支付了300000元、100000元。淘汽公司亦向快买车公司交付了案涉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平台，并开通了使用权限。2018年4月23日，快买车公司对淘汽汽车金融系统平台进行了验收，并确认验收通过。 之后快买车公司利用案涉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平台进行了车辆的融资租赁业务。 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7月11日，淘汽公司与快买车公司签订《第三方库合作协议》，约定淘汽公司收到快买车公司支付的代运营费并完成签署《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根据淘汽公司对代运营商合作的政策，快买车公司可向淘汽公司申请最多12台展示车辆。展示期限自展示车辆到快买车公司指定地点之日起30日，展期结束后，淘汽公司有权要求快买车公司将展车配送到淘汽公司指定地点。淘汽公司视快买车公司提供的库房为合作停车库房，快买车公司可在库房内做有限范围的展示。车辆展示期间，未经淘汽公司允许，快买车公司不得私自移动、试驾等。展示车的所有权归属淘汽公司，快买车公司无权对展示车辆进行销售、抵债、转让等任何侵犯展示车辆所有权的行为。 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3月31日，快买车公司出具《车辆盘点库存表》，载明案涉车辆位于快买车公司1号、2号、3、4号库。案涉三部车辆：车牌号为粤ＬＳ××××（车型：大众汽车牌ＳＶＷ71416ＫＬ，白色，发动机号：5XXXX4，车架号码：×××58），所有权人为福建省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桂ＡＮ××××（车型：别克牌ＳＧＭ7155ＥＡＡ1，白色，发动机号：1XXXX6，车架号码：×××03）、桂ＡＰ××××（车型：别克牌ＳＧＭ7103ＬＡＡ1，白色，车架号码：×××87）,所有权人为福建省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 福建喜相逢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变更名称为喜相逢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中喜相逢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广西分公司；喜相逢集团有限公司及其惠州分公司，分别向本院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将案涉车辆的权利交由淘汽公司享有。 2019年7月19日，淘汽公司发《催告函》给快买车公司，《函》载明代理商于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将上述展示车辆运送到指定地点…南宁市兴宁区昆仑大道5号大嘉汇.东城2号楼8号店面。 一审庭审中，快买车公司对淘汽公司提交的《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协议编号：TQSS20180621005）（包括营销获客平台、交易管理平台、数据管理平台）及《淘汽汽车金融系统验收报告》（编号TQSS20180621005）上的“林举层”签字持异议，申请法院依法对该签字进行鉴定，后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提出撤回该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快买车公司和淘汽公司签订的《代运营商体系合作协议》、《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 淘汽公司依约将案涉车辆交付快买车公司，快买车公司亦应在展期结束后交还案涉车辆。故淘汽公司诉请快买车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已届满，且无约定协议自动续约的情形，故快买车公司诉请解除合作协议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快买车公司向淘汽公司支付的400000元，系其使用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平台而支付的对价费用，且淘汽公司业已向快买车公司开通了前述平台的使用权限，因此快买车公司请求淘汽公司返还400000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快买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淘汽公司返还车牌号为粤ＬＳ××××（车型：大众汽车牌ＳＶＷ71416ＫＬ，白色，发动机号：XXX，车架号码：×××58）、桂ＡＮ××××（车型：别克牌ＳＧＭ7155ＥＡＡ1，白色，发动机号：1XXX6，车架号码：×××03）、桂ＡＰ××××（车型：别克牌ＳＧＭ7103ＬＡＡ1，白色，车架号码：×××87）三部车辆。二、驳回快买车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均由快买车公司负担。 二审中，淘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A1、淘汽公司著作权证书。快买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B1、手机拍摄视频刻录光盘四段；B2、视频一段。 经质证和审查，本院对A1、B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予以分析评判；对B2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淘汽公司与快买车公司签订的《代运营体系合作协议》《第三方库合作协议》《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快买车公司向淘汽公司支付代运营费的行为表明，淘汽公司授权快买车公司为指定区域淘汽公司APP代运营商、向快买车公司提供展示车辆及汽车金融系统平台使用权等行为均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代理合作关系而产生，均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应结合各协议的约定综合判定双方权责。 由快买车公司一审提交的两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平台页面截图表明，确实曾存在淘气APP平台无法正常登陆使用，及快买车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平台上权限受限的情形。而由双方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快买车公司所有业务均是在淘气APP平台进行，该APP平台无法正常使用直接导致快买车公司不能进行相关的代运营活动。本院还注意到，虽然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淘汽公司有权根据自身业务发展或市场需求，自行适时调整运营策略、服务模式、合作方式等，但相应调整应保持在一定的合理范畴内，并以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方式进行，否则则属于对权利的滥用。而实际上，淘汽公司对合作协议约定的各项服务及政策的调整非常随意且频繁，这不仅使得快买车公司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导致权利义务失衡，更直接诱发双方后续产生严重分歧。由此，可以认定淘汽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此违约行为一定程度上使得《代运营体系合作协议》《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快买车公司诉请解除《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综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淘汽公司向快买车公司返还50%的平台使用费，即20万元。快买车公司上诉称淘汽公司违反提供区域保护的合同义务，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另，根据协议约定，淘汽公司有权于展期结束后要求快买车公司返还展示车辆。现双方代运营体系合作协议已终止，一审判决快买车公司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当。 综上，快买车公司的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解除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QSS20180621005、TQSS20181221001的《淘汽-汽车金融交易服务系统合作协议》； 四、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系统平台使用费20万元； 五、驳回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7355元，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95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广东快买车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55元，福建淘汽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