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海滨旅游休闲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江滨体育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林聪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烜炬，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海滨旅游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烜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杨烜炬向海滨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租金共计1,625,000元，以及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烜炬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2016）闽0503民初5129号及（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驳回海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即（2016）闽0503民初5129号及（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首先，政府征用的是海滨公司与杨烜炬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的场地，并没有证据证明政府征用了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所涉的土地。其次，海滨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海滨公司将案涉的体育公园移交给政府的时间是2018年2月。在此之前，并没有任何妨碍杨烜炬使用案涉场地。第三，杨烜炬称在2015年4月收到停工通知，但在泉丰泉办函【2020】1号《关于卡丁车项目的证明的复函》中：“2015年4月我街道本级对体育公园内的卡丁车项目未下发停工的通知或相关文件。”可证明杨烜炬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显然，一审法院在此前的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无法履行，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故（2016）闽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及（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错误判决作出新判决显然不合情理。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合同解除时间点”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原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即判决驳回“杨烜炬立即向海滨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租金共计1,625,000元，以及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即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在2016年1月之前。但海滨公司提交的丰泽区人民法院和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及生效证明证实了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日方才解除，而杨烜炬未支付场地被收回前的租金，海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既有合同依据，也有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财产保全程序存在错误。2020年1月20日，海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冻结杨烜炬在一审法院银行账户的执行款人民币1,151,144元。海滨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一审法院应在48小时内对上诉人申请的财产保全作出是否同意的裁定并将裁定结果告知海滨公司，然而海滨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裁定的通知，故而一审法院在本案的财产保全程序中存在错误。 杨烜炬辩称：1．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时便明知案涉地块将会被政府收回的事实，在施工过程中也遭到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停止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泉丰泉办函（2020）1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杨烜炬系被当时市指挥部和水利等相关部门要求停工。2.2015年12月16日市政府正式会议纪要决定征收江滨体育公园全部土地。上述两份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再审申请已被驳回。因海滨公司违约及土地被征收等原因，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从签订时便无法履行。已生效的文书认定双方实际未履行合同，驳回海滨公司要求杨烜炬支付租金的要求，并判决海滨公司赔偿杨烜炬经济损失。 海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烜炬立即向海滨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场地租金共计1,625,000元，以及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逾期付款滞纳金；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烜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2日，杨烜炬与海滨公司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海滨公司将位于泉州市浦西江滨体育公园内近田安大桥边场地面积为1.5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杨烜炬，作为杨烜炬经营卡丁车俱乐部的场所；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19日止，租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租金为3.75/㎡，每月支付56,250元；杨烜炬向海滨公司支付168,750元的履约保证金等其他条款。 2015年1月31日，海滨公司（甲方）与杨烜炬（乙方）签订一份《泉州搏速卡丁车俱乐部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10月甲乙双方签署场地租赁合同，乙方租赁甲方江滨体育公园部分用地建设泉州搏速卡丁车俱乐部。因2015年1月政府征用此建设用地，双方经协商决定，订立补充协议：一、甲方与乙方2014年10月签署的原场地租赁合同解除，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50万元，以后所有有关此场地的政府赔偿与乙方无关，乙方需配合甲方向政府索赔。二、甲方在江滨体育公园内另外安排一块地用于搏速卡丁车俱乐部的场地建设，到时再签署新的场地租赁合同。甲方补偿给杨烜炬的50万元在新的合同中以租金方式抵扣。杨烜炬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海滨公司员工徐卫兵代表海滨公司在甲方处签名。 2015年2月1日，海滨公司（甲方）与杨烜炬（乙方）又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泉州市浦西江滨体育公园内停车场北场地面积13000平方米（详见附图）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乙方，作为乙方经营卡丁车俱乐部的场所；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1月31日止，安装/装修免租期为2015年2月1日至4月30日，租金从2015年5月1日起算，租金为5元/㎡，每月支付65,000元；2019年2月1日起租金在上一年度基础上上调15%，2023年2月1日起租金在上一年度基础上上调15%；租赁期间，若政府对租赁场地进行征用或拆迁，则土地及房产、设施的赔偿（补偿）费用由甲方享有，基建、装修及停业赔偿（补偿）费用由乙方享有。合同还约定其他条款。 2020年1月14日，丰泽区人民政府泉秀街道办事处向海滨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卡丁车项目的证明的复函》（泉丰泉办函［2020］1号），载明：1、2003年10月22日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办事处与海滨公司就泉州浦西江滨体育公园签订承包管理合同书，同意将公园承包给海滨公司管理和进一步开发建设。2015年6月30日泉秀街道办事处发函至丰泽区农林水局《关于支持江滨体育公园卡丁车及全民健身设施改造升级的函》（泉丰泉办函［2015］8号），商请区农林水局对江滨体育公园卡丁车项目给予支持。2、2015年4月我街道本级对体育公园内的卡丁车项目未下发停工的通知或相关文件。3、因江滨北岸景观整治需要，我街道于2016年3月份告知贵公司解除合同，后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于2017年6月26日解除合同，2018年2月份江滨体育公园正式移交给市建设指挥部使用。 另查明，2016年6月24日，杨烜炬就其与海滨公司案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6）闽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9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杨烜炬、海滨公司双方就解除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的由海滨公司一次性补偿杨烜炬的50万元。该补充协议虽有约定补偿款50万元应在新合同中以租金方式抵扣，新合同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无法履行，50万元也未从新合同的租金中抵扣，故该款项海滨公司应返还杨烜炬。”判决：一、解除杨烜炬与海滨公司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海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烜炬经济损失1,029,565.70元（第一块地补偿款50万元+购买卡丁车损失225,000元+土地平整费266,252.27元+管道铺设费38,3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海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烜炬履约保证金168,750元；四、驳回杨烜炬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海滨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赔偿杨烜炬经济损失中的购买卡丁车损失225,000元、土地平整费266,252.27元及管道铺设费38,313元部分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海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烜炬经济损失862,565.27元（第一块地补偿金50万元+卡丁车损失58,000元+土地平整费266,252.27元+管道铺设费38,31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8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杨烜炬的其他诉讼请求。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月2日生效。海滨公司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2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海滨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海滨公司与杨烜炬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在（2019）闽0503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中认定“杨烜炬、海滨公司双方就解除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的由海滨公司一次性补偿杨烜炬的50万元。该补充协议虽有约定补偿款50万元应在新合同中以租金方式抵扣，新合同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无法履行，50万元也未从新合同的租金中抵扣，故该款项海滨公司应返还杨烜炬”。该判决作出后，海滨公司虽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并未对判决海滨公司返还杨烜炬补偿款50万元提出异议，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民终7437号民事判决书亦维持海滨公司返还杨烜炬补偿款50万元的判项。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解除，且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无法履行，第一块地的补偿款50万元也未从第二份《场地租赁合同》的租金中抵扣，即原生效判决已确认杨烜炬无需支付海滨公司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故海滨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杨烜炬支付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项下自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的租金及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海滨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海滨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5】249号《泉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闽02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2015年12月8日，虽泉州市人民政府要求收回海滨公司承包经营的江滨体育公园地块（包括本案诉争的租赁地块），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5月22日作出裁定时，认为泉州市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要求属地政府解除合同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故直到2017年5月，诉争地块还属海滨公司承包的范围；证据二，丰滨指【2016】3号《滨江北路景观整治提升丰泽区建设指挥部文件》、（2017）闽0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2017）闽行终73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下设指挥部于2016年3月7日作出的丰滨指【2016】3号《关于晋江下游生态整治工程（一期）征迁工作的通知》中涉及要求海滨公司解除合同、签订补偿协议及要求海滨公司停止经营活动的内容违法，故直到2017年5月，诉争地块还属海滨公司承包的范围；证据三，《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度闽05民终7437号），海滨公司已申请抗诉，检察院已受理。 杨烜炬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海滨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可以证实2015年政府已经将案涉地块纳入征收，导致双方无法实际履行租赁合同。至于海滨公司与政府合同解除时间，跟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事实上正是因为政府征收的原因导致双方没法履行合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两份判决书中载明该案系针对丰泽区人民政府2016年作出的征迁通知提起的诉讼；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抗诉已中止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证据一可知泉州市政府于2015年12月8日要求收回海滨公司承包经营的江滨体育公园地块（包括本案诉争的租赁地块），虽然2017年5月2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泉州市政府通过会议纪要的形式要求属地政府解除合同并不必然导致海滨公司与泉州市政府合同解除，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亦无法证明政府征收行为未对案涉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认定；证据二中两份判决书仅能证明海滨公司与丰泽区政府因2016年的征迁通知发生诉讼，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亦无法证明政府征收行为未对案涉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故本院对证据二不予认定；经审查，海滨公司就（2020）闽05民终7437号一案申请的抗诉，检察院已中止审查，（2020）闽05民终7437号一案现已生效，其法律效力并未发生变更，故本院对证据三亦不予认定。 杨烜炬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生效的（2016）闽0503民初5129号及（2018）闽05民终7437号判决均已认定因政府城市规划需要无法履行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已经解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合同未受政府规划行为影响并实际履行至2018年1月，故海滨公司关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实际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同时，（2016）闽0503民初5129号一案民事判决判令海滨公司应返还杨烜炬第一地块的补偿款50万元，海滨公司虽提起上诉，但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第一块地的补偿款50万元也未从第二份《场地租赁合同》的租金中抵扣，即可认定杨烜炬未存在拖欠海滨公司涉案地块租金事宜，故一审判决驳回海滨公司关于涉案地块租金的诉请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海滨公司的上诉主张皆无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8元，由泉州市海滨旅游休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锡平 审 判 员 蒋秀华 审 判 员 李玮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庄雯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