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杰彬，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外研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9号外研宾馆北楼2701、2703-2710、2712、2501-2510、2512。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光复路启迪玩具商行，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光复路523号三楼3号。经营者：郭利魁。上诉人北京外研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外研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米小米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光复路启迪玩具商行（以下简称启迪玩具商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米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杰彬、被上诉人北京外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以及原审被告启迪玩具商行的经营者郭利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米小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外研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外研通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纯粹是为了诉讼而获得授权。法院应认定授权无效。同时，一审期间深圳米小米公司申请法院对授权证据真实性做鉴定，一审法院并未处理，属于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二、北京外研通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内容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出厂状态。三、深圳米小米公司并未侵权。北京外研通公司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北京外研通公司辩称，一、北京外研通公司主体适格。二、北京外研通公司提供的公证内容完整且真实，能够证明米小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三、北京外研通公司并未滥用诉权。如何行使诉权，系北京外研通公司合法的权利。启迪玩具商行述称，启迪玩具商行不存在侵权行为。北京外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米小米公司、启迪玩具商行立即停止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及销售含有义务教育教科书《新标准英语》系列教材《英语（一年级上册）》的“视频故事机（型号：k7）”；2.判令深圳米小米公司、启迪玩具商行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10万元；3.判令深圳米小米公司、启迪玩具商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陈琳、鲁子问等（甲方）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乙方）签订《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外合字第320088号）》，约定：作品名称：《新标准英语》（小学）、《新标准英语》（中学）NewStandardEnglish（包括：学生用书、活动手册、教师用书及课件等）。本套教材有两个起点：1.小学—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2.小学三年级至高三，每个年级分为A、B两册。甲乙双方就本套教材的出版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本套教材由乙方与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米伦公司”）合作策划出版，委托甲方组织教材编委来制定本套教材的编写思想和原则，并同时承担各级学生用书和教师用书的编写与审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二条，本套教材的著作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依法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甲方的署名及署名方式受到乙方的充分尊重。第五条：甲乙双方同意，作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所有人，乙方有权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改编、修订、注释、音像、电子出版、发行等方式依法处理其所拥有的著作权。后该套教材在北京市版权局办理了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登记表中载明该套教材的著作权持有人为麦克米伦公司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共同所有。涉案图书—《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为合法出版物，该书封面：左上角标注“教育部审定2012”，上部中间标注“义务教育教科书”，底部标注“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封底：左上角标注“NEWSTANDARDENGLISH新标准”文字加图案组合；版权页载明：“©2019Foreign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MacmillanPublishers（China）Ltd”（译为：©2019年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及麦克米伦出版（中国）有限公司）；主编：陈琳，（英）爱丽斯（Ellis,p.）；出版发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书号：ISBN978-7-5135-2109-3。2019年7月1日，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的《许可授权声明书》载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授权许可北京外研通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知识产权，尤其包括但不限于《新标准中小学英语》系列教材的著作权及邻接权等，对中国大陆区域内发生的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有权以北京外研通公司的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方式为普通许可，可转授权。涉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一书包含在上述授权范围内。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出具的（2020）吉长国民证内民字第215号、（2020）吉长国民证补字第27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2月4日，应北京外研通公司保全证据申请，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阳共同来到长春市光复路与东六条交汇国贸批发三层3号启迪玩具行店内，由杨阳购买了其店内的商品（产品名称：视频故事机，产品型号：K7），扫码支付450元。后将所购商品封存于公证处。公证人员对保全过程进行了照相。公证书附件包含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及照片8张。光复路启迪玩具商行确认上述商品是在其处购买。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出具的（2020）吉长国民证内民字第893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2月17日，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杨阳共同在公证处内，由杨阳对上述公证书中购买并保存于公证处的K7型号视频故事机进行网络连接、课程搜索、课程下载、播放点读部分课程内容操作。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的摄像机，对上述杨阳的操作及播放过程进行全程摄像。现场摄取视频文件四个，刻录至光盘，并粘贴后附于公证书。光盘所载有关本案部分的内容为：打开涉案视频故事机外包装开机后，设置网络连接，连接成功后，在主页界面点击“课本同步”，进入下一页面选择“英语”，页面右侧出现多种版本的英语课本，选择“外研版（1-6）”，进入下一页面选择“一年级”，出现“英语一年级上册”封面，点击封面右上角下载图标，将该图书内容下载至视频故事机内，下载完成后可对该图书内容进行点读。当庭拆封粘贴有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封条的包装箱（封条上记载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双方当事人确认封存完好），包装箱内有视频故事机一台，麦克风两支。该商品及外包装照片与公证书后附照片一致。该商品底部标注有“米蛋儿童学习机深圳市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字样；外包装正面左上角有“米蛋®”，左下角标注“儿童智能机器人K7”，背面标注产品名称为视频故事机、产品型号为K7、有3C认证和执行标准号、制造商为深圳米小米公司（地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航城大道光电研发大厦1710）。将该视频故事机开机后，未连接网络状态下，在主页界面点击“课本同步”，进入下一页面选择“英语”，在页面右侧选择“外研版（1-6）”，进入下一页面选择“一年级”，出现“英语一年级上册”封面，点击进入可点读该图书内容。经比对：涉案视频故事机内所载的外研版“英语一年级上册”的封面与正版图书封面基本一致，所载图书内容与正版图书内容相同。三方当事人对上述比对结果均认可。证书编号为TSA-02-202004141804284269v1YuQ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2020年4月14日18时5分48秒，登陆网址http://www.mixiaomi.cn/anli/app/147.html,页面所载内容为与涉案视频故事机外型相同的视频故事机的相关介绍，其中有“课本同步点读学习内涵全国各地各大出版社1-6年级同步课本教材，点读学习”“小学课本教材同步学习小学1-6年级语言、数学、英语课本同步学习，可视化点读模式，增加了注释和解答、译文，能更好的让孩子吸收课本中的知识。”等字样的介绍宣传。另查明：2005年7月15日，麦克米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载明：《新标准英语》NewStandardEnglish系列教材由麦克米伦公司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共同撰写编辑，该系列教材包含的作品版权由二者共同所有，并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在中国大陆独家出版。麦克米伦公司授权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包括在中国大陆的法律诉讼和相关的法律问题。再查明：北京外研通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营业期限自2011年1月6日至2041年1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技术推广、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仪器仪表、软件、电子产品。深圳市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通讯设备的销售；无线电及外部设备、网络游戏、多媒体产品的系统集成及无线数据产品（不含限制项目）的销售……玩具、乐器、照相器材的销售等。光复路启迪玩具商行，注册于2008年6月23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郭利魁，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包括：玩具及电子产品批发、零售。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于2010年6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北京外研通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结合原告提供的《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外合字第320088号）》、《出版外国图书合同登记表》、正版图书及图书版权页记载内容，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麦克米伦公司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图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麦克米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的《许可授权声明书》，可以证明北京外研通公司经涉案图书著作权人合法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图书著作权行为进行维权。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深圳米小米公司、启迪玩具商行是否侵犯了北京外研通公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首先，深圳米小米公司侵犯了北京外研通公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未侵犯复制权和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涉案视频故事机外包装标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2020）吉长国民证内民字第893号公证书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涉案视频故事机由深圳米小米公司生产，该故事机出厂时内置的“课本同步”中含有涉案图书的封面及下载链接，用户通过连接互联网可以将涉案图书电子文本下载到故事机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和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的规定，深圳米小米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侵犯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虽然深圳米小米公司辩称其官网早已弃用，其生产的涉案视频故事机在出厂时并未内置涉案图书电子文本，“课本同步”是第三方应用，并非出厂的内置程序，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深圳米小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北京外研通公司关于深圳米小米公司侵犯其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和第六项“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的规定，深圳米小米公司作为生产者，视频故事机出厂时其内并不存在涉案图书的电子文本，仅提供了下载链接，此行为并非复制、发行行为，故不构成侵犯北京外研通公司作品复制权和发行权。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外研通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启迪玩具商行未侵犯北京外研通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北京外研通公司主张启迪玩具商行侵犯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可是启迪玩具商行虽然销售了涉案视频故事机，但在出售时，该视频故事机内并不存在涉案图书电子文本，相关下载链接也非启迪玩具商行提供。所以，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及第十二项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启迪玩具商行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侵犯北京外研通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故北京外研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三、深圳米小米公司、启迪玩具商行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基于上述深圳米小米公司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并结合北京外研通公司的诉请，深圳米小米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而启迪玩具商行一方面因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另一方面因其销售的视频故事机在生产者停止侵权后，便不能实现下载涉案图书电子文本的功能，不会对北京外研通公司作品的著作权造成侵害，故而其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外研通公司要求启迪玩具商行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类型、受众以及被告深圳米小米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方式、范围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30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米小米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北京外研通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即立即停止通过生产和销售涉案K7型号视频故事机向公众提供《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图书内容；二、深圳米小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外研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驳回北京外研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外研通负担1610元，深圳米小米公司负担6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北京外研通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本案现有证据为依据，认定麦克米伦公司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为涉案《新标准英语学生用书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图书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之处。鉴于麦克米伦公司于2005年7月15日出具《授权书》，授权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独自处理有关上述作品的任何侵犯版权问题，且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又于2019年7月1日与北京外研通公司签订《许可授权声明书》，授权北京外研通公司使用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知识产权，即北京外研通公司通过取得授权的方式，获得了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故其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深圳米小米公司虽然对上述授权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证明，故其关于北京外研通公司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深圳米小米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深圳米小米公司主张，公证视频无法证明涉案产品为出厂状态，且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所展示的图片，并未发现涉案作品。一方面，深圳米小米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从北京外研通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本院认为深圳米小米公司侵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由于深圳米小米公司侵害了北京外研通公司涉案作品的网络传播权，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停止侵害，并酌定赔偿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深圳米小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深圳市米小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