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496号锦绣公寓2幢一层1号库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699252788A。法定代表人：朱红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钟胤，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管理人。法定代表人：张兴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0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清偿行为发生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3．清偿行为属个别清偿；4．个别清偿并未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依据被上诉人证据无法达到以上条件，一审法院仅凭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前六个月内就认定本案属于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非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进行支付，而是通过将未到期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上诉人背书转让。上诉人拿到未到期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需要贴息。但是被上诉人背书转让未到期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抵款，上诉人即按照汇票金额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所以包含相应含税金额及按照法院判决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统一计算，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价值，明显超出被上诉人因其清偿而实际获得的价值，所以该清偿行为对被上诉人有利，并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利益受到损害系恶意清偿且损害全部或大多数债权人的权益。三、一审法院法律程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纠纷一案已由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1563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并已经生效，该诉讼被上诉人作为上一案件的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未提出抗辩或要求撤销，而本案又对其已经法院判决生效前确认的债权债务在此进行判决，属于一事二审，并且结果不同。在前案未被推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进行起诉或人民法院进行另案判决都是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债务人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清偿100000元的行为；2．判令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个别清偿款项1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该院做出（2019）渝01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9）渝0101破3号决定书，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2月28日，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支付方式为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9）渝0101民初1156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对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本金502307.67元及违约金1043815.2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清偿债务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现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院予以支持，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应当返还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100000元。对于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提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前提是债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清偿10万元时，尚欠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50余万元未支付，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已经出现了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主张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的100000元是采用电子承兑汇票，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并不能即时兑现，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免除了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这段时间将近一年的所有的违约金，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清偿行为是对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有利的，其要求返还的价值超过了实际的价值，该院认为电子承兑汇票也是支付方式的一种，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可以到期兑现，也可以背书转让，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该项支付行为并未使自身的财产受益，故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案判决义务后，请向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申报债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债务人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前六个月内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清偿100000元的行为；二、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款项100000元；三、驳回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条件；2．本案与（2019）渝0101民初11563号民事案件是否存在冲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指的是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六个月内，已经出现资不抵债或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况下，仍对个别债务人进行清偿而导致其他债权人权益受损的行为。本案中，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的5月13日，在时间上，该清偿行为符合三十二条认定的个别清偿的期限。同时，从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2018年的企业财务决算表来看，截止2018年12月31日，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负债为3495013.11元，已然资不抵债。在此情况下，重庆长平共筑钢结构有限公司仍向作为债权人之一的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导致对其他债权人的清偿能力进一步下降，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一审认定该清偿行为属个别清偿，应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认为该清偿行为使得债务人的债务及违约金减少，而不是对其他债权人的清偿能力及公平受损为标准，故本院对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9）渝0101民初11563号民事案件属债权确认纠纷，该案所确认的债权数额确实是在认定已清偿本案所涉10万元之后的债权数额，但本案对该10万元个别清偿行为撤销后，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完全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对该债权进行补充申报，一审判决结果亦不会影响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申报。综上所述，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破产管理人的称谓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宝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善进审 判 员 李 斌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柯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