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6146号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东平。法定代表人：陈文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玲，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伟钊，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诉被告彭伟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诉讼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蔡伟玲，被告彭伟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展、张耀洲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与被告彭伟钊于1994年8月30日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2、请求判决被告彭伟钊立即向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返还广州市红路加油站场地；3、请求判决被告彭伟钊立即向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返还广州市红路加油站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证照原件和印章；4、请求判决被告彭伟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4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经营红路加油站，包括油站围墙内的房屋土地，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50年承包总金额150万元，承包期限从1995年1月1日起至2045年1月1日止，被告自负经营盈亏、缴交水电费和一切税费、自行采购销售和聘请职工等。一、《承包合同书》名为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故应当适用租赁期限超过法定20年的部分无效的法律规定。《承包合同》与企业承包的相关法律法规不符，不适用此类规定。2、《承包合同》无论从形式、内容均符合租赁合同要件，应适用关于租赁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二、本案诉讼标的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原告虽然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但其依据的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故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三、红路加油站虽于《承包合同》签订前经天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但该评估对象和结果是1992年时加油站内固定资产的价值。而本案是1994年时加油站的整体租赁，需要根据加油站合理的预期获利能力和适当的折现率，计算出资产的现值，并以此评定重估价值（即租金）。显然本案以3万元每年的底价承包给被告缺乏基本的合理性，国有资产遭受巨大损失。综上。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彭伟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性质是承包合同，该合同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告之所以将涉案油站交由被告承包经营，是因为该油站在原告管理期间一直处于经营困难和亏损的状态，原告才于1994年8月30日与被告签订上述合同书，并约定按照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由被告担任法定代表人承包经营红路加油站。油站经营的盈亏由被告自行处理，与原告无关。承包费150万元，承包期限50年，并约定油站年审、扩大变更经营等手续、设备增设、员工聘请、安全生产、联营转移、油料采购自主权等经营权内容。双方只针对并围绕加油站的经营权来界定彼此之间发包与承包的权利义务关系，还在交付案涉加油站的同时，将加油站的营业执照交付给被告，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履行的情况来看，完全符合《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所规定的承包经营合同形式，是基于转变企业的经营机制的目的签订合同，并约定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确定国家与企业的权责利关系，要求企业自主经营并自负盈亏等内容。正如（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被告支付150万元的对价，是对该油站50年的经营权，并且在该50年内油站经营盈亏由被告治理，油站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把作为经营性的油站交由被告经营，属于经营权的转移，而不是物的交付。因此，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承包合同。二、将经营性的实体油站交与他人经营，只能采取承包合同形式，不能采用租赁合同形式。原告称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名为承包实为租赁是错误的理解法律。原告在本案中提出不符合企业承包的相关法律法规及不能适用或参照适用《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的理由和依据，已在（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中被法院作了否定性评价。现在原告重复这样的理由，显然是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而且是明显的藐视法律的权威。《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第九条没有限定承包上缴国家利润的形式。原告把案涉加油站交由被告来承包，原告的意愿是将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转为承包后的确定性，视为放弃对未来可能从油站获得的更多的利润分配为对价，换取固定的收益。被告基于对自身经营能力的看好及对油站经营前景的信心，愿意承担油站未来的不确定性，均为双方理性选择的结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2条的规定，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只能是动产或不动产，企业经营权不能成为租赁标的。因此，原告认为案涉油站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是租赁关系，显然是错误的理解法律。三、原告主张《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是合同法实施前已经成立的合同，因此确认《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效力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不适用合同法。其次，即便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确认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的合同效力，原告所主张的理由也是错误的。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4条规定，无名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参照本法分则或其他最相类似的规定。案涉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按照该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认定。四、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也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五、被告承包涉案加油站后，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物力，不断改变周边设施和经营环境。经20多年的付出，涉案加油站终于开始扭亏为盈。但在被告逐渐开始盈利之际，原告却罔顾双方约定事实，为达到自身目的，一再提出无理要求，恶意诉讼，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供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红路加油站工商变更档案、《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营业执照副本、《易燃易爆化学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穗公消重监[2000]危经字20013号）、《易燃易爆化学物品消防安全许可证》（穗公消重监[2000]危经字2006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油零售证书第44A30227号）、天河会计事务所《报告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182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规范租赁经营加油站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工商[2008]联字11号）、《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1992年）、《见证书》、（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书、（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已生效的本院作出的（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2011年7月29日，原告曾以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4年8月30日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无效；2、被告立即将广州市红路加油站的经营管理权、场地、设备等交还原告；3、被告将广州市红路加油站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件原件和印章交还原告。根据原告在1994年8月30日的办公会议记录及光广东省隔墙加油站于1994年9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红路加油站在经营困难和亏损的情况下，选择将红路加油站对外承包的方式，与被告签订了《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真实意思体现，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称被告不是企业职工无权承包经营加油站，但被告作为承包人承包红路加油站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认为被告承包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红路加油站经营了17年之久，在承包期内恪守履行合同，依约向原告交付了承包费，故原告以合同无效为由请求收回油站有违诚信。由于上述已确认合同有效，被告承包经营期尚未届满，而根据经营加油站的相关规定，在经营中必须持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照印章，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交回上述证照及印章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原告不服上述一审判决，遂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称：涉案《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支付150万元对价仅是该加油站50年的经营权，且该50年内，油站经营盈亏由被告自理，油站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被告则需按时向原告缴交承包费、水费、电费和国家上缴应由油站负担的一切税费费用。在50年承包期内，若被告无法经营，需联营或转营其他项目须事先知会原告，并征得原告同意，不能转卖该油站。双方订立合同时是经过协商，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被告在承包油站经营权的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义务，且对企业资产无处分权。1992年5月27日，广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原告发出的《广州市国营企业资产评估确认通知书》确认红路加油站截止1992年5月15日资产重置折余价值为固定资产306970元。被告支付的承包费150万元远高于当时红路加油站的资产价值，并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本院作出的（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64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两级法院均认定原被告于1994年8月30日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性质为承包经营合同，现原告诉请要求认定该合同为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承包经营合同不受20年期限限制，原告主张该合同超过20年部分无效的诉请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基于双方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在承包期限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涉案红路加油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主张收回《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证照原件和印章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称原被告签订的《红路加油站承包合同书》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因该问题已在生效的（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书中论述，本案中不再赘述。对于被告抗辩称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当事人相同，但诉讼请求不同，因此原告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广州白云食品工业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子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