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966号东方红路口向北5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常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五路742号。 法定代表人：张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勇，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猛，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骥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汽贸公司），原审被告李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骥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民初26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滨州汽贸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要满足没有法律根据这一基本构成要件。本案是因被上诉人向李猛借款，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发生的纠纷，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取得，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因此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涉案款项滨州汽贸公司已自认向金骥元公司抵债，在(2020)鲁16民终610案件中，滨州汽贸公司在答辩意见及举证目录中已明确自认。既然滨州汽贸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用以抵债，那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是有法律根据的，自然不存在不当得利一说。2.即便是认定金骥元公司与李猛存在财产混同，滨州汽贸公司也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表示将涉案款项在内的财产抵顶债务。假如抵债财务的价值大于债务数额，也是滨州汽贸公司的自愿抵顶行为。3.在(2020)鲁16民终610案件中，对滨州汽贸公司的还款数额未进行充分查明，只是根据滨州汽贸公司单方主张大体统计了还款数额，上诉人对该认定不服，且案件正在申请再审中。 被上诉人滨州汽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猛民间借贷关系中，被上诉人已超额清偿了借款，对于被上诉人超额清偿的部分，上诉人占有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被上诉人。其次，（2020）鲁16民终610号案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李猛民间借贷相关事实，并确认涉案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已清偿完毕，且偿还数额超过借款本息，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第一次、第二次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且符合双方对借款利率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在（2019）鲁1602民初54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交的偿还本案三次借款的证据，该宗证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在借款期限内清偿了涉案第一次、第二次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清偿第一次及第二次借款本息系在借款期限内提前清偿，虽未届满60天的借款期限，但被上诉人按60天期限及年息12%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未损害其利益，应无不当。第三次借款96288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根据（2020）鲁16民终610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未就此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故计息日应为自2019年1月24日起。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证实，至2018年8月15日，第三次借款96288元计息前，被上诉人偿还的数额已达到1097440元，至此，被上诉人已将三次借款本息1065288元全部清偿完毕，第三次借款不存在利息问题。最后，被上诉人一审中曾主张用本案超额偿还款项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土地租赁费及税费在相同金额内抵账，但上诉人不同意，并毫无依据的想将被上诉人超额偿还款项与被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的民间借贷债务相抵，毫无道理。 原审被告李猛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滨州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返还原告超额偿还的32152元，并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第32152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张丽（系滨州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本人和滨州汽贸公司名义向被告李猛借款550000元，用于滨州汽贸公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2018年6月2日，张丽以其本人和滨州汽贸公司名义向被告李猛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上述两笔借款均由李猛通过其个人账户（账号×××96）转至滨州汽贸公司账户（账号1613××××1330）内，双方就该两笔借款同时约定：张丽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李猛支付利息，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日，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张丽借款超过60日（不含）仍未还款的，构成借款逾期，除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继续支付借款利息外，还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向李猛支付罚息。2018年6月8日，李猛通过其个人账户（账号×××96）转入滨州汽贸公司账户（账号1613××××1330）96288元，转款备注中注明“长安铃木养老保险垫交”，对该笔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至此，李猛共向被告滨州汽贸公司出借本金数额共计1046288元。 2019年7月29日，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02民初548号判决书，该判决对原告滨州汽贸公司向被告李猛、金骥元公司偿还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认定如下：被告滨州汽贸公司自2018年6月5日至6月17日向被告李猛转账偿还226702.94元；2018年6月19日滨州汽贸公司用购车款（长安启悦牌汽车鲁ＭＭ××××）顶账偿还60000元；2018年7月9日向被告金骥元公司转账偿还88000元；2018年7月6日至7月16日，滨州汽贸公司财务人员国仙春向被告金骥元公司转账偿还68000元；2018年7月1日至7月17日期间，滨州汽贸公司用金骥元公司为其代卖车辆（分别为三辆特斯拉牌汽车、一辆骁途汽车、一辆启悦汽车）售车款冲抵偿还507600元。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滨州市汽贸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其客户通过使用金骥元公司名下的两台ＰＯＳ机（分别关联李猛名下的×××96账户和金骥元公司名下的1574××××5324账户）设备刷卡消费102笔，经营收入59790元均存入李猛、金骥元公司的上述关联账户，该款亦用于冲抵双方之间的借款；2018年8月10日，原告向被告李猛转账偿还87347.06元。 2018年5月23日至7月23日，双方借款本金为55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60日为11000元；2018年6月2日至8月2日，双方借款本金数额为40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60日为8000元；对第三笔借款96288元，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故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4日）起，以实际拖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金骥元公司在2019年6月19日前系被告李猛一人出资经营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李猛个人账户（尾号3896）同时用于金骥元公司经营，该期间金骥元公司财产与李猛个人财产混同，滨州汽贸公司向金骥元公司转入的款项在诉争借款本息中应当予以抵充。2020年3月24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6民终610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维持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548号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并认定滨州汽贸公司实际清偿的数额已超过其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负担的债务数额。综上，截至2018年8月15日，涉案三笔借款本息共计550000+11000+400000+8000+96288=1065288元，原告滨州汽贸公司共计偿还1097440元。双方就超额偿还的款项未有与其他债务抵消的合意，原告滨州汽贸公司就该超额偿还款项向被告索要未果，故诉来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滨州汽贸公司按照与被告李猛的借贷协议，分别在约定期限内向被告李猛、金骥元公司履行了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双方之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原告清偿1065288元后应同时消灭，就原告超额偿还的32152元，在双方不存在与其他债权债务相抵消的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被告李猛、金骥元公司占有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因诉争事实发生时，被告李猛为被告金骥元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双方财产混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李猛、金骥元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得利3215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不当得利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不当得利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李猛未按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猛、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2152元；二、被告李猛、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滨州市汽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利息（以32152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04元，减半收取302元，由被告李猛、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金骥元公司及原审被告李猛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滨州汽贸公司32152元及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取得涉案款项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便是认定其与李猛存在财产混同，上诉人自愿将涉案款项在内的财产抵顶债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偿还的欠款数额为1065288元，而涉案金额32152元仅为被上诉人超额支付款项，并非上诉人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所得，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的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因此遭受了一定损失，涉案款项应视为不当得利。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曾在(2020)鲁16民终610案件中主张涉案款项用以抵债，但被上诉人对此辩称上诉人在(2020)鲁16民终610案件中不同意抵顶，且被上诉人在此案中并不同意抵顶，上诉人占有涉案款项依然缺乏法律依据。经一审查明，诉争事实发生时，金骥元公司系李猛出资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且双方存在财产混同，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涉案款项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第六款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2020)鲁16民终610已为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引用其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金骥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上诉人滨州市金骥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景晨光 审 判 员 张 雷 审 判 员 邵佳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高玉静 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