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01民初4616号原告：袁兴明，男，1968年6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莉洁，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谢伟金，男，1955年4月24日生，现羁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被告：刘惠梅（谢伟金前妻），女，1964年4月12日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新，系刘惠梅之子（特别授权）。被告：谢广彬（谢伟金长子），男，1984年8月16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被告：谢广新（谢伟金次子），男，1986年12月2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市。被告：汪锦媚（谢广新妻子），女，1991年6月9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新，系汪锦媚之夫（特别授权）。被告：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地址：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中药生物谷6幢3号。法定代表人：谢广新。被告：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地址：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三七国际交易市场北二门C-8号。负责人：李志伟。被告：谢珍琴（谢伟金女儿），女，1989年4月18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系谢珍琴之夫（特别授权）。被告：李志伟（谢伟金女婿），男，1990年5月8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市。原告袁兴明与被告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酬勤公司）、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以下简称泽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原告袁兴明申请追加谢珍琴、李志伟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谭莉洁，被告谢伟金、谢广彬、谢广新（酬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伟（泽康分公司负责人），被告刘惠梅及汪锦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新，被告谢珍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兴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九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三七款66819元；2.判令九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从2020年7月20日起至三七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合计668.19元；两项合计67487.19元；3.判令九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谢伟金与刘惠梅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长子谢广彬、次子谢广新，谢广彬与吴清连系夫妻关系，谢广新与汪锦媚为夫妻关系，谢伟金家庭成员共同设立了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经营三七交易业务，由谢伟金及上述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共同管理。2020年6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收购三七合计66819元，当时未支付货款，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据》交由原告收持为据，定于一个月内付清。谢伟金于2020年8月20日将其儿子谢广彬的妻子吴清连杀害，产生刑事案件，谢伟金现被拘押于文山市看守所。袁兴明认为，被告属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并以设立的公司向购货方供应三七制品，故被告所有家庭成员以及设立的公司均应共同承担货款支付义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谢伟金辩称，谢伟金写的欠条和收据数字是多少就是多少，以收据为准，事情是谢伟金一个人的事，利息不承担。刘惠梅辩称，其与袁兴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裁定驳回袁兴明对其的起诉。理由如下：第一，袁兴明与谢伟金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为2020年5月以后，但刘惠梅于2019年12月31日与谢伟金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刘惠梅便与谢伟金分开居住至今，谢伟金所作的民事行为与刘惠梅无任何关联性。第二，刘惠梅并未与谢伟金共同经营公司及共同经营三七事业。综上所述，刘惠梅与袁兴明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袁兴明对刘惠梅的诉讼请求。谢广彬辩称，谢广彬一两年没有见过谢伟金，谢伟金的事与谢广彬无关，谢伟金收货谢广彬不知道、不在场与谢广彬无关。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辩称，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与袁兴明无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袁兴明对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并未与谢伟金共同向袁兴明购买三七，谢伟金购买三七的行为均属于其个人行为。第二，与袁兴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谢伟金，酬勤公司及泽康分公司均未在《收据》上盖章，泽康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在法律上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第三，谢伟金在本案买卖行为产生后，才将酬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为谢广新，谢广新对谢伟金的变更行为并不知情。第四，袁兴明主张被告方属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与袁兴明无任何法律关系，应裁定驳回袁兴明对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的起诉。谢珍琴、李志伟、泽康分公司辩称，谢珍琴、李志伟与袁兴明无任何法律关系，谢珍琴、李志伟、泽康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驳回袁兴明对谢珍琴、李志伟、泽康分公司的起诉，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谢珍琴、李志伟、泽康分公司并未与谢伟金共同向袁兴明购买三七，谢伟金购买三七的行为均属于其个人行为。第二，与袁兴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谢伟金，酬勤公司及泽康分公司均未在《收据》上盖章，泽康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在法律上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泽康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在法律上对外不承担法律责任，谢伟金将泽康分公司的负责人变更为李志伟，李志伟并不知情。第四，袁兴明主张被告方属于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谢珍琴、李志伟与袁兴明无任何法律关系，应裁定驳回袁兴明对谢珍琴、李志伟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兴明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原件，证明：2020年6月20日，被告向袁兴明收购三七，三七货款共计66819元，被告未及时付款而是出具了《收据》给袁兴明收持为据，定于一个月付款的事实；2.酬勤公司收购登记表，证明：酬勤公司将谢伟金收购的三七登记于公司收购登记表内，谢伟金家庭成员共同设立了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伟金所有家庭成员以公司及个人名义共同从事收购、经营三七生意的事实；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1）酬勤公司于2004年1月9日成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谢伟金，高级管理人员为谢广新，于2020年8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谢广新，高级管理人员新增汪锦媚。（2）酬勤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设立了泽康分公司，地址为文山市三七国际交易市场北二门C-8号，分公司的原负责人为吴清连，于2019年9月19日变更为李志伟。据此，谢伟金的家庭成员均在上述两个公司担任重要职务，由家庭成员共同对上述两个公司进行管理和经营，公司、家庭、个人共同经营，公司、家庭、个人财产混同，故公司及家庭成员个人都应对外共同承担债务的事实；4.《施工合同》《结算单》，证明：2017年8月30日，王海平与谢伟金就九被告共同在曲靖珠江源、弥勒虹溪约1000亩三七地安装喷灌浇水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2018年9月5日，王海平与谢广彬进行工程款结算，故所有被告之间的生意均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管理的事实；5.询问笔录（2份），证明：2020年9月15日，经文山市公安局民警对李志伟、谢珍琴进行询问，李志伟和谢珍琴均明确表示其主要经营在三七市场C-8号店铺的三七生意，且刘惠梅也与其共同打理，而该地址也是泽康分公司的地址，且该公司的负责人也为李志伟的事实；6.《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信息及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证明：（1）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李志伟、汪锦媚等在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多个银行账户，在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谢伟金的家庭成员之间在前述账户上存在频繁密切且大额的资金往来；（2）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李志伟等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开设银行账户，在2020年4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刘惠梅与李志伟、谢珍琴账户之间存在大额的资金往来的事实；7.微信聊天截图、银行转账流水、酬勤公司三七收购单据，证明：刘惠梅为谢伟金、酬勤公司等所收购的三七向客户进行打款的事实；8.抖音截图、酬勤公司位于三七市场C-8号店铺的门面照片，证明：刘惠梅发布抖音的内容证实，其参与谢伟金、酬勤公司等共同收购、打理、经营三七业务的事实。门面照片证实酬勤公司及其泽康分公司共用一个店铺经营；9.《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2份，证明：（1）谢伟金、刘惠梅共同共有新城路北段七花广场旁房屋，并于2020年6月3日向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贷款的事实；（2）谢伟金、刘惠梅共同共有文山市城南片区三七产业园区生物谷生物发展中心6幢3号、4号房产的事实，其中文山市城南片区三七产业园区生物谷生物发展中心6幢3号是酬勤公司住所地；10.谢广彬陈述，证明：谢伟金等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三七生意的事实，其中谢伟金负责收货、打包，刘惠梅负责销售、联系厂家，谢广彬负责签订合同；11.《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企业联络员登记表》《申请材料一次性告知书》《执照领取记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发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外国投资者出资情况》《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决定》《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章程》《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交割证明》《个人股东变动情况报告表》《营业执照》《分公司、非法人分支机构、营业单位登记(备案）申请书》证明：⑴被告谢广彬多次到文山州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事宜，其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的事实；⑵被告谢伟金、谢广新在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上签字，同意将法定代表人谢伟金变更为谢广新，进一步证实谢广新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的事实；⑶被告李志伟在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变更负责人的材料上多次签字确认，其共同参与管理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谢伟金、刘惠梅、汪锦媚、谢广新、李志伟、谢珍琴、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对1至10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一、对《收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有谢伟金签字确认的收据，具体金额以收据上的金额为准。二、对《文山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收购登记表》三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证明内容。第一，原告并不能提供证据原件，不清楚谢伟金是否用过文山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收购登记表登记过向原告购买的三七；第二，即便登记表是真实的，登记表未加盖公章，亦无公司的买卖合同，并非公司行为；第三，该证据无其他被告签字，不能证明谢伟金所有家庭成员以公司及个人名义从事收购、经营三七生意；第四，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被告与谢伟金共同购买、管理三七的事实，即便其他人参与谢伟金管理三七，但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主体是谢伟金，根据法律规定只应由谢伟金承担责任。三、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亦不认可证明观点。第一，公司登记信息均是谢伟金个人完成，谢广新、汪锦媚并不清楚这一情况，且谢广新、汪锦媚长期在湖南做生意，并不参与公司管理；第二，泽康分公司负责人李志伟系谢伟金自行变更登记，李志伟并不清楚，李志伟也不参与公司管理；第三，买卖行为系谢伟金个人行为与其他被告无关，原告提出共同、家庭、个人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对《施工合同》《结算单》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被告与谢伟金共同购买三七的事实。五、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李志伟、谢珍琴经营的是个体工商户文山市酬信三七店。六、对《云南文山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信息及银行流水》《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历史数据查询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之间有银行流水交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被告与谢伟金共同购买三七的事实。七、对《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发生于2019年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流水》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被告之间有银行流水交易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被告与谢伟金共同购买三七的事实；对《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三七收购单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收购单据名称并非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八、对《抖音截图》《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位于三七市场C-8号店铺的门面照片》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他被告与谢伟金共同购买三七的事实，即便其他人参与谢伟金管理三七，但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谢伟金，根据法律规定只应由谢伟金承担责任。九、对《房屋信息查询摘抄表》《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谢伟金、刘惠梅已于2019年12月31日离婚，因银行尚有贷款未偿还，故确有共同财产未分割。案涉买卖合同系谢伟金个人行为，与刘惠梅无关，刘惠梅并非共同买受人，即便刘惠梅与谢伟金没有离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惠梅也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十、对《谢广彬陈述》的三性不予认可。第一，经与谢广彬核实，该陈述系谢广彬到文山市法院领取材料后，被债权人胁迫书写；第二，即便该陈述是谢广彬没有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谢伟金杀害谢广彬妻子吴清连，谢广彬与谢伟金存在重大矛盾，其作出不利于谢伟金的陈述不可信。经质证，谢伟金、谢广新、刘惠梅、汪锦媚、酬勤公司对袁兴明提交的第11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11组证据中有谢广新签字的部分，字是谢伟金叫谢广新签的，酬勤公司做任何活动都没有谢广新的签字，也没有酬勤公司的章。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经质证，李志伟、谢珍琴、泽康分公司对袁兴明提交的第11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第11组证据最后3页登记备案申请书、注销表、指定代表人上的李志伟的字，不确定是李志伟签的，即便是李志伟签的也是谢伟金拿给其签的，李志伟当时没有注意看，即便是我李志伟签的字，分公司对外是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泽康分公司在有李志伟的名字后没有经营过任何事情，也没有李志伟的签名及盖章。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经质证，谢广彬的质证意见是：对第10组证据“谢广彬陈述”有意见，不是谢广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部分是谢广彬还在家时2016年、2017年的陈述，当天好多人围着谢广彬，还在派出所打了谢广彬。其余证据均无意见。对第11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2012年谢伟金让谢广彬去领取了一份营业执照。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刘惠梅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刘惠梅与谢伟金于2019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的事实。袁兴明对刘惠梅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以及证明观点都不予认可。虽然刘惠梅与谢伟金已于2019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但双方之间并未实际离婚，而只是以“假离婚”的方式逃避共同债务。理由是：（1）谢伟金与刘惠梅办理离婚登记之前或之后，一直都共同居住；（2）离婚后，刘惠梅与谢伟金的房产也未变更登记，并用房产共同抵押贷款用于经营三七；（3）刘惠梅也一直在谢伟金的三七堆场、晒场进行打理、管理；（4）刘惠梅也将对谢伟金、酬勤公司等收购的三七进行了付款；（5）二人之子谢广彬也认可三七是由谢伟金、酬勤公司等人收购，由刘惠梅打包、销售、收款，包括在文山收购后发到双方在位于安徽亳州三七市场内的店铺由刘惠梅进行经营的事实；（6）离婚协议是谢伟金与刘惠梅的约定，不能对抗对外共同承担的责任；（7）离婚时，双方也没有对离婚前三七经营业务进行清算确认。据此，刘惠梅的证据及证明观点与案件事实明显不符。离婚后，全部被告仍然共同经营、管理合伙的三七生意，所以刘惠梅应对收购的三七货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离婚，那么全部被告之间也是属于合伙经营的事实，那么全体合伙人也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谢伟金、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李志伟、谢珍琴、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对刘惠梅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李志伟为支持其辩解，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营业执照》《店面转让合同》《收条》三份，证明：（1）2019年7月20日，谢伟金将文山市三七市场北二门Ｃ-8号店面转让的事宜签订《店面转让合同》，后李志伟将店面转让款项支付完毕的事实；（2）李志伟在转让店面后，自行独立注册了文山市酬信三七店，在文山市销售，李志伟、谢珍琴独立经营三七，并未与谢伟金共同经营的事实。袁兴明对李志伟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性以及证明观点都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营业执照》《店面转让合同》及三份《收条》是谢伟金与李志伟之间法律关系，袁兴明未参与，无法核实真实性；（2）涉及几十万的资金往来，没有银行转账流水作为支付依据，故不符合常理及证据要求，据此，不排除假证嫌疑；（3）作为内部权利义务处分，并不能免除其应对外承担的责任；（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网上查询下载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且内容不完整，无法确认完整的登记信息；（5）李志伟作为泽康分公司的负责人及文山市酬信三七店的负责人，两者的注册、经营地址一致，两者之间的业务往来无法区分，且李志伟个人与合伙人刘惠梅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故李志伟以及李志伟负责的分公司及酬信三七店都应视为本案全部被告共同经营的合伙事项，业务、账务、资产混同而无法区分，故全部被告就合伙事项所欠原告的货款依法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谢珍琴、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对李志伟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谢伟金、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谢珍琴、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谢伟金对袁兴明提供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该组证据客观证实了谢伟金于2020年6月20日向袁兴明收购三七，三七价款共计66819元，定于一个月付清，现尚欠三七货款66819元未付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2、3、4、5、6、7、8、9、11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谢伟金家庭成员共同设立了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伟金所有家庭成员以公司及个人名义共同从事收购、经营三七生意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谢广彬认可第10组证据中系本人签名按印，但不认可内容，经查明该组证据内容与第2至9组证据能相互印证谢伟金等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三七生意的事实，而谢广彬未提交其系受强迫所作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刘惠梅提供的《离婚证》，能证实其与谢伟金于2019年12月31日在文山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李志伟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谢广彬、谢广新、谢珍琴分别系谢伟金与刘惠梅共同生育的长子、次子、长女。李志伟系谢珍琴的丈夫。2019年12月31日，谢伟金与刘惠梅在文山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2004年1月9日，谢伟金成立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中药材、中药饮片销售、三七批发、零售；农副产品粉碎；普通货运（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整。股东人数为二人，即谢伟金、谢广新，其中谢伟金股权为90%，谢广新为10%，谢伟金、谢广新对其认缴的90万元、10万元已经实缴。营业期限自2004年1月9日起至2054年1月9月止。公司住所地为文山州文山市文山中国中药生物谷6幢3号。2020年8月13日，谢伟金将酬勤公司的二人股东谢伟金、谢广新变更为一人股东谢广新，谢伟金将其在酬勤公司的全部股权90万元人民币（占酬勤公司股份的90%）无偿转让给谢广新，同时将公司监事由谢广新变更为汪锦媚，免去谢伟金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任谢广新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任期为三年，届满可连选连任。2019年1月4日，谢伟金成立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2019年9月19日之前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清连，2019年9月19日至今为李志伟。经营范围同酬勤公司一致。注册地址为文山市三七国际交易市场北二门C-8号。2019年9月26日，李志伟注册登记了“文山市酬信三七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三七、农副产品销售，经营场所为云南省文山三七市场北二门C-8号。（李志伟称2019年7月20日谢伟金将云南省文山三七市场北二门C-8号店面转让给李志伟经营，并提供店面转让合同、收条三张，均为复印件佐证）。审理过程中，谢伟金、谢广新、李志伟均向法庭陈述，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的成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等均系谢伟金一人所为，谢广新、李志伟均不知情。谢伟金于2020年6月20日向袁兴明收购三七，三七价款共计66819元。谢伟金出具了《收据》一份交由袁兴明收持，并定于一个月内付清。出具《收据》后，谢伟金未按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尚欠袁兴明三七货款66819元。综合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袁兴明主张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即买卖关系相对方的主体如何确定；3.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则合同价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应否支持；4.关于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即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李志伟、谢珍琴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方式。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刘惠梅系谢伟金前妻，谢广彬、谢广新、谢珍琴系谢伟金的长子、次子、长女，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系谢伟金成立的公司，谢广新系酬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伟系泽康分公司的负责人，汪锦媚系谢广新的妻子，李志伟系谢珍琴的丈夫，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均与谢伟金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有明确的被告”，而非适格的被告，至于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需经过实体审理后，再行做出相应判决，故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袁兴明主张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即买卖关系相对方的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结合本案情形，酬勤公司于2004年1月9日成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谢伟金，监事为谢广新，于2020年8月13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谢广新，监事为汪锦媚；泽康分公司系谢伟金于2019年1月4日成立。谢伟金于2020年5月至8月向包括袁兴明在内的近两百名债权人收购三七，谢伟金将所收购三七的数量、质量、单价、规格、总价、出卖方姓名及电话登记在《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收购登记表》上，并在出具的《收据》或《欠据》上签名认可，收据上注明了收货时间、三七数量、三七货款金额及付款期限。收货的地点均在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的经营地点。对于谢伟金的行为，袁兴明等177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谢伟金对外收购三七的交易行为能够代表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对于刘惠梅，本案经审理查实刘惠梅与谢伟金于2019年12月31日已离婚，但是在袁兴明等177人向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交易三七过程中，刘惠梅一直与谢伟金共同经营三七生意，且二人一直共同居住生活，刘惠梅自己发布的抖音视频进一步印证了该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本案中谢伟金、刘惠梅对外收购三七的行为系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与袁兴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三、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则合同价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谢伟金出具给袁兴明的单据中载明欠袁兴明三七货款66819元，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院确认袁兴明主张的所欠三七货款数额为66819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付款期间届满后，袁兴明的三七货款66819元一直未得到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本案袁兴明主张的利息支付时间应从2020年7月20日（原告主张时间）起，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至三七货款偿清之日止。四、关于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即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李志伟、谢珍琴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方式。本院认为，首先，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结合本案，根据上述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分析认定，本案涉及的买卖关系中卖方是袁兴明，买方是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袁兴明支付三七货款。其次，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李志伟、谢珍琴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从上述人员与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之间的关系来分析认定：第一，对于谢伟金、刘惠梅。如上所述，二人对外收购三七都是代表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而为，参与了两个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二个公司的成立，也是谢伟金实际操作、运作。第二，对于谢广彬。谢广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名按印认可的陈述未提交系受强迫所作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袁兴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谢广彬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参与经营三七生意的事实。并且，谢广彬与吴清连系夫妻关系，吴清连被害前系泽康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对于谢广新、汪锦媚。本案谢伟金向包括袁兴明在内的近两百名债权人收购三七的过程中，将其在酬勤公司的9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谢广新，变更谢广新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任期为三年，届满可连选连任，监事由谢广新变更为汪锦媚，谢广新与汪锦媚系合法夫妻关系。第四，对于李志伟、谢珍琴。泽康分公司从2019年9月19日至今的负责人为李志伟（原负责人为吴清连），2019年9月26日，李志伟注册登记了“文山市酬信三七店”，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三七、农副产品销售。本案李志伟作为泽康分公司的负责人及文山市酬信三七店的负责人（李志伟在成为泽康分公司的负责人后7天就注册了文山市酬信三七店），两个店的经营地址一致均为三七市场北二门C-8号店铺，店铺门头名称却为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李志伟未提交其个人财产完全能够与泽康分公司、文山市酬信三七店的财产进行区分及业务往来能够区分的任何证据。根据上述分析认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的成立，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在谢伟金的家庭成员之间进行更换，均与谢伟金的儿子、儿媳、女儿及女婿相关联。并且在庭审中，谢伟金等人认可谢伟金对外收购三七，收购三七的地点在两个公司经营地，而两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系家庭成员。由此，本院认定两个公司的经营模式属于家族企业即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系家族企业，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本院无法确认两个公司或个人的具体财产。故此，上述人员即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谢珍琴、李志伟应与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袁兴明主张的财产保全费、保函费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出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谢伟金的辩解部分予以采纳，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酬勤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的辩解意见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兴明支付三七货款66819元，并以货款6681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袁兴明利息至付清三七货款之日止；二、由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谢珍琴、李志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袁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谢伟金、刘惠梅、谢广彬、谢广新、汪锦媚、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文山州酬勤三七药业有限公司泽康分公司、谢珍琴、李志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周宏浴审判员  马彦红审判员  何秋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