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柳市镇象阳工业区万**路888号（鸿宝电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郑巨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浙江六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雅，浙江六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金裕植绒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定路1188号万达商业广场2幢921室。法定代表人：王德通。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勒，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拉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金裕植绒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拉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受金裕公司误导，对其提供的所谓销售清单及对账确认单的定性错误，缺乏必要合理性，且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系认定事实错误。1.金裕公司提供的案涉两份销售清单具有结算单性质，对此金裕公司一审庭审中亦称之为对账单。2.金裕公司以销售清单名义举证的目的是为了掩盖结算单和对账单加盖合同专用章无效的实际情况。合同专用章系用于签订合同所用，而对账单则应加盖财务专用章或公章加以确认。案涉两份销售清单仅加盖合同专用章，与常理及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予以确认错误。3.金裕公司对结算经过及对账单形成的说明均存在矛盾和漏洞，甚至不清楚谁加盖了合同专用章，金裕公司自身亦无法确认该章的来源，为此法拉迪公司提出合理质疑，一审法院却未予审查径行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金裕公司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未予认定错误。《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按金裕公司所述，双方于2013年结算既已知晓权利受到侵害之事实，却直至2020年才提起诉讼，且无证据证明该期间内向法拉迪公司主张过欠款，或该期间内有中断中止事由发生，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及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法拉迪公司提出的不存在欠款事实并未给予充分重视，对账目已结清的事实不确认与事实严重相悖，应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发生业务的时间较早，法拉迪公司股东早已变化，且有关付款存在他人代付情况，故法拉迪公司一时无法收集证据，但一审期间法拉迪公司已按照法院要求提供2012年原始财务资料，财务账本反映双方账目已经结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予充分重视，也未依法予以调查取证，径行判决导致法拉迪公司一审期间未能完成举证，法拉迪公司二审期间积极收集取得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货款两清。金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采信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法拉迪公司尚欠金裕公司277604元加工款，有相应的法拉迪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的欠款确认单为证。法拉迪公司称加盖合同专用章导致欠款确认单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法拉迪公司对存在该笔277604元欠款本身并无异议，是确认的。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案涉结算单未约定还款时间，金裕公司享有向法拉迪公司随时主张给付货款权利，诉讼时效只有在法拉迪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后才开始计算。本案中，法拉迪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结算后至起诉前，其已明确拒绝履行。3.法拉迪公司称一审法院未给予充分时间收集证据并无事实根据，一审期间其亦未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其该部分陈述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金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拉迪公司支付货款27760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2776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05%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法拉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拉迪公司原称为温州安联进出口有限公司、浙江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温州安联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变更名称为浙江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后于2020年5月6日变更名称为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2012年9月至11月期间，金裕公司为法拉迪公司提供皮革植绒加工。后经双方对账，法拉迪公司在销售清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2年11月30日尚欠金裕公司货款277604元。之后，双方就上述货款进行再次结算，法拉迪公司在《客户对账欠款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尚欠金裕公司货款277604元。结算后，法拉迪公司未偿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金裕公司与法拉迪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已就加工款进行结算但未约定还款期限，金裕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现金裕公司起诉要求法拉迪公司支付加工费277604元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法拉迪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法拉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裕公司加工费277604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元，减半收取2732元，由法拉迪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法拉迪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1.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工商信息查询记录作为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案外人温州现代温享国际商贸服务有限公司（原名浙江东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应法拉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某的请求，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10月16日向金裕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164685元，两笔货款合计264685元；2.转账凭证，用以证明2012年11月12日，东日公司接受法拉迪公司指令为其向金裕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该款项亦体现在对方提供的对账单中，金裕公司予以认可扣减的事实；3.社保记录，用以证明法拉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某转入东日公司开展业务的事实；4.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案涉交易结算及支付货款的经过。金裕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015年2月立信皮革欠款情况、2015年3月至2015年立信皮革增加欠款额、现金日记本、2015年9月至10月华力公司欠款情况、银行存款日记账，用以反驳法拉迪公司二审提出东日公司支付的10万元及164685元，系用以支付给案外人瑞安市立信皮革经营部及华力公司的货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针对法拉迪公司提供上述证据，金裕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付款用途为预付货款，并非支付货款；对情况说明的证据三性，未经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同时，该份情况说明只提到了应徐某要求付过两笔款项，并未明确款项系偿还案涉欠款；对于工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工商信息查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均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2银行凭证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以此推断法拉迪公司主张的两笔款项系支付案涉欠款。证据3社保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注意到徐某早在2013年的4月份开始，就已经在东日公司缴纳社保，但却直至2014年的6月份，其仍担任法拉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证人徐某与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针对金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法拉迪公司质证认为：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待证事实无法成立；对2015年2月立信皮革欠款情况、2015年3月至2015年立信皮革增加欠款额、2015年9月至10月华力公司欠款情况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部分证据系金裕公司单方制作电子文稿，其性质与法拉迪公司一审提供的账簿一致，待证事实不能成立；对现金日记本、银行存款日记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账本系金裕公司单方制作，且存在大量事后篡改的现象，不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法拉迪公司对案涉欠款本身真实性已无异议，其提供上述证据主要用以证明其已于2015年5月27日、10月16日通过案外人东日公司分别向金裕公司转款10万元、164685元，用以支付案涉欠款。金裕公司则针对法拉迪公司的上述主张，提供了相应的反驳证据。上述证据的采信与否涉及本案二审实质争议焦点即案涉欠款是否已经偿付完毕，故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相关陈述，在说理部分对证据采信与否予以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已经偿付完毕的争议。二审期间，法拉迪公司主张案涉欠款277604元已偿付完毕，偿付的具体情况为指令案外人东日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10月16日向金裕公司支付10万元、164685元，另因金裕公司加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埃及外商赔偿美金2040元，汇兑后相应扣减12919元货款。金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案外人东日公司两笔付款系支付给其他案外人公司的货款，及对方主张的质量问题扣款并不存在。对此争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法拉迪公司二审期间对欠款事实已无争议，并确认了案涉《金裕公司客户对账欠款确认单》上相关印章的真实性，该对账单明确截止2013年12月31日法拉迪公司尚欠金裕公司277604元。按照一般商业规则及常理，若案涉欠款已偿付完毕，作为债务人的法拉迪公司应向债权人金裕公司取回债权凭证，而本案中金裕公司作为债权人仍持有该欠款确认单并据此起诉要求法拉迪公司偿付相应货款。其次，本案一审期间，法拉迪公司先前抗辩的是案涉欠款本身的真实性问题，而非已偿付或具体如何偿付的问题。法拉迪公司二审提到因发生交易时间久远故而证据收集难的理由虽然有一定合理性，但其二审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案涉交易经办人徐某担任法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3年4月即已在东日公司进行社保缴纳，故其对存在东日公司代付情况应较为清楚，举证亦无实质性困难。第三，双方确认案涉交易及欠款形成的时间为2012期间，而法拉迪公司主张的付款中存在因质量问题扣款12919元发生时间在2015年10月15日，不仅在时间上存在不合理性，且质量问题及扣款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金裕公司亦不予认可。同时，法拉迪公司主张的第二笔代付款项金额为164685元，与一般商业习惯中结算后取整付款的常理不符。第四，法拉迪公司二审提供的东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未明确说明两笔付款系用以支付案涉欠款，且该情况说明仅有经手人签名，东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未出庭质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综合以上分析，法拉迪公司二审主张的代付款项及质量问题扣款用以支付案涉欠款难以成立，亦缺乏足够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金裕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用以反驳法拉迪公司相应主张的证据材料，因涉及东日公司及案外人公司，本院本案中不予确认。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欠款确认单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事后亦未对付款期限达成一致意见，法拉迪公司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明确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金裕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法拉迪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元，由法拉迪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丽君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