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胜勇，男，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品，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温博，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忠，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婴，浙江明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素平，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华钦，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胡胜勇因与被上诉人张祥忠、潘素平、胡华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庭询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以本案必须以另五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五案尚未审结，故本案有必要中止诉讼为由，于2020年3月10日裁定中止诉讼，并于2020年12月4日恢复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胡胜勇解除对原诉讼代理人潘松龙、郑静的委托，并委托李雪品、章温博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胜勇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2.改判停止对胡胜勇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幢××室××室××室××室××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祥忠、潘素平、胡华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胡胜勇系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通过正常登记取得涉案房产，并未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且，胡胜勇取得涉案房产的时间是2011年左右，当时胡华钦等人并未被起诉。2.胡胜勇取得涉案房产并非全是赠与，其也支付了部分款项。即使存在赠与的行为，也是发生在2011年左右，事后的登记也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胡胜勇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产证、土地证、契税证等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涉案房产属于胡胜勇所有。二、胡胜勇并非张祥忠与胡华钦、潘素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也未参与借款，亦非案件的被执行人，却因一审法院的查封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以纠正。三、（2018）浙0304民初3917号之一裁定驳回胡胜勇的起诉，胡胜勇上诉后，二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结果一审法院再次驳回胡胜勇的合理诉请，不具有公正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胜勇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祥忠辩称，1.胡胜勇主张其取得涉案房产的时间为2011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现有证据相互矛盾。胡胜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1年取得涉案房产，涉案房产的产权证显示过户时间为2015年、2016年，胡胜勇向案外人黄益支付19万元的时间亦是在2015-2016年，均与胡胜勇提出的2011年取得涉案房产的主张相互矛盾。2.二审期间，胡胜勇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5月16日的《立卖尽契》，无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2006年的时间之前均未曾提出，也与胡胜勇主张的2011年取得涉案房产的时间及其他证据材料相互矛盾。3.即使胡华钦将涉案房产赠与胡胜勇，也应当是胡华钦、潘素平与胡胜勇签订赠与协议，而不是胡胜勇与案外人黄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赠与行为不合法、不成立。4.胡华钦、潘素平于2003年7月22日出资购买用地指标，2004年建成涉案房产，因此，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应为胡华钦、潘素平。涉案债务形成时间为2011年，涉案房产于2015年办理产权登记，胡华钦、潘素平存在恶意逃避执行的行为。5.胡华钦针对张祥忠与胡华钦、潘素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提出的申诉已经被本院裁定驳回，胡华钦主张其非涉案的借款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胡胜勇的上诉请求。胡华钦辩称，1.张祥忠与胡华钦、潘素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涉债务实际与其无关，其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2.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现有材料不能认定胡华钦在民事判决生效后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此，张祥忠主张胡华钦逃避执行、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素平未陈述答辩意见。胡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胡胜勇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幢××室××室××室××室××室房产以及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华钦、潘素平于198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8年3月4日生育胡胜勇，并于2012年12月28日登记离婚。胡胜勇于2009年大专毕业，此前一直在全日制求学过程中。2003年间，胡华钦向案外人黄益购买位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庄路××地指标（滩头路房屋拆迁补偿所得），地基款合计30多万元款项由胡华钦向黄益父亲黄国通支付。购入地基后至2006年间，胡华钦即在此与周边各户联建成套房，其房屋对应现门牌号为温州市瓯海区富源家园1幢106室、204室、304室、404室、504室，建房款项由胡华钦向各施工人支付。自2006年起，胡华钦以其名义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水、电户头。此后（具体时间不详），胡华钦曾向案外人黄益提出要求重新签订合同至胡胜勇名下，并向黄益出示已备好的合同文本（尚无签字）由黄益签名后取走，现各方均未能提供该份合同。2012-2013年间，案外人黄益陆续办理了涉案五套房产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2015-2016年间，胡华钦提出将房屋直接过户至胡胜勇名下，黄益、胡胜勇遂分别签订五份《房屋买卖合同》，用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实际并未参照该合同执行。胡胜勇分别于2015年10月23日、2016年7月28日向黄益支付9万元、10万元，合计19万元。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16日，胡胜勇分别办理了富源家园1幢106室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2015年11月9日、2015年11月16日分别办理了204室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登记；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9月30日分别办理了304室、404室、504室的不动产登记。胡胜勇在取得上述房屋权属证书后，又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106室）、2016年4月26日（204室）、2017年3月10日（304室、404室、504室）向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东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用以申请最高额抵押贷款。截止2019年8月1日，该行答复称胡胜勇尚欠贷款本金196万元，还息正常。另查明，2011年11月8日，潘素平向张祥忠借款10万元，因未归还，张祥忠于2012年12月26日将潘素平、胡华钦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3）温瓯三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判令：潘素平、胡华钦偿还借款10万元，该判决业经本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二审维持。因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张祥忠于2014年4月22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4）温瓯执民字第719号执行裁定，于2017年10月27日查封了涉案五套房产。胡胜勇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作出（2017）浙0304执异124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另，该院受理数十件以潘素平、胡华钦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尚未执毕，涉及金额数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源于胡华钦在向案外人黄益所购地基上兴建，根据黄益及其父亲黄国通、建房师傅潘云权及水电师傅谢炳旺陈述，购买地基及建造房屋的款项均系由胡华钦支付，胡华钦辩称款项系其与父亲胡国清共同出资且目的就是为了给胡胜勇，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胡胜勇当时尚未成年，亦无力出资购买及建房，因此，胡华钦因购置地基、建造房屋这一事实行为，自行为成就起即取得涉案五套房屋的物权。房屋建成后，胡华钦曾向黄益表示要以胡胜勇的名义重新与黄益签订合同，时间据胡胜勇及胡华钦所称是在2011年，该行为本质上应属于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应当由受赠人作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不动产的赠与还应办理登记手续，但据黄益方所述，当时仅仅由胡华钦拿了尚未签字的合同文本由黄益签字，因现双方均未能提供该份合同，没有证据表明胡胜勇曾作出过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或在合同上签字，当时亦没有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因此赠与行为在当时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015-2016年间，胡华钦指示黄益将涉案的五套房产变更登记至胡胜勇名下，然而当时其与潘素平已陷入众多债务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名下财产已不足以抵偿债务，故该变更登记行为客观上已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虽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但同时亦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此，胡胜勇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的行为因对张祥忠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不得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其主张停止对该五套房屋的执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胡胜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胡胜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胜勇、被上诉人张祥忠、胡华钦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潘素平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胡胜勇提交了一份黄益、黄国通与胡胜勇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5月16日的《立卖尽契》，以证明在张祥忠与胡华钦、潘素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之前，涉案房产已由胡胜勇受让的事实。被上诉人张祥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案外人黄益在一审期间并未陈述2006年签署过相关材料，且胡胜勇提出实际签订时间为2011年、倒签至2006年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胡华钦、潘素平将涉案房产赠与胡胜勇，也不应当是黄益、黄国通与胡胜勇签订协议，这是两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胡华钦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无法认定，因为买卖的整个过程均为胡胜勇的爷爷经手，胡华钦未参与，不清楚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潘素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立卖尽契》依其落款日期系本案诉讼前形成的证据材料，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胡胜勇在一审期间对该份契约的存在并未作出说明，亦与其陈述的取得涉案房产时间为2011年的主张不一致，故对该份《立卖尽契》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张祥忠提交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的（2019）浙0304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9）浙03民申28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法院已经裁定驳回胡华钦的再审申请，胡华钦为涉案债务人。上诉人胡胜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胡华钦与潘素平夫妻感情不和，1996年就曾要求调解离婚，该两份裁定书可以证明胡华钦曾向法院申诉。被上诉人胡华钦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潘素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2019）浙0304民申5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2019）浙03民申282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胡华钦对本案的执行依据（2013）浙温商终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提出的再审申请已被本院裁定驳回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胡华钦提交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瓯检公诉刑不诉[2019]573号不起诉决定书、瓯检公诉解保[2019]460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以证明张祥忠提出的胡华钦涉嫌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胡胜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胡华钦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被上诉人张祥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张祥忠已经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现已立案；即使胡华钦的行为不涉及刑事犯罪，也不代表其民事行为合法。被上诉人潘素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已经对胡华钦作出不起诉决定，并对其解除取保候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周日商、叶永铨、黄松叶、潘淑兰、陈林弟诉胡胜勇、胡华钦、潘素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五案的民事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20）浙03民终5105、5288、5289、5290、5291号]。上诉人胡胜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无异议，但该五份判决书在事实认定部分存在矛盾，且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瓯检公诉刑不诉[2019]57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不一致。被上诉人张祥忠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三性无异议，该五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被上诉人胡华钦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五案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潘素平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五份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本院已经终审判决撤销潘素平、胡华钦将涉案五套房产转让给胡胜勇的转让行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胡华钦因与张祥忠、潘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浙温商终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浙03民申282号民事裁定，驳回胡华钦的再审申请。再查明，案外人周日商、叶永铨、黄松叶、潘淑兰、陈林弟诉胡胜勇、胡华钦、潘素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五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分别作出（2020）浙03民终5105、5288、5289、5290、5291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潘素平、胡华钦将座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幢××室××室××室××室××室房产转让给胡胜勇的转让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胜勇对涉案五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保障执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的诉讼制度，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所主张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本案中，胡胜勇以涉案五套房产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排除执行，但根据案外人黄益及其父亲黄国通、建房师傅潘云权及水电师傅谢炳旺的陈述，可以认定购买涉案房屋地基指标及建造房屋的款项均由胡华钦支付的事实，故涉案五套房屋应为胡华钦与潘素平离婚前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涉案五套房产虽于2015至2016年间登记在胡胜勇名下，但当时胡华钦与潘素平已陷入众多债务纠纷而被法院强制执行，名下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债务，故上述房产变更登记行为客观上已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且本院（2020）浙03民终5105、5288、5289、5290、529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胡华钦在主观上存在将涉案五套房产转移至其儿子胡胜勇名下，以规避债务履行的可能性，并判决撤销潘素平、胡华钦将涉案五套房产转让给胡胜勇的转让行为。故胡胜勇并非涉案五套房产的真实权利人，其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胡胜勇诉请解除对涉案五套房产的查封，系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胡胜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胡胜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李翔宇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辛璐瑶代书记员  厉铭莹代书记员  余文静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