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冀05行赔初17号 原告孙洁茹，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经济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中兴东大街1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00730240591B。 法定代表人李超英，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杨。 委托代理人马建辉，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洁茹因与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洁茹及其委托代理人闫会东、白琳、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宋杨、马建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洁茹诉称，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物品损失74520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邢台经济开发区黄家屯新社区居民，在黄家屯新社区有一处房屋（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坐落为黄家屯村县检察院家属院）。2015年3月20日，被告作出《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中兴大街以南、建设大街以北、信都路以东、静安路以西围合区域实施征收。原告的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之后，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对孙全生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现该征收补偿决定已被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5行初56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之后，被告未重新向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也未与原告就补偿安置问题进行协调。2019年7月10日晚，被告为尽快达到征收的目的，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不服，提起诉讼。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行终291号行政判决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现在，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对其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望判如所请。 原告孙洁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邢台市公有住宅向员工出售契约》、《房屋产权证明》、《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为本案适格原告；2.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5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2019）冀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行终291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名片、经营场所照片，拟证明原告家庭经营文物古玩，家中放有很多贵重古玩；4.房屋被强拆之前照片，拟证明原告一直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未腾空屋内物品；5.财产损害清单，拟证明原告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遭受重大损失，具体金额为742109元；6.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申4758号行政裁定书、《最高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33个问题全集》，拟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后，原告无需向被告提起国家赔偿申请，可径直提起行政赔偿诉讼；7.报案登记表，拟证明原告于2020年3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要求相关人员不得对原告的房屋废墟进行清理，但是目前房屋现场已经被清理完毕，因此被告具有销毁证据的主观故意，被告应当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辩称，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一、被告尊重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但生效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被告拆除了原告的房屋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确未实施该强拆行为。二、2015年3月20日，被告作出《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目前，除了原告等个别被征收人以外，其余房屋均已被征收、拆除，故原告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不符合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客观上无法实现，依法不应支持。三、原告声称其屋内物品损失高达74万余元，数额巨大，应由其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另外，据被告了解，原告早在2017年底前后就已经搬离该处房屋，屋内物品已经基本腾清，请求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依法作出符合客观事实与情理的判决。四、根据国家赔偿法等法律规定，赔偿请求人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申请，对赔偿决定不服或逾期不答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原告未向被告提出书面赔偿申请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违反法定程序。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的《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及所附安置补偿方案，拟证明原告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工作已基本完成，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原告于2019年6月16日在《邢台头条》上发表的《我的家园再次遭人破坏》一文及配图，拟证明原告该文章显示其院落大门已不存在，原告不会在此存放大宗、贵重物品，原告主张屋内物品价值高达70余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3.证人苗某、郭某、刘某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已搬离案涉房屋，房屋中仅有部分家具；4.原告房屋及附属物征收估价表、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值。 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到邢台市派出所调取原告房屋被拆后原告报警的相关案卷材料，包括公安机关拍摄的房屋拆除后现场照片、相关调查询问笔录等。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尊重生效判决，但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3、4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原告应提供营业执照等相关资质证书证实其主张；对证据5中被告委托评估的房屋及附属物价值没有异议，对其他原告自行制作的财产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称其房屋遭到多次破坏，其声称在房屋内有大宗贵重物品，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原告在房屋被拆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时也未主张屋内存有文物古董字画等贵重物品；对证据6无异议；对证据7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未清理过原告房屋拆除现场。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案涉房屋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及家人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原告房屋大门被毁坏后，又自行安装了简易门。因原告丈夫经营古董店，家中确实存放大量古董文玩，原告的损失是实际发生的；证据3，原告认为三名证人系案涉征收项目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且三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具有极高的相似度，涉嫌作伪证，而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时证言内容又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与其书面证言内容亦不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估价表没有盖章，也未经原告确认，对于原告屋内物品没有任何记载，因此该估价表不具有合法性，但对该估价表中附属物部分的评估价值予以认可。原、被告双方对于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认为原告在报警时并未主张屋内有古玩字画等大宗贵重物品，现场照片也不能看出有家具等物品，因此原告单方制作的财产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原告认为从现场照片及原告询问笔录可以看到有家具等物品在房屋内，并未搬离，原告询问笔录中未说明有古董文玩，但不能以此认定该贵重物品不存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被告无异议，能够证实孙洁茹系案涉房屋权利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无法印证真实性，且原告未提交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等证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家庭经营文物古玩、家中存放古玩的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不显示拍照时间，本院结合其他在卷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综合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5中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对其屋内物品及损失数额，本院结合其他在卷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估价表中的附属物评估价值，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6不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和形式，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3，三名证人均系案涉征收项目拆迁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与其当庭陈述有所矛盾，本院对该三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4未加盖评估机构公章，真实性存疑，且该估价表的估价基准日为2015年3月9日，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不能证实案涉房屋的具体损失数额。但是，原告对该估价表载明的“附属物”部分的评估价值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附属物”的损失数额以该估价表载明的30181元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所体现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孙全生与原告孙洁茹系父女关系。1995年5月，孙全生与原邢台县人民检察院签订《共有住宅向职工出售契约》，购买位于黄家屯村的邢台县人民检察院家属院15号公房住宅一处，并于2004年将该住宅转让给原告孙洁茹。房产证显示建筑面积共计120.91平方米，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该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 2015年3月20日，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中兴大街以南、建设大街以北、信都路以东、静安路以西围合区域的地上房屋予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包含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补偿方式。产权置换方式又分为房屋价值、土地分别补偿和房地一体捆绑补偿两种，即：第一种为由评估机构对房屋价值评估定价后进行货币补偿，同时按照土地使用权证或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以1：1的比例计算回迁安置面积；第二种为地上房屋不再进行评估补偿，按照土地使用证或宅基地使用证证载面积以1：1.2的比例计算回迁安置面积（没有建筑物或简易建筑物的闲置地块除外）。孙洁茹前述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 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实施征收过程中，未能与原告孙洁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6年10月21日，开发区管委会就案涉房屋向孙洁茹作出《关于孙全生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孙洁茹不服该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冀05行初56号行政判决，以开发区管委会作出补偿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该决定并责令开发区管委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开发区管委会未向原告孙洁茹重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也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7月10日晚，原告孙洁茹前述房屋被拆除。孙洁茹以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经审理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行初92号行政判决，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于2019年7月10日强制拆除孙洁茹房屋的行为违法。开发区管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冀行终29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孙洁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将其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屋内物品损失745209元。孙洁茹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包括家具、电器、衣物、门窗、相机、厨房用具等家庭生活用品、附属物损失、黄花梨盒端砚等文物古玩以及欧米伽怀表等贵重物品。孙洁茹称，屋内物品中有两台电视，一台为2011年购买的46英寸液晶电视，另一台为老式电视，购买时间记不清楚。 另查明，征收过程中，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评估机构曾于2017年12月12日就孙洁茹案涉房屋出具估价表。该估价表显示孙洁茹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37.18平方米，房地产估价108859元；附属物包括室内装修、防盗门、核桃树、太阳能等，评估价值30181元。庭审中，孙洁茹对该估价表载明的房屋评估价值不予认可，但对附属物评估价值予以认可。 再查明，2019年6月16日，孙洁茹在《邢台头条》中发表图片、文章，称案涉房屋的大门被拆走，房屋遭到破坏。孙洁茹称，房屋被强拆前，曾遭到多次偷拆、破坏。房屋被破坏和强拆后，孙洁茹多次向公安机关报警。2019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对孙洁茹制作询问笔录。孙洁茹在该笔录中称“我平常使用的所有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都在里面”，未提及文物古玩等其他贵重物品。房屋被强拆后，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照片中，可以看到部分家具、冰箱等物品散落废墟之中，原告案涉房屋当时已经处于周围建筑工地围挡之中。 本院认为，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原告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开发区管委会为强制拆除主体并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孙洁茹有权就房屋及物品损失要求赔偿，开发区管委会为赔偿义务机关。 关于孙洁茹提起赔偿诉讼是否应当先经赔偿义务机关处理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人选择的赔偿路径不同，遵循的法定程序亦不同。赔偿请求人选择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途径的，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系当事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之一。但本案中，孙洁茹在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说明孙洁茹没有选择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此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受理行政赔偿诉讼，不再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条件。因此，在案涉房屋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后，孙洁茹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关于本案赔偿方式与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孙洁茹本案主张的损失包括房屋及附属物损失、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附属物、屋内物品均因违法拆除行为被损毁，已无返还原物和恢复原状的可能，因此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对附属物、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房屋损失，孙洁茹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恢复原状，但是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已经作出《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孙洁茹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目前该片区内房屋已基本全部拆除，将房屋恢复原状已不具有现实意义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因此对孙洁茹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开发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雪绒片区房屋征收的决定》所附的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和产权置换两种补偿方式。对于孙洁茹房屋损失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亦应当保障孙洁茹对于房屋损失获得赔偿金赔偿或产权置换的选择权。同时，孙洁茹案涉房屋为住宅，安置补偿方案中列明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其他补偿利益，属于孙洁茹在依法征收中能够必然获得的补偿，亦属于我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该补偿项目亦应属于孙洁茹房屋损失范畴。因此，对于孙洁茹房屋损失，应当以支付赔偿金或产权置换的方式予以赔偿，并应同时保障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合法征收应获得的补偿利益。需要指出的是，开发区管委会虽在征收过程中曾对案涉房屋作出过征收补偿决定，但该补偿决定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该判决虽同时判决责令开发区管委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但开发区管委会至今未重新就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孙洁茹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表明其已选择通过行政赔偿的方式解决其房屋损失的问题，因此本院无需再要求孙洁茹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其房屋损失的问题。 关于赔偿标准与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一、附属物损失。原告主张附属物损失依照被告提交的估价表予以确认，开发区管委会对此无异议。该估价表中载明孙洁茹案涉房屋附属物包括室内装修、门窗、葡萄树、核桃树、电表、太阳能、水井等，评估价值30181元。因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认定原告房屋附属物损失数额为30181元。二、室内物品损失。原告孙洁茹称，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家具、电器、生活用品以及大量文物古玩、贵重物品均被损毁，并制作了财产损失清单，以此主张损失数额711928元。开发区管委会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房屋被拆除时，孙洁茹已搬离该房屋，屋内物品也已腾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但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物品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原告应当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达到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程度，如果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则人民法院可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屋内物品均已因房屋拆除行为而损毁，双方也均未举证证实屋内物品具体情况，事实上已经无法通过评估鉴定的方式确定物品损失价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屋内物品的赔偿数额。首先，被告未提交房屋拆除时现场视频和物品清单，从公安机关拍摄的房屋拆除后的现场照片中可以看到部分家具等物品散落在废墟之中，孙洁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称其家具、电器、生活用品等均在房屋之内，因此本院认定孙洁茹该项主张成立。关于该部分物品损失数额的问题，孙洁茹提供的损失清单中均是以购买时的价格主张损失数额，但经庭审查明，其家具、电器使用年限较长，如两台电视均购买于2011年之前。因此，结合物品的折旧情况、出于保障原告合法权益、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性考虑，本院酌定孙洁茹家具、电器、生活用品等损失数额为3万元。其次，孙洁茹称其家庭经营文物古玩生意，并主张其房屋内存放大量文物古玩及欧米伽怀表等贵重物品。为此，孙洁茹向本院提交其丈夫名片和经营场所照片一份。但是，孙洁茹未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纳税凭证等有效证据，仅凭名片和门店照片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并且，案涉房屋被拆除前曾遭数次破坏，甚至2019年6月大门被拆走，此种情况下，仍在家中存放大量文物古玩、贵重物品，与常理不符。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孙洁茹向公安机关报案，询问笔录中也只是称屋内“家具、家电、生活用品都在里面”。如果房内确实存放大量文物古玩、贵重物品，却不向公安机关说明，亦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孙洁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孙洁茹主张其院内核桃树为文玩核桃，结有43个核桃，一对按4000元计算，主张80000元损失。孙洁茹认可的估价表附属物中包含核桃树，对评估价值亦予以认可，现又主张为文玩核桃并要求高额赔偿，与事实不符，且会造成重复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孙洁茹屋内物品损失，本院酌定开发区管委会赔偿3万元。三、关于房屋损失。案涉房屋系因政府征收而被拆除，房屋损失应当不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作出赔偿决定时也应当保障孙洁茹赔偿金和产权置换方式的选择权。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合法征收的补偿利益，开发区管委会应当依照安置补偿方案的规定，予以赔付。房屋赔偿金应当通过评估予以确定，不得低于同地段或相近地段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因案涉征收决定作出于2015年，案涉房屋被拆发生于2019年，时间相差较大，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作为房屋价值评估时点，不足以弥补孙洁茹的全部损失。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孙洁茹合法权益，可以房屋拆除时间（2019年7月10日）为评估时点。开发区管委会与孙洁茹可以按照或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案涉房屋已经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方法，根据开发区管委会和孙洁茹提供的原始资料，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独立、客观、公正的出具评估报告。同时，开发区管委会也可以在尊重孙洁茹意愿的前提下，依照安置补偿方案确定的产权置换的方式和标准采取为孙洁茹提供安置房屋的方式履行赔偿义务。安置补偿方案是以土地面积按照一定比例确定置换房屋面积，而孙洁茹未向本院提交土地使用权证以证实其土地使用权面积和性质，且被告提交的估价表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与孙洁茹房产证证载面积亦不一致。案涉房屋、土地面积及性质仍需开发区管委会进一步核实、确定，以作为支付赔偿金或置换房屋的依据。因此，本院无法直接就原告房屋损失数额作出认定，开发区管委会可以与孙洁茹协商、沟通、达成赔偿协议的方式解决；如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则开发区管委会应当依照本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标准及原则，及时作出赔偿决定，全面赔偿孙洁茹房屋损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孙洁茹房屋损失（包括搬迁费等合法征收应获得的其他补偿利益）予以行政赔偿； 二、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孙洁茹房屋附属物损失30181元； 三、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孙洁茹屋内物品损失3万元； 四、驳回原告孙洁茹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爱群 审 判 员  李智敏 人民陪审员  王煜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崔龙强 书 记 员  朱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