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24MF0791361J。法定代表人:陈成岁，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定杰，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观前村观下后背山。法定代表人：何定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禹，浙江省永嘉县上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324ME3466413A。法定代表人：邵西平，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松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330324MF07909595。法定代表人：汤胜炼，董事长。上诉人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何定杰、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4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租用协议》无效，并恢复租赁林地原貌。事实理由：一、涉案租赁物为村集体财产，以租赁形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要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上诉人村两委及村民对涉案租赁协议均不知情，对集体财产的出租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的情况下签订的租赁协议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二、涉案租赁林地并非位于政府批准的公墓建设范围，一审法院以公墓建设经过批准为由，认定租赁林地用途属于依法改变错误。涉案公墓是永嘉县民政局批准原观前村的林地范围，涉案租赁协议租赁的林地为上诉人的林地。即使涉案公墓经过审批，也不代表被上诉人可以改变审批范围以外林地的用途。三、涉案租赁协议合同应由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无权签订。四、原判认定租赁协议无效时，未行使释明权，审理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何定杰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答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租用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村民委员会作为拟制法人，如违反有关规定带来的后果应由决策人负责。内部决策对合同相对人不具有约束力，不论村民委员会是否召开会议讨论，合同对外是合法的，如果要求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不合理。二、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正义原则。不符合鼓励交易原则，也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利益。不适当的宣布合同无效，将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增加交易成本。三、涉案公墓项目属于多个管辖行政部门审批项目。租用协议涉及的土地用以建造山上停车场，属于依法改变用途。该租用土地并非真正林地，并未违反森林法相关规定。租赁是为了提升公益生态公墓的品质，促进各村的生态、经济发展，且未给各集体经济造成损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⒈判令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和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租用协议》无效；⒉判令何定杰、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恢复租赁林地原貌；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定杰、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村民委员会、永嘉县南城街道春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27日，永嘉县人民政府召开关于104国道三江至李浦段连接工程沿线坟墓拆迁安置有关问题专题协调会议，协调相关部门建设位于观前村的公益性生态公墓安置三李公路沿线拆迁的坟墓。2012年8月23日观前村填写了《永嘉县公益性生态墓地项目选址意见书》报经南城街道、民政、规划局、土地局、林业局批准后，由县民政局于2013年1月18日印发《关于准予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选址的批复》（永民〔2013〕21号）同意：“观前村村民委员会在观前村后背山选址建造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负责人何定杰），核定建造面积3000平方米（含管理房、停车场等附属配套建议用地）、坟墓500穴”等内容。2013年9月3日县民政局印发《永嘉县民政局关于准予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建设的批复》（永民〔2013〕310号）确定墓地名称、地点、建设面积、建设标准等内容并准予南城街道观前村九峰生态公墓建设。2016年1月24日，甲方观下村村民委员会与乙方九峰生态公墓签订了本案诉争的《租用协议》，该协议载明：因九峰生态公墓建设施工需要租用在九峰生态公墓园区及停车场的观下山地，其中包括九峰生态墓园区观下村山地，上山道路和停车场及指挥部补偿款，总计53000元，付给甲方。土地归乙方使用等内容。现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以观下村委会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而签订《租用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的强制性规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等条文明确规定，涉及村集体的重大事项需要先经村民（代表）会议等方式进行民主表决作出决定，然后村委会方可以办理。作为村委会及村干部自然要严格遵守民主表决机制而不得擅自越权决定、办理。如村干部未履行民主表决方程而越权决定、办理的，村民（代表）会议等民主决议组织及村务监督机构可以依法进行监督与纠正，甚至可以依法罢免村干部。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仅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是否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该规定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大多意见认为，对内、对外是有区别的。在对村集体之外时，因村集体之外的相对方并不知晓该村委会是否已经通过民主程序决定，若此种情形下，把村委会行为是否事先得到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作为前提条件，则过于严苛；同时，参考相类似的无权处分所订定的合同、构成表代理情况下形成的合同，均认为有效。因而，对外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观下村出租行为是否有经民主程序决定相对于租赁的受让方来说是对外的，因而不宜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是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第一款（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所称的“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是2009年版的规定，而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2019修订版)已经前述内容修改为“不得非法改变林地用途和毁坏森林、林木、林地”。然而，本案中，生态公墓的建设经包括林业部门在内的多个部门批准，即使存在改变林地用途也是属于依法改变。因此，亦不能依认定案合同无效。综上，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提出的涉案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力。此外，虽然签订的主体是何定杰个人还是九峰公墓这一组织有所争议，但无论谁是主体均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同时亦未发现存有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对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租赁协议的效力问题，涉案生态公墓系由当地政府协调并经当地街道及民政、规划、土地、林业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建造，前后历时多年，且因涉及坟墓拆迁，影响面广，上诉人主张村两委及村民均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租赁协议业经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合法有效。生态公墓的建设业经包括林业部门在内的多个部门的批准，即使存在改变林地用途，也是属于依法改变。上诉人主张涉案租赁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相关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永嘉县南城街道李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