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再412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秀艳，女，197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显臣，男，196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冬辉，男，1971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晓霞，女，1971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二被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来，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来勇，男，197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申诉人王秀艳因与被申诉人李冬辉、李晓霞、一审被告来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复查[2019]2200000000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吉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立梅、刘儒铭出庭，申诉人王秀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显臣，被申诉人李冬辉、李晓霞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来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来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辟活中的必要开支事项，如正常的衣食住行消费、日用品购买、医疗保健、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文化消费等，来勇以个人名义向李冬辉、李晓霞借款110万元，且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属于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该司法解释将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李冬辉、李晓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11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明确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符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等改判条件时，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来勇个人举债110万元，法院判决王秀艳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属于结果明显不公，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王秀艳申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冬辉、李晓霞对王秀艳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基本事实是来勇在2016年2月向李冬辉、李晓霞高息借款110万元，来勇个人出具借据，王秀艳毫不知情，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王秀艳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并得到一、二审判决的确认。二、本案债务性质属于个人债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存在明显逻辑漏洞，不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明显相悖，而且也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谁行为谁负责”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合同主体相对性”的规定，从法理上讲，与法律相悖的司法解释是无效的，二审判决仍然对错误的司法解释进行曲解引用，属于故意枉法裁判。2.“纠错”法律指导意见相继出台。本案债务发生之前，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作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是对该类案件的第一个审判指导意见，主旨就是一方擅自大额举债未用于家庭生活的，另一方不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相当于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两款“除外”规定之外又增加了“答复”的内容作为补充。在2015年12月24日的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庭长程新文的讲话也明确了对该类案件的法律适用规定，并形成民事审判工作纪要，明令全国各级法院据此贯彻实施。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对全国人大的答复中又明确指出：一方举债符合日常生活开支的债务推定为共同债务，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借款，非举债方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述指导意见贯穿于本案争议的借贷事实和诉讼纠纷全过程，二审法院视而不见，故意选择明显错误的司法解释。3.针对本案争议的最新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溯及力，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月18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和规则。2018年2月7日下发文件《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明确规定已终审的案件符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等改判条件时，要通过再审程序依法予以纠正。该案虽然已经审结，但属于此类案件的典型案件，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裁判结果明显不公，依法应予纠正。李冬辉、李晓霞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债务是来勇、王秀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起于2014年，2016年10月13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二被告上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二审判决，8月26日判决送达生效。一、二审法院依据当时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这两个法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也是当时认定个人名义举债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的法律依据，当时并没有新的司法解释颁布。因此，一、二审法院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正确的。抗诉意见认为适用这两个法条错误，那么在当时又应当适用哪个法条呢？其次，抗诉书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施行于2018年1月18日。二审判决生效于2017年8月26日，该司法解释还并未颁布施行，那么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二审判决，该司法解释明显是不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是法院系统的内部明传文件，并不是司法解释，并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去适用。第三、即使按照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来勇借款倒贷赚取利差的行为，属于该法条“但书”部分的共同经营行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问题。一审被告来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冬辉、李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来勇、王秀艳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辉与李晓霞系夫妻关系，来勇与王秀艳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4月30日间，来勇分四次在李冬辉、李晓霞处借款总计110万元，并给李冬辉、李晓霞出具了借据4枚，借据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2.5分。2016年2月26日经李冬辉、李晓霞与来勇按月利2.5分计算结算利息为11.5万元，来勇针对该11.5万元当天给李冬辉、李晓霞出具了借据1枚。上述借据出具后李冬辉、李晓霞认可来勇偿还了借款11万元，李冬辉、李晓霞认为来勇偿还的11万元是借款利息，来勇认为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但来勇对李冬辉、李晓霞主张偿还借款1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利息无异议。来勇、王秀艳认为上述借款已全部转付给实际借款人，未用于家庭生活，并提供银行转账明细、白某某出具的借据、证人董某某、郭某某的证言予以证实。李冬辉、李晓霞对来勇、王秀艳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冬辉、李晓霞与来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来勇应依法偿还李冬辉、李晓霞借款。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结婚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本案中债权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在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除外情形，应该由主张免责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来勇、王秀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该笔债务为来勇的个人债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就夫妻关于财产的约定是否存在以及第三人是否知道该约定，来勇、王秀艳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虽来勇、王秀艳主张该笔借款全部转付给实际借款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来勇、王秀艳辩解该笔借款为来勇的个人债务，不予采信。庭审中来勇对李冬辉、李晓霞主张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利息计算的方式无异议，李冬辉、李晓霞主张来勇、王秀艳立即偿还借款1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来勇、王秀艳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李冬辉、李晓霞借款110万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计算给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来勇、王秀艳承担。王秀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字504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秀艳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借条的形成以及借款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是否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法律适用是指具体法律事实出现后，通过将其归纳与抽象的法律事实，然后依据法律规范关于抽象法律关系的规定，进而形成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秩序。本案法律的适用应该包括假定条件（逻辑前提）、行为模式、法律后果。按照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经查，该答复是如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司法解释是对于法律如何适用的解释，以上内容的根源都是在于法律规则的适用，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是针对江苏省人民法院（2014）苏民他字2号《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而江苏高院的请示的前提是夫妻离婚一方主张举债的认定，该答复也明确是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本案并不是处理离婚案件，是债权人向已经离婚的双方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的案件，也不适合该答复中说明的“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所以该答复在逻辑前提上就不适用本案，上诉人主张依据该答复认定案件事实不成立。同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具体意见》也是在处理离婚案件中的意见，离婚案件是婚姻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案件，处理的是人身和财产关系的案件，该案特点是婚姻二人的人身和财产关系，本案中是第三人向夫妻二人主张权利义务，应该以夫妻二人为义务的一方，故上诉人适用该意见的主张不成立。所以原审法院按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及司法解释审理本案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上诉人王秀艳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期间，王秀艳提交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分行人力资源部工资流水两份，分别记载了来勇和王秀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月实发工资数额，拟证明王秀艳每月有固定收入，不需要来勇借钱，来勇借款与王秀艳无关。李冬辉、李晓霞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王秀艳和来勇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李冬辉、李晓霞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20年4月18日李冬辉与郭某某手机通话录音的光盘、书面文字各一份；拟证明郭某某证实王秀艳对来勇对外有大额借款是知情的，因此也能证实其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证据二为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财保35号卷宗材料，包括长房权字第20602014**房屋所有权证及鉴定意见各一份；拟证明2014年来勇和王秀艳在长春购买价值近100万元的楼房一套，当年来勇从李冬辉、李晓霞处借款用于该楼房。证据三为（2016）吉0702民初5041卷宗第47页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来勇自认借款后倒贷的目的是赚取利差。证据四为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2018）最高法民申63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与634号案件属于同类案件，根据同案须同判原则，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王秀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合法，没有经过郭某某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明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发生借款的时间与购房时间不一致，用房产证时间推测借款用途没有依据，购房时间是2012年，用另一个房子贷款买的，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流向家庭生活。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是个案案例，有特殊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秀艳提供的工资流水只能证明王秀艳与来勇2014年和2015年工资收入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借款与王秀艳是否有关。李冬辉、李晓霞提供的证据一系李冬辉与他人通话录音，仅凭通话内容无法认定来勇与王秀艳哥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王秀艳对此是否知情均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只能证明房屋办理所有权登记的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2017年8月4日，评估价格为95.4万余元，不能证明房款来源。证据三为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系当事人来勇对借款用途的陈述，不属于本案新证据。证据四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且所记载的另案事实与本案情况不完全相同，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综上，本院对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秀艳是否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终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送达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该司法解释对本案不具有溯及力。二审法院依据当时施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把举证责任分配给王秀艳，适用法律正确。另外，虽然王秀艳主张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了巨额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来勇与债权人李冬辉、李晓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坑害王秀艳的情形，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关于“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的规定。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１）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２）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综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把握以下两个基本特征：一是须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双方结婚之日起至离婚时止的期间。二是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包括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符合上述两个条件，不论是以夫妻一方或者双方的名义所负的债务，都属于共同债务。反之，如果债务不是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或者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是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都不属于共同债务，而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因此“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片面理解为“家庭日常生活负债”，主张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对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误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既包含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也包含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具体到本案，申诉人王秀艳主张案涉债务为来勇个人债务，要么证明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要么证明来勇借款时与债权人李冬辉、李晓霞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要么证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李冬辉、李晓霞知情。但是王秀艳未提供关于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和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证据。原审提供的用以证明借款转借他人的证据只有证人董某某和郭某某的证言、债务人为白某某的75万元借据复印件和案外人赵某某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董某某系来勇亲属，所证借款来源均为现金，借款时间和数额陈述均不明确，仅凭其证言，不能证实直接来源于李冬辉、李晓霞借款。75万元借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郭某某与来勇系朋友关系，借款给白某某包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用于证实钱款往来的账户并非来勇本人账户，该账户与来勇的关系无法确定，账户显示的钱款去向也并非董某某、郭某某或白某某账户，不能证明李冬辉、李晓霞借款的实际用途。即使来勇将李冬辉、李晓霞的借款全部转借他人，由于来勇系建设银行松原分行职工，自认常帮他人借款挣利息，亦不能排除来勇通过该方式进行投资经营的可能，故王秀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相关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来勇个人债务依据不足。原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7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刚审判员 杨继兰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鹏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