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晓明，女，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联安路15号27栋2A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运鹏，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俊，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宝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明珠南路3138号恒隆大厦三楼301室。法定代表人：苏枝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昌盛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旺角豉油街28号旺角广场16楼B座。代表人：苏枝桓，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晓明因与被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宝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昌盛公司）追偿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民终815号民事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运鹏、刘曦俊，被申请人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明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判决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向李晓明支付人民币280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6日，其就本案纠纷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15年6月17日以“申请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5]11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其就本案向人民法院起诉。二审法院以未先行申请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其在申请劳动仲裁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再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不属劳动关系，不适用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相关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已经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又以未先行申请劳动仲裁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珠海宝昌盛公司辩称：坚持原一、二审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补充以下三点意见：一、本案并非劳动争议案件，原一、二审裁判正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裁定错误。首先，从李晓明起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证据和受诉法院来看，本案并非其不服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所提起的诉讼；其次，从一、二审庭审来看，尽管李晓明有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但从来没有涉及到劳动仲裁的事项及证据，一、二审法院不可能发现该通知书，现最高人民法院以劳动仲裁这一前置程序处理本案，程序错误；最后，香洲区的劳动仲裁程序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并应当视为李晓明已经放弃根据法律规定对劳动仲裁的不予受理通知提起诉讼的权利。二、劳动仲裁所涉及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应该视为申请人不按法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的表现。如提起劳动争议之诉，应由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而不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另外，李晓明还存在逾期举证、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李晓明应当赔偿因其滥用诉讼权利进行诉讼给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产生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三、劳动关系的建立并非在李晓明和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之间，而是在李晓明与珠海经济特区恒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之间，故应当驳回李晓明的起诉。如果认为本案不属依照劳动仲裁条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受诉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也应当驳回李晓明的起诉或发回重审，由香洲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宝昌盛公司辩称，同意珠海宝昌盛公司的答辩意见。另据李晓明所提供的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劳动仲裁申请书所载明的事项，宝昌盛公司跟本案没有关系，故应当驳回李晓明对宝盛昌公司的起诉。李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280万元，并由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明于1994年10月任职于恒隆公司，该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1998年4月，恒隆公司通过改制，公司名称变更，公司性质也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法定代表人为苏枝桓。珠海宝昌盛公司是宝昌盛公司申请设立的外资企业，于1994年12月30日经珠海经济特区引进外资办公室珠特引外资字[1994]268号文批准成立，从事单项房产开发。后宝昌盛公司的董事变更为苏枝桓和苏枝谋，股东也变更为苏枝桓和苏枝谋。宝昌盛公司2000年3月14日的董事会会议记录显示：董事会同意变更委派珠海宝昌盛公司董事长和董事，变更苏枝桓出任珠海宝昌盛公司董事长，苏枝谋和李晓明出任珠海宝昌盛公司董事。之后，宝昌盛公司就上述变更事项向审批机关和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手续。从李晓明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恒隆公司系珠海宝昌盛公司开发的恒景花园项目的投资商，李晓明从1999年6月开始参与恒景花园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的招标、评标以及其他相关事宜。李晓明提交的《收入证明》复印件的内容如下：“股东李晓明女45岁国籍：中国身份证号码：440400551011512，持有本公司总股本港币陆仟万元的5%，即港币叁佰万元整。属李晓明董事的股份，可随时在股份数额内支配资金。年收入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特此证明”。该证明上有珠海宝昌盛公司的印章印文及苏枝桓的名章印文及签名，落款时间为2001年1月12日。宝昌盛公司和珠海宝昌盛公司提交的《关于恒隆集团副总经理李晓明离任后有关物业、车辆、经济补偿等待遇的决定》的内容主要为：恒隆集团与恒隆公司在李晓明退休离职时，对李晓明奖励实物商品房两套、车库两个、赠送原配备宝马车一台、现金补偿税后人民币500万元等等。该决定记载的李晓明的离任时间为2010年3月1日。李晓明、宝昌盛公司及珠海宝昌盛公司均称上述决定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李晓明称其本案要求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报酬人民币280万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理由是李晓明受宝昌盛公司的委派在珠海宝昌盛公司担任董事及经理职务，根据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在2001年1月12日向李晓明出具的《收入证明》，李晓明的年收入为人民币20万元，从2001年出具证明至2014年12月30日共计人民币28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晓明的诉讼请求。李晓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向李晓明支付人民币280万元，并由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晓明以与珠海宝昌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请珠海宝昌盛公司和宝昌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连带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280万元，故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先申请劳动仲裁解决劳动争议，对仲裁裁决不服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经劳动仲裁，不得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就本案而言，李晓明就其与珠海宝昌盛公司及宝昌盛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未申请劳动仲裁而是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李晓明的起诉。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李晓明提起本案诉请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向其支付报酬人民币280万元，因宝昌盛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是否应向李晓明支付劳动报酬28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晓明并未与宝昌盛公司、珠海宝昌盛公司之间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李晓明在本案中主要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宝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持股比例及收入证明》向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由于该证明只有复印件，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并不予认可，且上面只有珠海宝昌盛公司的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苏枝桓的名章印文及签名，并没有宝昌盛公司的签章，故不足以证明李晓明与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结合李晓明自认从1994年起在恒隆公司任职，2010年在恒隆公司退休并获得高额退休待遇的事实，以及恒隆公司系珠海宝昌盛公司开发的“恒景花园”项目的投资商，珠海宝昌盛公司系单项房地产开发公司等情况，证实李晓明在证明出具时与恒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李晓明在本案中提出珠海宝昌盛公司、宝昌盛公司向其支付报酬人民币280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晓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珠中法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200元，由李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  李 茵赖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