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3民初2822号 原告：陈永来，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飞，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辉，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飞，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原告陈永来与被告肖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陈永来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诉前调查后，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飞、蔡志辉，被告肖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飞向陈永来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66628.16元及管理费83270.12元，合计549898.2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519898.2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至2020年9月17日为17800元，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至2020年9月17日为830元，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肖飞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5日，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与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HJJT-20180302-BFSG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下称案涉工程）。工程总用地面积79892.069㎡，总建筑面积约295275.71㎡，工程总合同工期为875日历天，开工日期为施工许可证批准后1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含税总价款暂为86917.15万元。2018年4月9日，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永来签订一份编号为2018.2R.01.0050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合同约定，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永来（项目责任人）为代表的项目部就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本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陈永来在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统一管理下组建项目部，负责完成工程的手续申报、质量、进度、安全、费用等方面的管理并承担本责任书的全部责任。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目标责任成本暂定为83725.10万元，案涉工程项目由责任人自负盈亏。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第12项约定，项目责任人负责处理因工程索赔等事宜引发的争议和纠纷，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2018年5月15日，陈永来将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肖飞施工。2018年7月8日，陈永来与肖飞补签《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A1-3地块及地下通道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中所有构件钢筋制作、安装（含基坑支护梁、主体钢筋砼结构、过梁、圈梁等零星构件）等所有钢筋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料包机械不包钢筋材料，肖飞在承包范围内实行固定单价，预算清单工程量包干的承包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单价含人工费、辅料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文明施工费等在内的完成本工程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工程量按预算清单量的95%包干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肖飞承包钢筋工程项目总报价为5404839元，承包总价为5134597.05元，该合同承包包干综合单价及总价，不因市场人工工资等变动而改变承包单价和总价，陈永来有权根据设计变更或实际情况确定肖飞承包施工内容的增减。根据承包单价进行增减项目内容进行总价调整。另，肖飞工程款项按劳务费支付，其中管理费为1.5%由肖飞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肖飞将当月完成工程量在25日前汇总，并填写工程款申请单，陈永来于次月15-20日支付上个月完成工程款。实际以完成砼浇筑完成的钢筋工程量计算。砼主体施工阶段按月完成工程量承包价的80%支付，主体结构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完成工程量承包价的90%，本工程钢筋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主体结构优良评定后，支付至工程量承包价的95%，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陈永来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成后及陈永来与肖飞的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并扣除肖飞所有借款后付清。肖飞完成钢筋分项工程后，双方以《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款结算单（决算）》的方式进行了工程结算，肖飞确认实际完成工程量为5084713.25元，扣除陈永来已付工程款（含借支工程款969560元）合计5551341.41元及肖飞应承担管理费按实付工程款的1.5%计算为83270.12元，肖飞多领取的款项达549898.28元。 肖飞辩称，1.其对陈永来主张的工程承包事实有异议。合同签订时，工人的工资为240元/天，后来过年的时候，工程要赶工，工人工资就涨了，最高峰的时候涨至450元/天。当时工程项目负责人口头承诺，如果在工期内完成工程，每吨单价增加80-100元的补助，但最后并没有兑现。2.工人工资是由厦门特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劳务公司即厦门湛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发的，其再出具借条给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项目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陈永来举证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现金借款单、借条、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施工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及网银转账凭证，肖飞提交的《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在案的法庭笔录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陈永来于2018年4月9日与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经营目标责任书》，以内部承包经营的方式向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2018年5月15日，陈永来将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工程项目中的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肖飞。2018年7月8日，肖飞作为乙方（承包方）与甲方（发包方）“厦门特房建工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签订一份《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Ａ1-3地块及地下通道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中所有构件钢筋制作、安装（含基坑支护梁、主体钢筋砼结构、过梁、圈梁等零星构件）等所有钢筋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辅料包机械不包钢筋材料，肖飞在承包范围内实行固定单价，预算清单工程量包干的承包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总价包含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措施费、管理费、文明施工费等在内的完成本工程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工程量按预算清单量的95%包干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承包钢筋工程项目总报价为5404839元，承包总价为5134597.05元；乙方工程款项按劳务费支付，劳务管理费1.5%由肖飞承担；承包包干综合单价及总价，不因市场人工工资等变动而改变承包单价和总价；甲方有权根据设计变更或实际情况确定乙方承包施工内容的增减，根据承包单价进行增减项目内容进行总价调整；因设计变更及甲方要求造成工程量增减按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分项报价单位进行结算增减。向某于2018年7月8日在《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尾部的“甲方（发包方）”处签名，李争荣、张某于2018年7月9日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 肖飞经与工程发包方结算，双方签订一份《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确认肖飞于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5084713.25元。审理中，肖飞对与陈永来签订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并确认实际收到陈永来支付的工程款（含预支工程款）5551341.41元，该款项包含肖飞于2020年1月21日借支用以偿还陈文奇工资的30000元。 证人向某出庭陈述如下：1.向某系陈永来雇请的现场负责人，与张某、李争荣共同代表陈永来与肖飞签订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2.肖飞本身不具备承包钢筋劳务作业的资质。3.陈永来与肖飞约定的承包价中已经包含劳务管理费，陈永来将应付肖飞的劳务费转账给劳务公司后，劳务公司会扣除相应的劳务管理费再根据肖飞提供的工人工资清单发放给工人。3.案涉《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系向某代表陈永来与肖飞签订的，结算单中所扣除的借款均系在决算前发生的。4.肖飞在签订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后，有再向项目部借款30000元用于偿还工人工资。5.肖飞主要是通过向某向项目部申请预支工程款的。 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如下：1.张某是陈永来的员工，负责选班组，肖飞是案涉项目钢筋班的班组长。2.张某有代表陈永来在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3.肖飞完成的工程量由向某负责与肖飞结算。 证人李争荣出庭陈述如下：李争荣有代表陈永来在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上签字。 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永来与肖飞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永来主张与肖飞就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的钢筋分项工程存在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并举证其以厦门特房建工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名义与肖飞签订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由肖飞签名确认的《八方通用厂房项目班组工程量款结算单（决算）》，证人向某、张某、李争荣出庭证明其三人系代表陈永来在《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的甲方（发包方）处签名。审理过程中，肖飞对陈永来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亦未提出异议，并确认案涉《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陈永来主张其与肖飞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陈永来与肖飞之间签订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陈永来将其向案外人厦门特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转包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A1-3地块及地下通道的钢筋分项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肖飞施工，肖飞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承包施工资质，因此，陈永来与肖飞之间签订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三、关于陈永来诉求肖飞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陈永来与肖飞签订的《火炬（翔安）产业区八方通用厂房（上部工程）钢筋工程承包合同》，因肖飞不具备劳务承包的施工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肖飞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据实结算。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肖飞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为5084713.25元，肖飞当庭确认陈永来实际支付工程款合计5551341.41元（含预支工程款），故本院依法认定肖飞应向陈永来返还工程款466628.16元（5551341.41元-5084713.25元）。肖飞在工程结算后，未将多领取的工程款返还给陈永来，故陈永来要求肖飞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永来在双方结算后仍自愿为肖飞垫付工人工资，且双方未明确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返还时间，本院酌情认定陈永来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可自其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9月29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陈永来主张的返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证人向某的出庭证言以及陈永来本人出庭陈述的内容可知，陈永来与肖飞约定合同承包价已经包含肖飞应承担的劳务管理费，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永来有为肖飞垫付劳务管理费，故陈永来主张肖飞支付管理费83270.12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肖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永来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66628.1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466628.1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1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陈永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肖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641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4820.5元，由肖飞负担3851元，由陈永来负担96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玉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洪燕 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法官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