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三路32号义务商贸城B区四楼。经营者：刘鸿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芹，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以下简称“皇巢商务会所”）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皇巢商务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石焱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石焱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却到江西省南昌市公证处办理本案公证，不符合公证的相关规定，并且没有两个公证人员共同办理，公证程序存在瑕疵，应当不予采信，且不应由皇巢商务会所支付该500元维权合理费用。2.皇巢商务会所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均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并没有侵权故意。石焱公司不向点唱系统的制造公司、组织维权而向KTV经营企业进行大规模集体诉讼，明显具有恶意性、碰瓷性，故意扩大“损失”。3.皇巢商务会所一直是卡拉OK经营行业著作权许可使用单位，而且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以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颁发的牌照，皇巢商务会所也一直有缴纳相关费用。4.石焱公司应当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皇巢商务会所存在侵权的事实以及侵权的情节。5.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与石焱公司损失及皇巢商务会所的收益均不相符。被上诉人石焱公司答辩称：案涉公证书客观真实地记载了证据保全的过程，也包括了受制过程、取得消费票据的事实等，合法有效，即使存在跨区域办理公证，也不必然导致公证书无效。被上诉人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皇巢商务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70首，详见附表）；2.皇巢商务会所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由皇巢商务会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焱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DVD》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共收录了184首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上述两套光盘中包含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70首音乐电视作品。2019年11月14日，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公证员陈学斌及助理邓某与石焱公司的取证人员来到清远市清城区****盛世皇巢商务会所的盛世皇巢国际主题商务会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进入96房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石焱公司取证人员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逐一播放，其中包括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70首音乐电视作品。经公证人员对进行摄像设备清洁度检查、确认后，用摄像设备对上述70首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后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加盖“盛世皇巢”印章的收据一张。2019年12月6日，该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赣洪大证内字第2673号《公证书》。石焱公司为此向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5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比对石焱公司提交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和公证人员取证时在皇巢商务会所经营场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皇巢商务会所播放的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70首音乐电视作品与石焱公司同名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演唱者和演唱画面等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石焱公司创作的涉案《敖包再相会》等70首音乐电视作品，包含了音乐、歌词、歌手演唱及表演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歌手演唱与表演画面内容均经过了制作单位的个性化构思和编排，包含了制作单位创意、摄制、剪辑等多方面合作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石焱公司提供的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原创经典MTV13DVD》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包含了上述70首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有正规出版号，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著作权属于石焱公司，依法应受保护。皇巢商务会所未经石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内提供包括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70首在内的歌曲视频点播、播放服务，侵犯了石焱公司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皇巢商务会所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石焱公司要求皇巢商务会所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因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皇巢商务会所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石焱公司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及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皇巢商务会所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位置、规模以及本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皇巢商务会所应赔偿每首侵权音乐作品的数额为300元，70首为21000元。对于石焱公司主张合理维权费用公证费500元，提供了支出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焱公司主张取证时的消费费用，因皇巢商务会所提供了相关服务，要求皇巢商务会所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石焱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4462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歌系统中删除《敖包再相会》等70首电视音乐作品（详见歌曲清单）；二、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1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500元，合共215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石焱公司是否拥有涉案70首歌曲的著作权；2.涉案公证书是否有效的问题；3.无侵权故意是否免责；4.侵权事实是否成立；5.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合理。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石焱公司是否拥有涉案70首歌曲的著作权的问题。《原创经典MTV》和《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包装上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出版机构等信息，据此可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其记载属实，即光碟所含音乐电视的制片人及著作权人均为石焱公司。上述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由歌手和演员演绎并制作成具有一定故事情节的画面，其中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了较为有机统的视听整体，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造型、摄制、剪辑等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能够认定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出版方太平洋影音公司证明上述音乐专辑的著作权实际归属石焱公司。因此，石焱公司拥有涉案70首歌曲的著作权。关于涉案公证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公证程序规则》第九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时，《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一条第款规定，除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外，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代理申办公证。本案公证涉及的便权行为，属于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的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章有关委托合同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可以以自己名义也可以以委托人名义进行。涉案公证书，虽然汉和代理公司以自己名义申请，石焱公司以此举证作为证据使用，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人江西澄湖律师事务所位于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本案公证机关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不属于异地公证。法律虽然对公证机构的执业区域作了相关规定，但并未规定公证机构超执业区域受理公证业务而出具的公证书无效。公证法规定公证地域管辖的目的主要在于维持稳定的公证秩序，减少恶性竞争，异地公证与公证书本身的客观真实性没有直接关系，仅以异地公证为由不足以否定公证书的效力。退一步讲，涉案公证书即使存在跨区域公证，也不必然导致涉案公证书无效。另现有法律并没有规定进行公证时必须由两个公证员一起公证，本案由公证员及公证助理进行公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无侵权故意是否免责的问题。法律规定，只须行为人实施了擅自使用他人作品的行为即可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根据侵权行为法的一般理论，承担侵犯著作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具备主观、客观、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四个要件，其中主观方面，必须具有过错，即行为人在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致使著作权人遭受损害时，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或过失。皇巢商务会所在上诉状已经承认存在疏忽，满足侵权的主观要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侵权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公证书已经完整记录了公证人员在皇巢商务会所经营场所点播被诉侵权歌曲的全过程，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被诉侵权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皇巢商务会所对取证过程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公证书证明的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于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合理的问题。因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和皇巢商务会所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皇巢商务会所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程度及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皇巢商务会所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盛世皇巢商务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林士嵛审 判 员 黄保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