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27民初1775号 原告：河北鼎力带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城东二环路路东。 法定代表人：邢培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胜军，该公司职员。 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山湾路与海西路交界处西100米北侧。 法定代表人：曲先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文，副经理。 原告河北鼎力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与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冀0927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冀09民终47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为“清理质量不满足Sa2.5”内容超出申请范围，鉴定程序违法，双方对是否适用于冷轧也无约定）。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鼎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贺胜军、被告恒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丁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鼎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将被告提供的QGD350（550）钢带抛丸清理机退货，被告返还已付货款658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我方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并赔偿因安装该设备产生的基础、厂房及生产费用增加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暂定1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870348元（含鉴定费901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0日，我方与被告的前身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钢带抛丸清理机（以下简称抛丸机）一台， 2 卖方保证所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且采用最新设计和合格材料制造，各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型号等要求，质量达到买方所生产产品质量要求；在关于设备配置的“技术协议”中，双方约定“抛丸处理速度”为每分钟大于或等于20米。合同签订后，我方预付了10万元，至2018年9月30日被告的抛丸机进入我公司，经两个月的安装调试，至12月10日喷漆，12月18日左右试运行，期间发现抛丸机在全速运行（20米/分）时带钢表面有锈和氧化皮打不掉，放慢速度后表面锈和氧化皮减少但表面麻坑加深，截至2018年12月27日，技术人员汇报该抛丸机远远达不到合同约定的20米/分的要求，生产成本急速提高。我公司当日向被告发送“青岛恒林机械抛丸机使用情况”的传真提出上述问题，告知被告该设备不合格，要求其拿出解决方案，但被告未予解决；2019年3月29日，我公司又发现抛丸机1号抛头出现破损，护板未起到保护作用，当日将该情况传真给被告，被告却回复很多零件包括护板、叶片都属于易损件，设备是由于没有及时更换易损件或没能及时更换叶片导致护板松动密封不严等等；3月30日，我公司经检查护板、叶片未发现松动，另发现四个抛头电流不稳，要求被告派员处理，被告来人维修后，到4月29日，设备3号电机突然抖动，经联系被告技术人员更换叶片，开机后抛头顶板突然顶开，重新更换叶片开机后又顶开；此后，设备还出现漏九、密封不严等问题，5月18日向被告发传真，被告派技术人员来现场进行实验，确认仍存在速度太慢、抛光不干净、粗细砂不分离、漏砂、跑砂、维修时间过多等等问题。我公司又多次发传真要求被告解决，至6月3日告知被告由于抛丸机问题所有工序处于半停产状态，要求被告马上拿出可行方案解决问题，但被告置之不理。被告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最起码的对钢带抛丸处理速度的技术要求，还存在其他很多质量问题，严重增加了我公司生产成本，影响了生产进度，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特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恒林公司辩称，我方交付的产品符合技术设计的要求，原告没有按照使用要求进行使用和维护保养，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3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原告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该公司2018年11月20日变更为“青岛恒林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青岛恒林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变更为本案被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QGD350（550）抛丸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728000元，付款方式为预付10万元，提货时付558000元，剩余70000元在设备调试好后1年内付清；卖方保证所提供的设备是全新的且采用最新设计和合格材料制造，各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型号等要求，质量达到买方所生产产品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约定：卖方所交设备不符合买方要求，生产出的产品达不到产品技术要求的，卖方无条件退回，并在10天内解决完毕，否则按违约责任承担；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起整机质保1年，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或退换，并对设备出现的质量及安全问题负责处理、解决，违约按合同总价款30%赔偿；设备配置的“技术协议”约定“处理带钢规格”为：钢带宽度250-350（抛丸器调节后可处理550）mm,钢带厚度2.0-4.0mm，材质为65Mn，“抛丸处理速度”为大于或等于20米/每分钟，“除锈质量等级”ISO8501-1:1988，参数为Sa2.5级（针对锈蚀程度A级的带钢）；“双方分工”中约定卖方负责整台设备的设计、制造（不含设备基础部分）、运输、安装调试，负责设备的售后技术服务、负责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包括理论学习和实践操作；“质量保证、验收及售后服务”约定：在保质期内，卖方免费进行技术服务并免费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损坏备件，接到通知后须在6小时内作出反应，必要时48小时内派维修人员赶到现场。合同签订后，原告预付10万元，被告于2018年9月30日将抛丸机运抵原告公司，自2018年10月1日至12月18日经过安装调试，原告向被告出具“产品安装调试（维修）验收报告回执单”，其中“用户对调试（维修）设备的评价”载明：“该设备出厂为半成品状态，现场制作东西太多，用了部分客户材料，水洗部分可以说是在用户帮助下完成的，安装调试所用时间超出预期时间，对该设备不满意。现已正常运行，同意验收”。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6月13日原告先后十次向被告发送传 4 真，提出被告设备使用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诸如“速度太慢”、“跑砂严重”、“抛头破损”、“抛头的电流不太稳定”、“电机突然抖动”、“抛头顶板突然顶开”、“抛丸机漏丸严重，半天就有几百公斤，密封不严”、“漏砂、跑砂；维修时间过多”、“全部需要再重新抛丸一次”、“由于抛丸机的原因所有工序都处于半停产状态”、“抛丸清理机自使用以来，速度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生产秩序”、“要求原告加剥壳机，（速度）还是上不去”。被告曾先后几次回复“工作联系函”提出维修建议，并两次派维修人员到厂指导维修，但均未解决问题，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诉来本院，并于2019年7月3日申请对案涉抛丸机的处理速度进行鉴定。2019年9月11日双方在鉴定机构人员及法院工作人员主持下，就鉴定事项重新确定，被告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事项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9月12日原告增加一项鉴定申请：对使用协议约定的0.8-1.0mm直径的钢丸抛出的65Mn钢带是否适用于冷轧进行鉴定。 被告不同意对设备进行上述鉴定，理由是：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已经过使用方验收，在验收前使用方对设备的性能进行了长时间大量的实验验证，各项指标都满足使用方要求，具备验收条件后才开具的验收单；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除了对工件表面进行处理，同时也会对自身造成损伤，必须及时对易损件、耐磨件等进行及时更换、及时进行保养维护才不会影响正常工作，该设备每月都清理几百上千吨产品，在此过程中一直没有对设备进行过检修维护，近半年直到因破坏性使用出现故障性停机，才在我方强烈要求下更换一次相关易损件，长时间的破坏性使用及带病作业导致设备各方面性能下降，可能导致无法修复的后果，各方面性能可能已无法表现设备的实际功能和状态；使用方的原材料表面质量及材质参差不齐，个别锈蚀氧化程度等级低，无法满足设备正常工作状态；用户目的不明确，不排除因市场原因或其他原因导致的其他想法；第二项鉴定与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无关，65Mn钢带是否适用冷轧与原告方所采购65Mn钢带的技术参数（化学成分、热处理状态等等）以及原告方的生产技术、工艺流程、工艺水平等有关，不需要进行鉴定。 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职权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 5 涉案钢带抛丸清理机的抛丸处理速度是否满足合同约定进行鉴定，对涉案钢带抛丸清理机使用协议约定的0.8-1.0mm直径的钢丸抛出的钢带是否适用于冷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2019年9月11日曾到鉴定现场告知双方各项试验条件并签署了《笔录单》，2019年10月30日在鉴定现场又要求双方签署了《笔录单》，载明本次的委托鉴定事项为：为鉴定更具有针对性，鉴定重点围绕最小清理速度下，涉案机械的抛丸清理质量是否满足合同约定；对使用0.8-1.0直径的钢丸抛出的65Mn钢带是否适用冷轧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285号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在“分析说明”中注明：“料斗部分缺失对试验几乎无影响。防倒转卡齿被拆除和抛丸器扇叶的磨损对抛丸清理效果几乎无影响；申请人提供的钢带两侧存在锈蚀，超出了争议双方《技术协议》约定的钢带锈蚀程度A的范围，钢带中间部分符合锈蚀程度A，可以通过钢带中间部分的抛丸清理效果来对涉案设备实际清理能力进行鉴定；在20米/分钟最低运转速度、0.8~1.0mm直径钢丸的试验条件下，涉案设备清理过的两种钢带表面中间部分残留片状氧化皮，不满足GB/T8923.1-2011《涂覆材料前钢材表面处理表面清洁度的目视评定第1部分：未涂覆过的钢材表面和全面清除原有涂层后的钢材表面的锈蚀等级和处理等级》第3.2条喷射处理的Sa2½级‘没有氧化皮’的要求……不满足YB/T5058-2005《弹簧钢、工具钢冷轧钢带》第6.7条和6.8条‘不得有氧化皮’的要求”。最后该鉴定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在20米/分钟的最低处理速度和0.8~1.0mm直径钢丸条件下，锈蚀程度A的钢带经涉案设备清理后表面清理质量不满足Sa2½（即Sa2.5）锈蚀程度A的钢带经涉案设备清理后不适用于冷轧。 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持如下异议：原告未要求对处理效果进行鉴定,鉴定机构超出委托鉴定事项范围擅自对表面清理质量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报告中的相关数据都是目测得出，鉴定报告给出的鉴定结论无法令人信服不应采信；鉴定时设备有瑕疵，要求设备处理后产品必须适用于冷轧无法律依据，被告没有义务保证设备处理后产品必须适用于冷轧；经鉴定处理速度能够达到双方约 6 定标准，至于处理效果有多方面的原因，其一原告没有按技术协议要求对产品进行维护保养，在鉴定现场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维护保养记录，原告提供不出来，其二鉴定时产品本身不是最佳状态有瑕疵，比如垂直提升机皮带有切割痕迹，部分料斗缺失，防倒转卡齿被拆除，抛丸机叶扇存在磨损等等，其三鉴定时使用的检材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其四技术协议并没有约定处理后钢带要适用于冷轧工艺，因此在合同没有约定情况下，不能要求被告产品处理后的钢带必须适用于冷轧，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 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张强辉、张昕出庭接受质询。对超出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的质疑，鉴定人员回答在现场对鉴定事项的变更进行了确定，并在笔录上签字；对弹丸循环量是否要求现场目测的质疑，鉴定人员回答根据国家标准GB/T23576-2009抛丸设备通用技术条件3.4.5.2的内容，供丸系统的供丸量应能满足供丸器的供丸量，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JB/T12556-2015钢带抛丸清理机技术条件的3.4.4相关内容要求，弹丸循环系统各部分应工作协调，并能满足抛丸系统的供应量，根据以上标准内容及现场实验时各方共同确认的料仓弹丸供应情况，可以目测认为弹丸供应量满足供应要求。 被告委托的专家辅助人李长龙还提出如下质疑：剥壳机属于该设备组成的一部分，对清理检材及清理后检材标准质量有一定作用，由原告自备在生产线中，目的就是对表面不好的产品进行必要的辅助处理，却被鉴定方视而不见，鉴定时放弃使用；检材在抛丸前就发现和验收时的情况区别比较大；鉴定过程中抛丸循环量有问题，远未达到每小时180的弹丸量；冷轧是检材的一个工艺，检材被抛丸后是否适合冷轧与抛丸机无关；被告的设备属于非标设备，在原告处安装调试，原告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并与被告调试人员以及赠送的锦旗一起照相，足以证明原告对涉案设备质量非常满意；弹丸循环量是目测得出的，与GB/T32567-2016抛丸器中条款6.12测量方法严重不符；该设备保养维修不及时，存在供丸阀进水，提升带、提升斗、防逆转装置严重损坏，抛丸器漏丸，抛丸器叶片磨损严重报废，护板、罩壳被击穿，维修不及时等问题；鉴定使用的是锈蚀严重的检材，被鉴定人员通过目测符合检材要求并随意取样 7 检测，很不严肃；鉴定人员没有对钢丸的化学成分、硬度做过检测，没有对设备内原有钢丸是否清理干净进行核实，分离器内钢丸杂质过多，钢丸质量不符合要求，对鉴定时原告方工作人员向设备内加入废旧不合格钢丸没有制止，其鉴定内容及结果严重不符合客观事实。 鉴定人员回应上述质疑认为，在现场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和争议双方共同对抛丸机的弹丸料仓进行确认，未发现弹丸有断供的现象，可以认为弹丸的供给是满足抛丸的需要；现场有鉴定申请人提供钢带，专家现场检查发现钢带两侧确实存在锈蚀，但钢带中间部分锈蚀几乎没有，鉴定是根据中间部分鉴定，中间部分符合鉴定要求；根据国家相关行业标准，用于冷轧的钢带表面应该光滑，不得有裂纹氧化铁皮等问题，涉案的设备是对钢带进行表面处理，处理要求是表面不能有氧化铁皮残留，因此是否适用于冷轧的鉴定结论与设备存在关联；在本次鉴定现场实验中由双方人员现场确认将供应阀门调到最大，在抛丸机弹丸料仓没有出现断供情况下，电流表的数值应该是最大弹丸供应量及电器负载的客观显示；现场调查中，被申请人一直没有提供图纸等相关证据，鉴定专家只能根据现场实验得出鉴定结论，相应的条件都已经记载到鉴定报告中。 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二、钢带抛丸机技术协议，据此主张原告购买的产品系非标产品没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原告与被告确认的技术标准，除锈质量等级约定为Sa2.5级（针对锈蚀程度A级的带钢）。三、验收报告回执单两份，据此主张案涉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原告对设备予以验收。四、锦旗照片两张（内容为“赠青岛恒林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带钢产品表面处理替代酸洗质量可靠性能优越技术先进行业领先河北鼎力带钢有限公司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据此主张原告对被告产品非常认可。五、维修证明，主张其在质保期内进行了售后服务，经检修设备正常使用。六、设备使用说明书，主张其随设备发送了使用说明书，详细告知原告设备的维护及保养要求。 原告质证认为，技术协议同时约定的还有钢带的规格及抛丸的处理速度，合同第二条、第七条均明确设备需达到买方所生产产品 8 质量要求、能生产出达到买方要求的合格产品，原告要求钢带就是适用于冷轧；被告的设备于9月30日进场，经两个月调试12月18日开始试运行，两份验收报告产生于2018年12月10日、12月18日，当时设备只是调试阶段，并未正式使用，只说明设备已安装完毕且可正常使用，不能说明处理的钢带符合双方技术要求，以及设备无质量问题；送锦旗的照片是被告为扩大宣传销售产品自己事先购买并准备好，在设备安装后要求原告配合拍了照片；维修证明说明在使用过程中设备不断发生故障，2019年4月、5月均由被告派员来维修，经两次维修后仍不能使用，说明设备质量不合格，被告所称原告未保养才造成抛丸机加工钢带不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使用中一直按说明书正常使用及保养，是否有保养记录不是双方必须执行的条款；合同明确约定抛丸机有12个月质保期，直至原告起诉仍未满，在质保期内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均应由被告承担责任；抛丸机自入场至今均由被告派员安装及维修，原告工作人员从未对抛丸机进行过任何改变。 本案重审中，原告认为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鉴定报告系双方在诉讼阶段经法院选定有资质的部门根据案涉设备的实际状况作出的，选取鉴定机构及对设备两次鉴定时双方均派员参加，对于鉴定过程以及鉴定事项双方均认可，对于合同约定的最低处理速度时，对约定的材料进行表面处理是否符合技术要求的鉴定事项，双方均在2019年9月11日鉴定机构的所作的笔录中现场予以确认，且在鉴定笔录中签字；原告对案涉设备处理后的钢带质量要求就是适用于冷轧，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除锈质量等级Sa2.5，该报告不存在超范围鉴定；料斗是运送抛丸的，只要能保证抛丸用量，对案涉设备的使用操作无任何的影响，鉴定时抛丸储备箱是满的，双方对于供丸量是无异议的；剥壳机是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另外购置的配合案涉设备使用的机器设备，因为案涉设备不达标，被告要求原告添置剥壳机等，原告添置后产品仍无法使用，也能说明案涉设备的质量存在问题；对加工后的钢带表面很直观的看到有大量的氧化皮存在，根据双方技术协议中约定的除锈质量等级ISO8501表面清洁度的国家鉴定评定标准就是目视评定，这一点也是 9 通过理论计算不能得出的。原告提交了在国家标准网上下载的《钢材在涂装油漆及和油漆有关产品前的预处理——表面清洁度的目视评定》文件，其中涉及钢材预处理的国际标准有四项：ISO8501-表面清洁度的目视评定，ISO8502-表面清洁度的评定试验，ISO8503-喷射清理过的钢材表面粗糙特征，ISO8504-表面预处理方法；ISO8501部分将未涂装的钢结构表面以及库存钢材表面上通常存在的氧化皮和铁锈分为四级（称为“锈蚀等级”），分别以A、B、C、D表示，A级为大面积覆盖着粘着的氧化皮而几乎没有铁锈的钢材表面。被告则认为，鉴定报告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告提交的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鉴定时我方没有和原告方达成新的合意，原告没有按设备的使用要求进行使用及维护保养，责任是原告的，与被告无关；合同没约定处理完毕的钢带适合冷轧，中院的生效的裁判文书也已经认定了这一点；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不能得出必然的结论产品要适合冷轧；设备能够达到大于20米/每分钟，原告无证据证明处理后产品达不到质量等级；设备是原告使用不当造成，不是质量问题；鉴定时设备状态存在很多瑕疵，可以看出原告未按照使用说明书进行使用保养，任何部件缺失、拆除或者磨损都会影响到设备抛丸处理效果。 原告方请求的赔偿项目以及相关证据如下： 一、抛丸机损失876400元，包括已付货款658000元及利息、违约金728000元×30%=218400元。证据为产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补充协议、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质量鉴定报告、工作函以及被告的回函。二、因安装使用抛丸机产生的损失共计630490元，包括：1、按被告提供的抛丸机特殊机型建设的专用车间费用176000元、专用基础费用80000元，有原告与南皮县兴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的建筑施工合同为证；2、为抛丸机架高层顶费用18500元，有原告与肖俊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为证；3、为抛丸机配备的收卷机1台（18万元）及牵引机2台（7万元），合计25万元，有原告与无锡锦诺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诺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为证；4、螺杆机及冷干机各1台， 10 共计6700元，有德州正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为证；5、5吨地车2套共6万元，有原告与薛守建签订的订货合同及薛守建出具的收据为证；6、安装抛丸机产生的吊车安装费4600元，有吊车安装人员张辉出具的收据及照片为证；7、乙炔氧气费1190元，有收据为证；8、电线、电缆、电柜7500元；9、剥壳机1台8000元；10、围挡2台5000元；11、送料小车1台4000元；12、工人工资9000元；13、图片21张，说明各配套设备及车间情况。三、因鉴定抛丸机产生的损失163458元，包括：鉴定费用90100元、做鉴定购买钢丸32000元、购买钢带38658元、电费900元、更换钢丸及其他人工费1800元。四、导致产品滞销、减价及被退货造成直接损失20万元。以上共计1870348元。 对于上述损失及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出具验收报告称产品合格，技术协议并未约定处理后钢带要适用于冷轧工艺；从工作函及回函的内容来看不是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而是原告未及时更换易损件导致问题，被告提供过售后服务，原告意见是检修完毕正常使用；对原告与兴华公司、肖俊强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以及原告与锦诺达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发票证实上述合同已实际履行并付款；螺杆机及冷干机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原告与薛守建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地车并非抛丸清理机配套设备；对张辉出具的收据及照片2张真实性不认可；对乙炔氧气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上述损失即使真实也属于间接损失，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未按技术协议要求正常使用产品导致产品出现问题，责任在原告，产生所有的直接损失或者间接损失均应由原告负担；是否适用于冷轧与本案无关，无鉴定必要性，对抛丸清理速度进行鉴定的结果是速度能够达到技术协议要求，因原告未要求对处理效果进行鉴定，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因鉴定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因鉴定购买的钢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该钢带并没有损坏，原告可做他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产品滞销、减价及被退货损失等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应支持；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涉案设备质量有问题，也应由被告对设备进行修复而 11 不是退货；原告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主张的损失数额无事实依据，按法律规定仅对直接损失赔偿而不包括间接损失，违约金、利息和损失只能选其一不能同时主张。 原告反驳认为，因被告提供的设备不合格，处理后的钢带除锈质量也不合格，且在质保期内多次进行维修，所以应支持退货的要求；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备质量要求是达到买方所生产产品的质量要求，双方技术协议明确记载抛丸机处理速度大于等于20米每分钟，除锈质量等级大于Sa2.5，案涉设备在最低速时除锈质量也达不到协议约定的除锈等级，该除锈等级是对清理后钢带的国家标准，证实该设备不合格；原告购买该设备的初衷也是为了产品适用于冷轧，被告作为设备的生产商对此专业要求很明确，但案涉设备不能实现该目的，应支持原告的退货要求；建设车间及设备基础等费用均属于原告安装涉案抛丸机实际支出的费用，均是为抛丸机量身定做的，其余配套小设备也是与该抛丸机配套的，抛丸机退回，上述车间、基础及配套小设备均无法继续使用，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鉴定费及鉴定所需要的材料等均是被告否认抛丸机质量问题、为确定该质量问题而实际产生的，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设备出现质量及安全问题，被告辅助解决，违约按合同总价款的30%赔偿，设备至今没能正常使用，导致原告产生直接损失20万元，被告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根据被告提供的技术协议“抛丸处理速度每分钟大约等于20米”和“除锈质量等级参数为Sa2.5级（针对锈蚀程度A级的带钢）”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两基本技术指标，本案成讼原因在于被告出售的抛丸机不能在既保证生产速度的同时，又能保证产品质量，故原、被告在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勘察现场时，对鉴定事项进行变更，并且在本院工作人员主持下双方签字确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超出原告申请鉴定的范围。被告未就其主张的“鉴定时使用的检材达不到技术协议约定的 12 标准”申请对该检材的材质进行补充鉴定，其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各种质疑，鉴定人员均作出合理答复，被告无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支持其对沪华碧【2019】质鉴字第285号质量鉴定报告的异议，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被告生产的抛丸机不能实现原告使用该设备的合同目的。该设备使用不到半年即多处、多次出现故障，虽经被告两次派员到现场维修仍不能正常运行，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卖方在24小时内到达买方现场并解决问题，卖方负责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或退换。根据该约定原告要求退货并退回货款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抛丸机2018年9月30日运抵原告公司，原告2018年12月18日在设备试运行后向被告出具的“验收报告回执单”已经提出诸多不满，在此情形下原告不会主动向被告赠送锦旗，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该锦旗系原告赠送，因此被告不能根据该锦旗主张其产品完全合格。被告自认案涉抛丸机为非标产品，其与原告约定的技术协议即为衡量设备质量的唯一依据，该设备投入使用不到十天即连续发生各类故障，“抛丸处理速度”和“除锈质量等级”不能同时满足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在抛丸机试运行后第九天即向被告发函提出抛丸机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未进行保养维修或未及时更换易损件而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在质保期内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卖方负责免费维修、更换零部件或退换”，因案涉抛丸机出现的所有问题均在质保期内，所以维修义务应当由被告履行，而且应当包括更换易损件。被告关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没有按照使用说明进行设备维护保养，易损件更换不及时，导致该设备后期出现问题，过错在原告方”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728000元的30%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218400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 13 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被告所售系大型设备，原告为此新建了专用车间和专用基础，而且该设备并非成套设备，原告为给该设备配套而购置了一系列其他附属设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能弥补原告方的损失，其中原告购置的收卷机（加送机）、牵引机、螺杆机、冷干机有相关厂家的正式发票证明，系被告应当预见的损失，相关费用应当由被告赔偿；为做鉴定而购买的钢丸有正式发票为证，应当由被告承担。为做鉴定购买的钢带原告可再行处理并销售，其要求被告方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有的无正式发票证明损失数额，有的可继续使用或改建后另做他用，其要求被告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产品滞销、减价及被退货损失非直接损失，本院对此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被告所出售的抛丸机可在退还原告货款658000元、支付违约金218400元后自行拉回或就地处理；原告购置收卷机等附属设备的损失256700元、为鉴定购买钢丸的32000元应当由被告赔偿，被告赔偿后上述设备和钢丸由被告取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658000元； 二、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8400元； 三、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8700元； 四、被告青岛恒林工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后取回其抛丸机1台、收卷机（加送机）1台、牵引机2台、螺杆机1台、冷干机1台以及鉴定使用的钢丸8吨； 14 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至三项，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第四项在履行一至三项义务后十五日内拉回。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取回其设备及钢丸，原告可申请本院予以变卖处理，所得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归被告所有。 案件受理费20822元，原告负担7194元，被告负担13628元；鉴定费90100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6000元，均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扫描下方二维码自行网上上诉立案及进行网上诉讼操作，或者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向本院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书才 人民陪审员  陈艳平 人民陪审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温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