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梅，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广涛，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芬，女，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军，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永梅因被上诉人冯广涛、吴雪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放弃原审请求第一项中的违约责任主张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两被上诉人承担94万元借款以及利息。事实与理由：马永梅出借款项资金来源清晰，借贷关系客观真实。马永梅借给冯广涛的借款来自其工资收入、单位分红、退股金、马永梅丈夫的抚恤金，提交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其资金来源。款项往来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冯广涛帐户，94万元分别为2009年6月10日30万元、7月30日6万元、2014年1月16日5万元、4月14日5万元、8月15日10万元、10月24日11万元、2015年1月13日13万元、1月15日7万元、4月13日7万元。冯广涛将借得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用于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归还责任。冯广涛与吴雪芬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吴雪芬对冯广涛向上诉人借款知晓并认可尚欠借款。 冯广涛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未归还借款94万元存在，用途分别为：2009年6月10日30万元、7月30日6万元，共计36万元用于购买婚前房屋（现代城房产），该房屋于2017年出卖后转为天龙南国名城房屋的首付款，因天龙南国名城房屋为同居关系购买，该房屋已被离婚诉讼生效判决认定为双方一般共有，故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共同债务。2014年8月15日借款10万元，用于出借给詹凯元，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其他48万元用于投资股票并有获利，从股票帐户取出款项后，40万元出借给郑云志，45万元支付香湖花园房屋首付款。其中，香湖花园房屋已在离婚诉讼中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以上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并请求本案一并分割共同债权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各半负担。 吴雪芬辩称：关于36万元款项，30万元用于购买现代城房产，6万元是转帐给我母亲的彩礼；离婚判决中，现代城房产被认定为一般共有，是冯广涛婚姻过错赔偿。关于2014年8月15日的10万元款项，原审中马永梅明确出借詹凯元的50万元是最后一笔，詹凯元也陈述款项已归还冯广涛，且马永梅与冯广涛的陈述矛盾，应认定10万元借款不存在。关于48万元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股票投资是盈还是亏，该款项由法院审查决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马永梅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129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原告享有被告位于金华市婺城区××街××号××幢××单元××室××街××号××幢××室××房产的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永梅与被告冯广涛系母子关系。被告冯广涛与被告吴雪芬于2010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1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对冯广涛与吴雪芬离婚纠纷一案作出判决：1.准予吴雪芬与冯广涛离婚；2.婚生子冯伟浩随吴雪芬共同生活至十八周岁为止；婚生子冯伟欣随冯广涛共同生活至十八岁为止；3.登记在冯广涛名下的位于金华市婺城区××乡××街××号××花园小区××幢××单元××室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浙（2016）金华市不动产权第0021558号】归吴雪芬所有，冯广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在吴雪芬、冯广涛名下的位于金华市××街××号××幢××单元××室房产【不动产权证书号：浙（2017）金华市不动产权第0033016号】归冯广涛所有，吴雪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配合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4.登记在吴雪芬名下的浙ＧＷ××××的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一辆归冯广涛所有，吴雪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办理车辆权属变更手续；登记在冯广涛名下的浙Ｇ0××××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归吴雪芬所有，冯广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办理车辆权属变更手续；5.吴雪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冯广涛补差价款计人民币539212.50元等。因冯广涛不服该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4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冯广涛与吴雪芬离婚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7日，马永梅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冯广涛与吴雪芬共同归还马永梅借款本金14129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等内容；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驳回马永梅的诉讼请求。因马永梅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159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两被告尚欠其借款1412900元等，被告冯广涛对原告的陈述无异议。被告吴雪芬对于原告汇款给冯广涛1412900元辩称：⑴马永梅汇款给冯广涛的股票账户40万元，系出借给郑云志的款项，该笔债权已由冯广涛起诉法院，已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吴雪芬自愿放弃这笔债权的份额。⑵冯广涛出借给詹凯元的50万元款项，上述出借给郑云志、詹凯元两笔借款均属于冯广涛的个人借贷，不属于夫妻生活开销。⑶关于3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在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处置。⑷14万余元的购车款问题，马永梅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476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已归还给她了。且吴雪芬累计打款给马永梅3.8万元。而冯广涛对出借詹凯元的50万元款项问题，认为詹凯元之前有30余万元款项已经支付，剩余不足部分以詹凯元的摩托车相抵。另查明，马永梅与冯广涛共同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的对账单，载明：“自2009年到现在，我因家庭生活用、买房、买车等原因多次向你借款还款，一共向你借款得3014900元，但我已经还了本金和利息1662000元，相抵后仍欠你1412900元，利息按借款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到还清为止，之前都是口头协议没有分清楚，或者欠条丢了等原因，今天你我对账后立此字据。借款人冯广涛、出借人马永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冯广涛出借给詹凯元的50万元借款问题。2017年1月7日，证人詹凯元在（2018）浙0702民初15921号案件中，作为冯广涛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其已将该款项以现金方式归还冯广涛。2020年6月22日，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就此问题冯广涛的陈述是詹凯元之前有30余万元款项已经支付，剩余不足部分以詹凯元的摩托车相抵。因而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詹凯元与冯广涛就该笔债务已经结清，且款项的出借及归还，吴雪芬均不知情，故该笔借款由冯广涛与马永梅自行解决。2.冯广涛出借给郑云志的4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2019）浙07民终4763号一案中2019年10月29日庭审笔录可以认定：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出借吴雪芬是知情的，且在2020年6月22日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吴雪芬明确放弃该笔债权。现郑云志的40万元借款，冯广涛已向本院起诉，该判决生效且进入执行程序。因而郑云志该笔款项相关的后续执行权利均归属冯广涛，待该权利实现后冯广涛再行归还马永梅。3.3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就该事实分二层法律关系来分析：⑴冯广涛以其婚前购买的现代城房产（全款30万元）出卖后所得款65万元与吴雪芬共同购置了天龙南国名城房屋一套，该65万元款项的定性，在（2019）浙070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处置。⑵由此溯及冯广涛与马永梅之间该笔30万元款项的定性，结合其母子关系及在2009年的买房时间节点来考量，认定为赠与性质亦属合情合理。4.关于14万元购车款的问题。在（2019）浙07民终4763号案件中，2019年10月29日庭审笔录记载，马永梅当庭回答，该款项已经归还了，且确认2014年8月11日的10万元冯广涛的打款是归还车款。另外，吴雪芬累计打款给马永梅3.8万元。综上，该笔款项定性已经归还，事实清楚。本案中，原告马永梅与被告冯广涛之间签订的对账单系双方银行流水形成，加之二人系母子关系，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判定。再者，即使上述债务成立，根据前述逐项争议焦点分析判断，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对账单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永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5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冯广涛提交如下证据：账户明细，证明：被告已收到詹凯元的借款，与詹凯元无债权纠纷，并归还原告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确实上诉人收到冯广涛归还的5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吴雪芬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不真实。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在二审中重新主张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该借款，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发生多次借贷关系。两被上诉人录音通话中有以下内容：冯广涛称“我玩股票的本金是哪里来的？还不是问老妈借的”、吴雪芬回应“确实她有给你一点，我也有给过你，虽然少了一点，好像2万元多还是几千块”；吴雪芬陈述“香湖的房子是我们从股票里赚来的”。离婚诉讼中，本院（2019）浙07民终35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冯广涛主张的其用借款于2009年购买现代城房产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 本院认为：由于未经吴雪芬签字，且二审中马永梅就债权数额已作了变更，故对马永梅与冯广涛签订的对账单不予认定。从银行转帐凭证、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广涛、吴雪芬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并有部分借款已清偿的事实应予认定，冯广涛为借款经手人。上诉人主张冯广涛经手借的未归还款项为94万元，冯广涛认可上述借款的真实性，冯广涛应负清偿责任。但是，上述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根据本案证据与事实加以确定。结合各方陈述观点及所提供的证据，本案借款从用途上区分为以下三个方面，分别阐述理由如下：（一）关于2009年的30万元和6万元借款。冯广涛认为两笔款用于购买婚前一般共有的现代城房产，而该房产出卖所得款项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南国名城）的首付款，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雪芬认为，30万元用于购买现代城房屋，6万元作为彩礼。因冯广涛提供的证据不充分，认定用于购买现代城房屋的款项为30万元。由于该两笔借款均发生在婚前，故属于冯广涛婚前个人借款。尽管，冯广涛将其中30万元用于购买现代城房产且该房产在离婚诉讼中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两被上诉人一般共有财产，因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的转移（为购买一般共有房产付款）是基于设立借贷关系为目的，基于婚前特殊性，推定相应的款项为婚前赠与。因此，冯广涛主张向马永梅的36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2014年8月15日10万元款项。冯广涛主张用于出借给詹凯元，因与詹凯元所作债务已清偿证言不相符，结合诉讼中存在矛盾陈述的情形，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鉴于冯广涛对于该债务真实性的承认，故应由冯广涛个人承担。（三）关于用于投资股票的48万元借款。由于上述借款数额较大且投资股票行为具有较高风险，已超出日常家事代理范围，因没有证据证明得到了吴雪芬的同意，投资股票行为应推定为个人经营行为。但是，由于股票帐户中有部分款项（包括原本及收益）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该共同财产已在离婚诉讼中按共同财产分割，故应认为吴雪芬部分接受了冯广涛的股票投资行为。尽管，吴雪芬在原审中已作出自愿放弃债权份额时包含着不认可向郑云志出借的投资行为，但由于向郑云志的投资行为是基于股票投资基础上的再投资行为，故应认定投资于股票中48万元借款，部分得到吴雪芬的追认，故相应部分借款应认定转化为夫妻共同借款。48万元中个人债务与共同债务的比例，宜按照出借给郑云志的借款数额与转入香湖房产数额确定，同时考虑到，股票帐户内有少量吴雪芬转入的款项，而该款项具体不确定（根据吴雪芬有录音中的陈述为几千元2万元多），故酌定比例确定为1：1，即夫妻共同债务为24万元。考虑到诉讼，本院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一并作出处理，分担比例参照离婚诉讼中财产分割比例确定，由冯广涛与吴雪芬各半分担。基于债务的共同性，两人应对上诉人负连带清偿责任。其余部分24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冯广涛个人借款，由冯广涛个人承担清偿责任。同时，考虑到对郑云志的债权，由冯广涛以自己个人名义起诉并获胜诉判决，该债权归冯广涛个人享有，债务能否得到清偿的风险也由冯广涛承受。综上，上诉人请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94万元借款的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部分由冯广涛个人承担。冯广涛个人应清偿债务70万元，冯广涛与吴雪芬共同清偿债务为24万元。因没有约定归还期限，也未约定利息，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截止日以及利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执行。上诉人在二审中放弃原审请求第一项中的违约责任主张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故相关内容不纳入二审审理范围，但不影响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705号民事判决。 二、冯广涛支付马永梅70万元及利息。 三、冯广涛、吴雪芬各支付马永梅12万元及利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马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利息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6元，由马永梅负担5839元，冯广涛负担10186元，吴雪芬负担1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冯广涛负担11515元，吴雪芬负担1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秀良 审 判 员 童耐萍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