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6631号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宋向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禹，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某，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张某，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培龙，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与被告潘某、张某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禹、王平，被告潘某、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培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理赔款1923479．16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分两段计算，其中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以4123479．16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23479．16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中需扣除二被告已支付利息306319．76元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4．判令原告就二被告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号×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潘某、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6日，被告潘某、张某签订《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借款40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止,并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号×房屋(以下称抵押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7年11月23日,中诚信托取得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权属证书。同时，被告潘某、张某向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贷款履约保证保险，被保险人为中诚信托，如被告潘某、张某未按约还款，由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后，中诚信托按约定履行了借款本金的发放义务，但被告潘某、张某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截止2018年5月22日，被告潘某、张某尚欠借款本金4080000元，期内利息43479．16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按约承担了保险赔付责任，向中诚信托支付理赔款4123479．16元。之后，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某2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306319．76元，案外人代二被告向原告归还本金2200000元。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认为，被告潘某、张某签订《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向中诚信托借款、提供房屋抵押，向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贷款履约保证保险，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按约定进行保险赔付的行为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潘某、张某支付理赔款本金，并赔偿损失。同时，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债权请求权的法定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据此，被保险人的主债权因保险代位求偿权转让给保险人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抵押权等从权利一并转移给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对抵押人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因此，原告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潘某、张某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无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提交的保险合同中投保人签名处潘某非本人签名、张某签名及摁捺手印系不知晓内容的情况下作为，并非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保费亦由马某1交纳，与二被告无关。二、2017年11月21日，二被告与中诚信托签订借款合同，中诚信托向二被告借款40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中诚信托与二被告形成借贷关系。借款中介马某1自称其为中诚信托代理人，张某银行卡由其掌握，每月由此卡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12月13日，张某将408万元转入马某1账户，已履行向中诚信托的还款义务。三、二被告就马某1伪造签字，非法占有408万元的行为多次向广州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受理。四、原告已收取马某1支付的220万元，即认可了马某1的还款行为，证明原告知晓保险合同系伪造。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借款人潘某、张某与贷款人中诚信托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签订《借款合同》（编号：×××第【×××】号）、《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潘某、张某向中诚信托借款4080000元，借款期限为181天，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贷款利率及利息计付方式：6．8%/年，日利率=年利率/365。借款人一致同意贷款人将信托贷款自放款专户账户一次性划至如下账户：户名张某，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广州科技园支行，银行账户：×××。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人必须在付息日或之前将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利息划至贷款人所指定的信托财产专户账户，账户信息如下：户名：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北京北三环支行，银行账号：×××。潘某（甲方）、张某（甲方）与中诚信托（乙方）代理人马某1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金钱（包括利息）只能以转账方式结算；二、结算账户（银行存折、卡）不能更改；三、借款方如变更通信地址，必须在三十日内通知公证处，并取得工程处回条。潘某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号×房屋为其与张某向中诚信托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张某签署配偶同意函。2017年11月23日,中诚信托取得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权属证书。同日，中诚信托向张某尾号×××账户转账4080000元。2017年12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号《公证书》，载明潘某、张某与中诚信托的委托代理人马某1于2017年11月16日签署了前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署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合同、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均属实。自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关于投保情况。原告提交《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下称《投保单》）、《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单》《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安责任贷款履约保证保险（2014版）条款》、理赔款转账凭证，证明原、被告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如二被告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原告应按约定履行保险赔付责任。其中，《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有“潘某”、“张某”签名，同时“张某”签名上摁有指纹。潘某、张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主张《投保单》上签字系伪造，保费也非二被告交纳，不认可原被告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向本院申请对《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二被告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以及张某签名处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指纹进行鉴定。经摇号确认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二被告因鉴定费用过高不同意交纳鉴定费，经双方协商一致，鉴定申请人及缴费义务人遂变更为原告。2020年12月1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检材《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潘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落款处“潘某”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附件二：配偶同意函》落款处“张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某”签名上指纹印是张某右手食指指纹印。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30400元，该鉴定费已由原告先行垫付。原告认可鉴定结论真实性，主张该鉴定结论至少可以证明张某与原告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二被告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主张鉴定结论写明无法判断潘某签字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证明潘某未在涉案保险合同上签字。对于指纹的鉴定，我方认为，张某签署借款合同及相关多份文件时，并不知晓签署内容，在不清楚自己行为性质的情形下糊里糊涂就摁了手印。正常情况下保险合同应该由二被告同时签字并摁手印。潘某作为第一借款人，经鉴定，其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亦未摁手印，故我方认为保险合同对二被告均无约束力，据此不足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关于赔付情况。为证明原告已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有权要求二被告归还理赔款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并就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告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单子回单，载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中诚信托支付理赔款4123479．16元。证据2、《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安责任贷款履约保证保险（2014版）条款》。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被告已向原告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情况，原告提交11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其中2019年12月9日，石家庄老河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两笔合计200万元，附言：投资款潘某还款；2019年12月29日，案外人马某1向原告支付20万元，附言：潘某还款。原告主张上述220万元为偿还本金。关于利息支付情况，2018年5月18日，张某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47734元，附言：潘某第一期利息；2018年6月20日，张某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47734元，附言：潘某第二期利息；2018年7月20日，张某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47734元，附言：潘某第三期利息；2018年8月20日，张某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还款47734元，附言：潘某第四期利息；2018年9月20日，张某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47734元，附言：潘某第五期利息；2018年7月3日，案外人马某2尾号×××账号向原告支付三笔款项，分别是金额21283．07元，附言：潘某第四期利息；金额23563．4元，附言：潘某第五期利息；金额22803．69元，附言：潘某第六期利息。被告主张220万元虽注明系潘某还款，但并非二被告支付，且二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张某尾号×××的银行卡在马某1手中，我方猜测系马某1用手中张某的银行卡向原告还款，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二被告亦没有向原告还款。为证明二被告已向中诚信托履行还款义务，二被告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张某尾号×××账号于2018年12月13日向马某1尾号×××账号转账4080000元。原告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认为其系被告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中诚信托与二被告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转账的还款账户不能变更。另，庭审中，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表示无法出示律师费支付凭证和委托代理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原告能否向二被告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有“潘某”、“张某”签名及手印一枚，经鉴定张某的签名与样本一致，手印系本人所摁，潘某的签字无法确认与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二被告据此抗辩《投保单》非潘某本人签署，该《投保单》对二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对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涉案《投保单》上张某的签字为本人签署，手印亦为本人摁印，张某抗辩其签署《投保单》时不清楚具体情况，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亦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鉴定结论，虽无法判断潘某在《投保单》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但考虑到张某与潘某既是夫妻关系又系《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是紧密的利益共同体，结合张某尾号×××账户及案外人马某2向原告已支付多笔款项并附言潘某利息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张某的还款行为应视为二被告对原告的共同还款。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无权代理人所签订合同系效力待定的合同，须经被代理人予以追认，一经追认，无须相对人同意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追认的形式既可以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也可以从本人的言语、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以及相关情形中推断出本人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即便潘某在《投保单》上的签字系他人代签，上述还款行为足以视为潘某有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一经追认，《投保单》自始发生法律效力。再次，二被告抗辩张某尾号×××银行卡由案外人马某1实际控制，并非二被告向原告实际还款，但就其抗辩意见，二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二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二人已通过同一张银行卡，即尾号×××银行账户向马某1转账408万，并据此主张已向中诚信托履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与其自己提供的书证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而二被告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二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已经就借款未履约造成的借款损失向中诚信托实际赔付借款本金4080000元及期内利息43479．16元，故其取得了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理赔款并取得抵押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原、被告认可已实际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情况，对原告主张的理赔款金额予以核定。关于利息损失一节，考虑到借款类个人保证保险系损失填补型保险，保险公司获得代位求偿权亦应遵守保险法上“禁止不当得利”的原则，原告要求参照《借款合同》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在获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情况，对保险理赔款项资金占用损失依法予以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因其无法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故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潘某、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617159．4元，并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61715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被告潘某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号×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2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3521元（已交纳），由潘某、张某负担185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30400元，由潘某、张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游煜聪审 判 员 冯晓光审 判 员 薛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景 琪书 记 员 甄富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