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3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扎某，女，1990年3月8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洛隆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洛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尕某，男，1987年5月1日出生，藏族，青海省囊谦县人，现住青海省囊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青海省囊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某，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上诉人扎某、尕某因与被上诉人洛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洛隆县人民法院（2020）藏0329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上诉人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扎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对关键的合同约定水泥罐车没有干够30个月原因没有查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没有干够30个月扎嘎是否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是基于什么原因，应该证明扎嘎有过错。而不是仅拿着一份《合同书》就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2.被上诉人早已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限。一审判决第五页倒数第六行说被上诉人曾经于2019年7月起诉过，实际上上诉人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任何诉讼信息，上诉人是2020年6月收到昌都市卡若区人民法院起诉材料【（2020）藏0302民初138号】才知道这件事，此案最终被上诉人撤诉了。被上诉人自认干了5个月，从签订合同后开始执行也就是2018年8月19日起算5个月，即使到2019年7月起诉也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限，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保证责任。此外，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自己损失，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有错误。本案和案外人边巴罗布有一定关系，从查清事实来说应当追加案外人边巴罗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了一份协议书，证明案外人边巴罗布在找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尕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洛隆县人民法院（2020）藏0329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扎某向洛某承担50000元的经济补偿，缺乏一定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洛某与扎嘎于2018年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约定“扎嘎需向被上诉人介绍到工地干活……合同期为30个月，如未到30个月扎嘎需向洛某赔偿所有费用。”后洛某在工地干了5个月后，因案外人边巴罗布和洛某发生矛盾，故合同没有继续干下去。洛某以此为由，认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归咎于扎嘎，遂于2019年7月份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认为，本合同签订时间为了2018年8月19日，双方履行合同5个月，截止时间约为2019年1月19日，洛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份，从时间的跨度来看，洛某足足在过了半年时间后才向法院进行维权，上诉人认为其有意在扩大损失，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认为根据减损规则，其主要取决于洛某是否及时采取了减损措施。结合本案中洛某的行为足以看出，其在合同未能履行后，足足搁置了半年才向法院维权。洛某的水泥罐车并非一定要在该工地上才能挣到钱，其将罐车及时运营到其他工地上也能获取足够的利润。因此，洛某并没有及时减少损失扩大的行为，也没有采取一定的补救措施，因为其知道签订的合同会获取高额的利润，其故意将损失扩大化，再行让上诉人等人承担高额的损失赔偿金行为应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无需上诉人与扎某共同承担5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二）对于上诉人提供担保的事实，有以下的阻却事由可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1.据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扎嘎与洛某的合同另有案外人边巴罗布参与其中，《合同书》未能正常履行主要原因是扎嘎，其隐瞒实情，称有个舅舅有水泥罐车，案外人边巴罗布听说扎嘎的舅舅有车，便同意了为其介绍工地干活，直到案外人边巴罗布发现后，才导致了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下去。2019年4月14日，扎嘎与案外人边巴罗布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该份协议上诉人完全不知情，因此不难看出，扎嘎有欺骗上诉人的行为，则根据相关规定亦应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应当以书面的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但《合同书》中上诉人仅在上面摁手印，未另行与扎嘎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因此，应当认定该保证合同未成立，上诉人可因保证合同未成立而免除保证责任。2.上诉人认为其担保期限已过法定期限，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保证期间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结合本案，扎嘎与洛某在履行合同5个月后未继续履行合同，截至洛某起诉之日是2019年7月份，那么早已过去法定6个月的担保期限，且洛某一审中未证明在该期限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向被告电话询问时，被告告知我院工作人员其与原告私下解决，故对其超过保证期间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由认定洛某的主张未超过担保期限难免过于牵强，且一审法院也未向上诉人打过电话。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3.上诉人虽然在《合同书》签字，但在2018年10月4日扎嘎向其出具了《协议书》一份，以声明请求上诉人担任担保人，没有任何经济上的事情，仅作为朋友帮忙，以后有任何经济上、法律上的纠纷，全权由扎嘎本人负责。那么本案中，如证实上诉人担保人的身份，其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因扎嘎的承诺应全部由扎嘎承担，体现的是扎嘎真实意思表示，随之相应的责任应由扎嘎一并承担，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扎某共同向洛某承担介绍费100000元亦缺乏相应的证据。首先，本案中扎嘎与扎某系夫妻关系，相应的债务应先从其共同财产中扣除。再者，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收到过100000元款项，故不应对该笔款项承担保证责任。最后，根据扎嘎与洛某签订的《合同书》，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未明确洛某向扎嘎交付100000元费用的性质，无法认定其是应当退还的保证金还是不应退还的入场费或介绍费。《合同法》中写到“甲方（扎嘎）让乙方（被上诉人）安排到工地应付账款100000元现金。”上诉人认为从该句话根本无法得出该笔款项应当当成债务还是代表有其他性质，故上诉人也无需对该笔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庭审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导致《合同书》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如果是洛某违约，他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2.洛某自认合同履行了5个月，洛某应当于2019年1月19日以前向上诉人主张，但上诉人未收到任何诉状和通知，因担保期限为除斥期限。因此担保期限已过；3.《合同书》未约定介绍费，洛某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洛某辩称，我和他们签订《合同书》后，他们给了我20多天的时间买车子，我买了二手车。本来我对车子不是很满意，不想买，我跟他们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尕某不同意，要求我承担违约责任，我无奈之下就花了35万元买了二手车。买了车子后，他们让我到波密的工地工作，我准备在那里签合同，他们没有让我签。当时我在波密县给了他们7万元的介绍费，回到昌都后又从他人处借了3万元的介绍费给了他们。我在波密县干了3个月9天，之后那边工程完了，我没有什么可干的，我就想把车子卖了，和他俩联系时他们不同意我卖车，说那样我违约了，我就只有继续等。最后他们让我到那曲工地，在那曲工地干了1个月，最终因为他们只需要3辆车子，我的车子就没能继续干下去。我等到了2019年6月16日就连夜赶回昌都了，2019年6月17日到的邦达，回来后我找到了司法局请求写诉状，司法局说他们人员都下乡了，让我到地区这边找人写，我最后找了其他人写了诉状，写完后我马上把诉状寄到了洛隆县法院（大概是2019年7月份）。过了2、3个月没有消息，我同洛隆县法院联系后，他们说没有收到任何文书，我又同邮局进行了核实，邮局说是一个叫阿松的签收了。洛隆县法院也认可有个叫阿松的门卫，但是他们就是没有找到文书。为了方便，2019年11月份我向卡若区法院起诉了，卡若区法院在过了一个月后告知我说扎嘎去世了，让我重新写诉状（在司法局制作的，现在可以去核实），我将写好的诉状再次交到卡若区法院后，过了一个月，发生了疫情。卡若区法院大概6月份通知我，告知我因被告不在卡若区，不属于他们管辖。让我向洛隆县法院起诉。当时我都办理了诉讼费用相关事宜。最后，我就再次向洛隆县法院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00000元介绍费；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80000元；3.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扎嘎与洛某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合同书》，双方约定由扎嘎给洛某的水泥罐车介绍工地干活。每月的罐车费用38000元，该水泥罐车必须在2018年9月9日到达工地，如违约赔偿扎嘎100000元；如扎嘎没有在工地上安排活，需赔偿洛某所有费用1140000元。该合同从签订日（即2018年8月19日）生效。合同期为30个月，如未到30个月扎嘎需赔偿洛某所有费用。合同生效后洛某应付100000元现金给扎嘎。为保证合同能够履行，扎嘎提供了担保人，即本案的扎某、尕某。合同签订后，洛某以350000元价格在成都买了一辆二手水泥罐车（×××）。洛某前后分三次向扎嘎支付了介绍费100000元，扎嘎于2018年9月12日向洛某出具了介绍费的收条。洛某在购买水泥罐车后，在扎嘎介绍的工地上干了5个月的活，每月费用为32000元。另外，扎嘎于2018年10月4日向本案的扎某、尕某分别出具了协议书，在协议书中声明：扎某、尕某在与洛某签订的合同上担保的行为与二人无关，一切责任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违约。本案中，虽然合同的签订者一方已经死亡，但是作为担保人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的约定，对合同不能如约完成要承担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扎嘎一方未完成合同的内容，洛某请求退还100000元介绍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担保人提出的在保证期间洛某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答辩，在审理中已告知，洛某在2019年7月已向洛隆县法院递交过起诉状，洛隆县法院工作人员在向扎某电话询问时，扎某告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其与洛某私下解决，故对其超过保证期间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洛某所主张的利益损失9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为《合同书》履行后，洛某利用该履行之结果进行经营，可以获得的连本带利的数额，是否是其真实损失，本身具有不确定性。另外根据减损规则，在对方违约后，洛某应当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本案中，对方不履行合同后，洛某即可以也应当在合理的期限内将原用于《合同书》履行而投入的设备用于新的经营活动，而不应消极等待至约定剩余合同期的结束。故洛某所要求的980000元的经济损失，因洛某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但结合合同的履行程度、预期利益、缔约成本、两次诉讼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最终酌情认定扎某、尕某应向洛某经济补偿5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扎某、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洛某100000元介绍费；二、被告扎某、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洛某给予经济补偿50000元；三、驳回原告洛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扎某提交第一组证据：协议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一份。证明目的：扎嘎对于什么是法律意义上的担保不清楚，因此双方没有担保的合意，即扎嘎没有要求扎某承担法律意义的担保责任。上诉人尕某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洛某的质证意见是：我当时就要求有工作的人作担保，才签订的《合同书》。扎嘎和我通过电话征得了上诉人扎某同意。上诉人扎某于2019年4月份在《合同书》担保人处补签捺印。上诉人扎某提交第二组证据：2020年6月3日接到卡若区法院的诉讼文书。证明目的：案涉《合同书》担保期限已过。上诉人尕某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担保期限是除斥期间。被上诉人洛某的质证意见是，其各项损失合计超过150000元，相信法律会做出公正判决。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扎某、尕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上诉人扎某、尕某是否应当返还介绍费10000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50000元。首先，本案系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就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保证合同纠纷，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径行定为合同纠纷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扎嘎与被上诉人洛某签订的《合同书》中担保人一栏中有上诉人扎某、尕某的签字捺印，该《合同书》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扎某、尕某与被上诉人洛某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上诉人扎某、尕某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双方未就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为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但起算时间点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本案中，所谓的主债务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反映被上诉人洛某曾于诉讼之外单独要求债务人扎嘎履行债务，或者给予扎嘎明确的债务最后履行期限，则本案中的保证期间至被上诉人洛某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未起算。故上诉人扎某、尕某关于本案已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对债务人扎嘎已于2019年11月份左右去世不持异议， 债务人既已去世，自然再也无法按照其与被上诉人洛某所签订的《合同书》的约定为被上诉人洛某提供剩余合同期内工作的机会，根据合同约定，应退还已收取的100000元介绍费。考虑被上诉人洛某工作机会的丧失，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扎某、尕某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扎某、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扎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其负担、上诉人尕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志 钰审  判  员   黑 云 娟 审  判  员   德西拉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曲珍书  记  员   格松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