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叶，女，195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招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府前路**。 法定代表人赵旭波，局长。 出庭负责人曲元科，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曹仕杰，招远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彭永生，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泉山路**。 法定代表人吴有进，市长 上诉人马春叶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行为内容：招远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是：招远市齐山镇马家村马春叶因儿子马明光被招远市人民法院依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不服，二审维持、省高院、全国最高院复核后仍不服多次到北京无理上访，严重破坏了信访秩序、政府工作秩序、社会管理秩序。以上事实有马春叶的陈述和申辩，相关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通知书等事实依据。综上，马春叶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马春叶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马春叶不服上述，向招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招远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招政复决字〔2019〕第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招远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鲁0685刑初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原告儿子马明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人孟范生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826.32元。马明光不服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鲁06刑终4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春叶、马明光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鲁刑申13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马春叶、马明光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最高法刑申1314号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重新审判。马春叶遂因此多次到各级信访部门上访。2017年至2019年原告到各级信访部门信访登记6次。2017年6月6日和2019年5月30日，原告因违反《信访条例》被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分别予以训诫。2019年7月17日，原告再次进京上访过程中，被劝返回招远市。同日，招远市公安局作出招公（齐）刑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原告不服，于2019年9月10日向招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招远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招政复决字〔2019〕第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应当追加招远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招远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 根据行政诉讼的基本原则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主要从本案原告和二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的管辖权、事实证据、适用法律、办案程序等方面，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等进行了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对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审查。原告马春叶对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认为被告招远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 二、关于对本案被告招远市公安局和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诉讼主体资格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招远市公安局和招远市人民政府分别是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将招远市公安局、招远市人民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向原告释明应当追加招远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不同意追加，法院依职权追加招远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三、关于对本案被告招远市公安局管辖权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本案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均在招远市，因此本案被告招远市公安局具有管辖权。 关于对本案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管辖权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主管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对被告招远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招远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具有管辖权。 四、关于对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作出行政行为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被告招远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直至最高人民法院对其申诉作出处理意见的情况下仍多次到北京无理上访，严重破坏信访秩序、政府工作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其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关于对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行为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的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能够证明其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五、关于对二被告作出行政行为行政程序的审查。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办案程序合法。 综上，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应予支持。原告所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春叶请求撤销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作出的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招远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招政复决字〔2019〕第6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春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我手持证据到北京申诉上访为儿伸冤，是国家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我依法依规逐级申诉信访，虽然到过北京，但我遵纪守法没有危害国家利益、公众利益和社会利益，行为合法合规，国家法律准许。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虽然驳回了我为儿子伸冤的申诉，但证据是无法驳回的。司法改革后，国家法律采取多项积极措施，保障公民对错案依法申诉信访的权利。招远市人民法院对我为儿伸冤，依法到北京申诉信访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招远市公安局辩称，一、我局对马春叶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办案民警在齐山派出所办案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9年7月17日17时0分，依法对上诉人履行告知法定程序后，于2019年7月17日17时50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以寻衅滋事对上诉人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作出后，办案民警当场向上诉人宣读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复议诉讼等权利，办案民警当场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上诉人。二、马春叶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经调查，2016年08月22日，上诉人儿子马明光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附带民事赔偿86826元。马明光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26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法院作出终审裁定后，上诉人在没有马明光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以替其儿子马明光伸冤的名义采用走访方式到有关信访部门上访登记。2017年2月8日、2月15日上诉人分别到招远信访局、烟台市信访局各登记一次，招远信访局和烟台信访局告知其涉法涉诉类诉求不在信访机构受理范围。2017年6月5日，上诉人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被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依法训诫。2018年06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及马明光的申诉，上诉人在得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诉后，分别于2018年09月20日、2018年12月14日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登记一次，国家信访局对上诉人的上访诉求均不予受理，并告知要依法维权。2018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诉请求依法作出不予重新审理的通知并送达上诉人。上诉人明知道自己反映的问题属于涉法涉诉类，在没有得到其儿子马明光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依然于2019年4月10日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登记一次、2019年04月11日向烟台信访局网上投诉一次，国家信访局和烟台信访局对于上诉人的上访诉求均不予受理，2019年5月29日上诉人越级到国家信访局排队，准备恶意登记，被工作人员劝返回招远，被招远市公安局齐山派出所依法训诫。2019年7月10日，烟台市信访局工作人员在招远市信访局会见上诉人，再次明确告知其诉求是涉法案件，烟台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不予受理。为了达到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的目的，2019年17日上诉人再次来到北京准备到国家信访局越级上访、恶意登记，工作人员找到其后再次告知涉法涉诉问题国家信访局不受理，但上诉人执意要去国家信访局上访，在工作人员一再劝说下才勉强答应暂时回去，但扬言“只要我儿子的案子翻不了，我还会继续回来上访”。 根据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对人民法院的信访事项应该向人民法院提出；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上诉人上访诉求系涉法涉诉类，该诉求反映的问题烟台市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申诉、最高人民法院对其申诉请求依法作出不予重新审判的决定，招远信访局、烟台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已明确不予受理，而且其于2017年6月6日、2019年5月30日先后两次被训诫，在没有得到其儿子马明光委托授权的情况下，拒不通过法定途径提出申诉诉求，不听劝阻，我行我素，仍然多次到国家信访局越级访、缠访、无理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信访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社会管理秩序、维稳单位的工作秩序，导致维稳单位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以上有驻京工作人员出具的相关证明、信访登记记录及招远市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驳回申诉通知书、最高人民法院不予重新审判决定的通知书、证人证言、训诫书、办案说明、齐山镇人民政府及相关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汇报等相关材料为证。一审也经过充分质证，证据确实、充分。 三、我局对马春叶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据此，我局对马春叶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 综上所述，招远市公安局招公（齐）行罚决字【2019】471号决定书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并已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 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诉求，各级人民政府信访机构不再受理。上诉人的儿子因犯故意伤害罪，案经招远市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审理作出了判决，上诉人不服进行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皆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诉，案经四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同一判决结果。上诉人在明知最高人民法院对其儿子一案已有结论，且国家信访局不受理其诉请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到国家信访局信访登记，以达到通过此方式给当地人民政府施加压力，为自己争取不当利益的目的。上诉人的上访行为违反了信访条例的规定，严重破坏了信访秩序和政府工作、社会管理秩序，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春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付 帅